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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一直是他 如果你是他,那青雲宗的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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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一直是他 如果你是他,那青雲宗的牧行……

身後追兵沒有再跟上來, 黃芩放慢腳步,躲在暗處觀察,確認他們已經離開後返回和元寶分開的地方。

大片的血色粘在樹幹和草葉上, 這一大片都被染成木棉盛放時的山色。

血跡幹涸卷曲, 走過時碰到地面的草, 葉片上的血痂往下落。

地面有三個屍首異處的屍體, 追兵沒追上的原因是他們死得不能再死, 屍體呈現出腐敗的狀態, 有蒼蠅圍在上方盤旋。

他們身上沒有其他多出來的傷, 唯一致命的是砍斷脖子的攻擊,斷口處幹凈利落, 殺人者是一擊必殺, 沒有多餘的補刀。

黃芩轉身離去, 繼續向封西州進發。

封西州一直是她的目標, 上次快抵達的時候主動放棄, 這一次兜兜轉轉,她從另一個方向往封西州趕。

她將排除萬難, 到達封西州, 去看看醫修的聖地。

黑色松軟的土地留下一排腳印,在空曠一些的地方,腳印突兀地消失。

經過月村事件後, 她決定改變計劃,不再靠雙腿慢吞吞地趕路,禦劍乘風,能走多快就走多快,以最快的速度去往封西州。

地面太危險,萬一突然有人跳出來喊打喊殺還不聽解釋, 簡直糟心透頂。

除了必要的休息之外,她老老實實禦劍趕路,風雨兼程,不斷縮短與目的地的距離。

夕陽西下,前方正好有一個小城鎮,今晚不用睡樹上,可以在鋪滿棉花的蓬松床鋪上安穩睡個覺。

飯也不用吃自己做的色香味俱無、只比辟谷丹好上那麽一點的難吃飯。

元寶主動赴死之前,把他的芥子袋給了她,她繼承了對方的鍋碗瓢盆,但並不擅長使用,更沒有心情精心烹飪,每日吃得像個苦行僧,天天啃幹糧。

久不接觸這樣熱鬧的城鎮,一進入酒樓,人間喧囂聲便撲面而來,一時還有些不習慣。

她挑了個人最多的一樓位置,點完菜後倒茶喝一口,仔細聆聽酒樓裏大家說的話。

一部分人在聊家長裏短,一部分人在背後說熟人壞話,一部分人談修煉秘籍,還有一部分人總會定期刷新在酒樓裏,聊著當下的時事熱點。

事情是人做出來,要聊事情總是避不開人,所以談起青雲宗,就不得不提牧行之。

“之前牧行之消失一段時間,大家都說他重病,多少人打進青雲宗想試探,硬生生被一個叫小滿的女弟子守住。”

“小滿是誰,沒聽說過這號人。”

“誰成名前不是無名無姓,不得出了名才能讓人認識嗎?”

“那她倒是挺厲害,竟然能守住青雲宗。”

“前期試探的人不多,自然能守住,到後面能不能守住可不好說,據說很多人沖進青雲宗搶奪資源,那可是掙得盆滿缽滿。”

“牧行之真受重傷,沒出來救場?”

“一開始沒有,後來進青雲宗的人越來越多,他嘎嘣一下就出現把所有人殺了幹凈,青雲宗上上下下全是血,都變成一條血河往下流,山下的水都是紅的。”

“所以這是做套,故意下鉤子釣魚?”

“這誰知道呢?”

