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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計劃離開 我們結定婚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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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計劃離開 我們結定婚契吧

深夜, 身旁的黃芩熟睡,牧行之睜開眼睛,起身小心繞過她走出門去。

無人打理的破敗院落中, 月光灑下清輝, 像一盞永不熄滅的燈。

他盤腿坐下修煉功法, 一次不成就再來一次, 經過體內的靈氣總能留下千分之一, 為這一點微渺的力量, 他不曾停歇。

明月高懸, 很多地方都有關於月娘娘的傳說,無數人向神明祈求, 讓無所不能的神完成他們的願望。

牧行之不信神, 他只相信自己, 無數次將他從死亡之地拉回來的從來不是神明。

靈氣每沖刷一次, 體內撕裂一般疼痛便循環一次, 他必須先將經脈一點點修補起來,好讓它能存納更多的靈力。

至於靈根, 已經不是人力所能修補, 靈根是天道給予人的造化,毀了就是毀了。

這條路上只有他自己,無人能夠分擔或代替他的痛苦, 正如往常的每一次重傷瀕死一樣,扛過去就活,抗不過去就死。

屋內的黃芩還在熟睡,仿佛能聽見她的呼吸與心跳,平靜舒緩,極大撫慰牧行之焦躁煎熬的心。

天初明, 他回到床上躺下,目光臨摹黃芩的五官,不敢閉上眼睛睡覺,生怕再次醒來發現這只是一場夢。

良久,他輕輕抓住黃芩的手,就這樣側躺著面朝她睡去。

原先只想短暫瞇一會兒,不知不覺睡沈了,不知過去多久,半夢半醒中仍有輕微的意識,感覺到身體被禁錮住,無論如何都醒不過來。

他隱約聽見童金川和黃芩的聲音,心中怒火如冷水入油鍋,爆裂地沸騰起來。

可他還是醒不來,肢體沈重得像是灌入泥水,眼皮也無法掀開,躺在床上什麽都做不了。

屋外,黃芩給童金川倒茶,“用竹葉新做的茶,嘗嘗味道如何。”

童金川拿起茶杯抿一口,“入口發苦,回味雖有清香卻無甘甜,還有點發澀,下等茶葉。”

“良藥苦口利於病,竹葉茶清熱解毒,你不懂品味。”黃芩把茶壺放在竹桌上,搶先占據躺椅,背誦心經的內容。

反反覆覆讀過太多次,她現在對心經倒背如流,躺椅慢悠悠搖晃,她的聲音忽近忽遠,揉在風中,反倒多了一股說不出的瀟灑意味。

讀了兩遍後口幹,她起身倒茶喝,撥動茶壺裏的小機關,面無表情地把又香又甜的好茶喝下去。

給童金川的茶可以做得更好喝,但往後要在裏面下料,怕藥物破壞茶的口感,還是做得難喝一點麻痹味蕾,將來往裏面添東西也喝不出來變化。

童金川問起牧行之的狀態,“他情況如何?”

黃芩:“你可以自己去看看。”

這回童金川沒有拒絕,起身進入屋子,牧行之躺在床上,身上的外傷與先前相比好上太多,不過臉色依舊蒼白如雪,屬於修士的靈氣氣息微弱。

童金川:“他廢了。”

黃芩:“是啊,救回來也是凡人一個,你要是不想讓他死,以後記得細心呵護,凡人可是很脆弱的,哦不對,你現在想讓他死,那更簡單了。”

“等他好之後,你還是要走?”童金川問。

黃芩:“當然。”

童金川揮出一道劍氣,牧行之手臂頓時血流如註,他拿捏著分寸,沒把牧行之砍成兩半,只是讓他受傷。

出手的動作太過突然,黃芩沒來得及阻止,眼見血液染紅綠色竹床,她驚道:“你幹什麽?”

童金川:“只要他一直治不好,你就不會走了。”

黃芩冷臉,“我現在就走。”

“為什麽?”童金川不解,“你的醫德呢,不是說治好他才走嗎?”

黃芩:“我的醫德我說了算,我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你管得著嗎?”

大概是沒見過這樣善變的人,童金川反應了一下,猶如面癱一樣的五官終於出現一點細微的表情變化,眉頭往眉心皺一下。

童金川:“要怎樣你才能留下?”

黃芩想說無論如何她都不可能留下,話到嘴邊又咽下去,她沒必要跟童金川置氣,先放松他的警惕才有利於逃走。

於是她說:“看心情,如果心情好我就不走。”

童金川:“怎樣能讓你的心情好?”

黃芩:“不要動不動在我面前喊打喊殺,更不要對我的病人動手,他是個凡人,你手重一點他就會沒命,你想殺人出氣就出去殺。”

童金川:“我記住了。”

黃芩繼續道:“出去把難喝的竹葉茶都喝光。”

“原來你也知道那茶難喝。”童金川點頭。

黃芩:……

她嘴裏的話卡殼一瞬,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牧行之,還好新研究的銀針封五感之術有用,遭遇攻擊的牧行之沒露出破綻。

童金川又看向牧行之,“他的傷看上去好多了,為什麽還不醒?”

“他現在是個凡人,身體嬌弱,頭部遭受重創造成後遺癥,不會再醒,這輩子都會昏迷下去。”黃芩現場編謊。

童金川有些遺憾,“那豈不是不能感受到恐懼。”

一個活死人,死或不死都一樣。

他又問:“那你可不可以一直留在這裏照顧他?”

