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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蠱疫:藥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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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蠱疫:藥堂

恩人!

三人將客棧自上而下細細搜查了一遍,可除卻積塵與偶見的小蟲外,再無任何不尋常之處。

無功而返,幾人悻悻回到一樓堂前。

“月楹此人當真可惡!”望山岳憤憤一拳砸在白墻上,轉頭道:“既我們已確定這蠱疫與她有關,不如直接殺去南月,除去這禍根!”

唐雨環顧四周,神色平靜地搖頭:“她當初只留下一句‘南月見’,雖是誘我們前往。可南月何處、勢力幾何,我們皆一無所知。貿然前去,不僅落於下風,還實屬被動。”

“說得極是。”蕭方椋點頭讚同,折扇輕敲掌心,“如今夏南蠱疫,她既主動留下線索,不論是陰謀還是挑釁,先順著解決此事,也至少能為我們爭取些主動權。”

望山岳皺眉:“可這客棧都沒線索了,接下來又該怎麽查?”

唐雨沈思片刻,眸中閃過一絲冷光:“這客棧是蠱疫最早的發源地,屍體死亡已久,蠱蟲早已不在,獲得的信息確實有限。如今,或許該從那些尚未死亡,和近期接觸過南疆的人身上入手,應該能找到些新線索。”

“說得對啊!”望山岳登時一振,立馬提議:“那我們現在就回王府,請夏南王幫忙查查最近誰出入過邊境。”

“不妥。”唐雨無奈搖頭,“你也不是沒看見,今日為我們找人帶路時,已是為難。雖有府中老仆,可也是王爺威壓所致,並非自願,足見夏南王府的人手之不足。人心惶惶之際,再要勉強人去那可能是‘毒源’之地,實在有些強人所難。”

“確實……”望山岳邊聽邊點頭,可隨即又撓頭,問道:“雖在理,可若不找夏南王幫忙,我們下一步如何找到帶蠱之人?要不……我挨家挨戶去問?”

“倒也不用。”唐雨唇角微揚,原本神色中的沈重褪去,終於是浮出往日笑意,“我們去找找還開門的藥鋪,或者仍坐堂的大夫就行。”

“為何?”望山岳不解。

蕭方椋反問:“你說在這滿城風雨、人人自危的關頭,什麽人敢冒險出門求醫問藥?”

唐雨頷首,解釋道:“除卻少數是真的病入膏肓,此時,只有那些曾接觸過或是去過南疆的人,為保活路才甘願冒險。”

“原來如此!”望山岳恍然。

唐雨擡頭,望向客棧外灰蒙蒙的天色,長嘆一口氣:“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去主街查探。”

兩人點頭,當即一同踏離這死寂的客棧。

*

夏南的街道空曠如廢城般。

風卷著枯黃秋葉在地上不斷打著卷兒,而三人則順著長街一路尋。

不出意外,多數店鋪都門窗緊閉,即便偶有幾家仍掛著營業的招牌,卻也都半掩著門。

敲過門後,店內人也不敢開邀客,只隔門對話,十分警惕。在得知幾人並非采買後,更是“砰”地一聲將門徹底關上,連連擺手,不願多談。

諾大的夏南城,三人直尋了近半個時辰,才在一處略偏僻的背街巷弄中,發現家門扉微開的藥堂。

透過門縫望去,那藥堂不大,木櫃整齊,藥香撲鼻。櫃前正站著一名身形清瘦,以白布覆面的年輕醫者,正低頭分藥。

聽到敲門聲,他擡頭看向門口,見有客來,便急匆匆走來開門。

與先前那些惶恐閉門的店家不同,他並未隔門詢問,更無驅趕之意,而是側身作請,將幾人引進店內。

他聲音隔著布帛,略有些低悶:“請問幾位是問藥,還是求醫?”

雖然只能看到半張臉,可面前男子眉骨深邃,輪廓分明,顯然都是南疆人的特征。不過,那眼珠與頭發卻為黑色,想來與唐雨所扮身份一致,是位南疆與大夏的混血。

或許,這也正是他不怕的原因。

“多謝大夫。”唐雨微微一禮,語氣客氣:“其實我們並非前來求診,而是想和您打聽些事。”

醫者略感意外,卻仍禮貌回禮:“姑娘客氣,不知所問何事?”

“近日城中蠱疫蔓延,我等行走江湖,途經於此,欲查其源。”唐雨探試道,“不知,近來是否有人前來求診問藥?”

聞言,年輕醫者眼底閃過一絲了然,嘆道:“原來是為此。不瞞幾位江湖義士,別的店鋪有些還開門做些生意,可整個夏南的醫館與藥鋪,如今為自保,幾乎都不接待病患。”

望山岳皺眉:“可萬一,要有人真生大病怎麽辦?”

“只能留條與銀錢給店家,次日再來門口取藥。”他神色中略有悲淒,嘆了口氣,“我也正是怕有病患求告無門,才冒險營業。”

“只可惜……在下有一半南疆血統,若非真的走投無路,尋常百姓也不願上門。”他想了會,接著道:“不過這幾日,確有幾位病人來過。其中,有三人買的並非尋常治傷風感冒的藥,而是讓我給他們抓了些,治療時疫的藥。”

唐雨忙問:“那您可知這三人所居何處?”

