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上墟劫：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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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上墟劫：失蹤
究竟是生是死，仍未可知
次日清晨，便是南疆使臣啟程返國之時。
昨夜的大夏夜宴上，他們算是顏面盡失，可謂是輾轉反側，徹夜難眠。今晨個個眼下烏青，面色憔悴。
而中京昨日才現“龍鳳呈祥”之景，趕來湊熱鬧的百姓們可謂氣色紅潤、滿臉喜氣，還探頭探腦張望著列隊整齊的使團。
偏這天也是晴空萬裏、風和日麗，更顯得南疆人身上死氣沈沈。
宮門前報時聲響起，在謝行征所領禁軍護送下，使團緩緩朝大夏南城門而去。
而此時望遠鏢局，卻是雞飛狗跳。
望山岳天將將亮就起了，打算叫上蘇雨堂一同去看南疆使團離京。誰料敲過門才發現屋中無人。
起初只當他早起出門走動，可直等到蕭方椋來鏢局催他，也仍未見其蹤跡。兩人心中一沈，當即察覺不對，立馬喚人去尋，卻仍不見其蹤影。
正在院中練劍的望雲熙見狀，冷著臉沒好氣的數落：“找什麽找？你們那好友，昨夜可就偷偷摸摸潛出府享受去了。”
望山岳一頭霧水，撓撓頭問：“你知道蘇兄去哪了？”
“還能去哪？”望雲熙冷哼，頗為不耐煩，“昨夜我睡不著，院中練劍，看見一個黑影自他房中掠出。起初我還以為進了賊，結果觀那身形，定是蘇雨堂本人沒跑。”
而人都有好奇心，望雲熙也不例外。她原以為蘇雨堂不會武功，昨夜卻見其有一身如此好的輕功，當即便跟上前去，想看他要搞什麽名堂。
“沒想到，他竟是跑去了瑤華閣！趁著那四下無人，輕車熟路就翻窗進了人家姑娘的房裏。”
談到此處，望雲熙翻了個白眼。
心中暗罵此人輕浮，著實可惡！
她繼續嗤聲諷刺：“人家去瑤華閣找姑娘呢，倒害你們在這著急忙慌的，活像個笑話。”
豈料蕭方椋聽完神色陡沈，咬牙低喝：“糟了！”
望山岳也反應過來，面色大變：“完了！他肯定是去找月楹了！一夜未歸……不會出事了吧！”
望雲熙見兩人如此反應，不由一楞，不解喃喃：“不就是去個樂坊，緊張成這樣，像他去了什麽龍潭虎穴似的。”
可不就是龍潭虎穴嗎！
望山岳急得直跺腳，一時又解釋不清楚，只忙轉頭看蕭方椋：“阿椋，現在怎麽辦？”
蕭方椋眉頭緊蹙，沈吟片刻，才終擡眸道：“今日南疆使團離京，謝小將軍一時半會必定走不開。那邊只能先行遣人知會，如今只能靠我們……”
他微微一頓，目光陡然鋒利，語氣果決：“我們必須立刻去瑤華閣尋人！”
“什麽？！”望山岳聽完急的都快跳起來，慌道：“不行啊，阿椋！你爹要是知道你去樂坊，豈不是會打死你！”
蕭方椋卻冷哼一聲，眸底帶上幾分狠意，“現在不是顧慮這些的時候。他打不死我的，可若我們晚去一步，蘇雨堂怕就真要丟了性命。”
望山岳被說得一噎，知阿椋是個講義氣的，當下也是心頭一熱，重重點頭：“走！大不了讓你爹打我！”
蕭方椋斜了他一眼，無語之餘心中卻微微一動。蕭家關起門教訓自家不孝子，外人如何能擋？
但眼下卻顧不上感動。如今天色已亮，大半夜過去，唐雨究竟是生是死，仍未可知。
只希望，她還在瑤華閣。
*
瑤華閣內，媽媽正打著呵欠，還未從昨夜辛苦緩過神來，又被姑娘們拉至門口。
只見樓外不遠，有一文一武兩位年輕公子，帶著一群身著望遠鏢服的人馬，浩浩湯湯直奔瑤華閣而來。
她腿一軟，險些沒當場跪下。
“昨兒是謝三將軍，今兒又是望遠鏢局……各位爺，我們瑤華閣廟小，您們這真是要逼死我啊！”她聲音都帶了哭腔，連聲求饒，擋在門口。
望山岳上前一步，將她擋開，不讓人碰到蕭方椋半分衣角。
蕭方椋冷笑一聲，厲聲吩咐：“搜！若找不到蘇公子，也給我把月楹找出來！”
可待片刻，眾人將閣內翻查了一遍。卻發現，無論是唐雨，還是月楹，皆蹤跡全無。
眾人心口霎時一沈，望山岳更是額頭沁汗，急得直跺腳。
他看向面色煞白的蕭方椋，問：“這下怎麽辦？”
蕭方椋未答，手緊緊握住扇柄，上前一步，神情難得顯出幾分急躁，“她人呢？”
媽媽急急搖頭，語氣帶上三分心虛：“我……我怎麽會知道？樓裏這麽多姑娘，我也不可能時時刻刻都看著啊……”
蕭方椋目光陰寒，看得媽媽都不自覺後退半步，再不敢解釋。
他們顯然來晚了，如今不止唐雨失蹤，就連與美人墟、南疆密切相關的月楹，也蹤影全無。局勢顯然正往最壞的方向滑去。
