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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你願不願意,跟我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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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你願不願意,跟我結婚?”

“沒事,慢慢來,不著急。”

周聿深的聲音依舊耐心,輕輕擦拭著她臉上的水珠,幫她平覆情緒。

然而,蔚汐柔軟的身體隔著薄薄的泳衣布料緊密相貼,濕漉漉的發絲也會蹭過他的下頜,這種接觸對他而言,無疑是甜蜜的煎熬。

他不動聲色地試圖拉開一點距離,方便繼續教學。

然而,當她再一次身體失衡的時候,又本能地像八爪魚一樣纏上了周聿深,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

周聿深溫熱的掌心下意識地在她纖薄的背部停留了片刻,指尖微微用力。

“汐汐。”他聲音低啞,帶著明顯的克制。

“嗯?”蔚汐不明所以,還在平覆緊張的情緒,絲毫沒註意到這個樹袋熊般的擁抱。

他身體瞬間繃緊,喉結滾動了一下,克制著開口:

“你這樣……我沒辦法教你……”

“先松開,嗯?”

蔚汐這才從驚慌中回過神,意識到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臉頰“轟”地一下熱起來,手忙腳亂想要松開。

但是松開又怕沈下去,只好抱著他的手臂不放。

她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怕淹下去,害怕嗆水……”

周聿深心底那點無奈瞬間化為了柔軟的縱容。

他強忍著不該有的悸動,低聲跟她講著動作要領,和如何呼吸放松。

學了差不多兩個小時,蔚汐有些體力不支。

周聿深上岸後又伸手把她從水裏拉上來,拿過大浴巾仔細裹住她,擔心她會感冒,“先去洗澡。”

蔚汐在去往淋浴間的途中,回憶起那些笨拙膽小的過程,小聲問他:“我是不是很難教啊?”

周聿深無奈低笑,聲音帶著一絲危險的沙啞:“是有點難教,再這樣下去……我怕我先要‘溺水’了。”

蔚汐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臉更紅了。

**

除夕那天。

梧桐裏巷子兩旁都掛起了紅燈籠,顯得格外喜慶。

蔚汐和周聿深到的時候,外婆正端著剛蒸好的年糕從廚房出來,一見他們就笑著說:“你舅舅剛還在念叨你們呢,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冷吧?”

蔚汐脫了外套,熟門熟路地湊到外婆身邊嗅了嗅,“好香啊外婆,我在院子裏都聞見了!”

蔚時堯坐在沙發上,慢悠悠說道:“哦?家裏什麽時候養了只小狗狗?嗅覺這麽靈敏?”

蔚汐轉過身瞪了舅舅一眼,委屈著告狀:“外婆!”

周聿深將帶來的年禮放好,姿態謙和自然地跟二老打招呼:“外公,外婆,過年好。”

說完,他又單獨補充道:“過年好,舅舅~”

蔚時堯:“……”

外婆訓斥了好幾句,都比不上周聿深兩個字來得簡單。

蔚汐更像是直接拿捏了舅舅的命門一樣,只要他一開口惹她,故意打趣她。

她就搬救兵,大聲喊:“周聿深~”

外甥女婿還沒開口呢,蔚時堯就甘拜下風,“啊行行行,別喊了別喊了,太鬧心了,算我惹不起行吧。”

周聿深嗓音依舊沈穩:“她年紀小,口無遮攔,舅舅,您別跟她計較。”

蔚時堯再次陷入了沈默。

忘記這丫頭今時不同往日,帶了只狡詐的老狐貍過來。

一個嬌縱,一個慣著。

一個任性,一個沒底線。

蔚時堯略帶慵懶的聲音響了起來:“我可提醒你啊周聿深,以前我還能壓一壓她的脾氣,你這樣慣下去,家裏可沒人能管得了她了。”

周聿深從容接話,眼底帶著溫和笑意:“沒關系,她這樣就很好。”

蔚汐唇角微揚,遞給舅舅一個“你看到了吧”的眼神。

而後又假裝什麽都沒發生,乖乖幫外婆擺放著碗筷。

蔚時堯被這直白的護短給噎了一下,搖著頭感嘆:“完了完了爸媽,你們看看,這丫頭現在可是有恃無恐了。”

他指了指周聿深,“都是這位慣出來的。”

外公放下手中的醫書,淡淡說道:“總比某些人強,想慣都沒人可慣。”

蔚時堯:“……”