一桌人根據牧行之是否刻意為之這個話題展開激烈討論,但不管是否故意釣魚,總之青雲宗宗主這個位置,牧行之坐得更穩了。

除去牧行之消失又出現大開殺戒一番外,還有另一件引起所有人震驚的事情,那就是千年醫學世家宮家被滅門。

即使是醫修也不容小覷,有時候醫修更會殺人,要想將一個全是醫修的世家滅門,而且還是宮家,殺人者的修為實在可怖。

對於到底是誰動的手,大家都說不上來,動手的人手段太幹凈,沒留下任何痕跡,把所有和宮家有仇的人排除一遍,感覺個個有嫌疑。

黃芩聽完最近發生的事情,飯吃得差不多了,起身離席。

這些事情都與她無關,她只當了解一下熱點話題,當個熱鬧聽聽。

休息一晚過後,她沒有過多停留,繼續趕路。

正午太陽毒辣,她停下來稍作休息,落腳處選在一條河流旁,河邊夏風清涼,有小小的魚群嬉戲,竟是難得的愜意。

這種愜意讓她多歇了一會兒,上游飄來一坨黑色的東西,被水浪卷著,不偏不倚沖到她下方兩米左右的位置,被一塊大石頭卡住。

像水草一樣的黑色長發在水中搖蕩,露出一張慘白的臉,這是一具屍體。

哦,不對,看見對方微弱得近乎看不出來的胸膛起伏時,黃芩改變說法,這是一個還活著的半死的人。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對方有著一張和元寶八分相似的臉,讓黃芩想到元寶說的那一句“哥哥”。

她走過去捏住對方的手腕,感知他的脈搏,他的脈象和元寶差不多,同樣細弱得難以查探。

他是頭部卡在石縫間,身體仍泡在水裏,衣擺被水流晃晃蕩蕩。

黃芩坐在一塊平坦的大石上,低頭看著對方,沒有任何把人撈起來的意思。

這一坐就是一整個下午,對方毫無醒來的跡象,因為長時間泡在水裏,受水流沖刷,嘴唇凍得微微發紫。

直到夜幕降臨,黃芩才伸手把人從水裏撈出帶到岸上,隨手把人丟在一邊,銀針飛向一只游近河岸、誤把他的衣擺當食物啄食的大魚。

魚死得太快,沒意識到自己死了,被黃芩撈上來時還在微微抽動。

黃芩除鱗去內臟,劈開掰成兩半架在火上烤。

烤魚這道食物不需要太精湛的技術,野生的大魚肉質足夠鮮美,在烤的時候只需離火遠一些,勤翻動,不要讓魚肉燒焦,再撒上買來的調料,味道難吃不到哪裏去。

魚表面微焦,逐漸被烤熟,黃芩刷刷油,油滴進火堆裏,騰的一聲冒起一陣大火。

這條魚一定非常熱愛運動,肉質緊實,沒有任何肥油,味道漸漸飄出來,即使黃芩不註重食欲,依舊被香味勾引住。

不知道是不是太香了,地上的男人眼皮動了動,緩慢地睜開眼睛。

他看向黃芩,“是你救了我?”

黃芩沒有回答,把魚從火上拿下,用手撕下魚肉慢慢吃,魚被烤得很酥,表面幹燥,一撕一大片,吃起來很過癮。

她完全無視對方的視線,也不理會他咕咕叫的肚子,男人尷尬地低著頭,發呆一樣盯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什麽。

等黃芩吃完魚,他再次開口道:“謝謝你救了我,我叫望江,你想要什麽,我一定會報答你。”

黃芩依舊不說話,把魚骨頭丟進火裏,擡頭正眼打量他。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男人抿抿唇,說道:“我是個醫修,準備去封西州,如果以後你有需要,可以到封西州找我……”

“好玩嗎?”黃芩突然出聲,問了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男人先是疑惑地看著她,而後反應過來明白她的意思,急忙解釋道:“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有一個弟弟叫望漆,是個啞巴,我們很小的時候就失散,我一直在找他,你在哪裏見過他?”

黃芩:“他死了。”

男人一怔,眼中情緒覆雜難辨,“死了……”

“死了又有什麽關系?”黃芩說,“你不是還活著嗎?”