此時，望山岳忽然想起什麽，拉了拉蕭方椋的袖角，低聲道：“阿椋，師兄昨日不是安插了人，專門盯著月楹嗎？”
蕭方椋眼神驟亮，心頭一凜，自己方才太過焦急，竟將此事忘了。
他深深看了望山岳一眼，這鐵憨憨，有時也還不笨。
兩人快步繞到閣樓外側。望山岳拿出腰牌，喚了一聲。
不多時，暗處樹影一動。
一個看似裝扮普通的男子，無聲無息間落至兩人身前，抱拳一禮。可周身淩厲的氣息，叫人一看便知絕非泛泛。
“許副將。”望山岳與蕭方椋躬身回禮。
此人正是負責此次瑤華閣暗樁，謝行征親信的副將之一，許連。
他沈聲開口：“望公子，尋我何事？可是瑤華閣有狀況？”
望山岳也不繞彎子，急聲問道：“昨夜，可曾見月楹離開？”
許連神色微變，搖頭道：“我們自昨日起寸步不離，未見月楹出閣半步。”
他頓了頓，又想到方才兩人帶人匆忙闖入瑤華閣，加之昨夜有黑影潛入一事，突然意識到什麽，面色凝重地低聲追問：“難道……她不見了？”
望山岳無奈點頭，聲音發悶：“我們剛剛，已搜過了閣內每一處。”
許連面上也有幾分難以置信，眉心緊鎖，遲疑片刻，將昨夜所發現黑影潛入一事告知。
蕭方椋卻無奈搖頭，解釋道：“那人是蘇雨堂。自他昨夜入閣後，便再未回來。”
許連聞言亦是臉色一沈，卻篤定搖頭：“可在我們布控監視下，不論月楹，還是蘇公子，絕不可能由正面踏出瑤華閣。”
此次暗樁皆是軍中佼佼，還追隨謝家多年，不論大小任務都不曾懈怠，更何況是此等要事。如果不是由他們所見之處踏出瑤華閣，或許……
蕭方椋心頭也猛地一震，目光與許連對上，兩人同時想到一個可能。
“若人未離開，又不在閣中……”蕭方椋咬牙切齒，低聲開口：“那這瑤華閣，必有暗道。”
望山岳呼吸一滯，心口發緊，“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蕭方椋擡眼望向這奢華樂坊，眸中森光如刃，冷冷吐出一個字：“找！”
只要找到那條暗道，唐雨，便還有一線生機。
*
而另一邊的謝行征，已將南疆眾人護送至中京郊外官道。
按照禮數，送出城門便已足夠，可他心中始終存著幾分不安，又硬是多送了幾裏。
不多時，有望遠鏢局中人策馬而來，低聲稟報：“將軍，蘇公子昨夜潛入瑤華閣，至今未歸。”
謝行征握韁的手驟然一緊，心頭一瞬慌亂，面上卻仍冷峻如常，瞬息間便將情緒壓回心底。
此時南疆使團領頭之人，卻似察覺到什麽，忽地擡手，待隊伍止步後，轉身看去。唇邊勾著陰惻惻地笑：“謝三將軍，送到此處便好。想來中京，應還有不少要事，等著您處理吧。”
那笑容，帶著幾分別有深意的挑釁。
謝行征眸光一沈，心中愈發警覺。此事看來，多半與南疆使團也脫不了幹系。可繼續護送也確無意義，思索片刻，最終還是抱拳拱手：“本將另有要事，便送諸位至此，餘下便由謝家軍護送，祝君一路平安。”
旋即挑出一小隊親隨，準備折返中京。
南疆使臣目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唇角噙笑，慢悠悠補了一句：“謝三將軍……路上，可要小心些啊。”
雖已有段距離，謝行征還是聽見其言，心下多了幾分戒備，可最後還是未作他想，便撥馬揚鞭。
為能盡快返京，他特意擇了官道旁一條熟悉小徑。兩側林木漸密，即使白日，四野亦未見旁人。
明明是夏季，今日還是天光大盛的艷陽天，可林中卻愈發陰冷濕涼。
急著趕路的他，甚至最初都未能發覺，馬蹄所踏過的青糙泥地，正升起一層薄霧。
而等他意識到時，霧氣已然彌漫開來，籠得前路模糊。謝行征心頭一震，立刻聯想到“人面犬”那時的致幻霧氣。猛然勒緊韁繩，駿馬長嘶，揚蹄止步。
他沈聲厲喝：“屏息！”
隨行親衛依令屏息，神情緊繃，抽刀戒備。謝行征亦凝神靜氣，不放過周遭一絲動靜。
“叮鈴……”
空靈而熟悉的鈴音，自霧氣深處響起，愈來愈近，聲聲清脆卻又陰森得叫人心神俱顫。
眼前霧氣翻湧，濃成伸手不見五指，白茫茫的一片。不消片刻，隨行將士的身影與氣息竟都消散不見。
霧中忽有陰風拂來，樹影晃動間，驟然貼面殺出數名鬼面人，刀光森寒，直撲謝行征！
他眼神冷厲沈著，長劍出鞘，劍有驚雷之勢，破風撥霧，利刃封喉。霎時血光濺落，無一鬼面人能近其身。
可這些鬼面人似乎也意不在此，而是故意將他與親隨分散。
謝行征冷哼一聲。不論是對自己，還是謝家軍，他皆有著絕對的自信，即使被分散，也絕不會被輕易擊破。
而就在此時，餘光中，霧幕深處，忽有一抹血紅倩影掠過。
月楹？