蔚時堯:“這個家算是待不下去了,我出去冷靜冷靜。”

說完,他便拿起手機,去小院內給沈晞禾打電話了。

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麽。

蔚汐只偷看到舅舅比剛剛在客廳還要更無奈的表情。

“聿深,過去搬兩壇酒過來吧,你上次沒嘗到的百歲蘄春,這回可以好好品品。”

“好。”

外公不放心地叮囑道:“這回可千萬別拿錯了啊。”

自從上次喝錯酒的事件發生之後。

外公每次從庫房搬出一壇酒,都要再三確認上面的標記是否正確,生怕給人弄錯了。

原本極虛的底子,喝了會虛上加虛。

而那些極陽的底子,則是陽上加陽。

雖然不會對身體有什麽大的影響,但這種苦頭可不是一般人能忍受得了的。

蔚汐原本還想偷偷給舅舅換一壇度數高,比較容易醉的酒,想從他嘴巴裏得到一些關於未來舅媽的八卦。

但是被周聿深攔下了。

他略顯無奈地看了一眼,提前預知結果:“這酒若是給舅舅喝了,我也逃不過的,寶寶。”

蔚汐聽著,側頭對周聿深笑了笑:“沒關系呀。”

周聿深喉結滾動了下,將她懷裏的那壇酒給放了回去,嗓音低沈:“下次再喝,今晚就算了。”

果不其然。

蔚時堯打完電話回來,去到餐廳的第一件事就是換了桌上酒的位置,還有他和周聿深的酒杯。

到底是舅舅,對外甥女的那點兒小心思門清。

他甚至不用去質問蔚汐,輕而易舉便破了她想要下的套。

換完酒杯,他還故意朝著蔚汐揚了揚眉梢,換來外甥女一個嗔怪的眼神。

年夜飯的餐桌是傳統的八仙桌。

菜式極其豐盛,滿滿一桌都是家的味道,還有外婆親手包的元寶餃子,一個個胖嘟嘟地擠在盤子裏。

外公話並不多,也沒有像上次那樣借著酒意刻意追問些什麽,偶爾問問工作的話題也是點到為止。

除了蔚時堯。

逮到機會就端起酒杯,一個勁兒的灌周聿深,找的理由還各式各樣,讓人沒法兒拒絕。

“這杯,謝謝你照顧我們家小汐。”

“這杯,祝你新年事業更上一層樓。”

“這杯……嗯,就當是陪我喝高興了。”

幸好這次帶下來的是百歲蘄春,並不是其他烈酒。

周聿深喝了小半壇,眼神依舊清明,沒有任何醉意。

蔚時堯見他酒量確實還可以,也就喪失了樂趣,慢悠悠地問他:“上回那個酒,真有那麽烈?讓你醉成那樣?”

虎骨蓯蓉他也沒喝過。

那是老爺子特意給來看病又戒不掉酒的人量身定制的。

周聿深從容應道:“嗯,味道比百歲蘄春更濃郁些。”

蔚時堯又問:“好喝嗎?”

周聿深說:“與眾不同,終身難忘。”

外公瞥了一眼這倆人,心知肚明兩個體質不虛的人喝了會有什麽後果,見他們聊得開心,也就沒多說什麽。

蔚時堯愛喝喝。

反正他也沒對象。

周聿深愛喝也能喝。

反正他跟小汐體質互補。

吃過年夜飯之後,窗外偶爾傳來零星的鞭炮聲。

外公外婆都不喜歡熬夜,不管是除夕還是夕除,都雷打不動早早回房間休息了。

蔚時堯更是剛吃完飯就喊了代駕,說有事出去一趟。

“舅舅,那你晚上還回來嘛?”

“不回。”

客廳裏如今就只剩下周聿深和蔚汐。

還有電視裏正放著的春晚節目。

周聿深的目光細細描摹著她的眉眼,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手腕內側,慢慢與她十指相扣。

“汐汐。”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沈而平穩:“新年有什麽願望嗎?”

蔚汐正被一個小品逗笑,聞言側過頭看他。

燈光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讓他看起來少了許多淩厲,多了幾分居家的慵懶。

她眼睫輕眨,唇角漾開一個柔軟的弧度:“好像是有一個。”

周聿極輕地笑了下,“好像?”

