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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貼上臉皮 如果是你,我也會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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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貼上臉皮 如果是你,我也會去找你……

深山裏風險與機遇並存在, 給予豐厚回報的同時也會在不經意中從人身上拿走代價。

死在山裏的獵戶並不少見,或是迷路失蹤,或是突然下雨失溫而亡, 被野獸攻擊致死的更是數不勝數。

在所有從大山上奪取利益的人裏, 謝楚言無疑是最亮眼的一個。

他一開始是一個人, 後面帶了個瘦瘦小小的拖油瓶, 即使如此照樣滿載而歸。

針對他的覬覦和惡意從沒停下, 家傳寶物的謠言傳得沸沸揚揚。

跟隨謝楚言進山的春丫再清楚不過, 根本沒有什麽尋寶的寶物, 是謝楚言這個人本身厲害,不需要其他東西, 手中一柄劍足夠他在深山來去自如。

除了針對能力的質疑之外, 他的外表同樣引來許多非議, 惡鬼一般的左半邊臉讓每一個看見的人避之不及, 仿佛他是什麽臟東西。

春丫對此非常不高興, “他們真是沒有眼光,你的疤根本不影響你的臉, 明明就很英俊!”

謝楚言不置可否, 當初春丫初見他的時候,她的反應與其他人沒什麽不同。

這麽多年,初次看見他的臉卻沒有任何恐懼或排斥的人, 僅有黃芩一人而已。

回想當時,雨夜、雷電、怪臉,黃芩眼裏只有真切的擔憂,沒有一絲一毫的其他情緒。

她不是不會產生恐懼的怪人,面對危險時會緊張,看見可怖的妖獸會害怕, 她只是不因他的臉而產生波動而已。

在她眼裏,他是謝楚言,不論他的臉是什麽模樣,對她而言都是謝楚言。

春丫不知謝楚言所知所想,見他沈默下去,怕他因為那些人的話多想,盡力地安慰他。

“世上還是有很多人喜歡你,比如我,我爹為了一千靈石,打算把我賣給城裏的一個老瘸子,是你救了我,我很感激。”

謝楚言回過神來,靜靜看著春丫。

春丫低下頭,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喜歡黃芩姐姐,我沒有破壞你們感情的意思,只是我真的很喜歡你,想讓你知道,我希望我們三個能永遠一起生活下去。”

她說到一半,鼓起勇氣擡頭看向謝楚言的眼睛,不知道那句話戳中謝楚言的點,他眼中的冷漠逐漸消融,透出一點溫度來。

他臉上掛著淺淡的笑容,並不回應春丫的表白,目光落在她身上,又像是在看別的東西。

春丫並不在意,一鼓作氣道:“我說完了,你當我胡言亂語好了,我們繼續走吧。”

兩人躲在山洞裏,剛剛天降大雨,雷電劈裂一棵大樹,他們不得不找個地方躲避。

此刻大雨停歇,葉子上的水珠滴滴答答往下落,林子裏傳來細微的動靜,一條青蛇從樹枝上爬行而過。

嗖——

身後一道細微的動靜響起,謝楚言伸手拉開春丫,一根箭深深紮進原先她所站位置後方的樹幹。

她的心臟猛地跳動起來,與死亡擦肩而過的感覺激起身體一陣顫栗,但凡謝楚言的動作慢一點,箭將直接貫穿她的胸膛。

謝楚言剛把人拉開,還未站穩,又一支箭朝他襲來。

兩支箭的目的都是他,第一支刻意攻擊春丫,是為了讓他拉開春丫從而定住身形,不能及時躲開第二支箭。

都是打獵的好手,人和山林裏的野獸沒什麽區別。

可惜謝楚言不是山裏的獵物,箭被靈力防護彈開,他在劍上感受到微弱的靈力,怪不得敢對他下手,原來是個修士。

箭上氣息不過練氣期,他擡眼掃過,對方隱藏的技術很好,躲在密林中毫無蹤跡。

神識代替眼睛,謝楚言手中長劍飛射而出,刺穿潛伏者的胸膛。

謝楚言走過去拔.出長劍,劃花對方的臉,朝楞楞站在遠處的春丫喊道:“傻站著幹什麽?”

春丫:“來了!”

這是春丫第一次看見謝楚言殺人,奇怪的是心中並不恐懼,反而還有不知是什麽的情緒悄然滋生。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有時候是對方故意招惹,謝楚言反擊,有時候對方與他們爭奪獵物,被謝楚言殺死。

偶爾遇到一些長相不錯的人,謝楚言會把他們的臉皮剝下來,處理後看上去像一張搟得極薄的皮,他把皮貼在臉上,一張臉頓時完美無缺。

他做這些的時候從不避開春丫,不在意她的任何情緒,而春丫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始終沈默跟隨。