她說話時的語氣十分平靜,火光映在她的眼睛裏,如同兩簇燃燒的小火苗。

篝火跳躍,照亮她的側臉,她一半臉被火光照的微紅,另一半臉隱沒在陰影下,讓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男人遲疑道:“仙子這是什麽意思,我的弟弟死了,我自然難受……”

“好玩嗎?”黃芩再次打斷他,重覆說出這句話。

男人更加茫然,“什麽好玩?”

黃芩靠近,猝不及防地擡手給了他一巴掌,銀針劃開他的手臂,皮肉翻開,血液奔湧而出。

她指尖從傷口處點過,沾上殷紅的血液,遞到唇邊,伸出同樣為紅色的舌頭舔一下,在黑暗和火光鋪成的背景裏,像一只吸血的鬼魅。

黃芩:“你覺得我能準確辨認出是不是血嗎?”

男人輕輕捂著被黃芩打過的左臉,眼睛定定盯著她。

突然,男人將黃芩撲倒,扣著她的下巴吻上去,動作兇狠地如同一只捕獵的兇獸。

再熟悉不過的親吻,黃芩有點想笑,他的動作逐漸變得輕柔纏綿,將黃芩緊緊抱住。

望江,或者說牧行之,問道:“什麽時候發現的?”

感受著熟悉的語氣,黃芩閉上眼睛,答道:“在發現你不愛吃芹菜的時候。”

在月村,第一頓飯裏就有芹菜,他確實很註重細節,若無其事地夾起吃下去,但她沒有錯過筷子一剎那的停頓。

當初的陸凜知是這樣,現在的望漆也是這樣,有些刻在骨子裏的本能無法完全掩飾。

牧行之返回青雲宗的消息,更加證實了她的猜測。

他消失那麽久,對青雲宗上下不聞不問,如果不是發現她的蹤跡,他怎麽會回青雲宗處理那些人。

望漆,望妻,他取名還真是直白。

真是有心思,變著花樣重新和她結識,跟在她身邊,死了一個望漆又來一個望江。

“你的神魂還穩定嗎?”黃芩問道。

她知道牧行之所采取的方式,這並不是一種分.身,而是撕裂神魂將其中一部分放進傀儡中,所以脈搏微弱。

傀儡和真人終究不一樣,再精密的傀儡也不是人,瞞不過醫修的眼睛,所以他一直盡量避免和她接觸得太過親密。

神魂類似於大腦,是控制一個人的思想行為的主控,神魂受損輕則發瘋,重則死亡。

她從未見過像牧行之這樣瘋狂的人,一次又一次的撕裂神魂。

牧行之:“我只做望漆,陪你去封西州,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再也不拘著你。”

黃芩:“如果你是望漆,那青雲宗的牧行之是誰?”

牧行之:“牧行之要修煉,只有強大起來才能保護你,那麽多人覬覦你,想殺我,如果我死了你該怎麽辦?”

正如宮家一般,如果只有她一人定然逃不過,一想到她可能會死,他就頭痛得想要殺人。

他說:“我一直在找你,知道你和謝楚言在一起之後我嫉妒得發瘋,我可以原諒你背叛我跟他離開,往後只有我們兩個人好不好,你去哪裏我都陪著你。”

他伸手捏碎黃芩小指處的扳指,婚契產生的心相印之感重現。

黃芩揉揉自己的手指,低頭不語。

或許婚契除了將兩人鎖定之外,還會讓夫妻之間變得更加恩愛,她不清楚心中對牧行之生出的憐惜是出於本心,還是受到婚契的影響。

這種情緒,不僅限於對牧行之本人,甚至包括裝有神魂的傀儡軀殼。

當時在奴隸市場,她並沒有第一時間認出牧行之,而是離開之後又返回去。

良久,她問:“謝楚言和春生怎麽樣了?”

牧行之:“死了。”

黃芩彈開衣袖上的灰,垂著眼道:“不去封西州了,回青雲宗,讓你的神魂融合。”

神魂離體過久無法再融合恢覆,削弱能力的同時還會大幅度減少壽命,多少敵人在一旁虎視眈眈,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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