“嗯。”蔚汐點頭,眼神裏帶著淺淺的滿足,“因為是已經擁有的願望,不知道……還算不算願望。”

周聿深凝視她片刻,眼底掠過一絲了然的寵溺。

他站起身,尋了蔚汐的外套和圍巾,動作自然熟練地把她裹得嚴嚴實實,“外面冷,穿好,陪我去個地方。”

蔚汐看了眼窗外濃重的夜色,“現在?要出門嗎?”

周聿深向她伸出手,那雙總是沈靜的眼眸裏,此刻映著幾分成熟男人的篤定,意外地動人。

他清晰地叫出她的名字。

問了那次在梧桐裏一模一樣的問題。

“蔚汐,你要拒絕我嗎?”

**

夜晚的梧桐裏依舊熱鬧。

青石板路在紅燈籠的光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周聿深並沒有開車,他牽著她的手,一步步朝著蔚汐曾經覺得惋惜的地方走去。

巷子深處,那家叫“歸棲”的小酒館,招牌已然不同。

古雅木匾上,是筆墨沈靜又暗藏溫柔的兩個字。

——“朝夕”

蔚汐的心跳悄然加速,隱約預感到了什麽。

周聿深從大衣內袋裏摸出一把黃銅鑰匙,打開門鎖。

木門發出“吱呀”一聲。

溫暖的氣息夾雜著淡淡的木香撲面而來。

酒館內部的裝修精致了許多,但格局依稀還有舊日痕跡。

原本的吧臺和酒櫃被特意改造過,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展示區。

上面擺放著許多精致的相框,有他們第一次約會看夕陽的她的背影,有泊月公館書房她窩在沙發上看書的側臉,甚至還有一張她在副駕駛累到睡著的照片,懷裏抱著一杯杏仁奶茶,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偷偷拍下記錄的……

真的很多很多。

每一張都捕捉著平淡卻溫暖的日常。

每一張照片都能感受到他溫柔且洶湧的愛意。

最顯眼的,是那架被精心修覆,如今擺放在一樓中央位置的舊鋼琴,漆面光潤,琴鍵潔白。

蔚汐望著他,望著這個只為她營造的時刻,心臟仿佛被一種滾燙的情緒而填滿,酸軟得不可思議。

她這才明白,他猜到了她的願望,猜透了她所有的心事。

然後在這個冬日夜晚,將她的惋惜和期待,都一並溫柔地捧還到她面前。

周聿深轉身面向蔚汐,手中不知什麽時候多出了一個黑色絲絨方盒。

他打開戒指盒,後退一步,在她面前單膝跪了下來。

一枚設計極盡精巧的鉆戒瞬間映入眼簾,主鉆光芒璀璨,戒托側面巧妙地鐫刻著細微的潮汐紋路,與他手上那枚有著相同元素,儼然是一對。

潮汐與月亮,朝夕相伴。

蔚汐的視線瞬間模糊,淚水盈眶。

“汐汐,”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想如何準確表達這份連他自己都曾意外的情感,“曾經的我以為不會為任何人心動,覺得情愛不過是錦上添花,甚至可能是徒增煩惱的東西。”

“直到你出現——”

“你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裏,就能讓我方寸大亂。”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愛你,”他凝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深沈,“好像等了很久……就是在等你。”

“求婚是我理應給你的儀式感和尊重,但我不是在問你是否願意‘嫁’給我,因為‘嫁’這個字,似乎總帶著一點單向從屬的意味。”

“我希望的是,我們作為兩個獨立而完整的個體,因為相愛,而決定共同走入人生的下一個階段。所以,蔚汐……”

他凝視著她的眼睛,仿佛要望進她的靈魂深處,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

“你願不願意,跟我結婚?”

不是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而是你願不願意跟我結婚。

這細微的措辭差別,背後是他對她全然的尊重與珍視。

蔚汐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下來,不是因為浪漫的場景,而是因為他這番話裏蘊含的懂得與愛護。

他完全理解她獨立靈魂深處對平等和尊重的渴望。

她用力點頭,聲音哽咽卻無比清晰:“我願意……”

周聿深一直緊繃的下頜線似乎終於松弛下來,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執起她的左手,將那枚象征著彼此契合與承諾的戒指,穩穩地戴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他低頭,在她戴著戒指的手指上落下輕輕一吻。

然後擡頭,將她擁入懷中,抱得很緊。

窗外冬夜寒寂,煙花絢爛。

窗內月亮潮汐,心跳共振。

這一刻,萬物無聲,唯有愛意洶湧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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