謝楚言在黃芩面前從不戴上面皮,出門時才會戴好,完好的臉一出現,無數鶯鶯燕燕便撲了上來。

即使她們知道或見過謝楚言另一半醜臉,卻並不妨礙她們追捧他偽裝過後的容貌。

春丫一開始還有些警覺,後來發現謝楚言對她們毫無興趣,便慢慢散去警惕心理。

戴面皮的事,謝楚言不讓春丫告訴黃芩,她雖然疑惑,但不敢違抗,這種黃芩不知道而她知道的情況,讓她隱秘地生出一絲竊喜。

這是獨屬於她和謝楚言之前的秘密,謝楚言面對黃芩並不全然真誠,在她面前卻毫無保留。

謝楚言殺的人越來越多,那些針對他的聲音越來越少,到後面所有人噤若寒蟬。

有人知道黃芩的存在,試圖對她下手,這個行為導致對方死無葬身之地,屍骨丟進河裏被魚啃食。

自從花姐知道謝楚言的事跡之後,嚇得老老實實,再也不敢多舌。

這些事情不會傳進黃芩的耳朵,在她的世界裏,雲羅城所有人都善良熱情。

謝楚言終於集齊所有狐貍皮,興致勃勃地去衣服鋪子做學徒,他要親手縫制狐裘。

他不上山,春丫也不再出門,待在家裏陪黃芩。

見黃芩繡花,春丫說要學,黃芩笑道:“我繡得不好。”

春丫:“姐姐繡得很好,我想學來以後繡荷包給心上人。”

春丫這樣說,黃芩便同意了。

其實她沒學過刺繡,從混亂的一坨到現在逐漸能看清所繡的圖案,全是自己一點點摸索,她把所有經驗傾囊相授。

她的身體恢覆得差不多,修為甚至在修養過程中比之更高,只是這次重傷依舊有些傷到根基,若是按照以往的速度,她說不定能沖刺金丹巔峰。

即使身體好轉,她還是喜歡坐在輪椅裏,有好幾次她站起來走動,被謝楚言看見後催她坐下休息。

慢慢的,她習慣長時間待在輪椅裏,讓謝楚言來伺候她。

天漸漸變冷,黃芩依舊喜歡去到河邊的樹下,看花姐洗衣服。

花姐還是管不住嘴,只不過話的內容變了,變成對謝楚言的吹捧,“你命好哦,謝郎君對你一心一意,你們打算什麽時候成親?”

她總是忘記黃芩和謝楚言只是朋友的話,認為他們是一對,不僅是他們,這條街的左鄰右舍都這樣認為。

黃芩問道:“我來這裏多久了?”

花姐答道:“快三個月咯。”

三個月……在雲羅城三個月,跟陸凜知趕路兩個月,總的加起來,她離開青雲宗已有半年。

她與牧行之分離半年,回憶起往事恍如隔世,不知道他現在是生是死。

謝楚言不喜歡牧行之,所以她從沒在他面前提起過,也不去打聽。

晚上吃飯,春丫和謝楚言都往她碗裏夾菜,不用她動手,菜裏最好吃的部分都在她碗裏。

她吃完碗裏的飯,放下筷子,謝楚言憂心道:“吃得這麽少,身體不舒服嗎?”

黃芩搖頭,“中午點心吃多了,晚上不餓。”

“是我的錯,不應該讓姐姐吃太多點心,吃多容易脹氣。”春丫懊惱道。

黃芩:“不要這麽說,我自己的事情,你怎麽會做錯呢?”

碗筷不用她收拾,她控制輪椅出去透氣,坐在屋檐下,仰望天空,空中飄下一點點白色,竟是下雪了。

初雪比花姐預測的時間早一些,瑞雪兆豐年,是個好兆頭。

肩上忽然多了一件衣服,她回頭看去,謝楚言站在她身旁,仔細地把衣服披在她身上。

謝楚言:“狐裘要加快進度了,我還是學得太慢,笨手笨腳的,要是做得不好,阿芩不會嫌棄吧?”

“謝楚言。”黃芩喊他的名字。

謝楚言帶著笑,低著頭看她,語氣溫柔得像飄落的一枚雪花,“喊我做什麽?”

黃芩:“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你的恩情我銘記於心,不知該如何回報……”

“我不需要回報。”謝楚言打斷黃芩的話,語速急促道,“我們現在這樣就很好,不去理會那些恩恩怨怨,一起好好過日子。”

黃芩頓了一下,無視他的話繼續說道:“我要回青雲宗。”

兩人的聲音交疊在一起,而後同時靜默。

她省略掉細碎的前言,直擊重點,拋出六個字,果決得猶如這場初雪,沒有回旋的餘地。

謝楚言站直,垂在身側的拳頭捏緊,不再看她,問道:“為什麽?”

黃芩:“他是我哥。”

謝楚言:“非回去不可?”

黃芩:“非回去不可。”

做出這個決定之前,她反覆地想過,或許在這裏長久生活下去是個好選擇,但是……

她站在命運的岔路口,不知該往左還是往右。

最終她選擇回去找牧行之,如果他死了,就為他收屍,如果他活著,就想辦法把他救出來,總歸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她本來就是要去青雲宗找他的,中間出現千贏君這個岔子,才讓她耽誤三個月時間,她現在恢覆過來,要走完這條路。

謝楚言聲音變得低沈,“我不明白,當下的生活難道不夠好嗎?”

“很好的,所以我很感激你,我會永遠記住這段時光。”黃芩淺笑著。

謝楚言語氣冷漠,“童金川是分神期,你去青雲宗是找死。”

“上一個人也這樣說過。”黃芩略微失神,“可是他是我哥。”

謝楚言忍耐不住,大聲斥責道:“他又不是你親哥!你把他當哥,可你知不知道他對你抱有怎樣的齷齪心思?”

黃芩靜默不語,於是謝楚言明白了。

“你知道?”他驚愕道,“那你還要去找他?!”

黃芩擡頭看他,“如果是你,我也會去找你。”

十個字,堵得謝楚言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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