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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他們吻成那樣就無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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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他們吻成那樣就無恥了

時妄偏頭看了他一眼,車裏開了暖氣,季頌沒穿外套,身上是一件淺色衛衣,喝水時喉結動了動,眼睫低垂,側顏很安靜,跟一尊白瓷似的。

他這個樣子讓時妄感到有點恍惚,太像了,分明就是四年前讓自己愛不釋手的那個人。

時妄皺了下眉,收回視線,看著路況。季頌在一旁問他,“這是去基地的路嗎?”

時妄“嗯”了一聲,隨口問了句,“你怎麽來的?”

季頌如實說,“坐同事的順風車。”

他沒說哪個同事,但是時妄的直覺出奇地準,“直系領導?”

季頌看了眼時妄,說“是。”

時妄臉色沈了些,低啞著嗓子說,“離你那領導遠一點。”

季頌不好直接反駁,解釋,“他順路載我,就是普通同事。”

“普通同事不會站在那兒看你上車。”時妄語氣逐漸不耐煩。

季頌有點頭痛,他和時妄現在的相處狀態就是這樣,不多說話還能求個表面平和,依稀有點從前的默契。可是只要說上幾句,火藥味就有了,沒法粉飾太平。

其實季頌這陣子也過得很不平靜,心就沒有一刻踏實的。旁人未必看得出來,但季頌心裏清楚,自己有多在意上次去酒店房間遇到的曾蓁。

只要想到這個人的存在,他就渾身不對勁,裝得多淡然多灑脫都沒用。

現在時妄要插手他的社交,季頌忍了忍終究沒忍住,駁了一句,“你能找人,為什麽我不能。”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本來沒有的事,現在意氣之下說得倒像真發生了什麽。

時妄沒有回應,單手扶著方向盤,另只手撥了一下右轉燈。

如果要去訓練基地,他們不該在這個岔道就駛下高速。

季頌看了眼車載屏幕,地圖顯示的出口是在一公裏後,他一時還不明白時妄要做什麽。

隨著車身連續變道,越野車駛離了高速,這個出口通往一所大學的新建校區,路旁是一些低矮的樹叢,再往前有些夜市攤販。

時妄開到一處僻靜地,剎停車身,掛擋,松開腳剎。

季頌有點慌亂,不自覺往車門那邊退了點,時妄一伸手將他拉回自己跟前。

時妄手長腳長,這點空間根本不是問題。時妄一手抓著季頌的肩膀,另只手扣住他的臉頰,指腹搓揉著季頌的嘴唇,力道不算溫柔。

“我進去這兩年,你還跟誰睡過?”時妄問。

季頌一開始沒有反抗,但也沒看時妄,聽到這個過於直白的問題,他垂著眼,說,“沒有。”

“三年,四年......沒人碰你?”時妄追問。

季頌擡眸,仍是那雙清霜似的眸子,他看進時妄眼裏,回答也仍是兩個字,“沒有。”

時妄查過他,知道他沒說謊,可是聽他親口承認,感覺還是不一樣。

時妄笑了下,原本搓揉嘴唇的手指探入季頌口腔,壓抵住濕軟舌尖。

季頌倏然睜大眼,以舌頭頂開手指,身體往後退縮。

“為我守身如玉?還是別人滿足不了你?”時妄邊說邊控制住他的掙脫。

季頌受不了這種赤裸裸的對話,皺了皺眉,“你他媽......”話剛開了個頭,時妄托起他的後腦,不由分說吻在季頌唇上。

時隔太久,久到令人恍惚。

親吻的瞬間季頌仍是睜著眼,被酒精侵襲的意識沒那麽敏銳,直到牙齒被頂開,他“唔”了一聲,抓住時妄的手腕,用了很大力,要把人推開。

這麽重的手勁,時妄理應覺得痛,然而時妄只是吻得更深,把季頌口腔裏僅存的呼吸奪走,讓他重新想起那些激烈洶湧的纏綿,不單他的大腦記得,他的身體也記得。記得如何回應,也記得如何沈淪。

季頌越是抵抗時妄吻得越激烈,兩人之間隔著中控臺,季頌卻有種被時妄整個壓覆住的錯覺。一個深吻持續了不知多久,季頌被吻得近乎缺氧,根本算不清時間。

他從最初的抵抗到後來逐漸放棄,時妄身上幹凈燥烈的氣息將他籠住,他能感受到唇齒間的熱度,掌心的熱度,呼吸的熱度,整個人都在激吻中微微發燙。

直到時妄終於退開一點,季頌一邊喘息一邊睜開眼。

時妄問他,“我是誰?”

季頌的視線恢覆聚焦,看著那張無數次入夢的臉,雙唇微顫,“時妄。”

兩個字音落下,時妄再次吻住他。這一次吻得同樣激烈,時妄的一只手隨之探入季頌衣下,季頌的腰很敏感,被手掌握住的瞬間他不自覺地抖了下,抵抗的意志不斷潰散,連續的深吻把他拖拽進那個毫無理智的泥潭,煎熬了半個月的心臟在這一刻突然充盈滿溢。

第二次吻得更久了,時妄半是侵略半是撩撥,從唇舌糾纏延續到唇角,下頜,漸漸吻至喉結。

也許是酒精的作用,也許是季頌空窗了太久,吻到最後他連指尖都是酥麻的。

可是他再失控也有一絲顧忌,這是在車裏,隨時可能有人經過,而且時妄並不一定是單身......