一直留下,到底是照顧牧行之還是陪童金川玩,黃芩腹誹。

某種程度上,童金川可以算是天真,對於世道人心堪稱笨拙,不知道是不是百年封閉自我把腦子給關傻了。

黃芩毫不猶豫道:“如果你給的錢夠多,我會考慮的。”

這話與之前的歷練提升實力的說話背道而馳,但童金川沒有提出疑問,而是滿意地點頭,並再次給出一袋靈石。

黃芩不客氣地收下,這些靈石可以用來滋養牧行之的靈力,牧行之變成現在這樣都是拜童金川所賜,他拿出一點補償也理所當然。

童金川一直待到黃昏時分,才依依不舍地離去,走之前詢問道:“你不需要一直住在這裏,跟我回我的院子吧?”

“我才不去給你當唱歌逗趣的小鳥。”黃芩不耐煩地把人趕走。

她返回查看牧行之的傷口,童金川下手不輕,牧行之的左臂幾乎全斷了,只剩一層薄薄的血肉連接。

血已經止住,傷口處皮肉發白,牧行之臉上完全沒有血色,嘴唇泛出死人一般的青白。

黃芩拿出丹藥往他嘴裏塞,靈力穿針引線,把他的手臂重新連接起來。

牧行之額頭冒出一層冷汗,她用手帕擦掉,他對萋芳草免疫,任何止痛藥對他來說都無效,他只能硬抗。

她往他體內輸入的靈力將封閉五感的銀針沖破,牧行之睜開眼睛,眼中的陰暗在眨眼間收攏至眼底,裝出懵懂無知的樣子。

牧行之:“我怎麽了?”

“童金川來過,砍了你一刀,我把你的五感封閉,這樣才不會露餡。”黃芩輕輕拍打他的心口,仿佛這樣能讓他的疼痛減緩一些似的。

牧行之扯出一抹笑,“我已經沒用了,只會連累你。”

嘴角上揚,眼裏卻是盛滿哀傷,像是一層薄薄的冰層,一點點重量都能將其擊碎。

黃芩伸手捂住他的嘴,不想再聽他說話。

可掌心下的嘴還在動,一張一合說著話,聲音從指縫裏傳出來,顯得有幾分沈悶。

牧行之:“童金川不會殺你,你不想在外行走的話可以繼續待在青雲宗,他會庇護你,你可以擁有一個更大更好的院子,種更多的花……”

捂住嘴的手拿開,嗓音頓時變得清朗起來,而後下一秒又沒了聲音。

牧行之指尖摩擦著黃芩的脖頸,加深這個吻。

黃芩退開,“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我不想聽。”

牧行之望著她,心中升起隱秘的快意,這種幸福將他淹沒,讓手臂的傷都不再疼痛。

牧行之沒有回應這句話,而是談起童金川的事,“我聽說有秘法可以讓人短暫凝聚碎裂的靈根,恢覆到全盛時期,你去找一找,我來殺他。”

他受不了黃芩溫水煮青蛙慢慢下藥的法子,太慢、太磨蹭,他見過童金川看她的眼神,恨不得把童金川的眼珠子挖出來。

一分一秒他都無法忍受,他迫不及待要斬殺童金川。

黃芩:“不行,你的身體受不住。”

憑他現在的狀態,先不說使用秘法後能不能殺死童金川,只要一用,他必死無疑。

牧行之:“不會的,我有辦法,不會死的。”

日思夜想的美夢終於實現,他怎麽舍得死呢,不僅不能死,還要將覬覦寶物的人都殺幹凈。

黃芩重新施針,“你現在不清醒,好好睡一覺吧。”

牧行之無力反抗,在黃芩的銀針下漸漸閉上雙眼,再次陷入五感封閉狀態。

黃芩不想殺童金川,這個任務難度太大,容易雞飛蛋打,只需要把牧行之帶走,跑得遠遠的讓童金川再也找不到,這才是最重要的事。

她分得清輕重,並為這個目標持續努力。

日子平靜如水,白天童金川會準時過來,等到傍晚被黃芩趕走,黃芩會在童金川離開後解開牧行之,讓他透透氣。

五感封鎖不能持續太久,不然人的意識會變得遲鈍,直白點說就是變成傻子。

自從上次的提議被黃芩否決之後,牧行之仿佛消沈下去,或許還有封閉五感導致的副作用,總之黃芩在後面動手時越來越輕,只要童金川不在就會解除封閉。

這就導致牧行之在封閉時意識依舊清晰,他已經能夠突破封鎖,只是偽裝得很好,黃芩沒有發現。

牧行之情緒頹靡,黃芩無法安撫,只能依靠親吻試圖讓他恢覆點志氣。

在無數個輾轉難眠的深夜,牧行之將黃芩壓在身下,除了最後一步沒做,其他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

牧行之抱住黃芩,在她耳邊低聲問道:“阿芩,我們結定婚契吧。”

黃芩睫毛顫動,沒有立即回答。

牧行之輕輕掐了她一下,她身子一抖,張口道:“我覺得……”

剩下的話被牧行之堵在嘴裏,又是新一輪的糾纏。

他不需要答案,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放手,他給過她選擇,是她非要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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