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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你叫元寶 你叫元寶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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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你叫元寶 你叫元寶怎麽樣

殘破的衣擺在空中蕩出弧度, 粗重的喘息聲之外,還有一道平靜的呼吸聲。

明亮一些的光線將望漆籠罩在其中,他手裏暗淡的光珠從手中滾落, 一咕嚕地鉆進落葉當中, 最後一絲光芒徹底熄滅。

黃芩抓住望漆的後領把人提起來, 他擡眼虛虛地望過來, 目光渙散沒有焦點, 下意識露出一個笑臉。

笑容幹凈, 純粹不摻雜任何陰霾, 下一秒,他兩眼一閉昏過去。

細碎的聲音停止, 叢林歸於平靜。

黃芩松開手, 把人往前拋, 望漆重重落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 人卻沒有醒過來, 依舊雙眼緊閉。

面對無知無覺的望漆,黃芩心中有火難以發洩, 罵他他又聽不見, 打他他更沒知覺,只能自己生悶氣。

無法解釋為什麽會返回來,潛意識推動著她做出這樣的行為, 當念頭產生後便再難擺脫。

她將周邊的雜草簡單清理一遍,騰出一塊幹凈的空地,把望漆搬過去,手指按在他的手腕上。

他的脈搏非常細弱,乍一摸都沒摸到,跟個死人一樣毫無動靜, 仔細感受才能略微感知到一點跳動。

這樣的脈象一般是天生如此,脈象隱藏得太深不利於診治,病死和被誤診的概率比平常人高得多。

她簡單檢查一遍他的身體狀況,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不少,好在並不致命,好好養一養,過段時間就能像正常人一樣活蹦亂跳。

隨便給他塞一顆萬能的基礎療傷丹藥後,黃芩翻身上樹,挑選合適的樹杈躺下休息。

樹下蟲蟻多,她習慣於在樹上休息,望漆目前這個狀態不適合上樹,還是讓他好好在下面躺著吧。

第二天清晨,陽光喚醒熟睡中的黃芩。

光照還未落到地面,望漆依舊沈睡不醒,昨天晚上黃芩在他周邊灑下驅蟲的藥粉,但仍有兩條反骨螞蝗爬到他的脖子上吸血。

黃芩下來把螞蝗挑飛,這些螞蝗可不是普通的小螞蝗,能力偏向妖獸,食量巨大,要是十來只湊一起,一晚能把人吸成幹屍。

她瞅一眼望漆的臉色,吃完丹藥休息一晚,臉色反倒比昨天更難看。

嘖,真難養。

她捏住他的下巴,往他嘴裏塞一顆補氣的丹藥,以他現在的身體條件不能吃太補的藥,必須小劑量地慢慢調養。

太陽轉移至頭頂,望漆悠悠醒來。

黃芩正在烤山雞,這是一只很肥的雞,表皮油脂充足,烤在火上滋拉滋拉的冒油,已經烤得差不多了,表面焦黃,香味飄散開來。

咕嚕咕嚕的聲音響起,黃芩轉頭看過來,和望漆對上視線。

望漆尷尬地摸摸肚子,一手撐地想要坐起來,剛起到一半,酸軟的手臂劇烈顫抖,無力支撐,整個人又倒回去。

他擡起雙手舉到面前,手臂還在發顫。

像是看出望漆的想法,黃芩開口道:“你睡了兩天,沒吃過東西,身子虛很正常。”

望漆摸摸鼻子,慢慢翻身,正面朝下,拿起一根小樹枝在泥地寫字。

【我不是有意跟著你】

黃芩:“我只聽實話。”

望漆手一頓,再次寫道:【我沒有地方去】

見黃芩沒有反應,他繼續往下寫:【我之前是紅山宗弟子,因師姐喜歡我,我被師兄陷害趕出宗門,後面被人抓走當做奴隸販賣】

這句話很長,等他寫完,黃芩已經吃掉一個雞翅和一個雞腿。

黃芩:“遭遇淒慘的人我見得多了,要是我見一個帶一個,說不定能組建一個人口龐大的宗門。”

嘴上是這樣說,她還是拿出一顆辟谷丹遞給望漆。

望漆乖乖接過吞下,在地面寫出“謝謝”兩字,目光不往火上的烤雞多看一眼。

他乖巧得過分,眼睛又清澈純粹,比起黃芩往日見到的那些面軟心狠的人老實得多,她心裏的火氣散去幾分。

望漆繼續寫字:【你不用管我,我只是想重覆你走過的路,不然我也不知道該去哪裏】

黃芩:“幸好你是個啞巴。”

話這麽多,要是能開口講話,指不定有多話嘮。

望漆聽出黃芩的意思,把手裏的樹枝放下,吃下辟谷丹的身體積攢幾分力氣,起身倚靠在旁邊的樹幹上。

他低著頭,濃密纖長的睫毛遮去眼中的神色,配上蒼白的面容,像一個又細又薄的白色瓷器,美麗又脆弱。

黃芩起身朝他走進,手裏拿著一小塊用樹葉墊著的雞胸肉,“撕成小塊吃,你的胃太弱,現在承受不了太多食物。”

