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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上墟劫:上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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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上墟劫:上墟

在此築成一座囚困南疆女子的血獄

望山岳心口沈重,卻還是先壓下翻湧的情緒,退回轉角處,將所見盡數告知蕭方椋。

旋即,眾人敲定下,由他領十數名暗樁與鏢局好手整肅兵刃。揮手令下間,石門被轟然攻開,眾人如利箭般湧入石窟。

此番可謂殺得巡守的鬼面人一個措手不及。即使驚怒之下,有拼死抵抗之勢,可不過寥寥數人,也難阻擋頹勢。

兵刃相擊聲此起彼伏,不消一盞茶,短暫搏殺後,局勢便定。石窟內血濺石壁,黑衣人屍橫遍地,只餘寥寥數個活口,被鏢師與暗樁制住,以便日後問訊。

贏得太過輕易,望山岳心頭反倒泛起疑惑:這地方的守衛也未免太少了。

他不知道的是,大部分鬼面人,早一步被調離此處,前往搜尋追擊唐雨與謝行征去了。

隨著一切落定,火光搖曳漸緩,陰風似也止住,只餘空氣中彌漫著的血腥與濕腐。眾人心頭微松,得空擡眼細望窟中之景。

這一看,卻瞬間脊背發涼,寒意透骨。

頂上正如望山岳所言,被鐵鏈縱橫交錯織成一張巨網,將這偌大的石窟硬生生割裂為上下兩個世界。那些鐵鏈深深嵌入巖壁,懸吊著一間間狹窄的囚籠,猶如被困於網中無法逃離的蠅蟲,顯得猙獰又怪誕。

鐵籠在火光映照下閃著寒光,隱約可見其中透出憔悴人臉。那是被關押在內的女子,一個個面色慘白,身形消瘦,眼神渾濁如死水,仿佛靈魂早被抽空,只餘一具行將枯萎的皮囊。

被囚於數十米高空,縱使能掙破鐵籠而出,也根本無處落腳,只能認命般懸於半空,直至困死其中。

隨著暗樁們飛身躍至鐵鏈之上,舉火照亮四周,眾人才發現,網中高懸的囚籠不過是冰山一角。

此前因鏈網阻隔未能看清,四周石壁,竟還有數處被錯落鑿出的石室,同樣被鐵欄牢牢封死。石室中,還關押著更多南疆女子,令人心驚。

暗樁落地後,臉色皆不好看。他們欲言又止,沈吟半晌,才由一人低聲詳述上窟景象。

“那些吊在籠中的女子,身上似乎都有不止一種毒,在毒素的折磨下已是連開口都難。有些嚴重的甚至皮肉潰爛,深可見骨。”

說到這裏,即便是訓練有素的暗樁,也難掩對此殘忍場景本能的厭惡。他長出一口濁氣,接著說:“而關於石壁中那些女子……雖然還算有個人形,卻竟有不少人腹部高高隆起,好像是懷有身孕。”

望山岳登時怔住,難以置信地擡頭看向石壁,聲音因怒意而微微發顫:“月楹與那些南疆人到底在圖謀什麽?這些不都是他們的同胞嗎,竟也能下如此毒手?”

蕭方椋聞言,眉頭皺得更深。他環顧石窟,心中愈發沈重。

此地雖是天然洞窟,可這些縱橫鐵鏈與精巧機關,卻絕非一日之功,必是耗費了無數人力物力才建造而成。可南疆人費盡心機,以山水為勢,在此築成一座囚困南疆女子的血獄,所求為何?

而懷孕的女子,讓他不由自主聯想到“人面犬”案中,南疆人刻意誘拐大量孩童。兩者間仿佛碎片拼圖,隱約能看出聯系,卻始終缺少其他能將之拼全的圖塊。

即使心底察覺到背後地危機與陰謀,卻偏偏又差一口氣,叫他無法推演出答案。

此刻周遭眾人,聞言臉色也皆微變,更因攥緊兵刃而手上青筋暴起。他們有心救人,可此處機關森密,妄動只怕適得其反,不僅救不出被困女子,還可能引牽動陷阱。

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是好,紛紛看向蕭方椋。

蕭方椋暫時壓下紛雜思緒,聲音低沈而克制:“先搜!務必找到蘇雨堂和月楹。”

眾人隨即在這幽深龐大的石窟中展開搜尋,不多時,便在角落發現一處由石門封住的密室。似有隱隱哭泣自門後傳出,並不真切,卻也絕非錯覺。

蕭方椋與望山岳對視一眼,後者立即會意,一掌拍去,雖掌力渾厚,石門卻分毫未動。

“看來硬闖無用……”蕭方椋嘆息,旋即吩咐眾人分散去尋機關。

好在並不難找,不消片刻,便有人發現其附近一塊微微凸起的石塊。輕輕一轉,厚重石門緩緩開啟,吱呀摩擦聲在洞中回蕩,隨即有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火光映入,眼前的景象驟然清晰。粗糙的石床上斑斑血跡早已幹涸,卻仍散發著刺鼻的腥氣。