這個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季頌瞬時清醒。時妄的手順著他的側腰往上,季頌隔著衣料將他的手摁住,壓住呼吸,勉強找回聲音,“時妄,我們聊聊......”

他此刻眉目垂斂,嘴唇紅腫,落在時妄眼裏像極了多年前初次接吻後的樣子。那時的他們也是同樣的意猶未盡,在車裏擁吻了一遍又一遍。

季頌對外總是表現得溫和又疏離,待人無差別的溫和更像是他的偽裝,或是一種變相的冷漠。禮貌得恰到好處,誰也觸不到他的真心。

唯獨在與時妄私下相處時,季頌會對他展現出另一面。

時妄能看到他眼底的波瀾,情緒的裂痕,壓抑太久後的放縱,那是一個更為真實完整的季頌,有棱角有溫度,而不是一個戴著面具完美無瑕的資優生。

季頌的話剛起了個頭,時妄根本不讓他說下去,他的嘴唇被再次封緘。

季頌那一點負隅頑抗的理智在一次一次激烈深入的親吻中逐層剝離,脫落,最終潰不成軍。他漸漸開始給予回應,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兩個人都吻得動情了,衣衫被抓亂,季頌脖頸兩側都是時妄留下的吻痕,直到放在中控臺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車載電腦響起來電提示音,激吻被打斷。

時妄原本是越過中控臺去抱季頌,現在他坐回到駕駛座。

車載屏幕上跳動著曾蓁的名字,時妄正要拿起手機,季頌突然抓住他的手。

兩個人都滯了滯。

季頌艱難開口,“別接......”

時妄沈眸看著他。

來電持續了十幾秒,掛斷了。

季頌握著時妄的手卻沒有松開。

車內恢覆安靜,片刻後,季頌擡起頭,他眼尾的紅潮還未褪去,他看著時妄,輕聲卻清晰地說,“你和曾蓁分手。”

-

你和曾蓁分手。

短短幾個字,季頌內心經歷了一番天人交戰。

四年前他們睡過以後,季頌就與時妄約法三章:不做戀人,對外只是朋友,相互不能約束。

盡管那時的季頌和時妄都沒和別人有過任何暧昧,但也的確不曾過問對方的交際圈。

季頌父母的死和時文雄脫不了幹系,季頌不可能把時妄視作戀人。時妄知道他背負著什麽,也從來不敢要求。

季頌甚至以為,他們之間就會永遠這樣不清不楚下去。

直到看見時妄要接起電話,季頌的身體反應快過大腦思考,一下抓住時妄的手。

再遮遮掩掩沒意思了,吻已經吻了,不讓接電話不是理由,不論季頌想做什麽,他自己先得有個合適的立場。

如果時妄還處在另一段關系裏,他們剛才吻成那樣就太無恥了。

時妄臉上已經看不出方才吻得動情的樣子,他一哂,問季頌,“你現在什麽身份,讓我分手?”

季頌答不上來,一時語噎。

時妄冷眼看著他,也不說別的,就要聽他一句準話。

季頌不是怯縮的性子,他都能開口讓時妄分手了,後面的話硬著頭皮也得說。

他的一只手還攥著時妄的手,另只手擡起來,用手背蹭了一下臉。

“時妄......”停頓了下,季頌說完後半句,“你能讓我試試嗎?”

這句話語焉不詳,偏偏時妄完全明白季頌說的試試是指什麽。

那個曾經背負刻骨仇恨的人,能夠有一天當著自己的面說出試試這兩個字,擱在從前時妄連做夢都不敢想。

時妄心裏好像被什麽銳物狠狠紮了一下。

試試不夠,他心說,這次不能再給季頌留餘地。

他們之間拉扯太久,仇恨愛意此消彼長,藤蔓一般滋生糾纏,各自都是傷痕累累。如果季頌只是試試,那些發生過的決裂只會重演。

時妄沈默片刻,出聲,“你覺得我還會給你機會,再讓你把我送進去?”

季頌先是看著時妄,而後慢慢低下頭。

他無法賠給他那兩年的自由身,也無法還給他天之驕子的光芒,就像時妄說的,他還有什麽立場?

時妄感覺到季頌握著自己的手有點不能自控地抖動,視線垂看,那只從衣袖裏露出半截的手腕遠比四年前消瘦。

時妄閉了閉眼,他還是不能對季頌置之不理。

再睜眼,語氣平緩了些,“別光說不做。”

言下之意,先看看季頌的誠意。

能給到這一句,已經是時妄最大的讓步。季頌當然明白,他沒再說什麽,他們都不需要那點口頭的承諾。

時妄也沒指望他回應,抽回自己的手,準備開車上路。

倏然聽到季頌叫自己名字,時妄轉頭,下一秒他的衣領被季頌拽住,時妄詫異地挑了下眉。

季頌將他拉向自己,剛才都是時妄主動,季頌總得做點什麽證明這份決意。

他知道這個沖動在道德上應該被譴責,但他管不了那麽多了,錯就錯吧,他身上的罪孽早不差這一件。

他俯身過去,在時妄嘴唇上輕銜一下,然後吻住雙唇,慢慢舔吻廝磨。雖然好幾年沒做了,他撩人的技巧並不見得生疏。

就這麽短短幾秒,時妄體內的邪火一下就竄起來了。

季頌吻完,松手,替時妄整理衣領,再靠回座椅,原本清淡眉目間染了一層醉人釅色,他卻毫無自覺,語氣淡淡,說,“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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