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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擺脫追兵 斷崖下是另一種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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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擺脫追兵 斷崖下是另一種風景

黃芩找不到其他追兵了, 這點是在她最新設下的一個陷阱遲遲未被觸發時,突然意識到的。

原先的十個人,一個金丹修士和一個築基修士被她廢掉, 應該還剩八人, 可她根據行動痕跡的統計上來看, 好像只剩下四人。

這不是她的錯覺, 為了自己的小命, 她一直非常小心謹慎, 就算沒有四個這麽少, 也絕不會有八個這麽多。

是他們太久抓不住她所以選擇先撤離一部分,還是林子裏有些未知的存在, 讓他們的性命吞噬掉?

林中有不少大型猛獸活動的跡象, 她盡量避開它們的方向, 往它們不方便走的茂密灌木叢中鉆。

從她進入深山至今, 過去大半天時間, 天空黑透,她躲進一棵樹的樹洞裏, 把原住民——一窩胖樹鼠趕出去。

她在樹幹外部設下陣法, 再扒拉旁邊同類樹的樹皮蓋到樹洞入口,偽裝成一棵完整的樹,留點縫隙呼吸。

這是一種能夠長得非常大的巨木, 樹洞寬且窄,裏面像一張加寬般的單人床,躺下她一人綽綽有餘。

除了她自己的布置之外,樹鼠會在樹幹周圍灑下一些植物驅蟲和驅趕天敵,是個非常的好的休息之地。

樹鼠愛幹凈,排洩物都拉在樹外, 樹洞裏幹燥無異味,鋪著一層松軟的幹草,舒服地讓人什麽都不想,只想睡覺。

她起初還強打精神不敢睡熟,怕外面有動靜反應不及時,但後面實在困得受不住了,徹底睡過去。

細碎的腳步聲響起,圍著樹幹轉一圈,瞥一眼旁邊摩拳擦掌想要奪回家園的樹鼠,擡手揮出一道劍氣。

樹鼠頓時一轟而散,在靜謐的樹林裏發出簌簌聲。

來人安靜站了一會兒,又轉身離開。

林子裏,一個金丹期修士小心翼翼觀察周邊環境,謹慎又快速地前進,他見到殺柳青柯的兇手了,黃芩與對方根本不是一個級別。

柳老爺派他們來殺黃芩的時候,他猜測過黃芩或許是扮豬吃老虎,所以不敢小瞧她,這種慎重讓他平安活到今天。

當他發現林中除了黃芩還有其他人時,他還在小心觀望,後來他看見那個黑衣人,對方殺死另一個金丹修士輕松如砍瓜,他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跑!馬上跑!

他的第六感發出強烈預警,於是他放棄追逐黃芩,哪怕是回去後可能遭遇柳老爺的責罰也必須跑!

其他蠢人一無所覺,他們蠢得好,可以幫他混淆黑衣人視線,方便他逃走。

周邊樹木逐漸稀疏,可以看見平時獵戶上山打獵的痕跡,他已經快要走出大山……

他的視線突然變矮,眼前一片滾動的混亂色塊讓他有些頭暈,等他停下來時,看見眼前一具無頭的屍體。

怎麽會、怎麽會……

他死不瞑目。

牧行之甩掉劍上的血跡,返回樹幹旁,小心穿過黃芩設下的陣法,打開小小的樹皮門鉆進去,看見黃芩在裏面安穩沈睡。

樹洞很矮,只能跪下爬行,他一點點往裏擠,躺在黃芩身旁,摟住她的腰,把頭埋進她頭發裏。

心底的焦躁在這一刻微微放松下來,外面的世界太多危險,有那麽多人惦記他的寶貝,他不該讓她離開,或許把她鎖在他旁邊才是最好的選擇。

無處不在的心魔又開始出聲蠱惑,他牙關緊咬,親親黃芩的頭發。

秘法練到一個關鍵的節點,他必須撐過去,否則所做一切都將功虧一簣,他要閉關一段時間,那黃芩怎麽辦呢?

他從來不是瀟灑之人,手裏有太多放不下的東西,他憑什麽不能擁有想擁有的一切?

眼中血色翻滾,他輕輕牽起黃芩的手,與她十指相扣,密閉貼合。

再等等,等他變得更強大,可以清理面前所有障礙,他就會得到想要的一切。

天將明,他萬分不舍地松開手,起身離開樹洞,左臂衣袖被黃芩的腳勾住往上滑,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傷口。

每想起她一次,上面便多一道傷,普通的刀傷已經無法刺激到他,需要在傷口上塗抹一些刺激性藥物。

可惜這種以疼痛克制想念的方式並不奏效,反倒是身體疼一次,便想起她一次。

他忍著劇痛,將神魂撕裂,這種感覺就像是活生生把人撕成兩半,他死死咬住牙關,不發出一點聲音。

神魂分離後,他被冷汗浸濕,猶如從水裏打撈出來,臉色蒼白似鬼。

他跌跌撞撞離開,走之前不忘把樹幹周圍的禁制解除,好讓黃芩從沈睡中醒來,有危險能即使意識到。

蟲鳴、鳥叫,黃芩在一片熱鬧中睜開眼睛,這一覺睡得實在太沈,醒來時精神飽滿舒暢。

她爬出樹洞,往裏面扔了兩顆靈石,靈石對於動物來說同樣是好東西,能夠幫它們開智,讓它們變得更聰明,在靈石蘊養下,身體也會變得健康。

新的一天從逃命開始,追兵變少並不意味著安全,跑路要緊。

她繼續趕路,餓了吃果,渴了喝水,身後的追兵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抓到她所以被召喚回去,還是柳家找到真正的兇手需要抓捕,總之沒有再追上來。