“具體住在何處,在下倒真不知道……”他搖頭。

剛升起希望,在聽此言後,三人都不免露出失望神情。

醫者見狀,連忙擺手解釋:“諸位別誤會,我所言之意雖是我不知,但卻並非不能幫到各位。”

唐雨有些意外地挑眉:“哦?此話怎講?”

“是這樣的,我常會離家前往大夏各處游歷,所以對城中居民並不熟悉。雖識得其中兩位的面孔,卻並不知曉其家住何處。”

他先是面露歉意,旋即語氣誠懇道:“不過,家父長居夏南城,與街坊門極為熟稔。幾位在此稍候,我這就去請家父出來,他或許知曉。”

三人道謝:“有勞。”

片刻後,年輕醫者自後堂掀開簾幕,身後走出一名年輕女子攙著一位精神尚可、須發皆白的老者。

那女子約莫二十來歲,雖身著素凈的粗布衣服,臉上還以白布掩住口鼻,可單觀那深邃眉眼,和清澈如湖泊般的碧色眸子,也叫人一看便知,是位南疆的美人。

她先扶老者坐下,待轉身時,目光不經意掠過唐雨幾人,整個人陡然一僵。

那雙碧眸登時睜大,盯著唐雨打量許久,驚疑與激動交織下,她上前幾步,聲音微顫:“恩人!”

此言一出,眾人皆楞。

蕭方椋、望山岳面面相覷,唐雨更是困惑地怔在原地。

“姑娘是……”她不確定地開口,試圖在腦海中搜尋此女的樣貌。

南疆女子忙道:“您不記得了?大約三個月前,中京,美人墟。”

唐雨一怔。

因對方用白布遮住了口鼻,所以她一時沒認出來。經此提醒,立馬回想了起來:“你是當時,與我差點險喪猛獸之口那姑娘。”

“正是!”女子激動笑著,重重點頭。

唐雨真是又驚又喜。

當時還多虧有這姑娘引開巨蜥,她才有時間處理掉灰狼,不然,兩人想來都要命喪下墟。

可隨即,她又被更大的疑惑籠罩:“你怎麽會在南疆?那時,你們不是都被陸司正帶走了嗎?怎會輕易放了你們?”

以陸崖那心狠手辣、視人命如草芥的性格,絕無善心會輕易放走這些無辜可憐的南疆姑娘。

所以……

唐雨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只見那碧眸姑娘用力點頭,語帶顫意:“您說得沒錯。被那官爺帶走後,他對我們是嚴刑逼供。可我們不過是被賣去美人墟的,又怎會知道與之有關的秘密。”

她頓了頓,眼中既有對往事的後怕,又有滿滿地感激:“但好在,那時來救姑娘您的那位謝將軍。是他,他將我們從牢中救了出來。”

果然……唐雨心中微動。

“謝將軍不僅將我們救出,還給了每人一些銀錢,囑咐我們莫要再輕信歹人,尋個安生去處,好好開始新的生活。”

說到此處,碧眸女子聲音哽咽,擡手擦去眼角的眼淚,平覆下心緒後,繼續道:“我……我並非大夏人,又無身份路引,便想著先往南疆的方向走。後來,路上染了風寒,盤纏用盡,那時就要被客棧老板趕出去,好在,遇見了阿良哥……”

說著,她有些羞怯地望了眼身旁那位年輕男子。

阿良微笑著,接過話頭:“那時她病得厲害,身無分文,又因南疆人的身份被人歧視。我恰好遇見,自然應出手相幫。”

他溫柔看著女人:“後來,知道顏可麗孤身一人,即使回到南疆也是無依無靠。而家中藥鋪需人幫忙,父親又年事已高想找人照顧,便將她一同帶回了夏南。”

顏可麗臉頰緋紅,低聲道:“正是。如今我便住在這,照顧老爹,也幫襯著藥鋪。”

她語氣輕柔,眉眼間透著安定與滿足,與當初在鬥獸場中那驚恐無助的模樣判若兩人。

唐雨看著她臉上幸福的紅暈,心中了然,也為其歷經磨難後能尋得如此歸宿,而感到由衷的欣喜。

可比欣喜之情更濃的,是另一種難以言明的感慨與悸動。

她清晰地記得,當時的自己,還曾因謝行征輕易讓陸崖帶走這些南疆女子而不滿。不僅怨他的“不作為”,還置氣出言嘲諷。

可後來,其餘諸事不斷發生,加之自己本就心大,早將這些“入虎口”的南疆姑娘們拋之腦後。

卻不曾想,眾人遺忘之事,有人卻一直記在了心上。

唐雨不知道他是以何種代價、用何種方式說服陸崖,才讓其願意放過這些姑娘。

但她知道,那必定不會簡單、輕松。

和自己嘴上說說不同,有些人雖然表面冷漠無情,心中卻藏著一片無人堪比的細膩與溫柔。

他真的……一點也不像個征戰沙場的鐵血將軍。

也不知,他這樣的人,活得該多累。

【作者有話說】

(昨天是萬聖節,大家萬聖節快樂)

作者:我來問問男女主,對方在你眼中,是什麽鬼呢?

唐雨(搶答):心裏有“鬼”!

謝行征(困惑):我心裏有什麽鬼?

唐雨:我這個“可愛鬼”!

作者:......

(得,不用問另外一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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