四周巖縫間有不知何處而來的血水汩汩流出,卻並非山間清泉,而是暗紅渾濁的液體,腥臭難聞。在火光映照下,仿佛滾動翻騰的鮮血,有種說不出的古怪。

眾人並未意識到這些石床究竟作何用途,也未細查,反而是被那似哭如泣的聲音吸引,往石室深處走去。

行至盡頭,眼前豁然開朗,前方竟是一處通向崖壁外的口子。

“果然是無底崖……”望山岳探身而望,只見此地位於崖壁中段,下方是翻騰湖水與森森暗礁,若跌落下去,必死無疑。

崖邊的石臺上,還殘留著些許腐敗血肉。望山岳蹲下細看,臉色霎時一變,那絕不是獸類的殘骸,而是……人的血肉。

就在此時,一聲尖銳鳴叫劃破長空,緊接著野鷹掠過,卷起一陣大風。眾人心頭一驚,慌忙朝內退了幾步,恰有人撞到墻邊的一口大甕。

火把移過去的一瞬,蓋子被順勢揭開。

可眼前之景卻令眾人呼吸驟止,血液似凝固般毛骨悚然。

甕中竟是一具具嬰孩屍體,有的未成形,有的已足月,此時卻皆僵冷無聲,面容青白,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可怖。

“嘔——!”蕭方椋只來得及看一眼,便猛地轉身幹嘔。

望山岳慌忙上前一步,擋在蕭方椋面前,隔開其視線。強忍惡心又看了一眼地上腐肉,額角頓生冷汗,霎時明白過來那些肉的原主為何。

“畜生……!”望山岳低聲咒罵,幾乎咬碎牙關。

即使行鏢之路也常見血腥,見慣江湖廝殺,但也從未見過如此殘忍之景。

蕭方椋背脊僵直,不敢再看,好一會才緩過勁來。擡眸望向洞外那碧藍如洗的天空,心間卻餘徹骨寒涼。

外面那石臺,想來是作剖腹取子之用。而那些嬰孩,或是胎死腹中,或是不符他們所求,最終被棄入此甕。而鷹食腐肉死屍,便借此抹除這些孩子最後存留的痕跡。

此處,並非通往外界與光明,而是通向死亡與黑暗。

女子、孕婦、孩童、嬰屍……一切都能拼湊在一起,卻更令人不明所以,只餘不寒而栗。

在眾人心緒翻湧時,密室外忽地傳來鐵鏈撞擊聲,仿佛是一種預警,敲在眾人心間。緊接著,沈重的鐵甲撞擊及腳步聲,由遠及近。

“有人!”暗樁立刻拔刀面向聲源,氣氛陡然緊繃。

眾人迅速退回石窟中,屏息以待。只見另一側暗處竟緩緩推開一扇石門,火光搖曳之下,一個修長而略顯單薄的身影自黑暗中走出。其身後鐵衛列隊,身著玄黑勁甲,步履沈沈,聲勢森冷。

蕭方椋眸光一冷,攔住欲上前護他的望山岳,沈聲開口:“陸司正。”

陸崖負手而立,不急不緩地步入石窟。他的視線先掠過那滿窟的囚籠與血跡,最後又落在蕭方椋身上。

“蕭公子,真巧。”他唇角微揚,聲音輕佻而懶散,火光映在他那雙桃花眼中,更添幾分惑人妖冶。

蕭方椋面色冰冷,並無寒暄心思。鏢局與暗樁眾人更是多有戒備,氣氛一時劍拔弩張。

陸崖似笑非笑,擡手一揮,身後兵士立刻散開,瞬息間便將整個石窟控制,甚至接手了那些尚未被處置的鬼面人。

“陸司正這是什麽意思?”蕭方椋冷聲質問,語中滿是鋒芒,“此時現身,莫不是專等我等破局,再來坐收漁利?”

陸崖眼尾微挑,似笑非笑,並未對這諷刺之言上心,反而感慨道:“這美人墟上墟如此隱蔽,能尋到此處,你有幾分本事。而我們監察司也不差,對嗎?”

蕭方椋瞇起眼,摸不準他意欲何為。此人是大夏朝廷出了名的佞臣,只替皇上辦事,不惜踩著他人鮮血屍骨上位,行事不考慮後果,只求結果。如非必要,他絕不欲與其產生沖突。

陸崖擡手一招,幾名鐵甲兵便拖拽著一名被綁得嚴實的紅衣女孩走上前來。

“她是誰?”蕭方椋眉目一冷。

陸崖笑意更濃,卻未直接解答,反而感慨道:“可惜了,差一步便能擒下月楹,可終究讓她跑了,也算我失職。只不過,抓住了這個小丫頭,或許也能問出蘇游醫和謝小將軍的下落,好早早相救。”

蕭方椋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圖,冷聲問:“你想要什麽?”

“當然是這上墟的一切。”陸崖語氣慵懶,眼底卻閃過一絲森寒。

望山岳再也忍不住,怒指著他大喝:“是我們先尋到此處!你這般行徑,簡直欺人太甚!”

陸崖卻嗤笑一聲,桃花眼微瞇,冷冷道:“世人皆知,我陸崖殺人,從不費心羅織罪由。此地荒山密窟,倒也正適合埋骨拋屍。蕭公子,以為如何?”

蕭方椋瞳孔驟縮,心底一寒。他太清楚,陸崖絕非虛言恫嚇,此人真能當場下殺手。

他沈默良久,終低聲開口:“好,把那孩子交給我們,我們便立即退出去。”

陸崖笑了笑,似乎早知會是這個結果。

……

待眾人走出石窟,重新見到陽光,方才石窟中的陰冷寒氣,才算驅散大半。

望山岳迫不及待取下塞在紅衣女童口中的布條,急切問道:“蘇雨堂和我謝師兄呢?”

小姑娘先是楞了一下,半天才明白過來他問的是誰。隨即翻了個白眼,氣鼓鼓地道:“跑了!那姓謝的,早就把人救走了!”

望山岳怔住。而蕭方椋則臉色陡沈,片刻後,咬牙狠狠踢了一腳腳邊的石子。

可惡,被陸崖耍了!

【作者有話說】

希望這一章沒有審核問題,覺得也沒有寫得很變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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