前方出現一座斷崖,低頭可見斷崖高千尺,陡峭得近乎垂直,懸崖風大,禦劍飛行不保險,她不得不花費兩天時間另外找路。

斷崖下是另一種風景,茂盛的叢林消失不見,變成一望無際的平原。

草原很大,風景甚美,不知名的紫色小野花點綴在綠色草地上,風一吹,草叢低頭,草葉流動。

黃芩踩上草地,腳下的草很厚實,踩起來軟軟的,她興沖沖地往前跑,迎面而來的風吹起頭發與裙子。

空氣中夾雜著些許青草味,還有點淡淡的花香,第一次見到草原的黃芩異常激動,跑到氣喘籲籲才停下來,躺在草地看天上的藍天白雲。

微風輕拂,白雲變換,好不愜意。

在一片和諧中,出現一道不和諧的聲音,“仙子,能不能不要再看天了,幫我一下可以嗎?”

黃芩猛地坐起,左看右看,周圍風平浪靜,看不見聲音的來源。

“我在你右手邊,往前走兩百步,就在坡下面。”那道聲音又說。

黃芩腦子轉得飛快,這道聲音說不定是陷阱,她不能往右走,但有可能對方揣摩她的心思故意說反話,所以不能往左走。

往後走也不行,說不定對方猜測她會後退,在後面設置陷阱,最終她決定往前走。

剛走兩步,對方又喊道:“別走啊,這裏地廣人稀,好不容易等到一個人,你救救我吧,我可以給你錢!”

黃芩現在不缺錢,選擇不搭理。

對方見她不理,更加激動地叭叭道:“我叫陸凜知,家裏逼我學劍,但是我的夢想是當一個醫修,所以從家裏跑出來歷練,不小心著了道,你幫幫我吧!”

黃芩聽見醫修兩個字,腳步止住,開口問了一些不那麽基礎的醫術問題,見對方答得上來,才半信半疑地往陸凜知說的方向走 。

陸凜知:“你走慢點,註意看地上的草,它們有一些不是真的草,會纏住人的腳,動得太快會引起它們的警覺。”

黃芩放慢腳步,腳落下去的地方確實有一些草在蠕動,不註意看真發現不了。

草沒有攻擊她,她慢慢移動到山坡上,往下一看,坡下有一個凹陷,一個人和幾只小動物被青草包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顆頭,倒吊在半空。

人是個漂亮的男人,劍眉星目,還有心情朝黃芩晃晃頭打招呼。

陸凜知慘兮兮道:“我一個人跑不了,被草包住之後靈力遭到壓制,掙脫不開。”

黃芩禦劍懸浮於半空,往陸凜知的方向靠近,維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先把它旁邊的兔子解救下來。

兔子剛剛落地,還沒來得及逃跑,被斬斷的草葉瞬間如海浪翻滾將兔子淹沒,重新包裹吊起來。

她手裏還有原先包住兔子的草窩,伸手進去感受一下,確實感覺到靈力運轉阻塞。

她斬斷連接陸凜知的草葉,甩出繩子纏住他的身體,在草葉發狂前拉著他在半空急奔,身後綠浪起伏。

陸凜知還被包著,飛舞的頭發糊了一臉,他一邊吐頭發一邊喊道:“差不多了,我有點頭暈想吐,要不然我們先停下來歇會!”

黃芩回頭看一眼,綠草沒有追上來,隨手一甩,把人丟到地上,陸凜知眼巴巴望著她,她指尖一動,數根銀針如劍,切開包裹的草葉。

陸凜知站起來,拍拍身上的草屑,感激道:“感謝仙子救命之恩,不知仙子尊姓大名,要往哪裏去,我沒有目的地,要是仙子不嫌棄,能不能讓我跟隨?”

陸凜知名字聽著冷靜,實際是個自來熟,嘚吧嘚吧地說話,嘴就沒閑過,平時黃芩話也不少,但根本搶不過話頭。

黃芩報上名字,“我去封西州。”

“那真是太好了,封西州是醫修聖地,我正想往那邊去拜師學藝!”陸凜知激動道。

他開始講述自己的夢想,話題延伸到家庭背景,再說到和父母吵架的內容,細節之豐富,語氣之頓挫,懸念之起伏,感覺跟說書一樣。

黃芩打斷他:“停停停,說這麽多你不渴嗎?”

陸凜知點頭,可憐兮兮道:“是有點渴,你有能喝的水嗎?”

術法從空氣裏凝聚的水不能直接飲用,一般出門在外都會備上裝水的法器,小小一瓶能裝很多。

陸凜知一口氣喝了大半杯,朝黃芩笑道:“謝謝你。”

他笑起來陽光燦爛,毫無陰霾,黃塵來到這個世界這麽久,第一次遇到這樣爽朗氣質的人。

去往封西州的路上,黃芩多了個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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