望漆吃驚地擡頭,眼中受寵若驚的情緒如此明顯,讓黃芩想忽略都難。

像一只被雨打濕的狗,她想。

次日,黃芩再次啟程,望漆坐在原地不動,等黃芩走出很長一段距離之後,他才慢慢跟上去。

正如他所說,絕不帶給黃芩任何困擾,只走一遍她走過的路。

林中有妖獸,猴子也會殺人,望漆看著前方目露兇光的猴子,調用微末的靈力拼命抵抗。

他打不過一只猴子,這很正常,這只跟人等高的猴子估計沒幾個人能打過。

春雨一般潤物細無聲的劍氣貫穿猴子的胸膛,黃芩抖落劍上的猴血,將猴子的脊骨挖出來,這是很好的煉器材料,即使她用不上也能拿去換點小錢。

她突然出現殺死猴子,又一言不發地轉身前行,望漆呆呆在原地沒動作。

黃芩回頭,“趕緊跟上,我不想每次都要返回來。”

望漆眼睛一亮,急忙跟上去朝黃芩比劃。

黃芩看不懂他在比劃什麽,不過大概可以猜出他的意思,無非就是“你願意帶著我嗎”之類的廢話。

她懶得回答,步伐加快。

望漆試探地跟在她身後,確定她沒有驅趕的意思後,加快腳步跟上去。

黃芩不會刻意放慢步調,按照平常的速度走,有好幾次望漆累得走不動,差點被黃芩甩開。

不過黃芩並不是全速趕路,偶爾會停下來采集周邊的藥材,給了他緩沖的時間。

這一片密林很大,連續走了兩天都沒走出去,當然這也跟黃芩沈迷采藥有關。

望漆比黃芩想象中更聰明一些,發現她在采草藥之後,他暗中記下草藥的樣子,在她找藥的時候,他也在同步尋找,能準確辨認出她采過的那些草藥的樣子。

一個聰明同伴總比一個笨蛋同伴好得多,黃芩對他死皮賴臉要跟著的火氣散得七七八八,說話變得正常,不再陰陽怪氣。

望漆依舊是那個模樣,如同一塊透明的水晶,並不因為她的態度轉變而發生變化。

經過兩天的相處,黃芩能看懂望漆比劃的一些簡單意思,與望漆溝通非常方便,只要她開口說話,他一定能聽到。

如果望漆跟她比劃,她要是不想看懂,就可以裝作看不懂。

黃芩:“我給你起個新名字吧,叫元寶怎麽樣,非常喜慶。”

望漆搖頭,皺起眉頭拒絕這個新名字,黃芩天天看地,就是不看他的動作。

黃芩:“既然你沒意見,那就這樣說定了。”

小啞巴因無法說話,被迫獲得喜慶的新名字。

更名為元寶的望漆看上去像易碎的瓷器,一副需要人精心照顧的模樣,實際上動手能力很強,人又機靈,很快學會在休息時如何打造幹凈簡單的營地,以及怎樣清理獵物。

他一開始的手藝很差,做出的食物只能說熟了、能吃,味道那是一點沒有的。

等兩人走到新的城鎮,在黃芩逛本地藥材市場和煉丹時,他出門去酒樓自費學廚藝,並購入一套廚具與各種調料。

從此像是打通任督二脈一樣,他的廚藝突飛猛進,從簡單的煮和烤發展到煎炸蒸燜樣樣精通。

若不是趕路匆忙,他每一頓都恨不得做個滿漢全席,成功讓黃芩吃胖兩斤。

黃芩不得不承認,元寶並沒有給她帶來麻煩,反倒是讓她的生活質量噌噌上漲。

黃芩:“可惜沒有廚子飛升的先例,不然你修煉廚道必定能成為一代宗師。”

不過廚子也有自己的賽道,元寶修煉天賦不行,等到封西州之後可以開一家酒樓,照樣能憑借自己的廚藝聞名天下。

面對黃芩不加掩飾的誇獎,元寶不好意思地微微低下頭,撿起一顆小石子在地面寫道:【你喜歡吃就好】

兩人路過一處村落,天色已晚,他們在此借宿。

開門的是個精神抖擻的中年婦人,知道他們的來意後十分熱情地問道:“你們是夫妻嗎?要一間房還是兩間房?”

“我們是姐弟,需要兩個房間。”黃芩答。

婦人臉上笑容頓時更加燦爛,喊來自己的兒子,讓青年帶他們去收拾房間。

婦人抱著被子去往閑置的客房,邊整理邊聊道:“我兒子在雙龍宗修煉,仙長說他有慧根,他現在是什麽築基期,我們鄉下人也不懂那些。”

黃芩捧場道:“能跟著仙長修煉,那可真是厲害,是萬一挑一的人才。”

話說到婦人心坎上,她美滋滋道:“姑娘從哪裏來,有沒有定親,我可以讓我兒子給你看看根骨,說不定還能帶著你一起修仙。”

青年在一旁忙活,聽到婦人的話後掃一眼黃芩,耳根發紅,輕輕推一下自己的母親,“娘,你跟人家說這些做什麽?”

“這有什麽說不得的,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說對吧?”婦人問黃芩。

她有一副敞亮的大嗓門,說起話來跟公雞一樣,說起這個話題之後更是起勁,一個勁兒地誇自己兒子的優點,毫不掩飾想要做媒的意思。

黃芩:“大娘,我跟你兒子沒接觸過,做媒也不是這樣做的。”

婦人搖搖頭,“婚姻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剛剛說自己無父無母,既然這樣你自己就能做主,要是嫁到我家來,我一定好好待你,你不用再東奔西跑居無定所地過苦日子。”

黃芩笑著婉拒,無論婦人怎麽說都不為所動。

婦人碰了個軟釘子,只好悻悻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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