謝行征心頭一凜，當即便想到此女。目光驟冷，擡劍震退身前鬼面，縱身便朝那人影追去。
即使理智冷冷地提醒他，這或許是刻意引誘，是陷阱。
可另一個念頭同時冒起：
這或許，亦是找回蘇雨堂的契機。
【作者有話說】
唐雨：是兄弟就來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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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生是死，仍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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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大夏夜宴上，他們算是顏面盡失，可謂是輾轉反側，徹夜難眠。今晨個個眼下烏青，面色憔悴。
而中京昨日才現“龍鳳呈祥”之景，趕來湊熱鬧的百姓們可謂氣色紅潤、滿臉喜氣，還探頭探腦張望著列隊整齊的使團。
偏這天也是晴空萬裏、風和日麗，更顯得南疆人身上死氣沈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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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只當他早起出門走動，可直等到蕭方椋來鏢局催他，也仍未見其蹤跡。兩人心中一沈，當即察覺不對，立馬喚人去尋，卻仍不見其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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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山岳一頭霧水，撓撓頭問：“你知道蘇兄去哪了？”
“還能去哪？”望雲熙冷哼，頗為不耐煩，“昨夜我睡不著，院中練劍，看見一個黑影自他房中掠出。起初我還以為進了賊，結果觀那身形，定是蘇雨堂本人沒跑。”
而人都有好奇心，望雲熙也不例外。她原以為蘇雨堂不會武功，昨夜卻見其有一身如此好的輕功，當即便跟上前去，想看他要搞什麽名堂。
“沒想到，他竟是跑去了瑤華閣！趁著那四下無人，輕車熟路就翻窗進了人家姑娘的房裏。”
談到此處，望雲熙翻了個白眼。
心中暗罵此人輕浮，著實可惡！
她繼續嗤聲諷刺：“人家去瑤華閣找姑娘呢，倒害你們在這著急忙慌的，活像個笑話。”
豈料蕭方椋聽完神色陡沈，咬牙低喝：“糟了！”
望山岳也反應過來，面色大變：“完了！他肯定是去找月楹了！一夜未歸……不會出事了吧！”
望雲熙見兩人如此反應，不由一楞，不解喃喃：“不就是去個樂坊，緊張成這樣，像他去了什麽龍潭虎穴似的。”
可不就是龍潭虎穴嗎！
望山岳急得直跺腳，一時又解釋不清楚，只忙轉頭看蕭方椋：“阿椋，現在怎麽辦？”
蕭方椋眉頭緊蹙，沈吟片刻，才終擡眸道：“今日南疆使團離京，謝小將軍一時半會必定走不開。那邊只能先行遣人知會，如今只能靠我們……”
他微微一頓，目光陡然鋒利，語氣果決：“我們必須立刻去瑤華閣尋人！”
“什麽？！”望山岳聽完急的都快跳起來，慌道：“不行啊，阿椋！你爹要是知道你去樂坊，豈不是會打死你！”
蕭方椋卻冷哼一聲，眸底帶上幾分狠意，“現在不是顧慮這些的時候。他打不死我的，可若我們晚去一步，蘇雨堂怕就真要丟了性命。”
望山岳被說得一噎，知阿椋是個講義氣的，當下也是心頭一熱，重重點頭：“走！大不了讓你爹打我！”
蕭方椋斜了他一眼，無語之餘心中卻微微一動。蕭家關起門教訓自家不孝子，外人如何能擋？
但眼下卻顧不上感動。如今天色已亮，大半夜過去，唐雨究竟是生是死，仍未可知。
只希望，她還在瑤華閣。
*
瑤華閣內，媽媽正打著呵欠，還未從昨夜辛苦緩過神來，又被姑娘們拉至門口。
只見樓外不遠，有一文一武兩位年輕公子，帶著一群身著望遠鏢服的人馬，浩浩湯湯直奔瑤華閣而來。
她腿一軟，險些沒當場跪下。
“昨兒是謝三將軍，今兒又是望遠鏢局……各位爺，我們瑤華閣廟小，您們這真是要逼死我啊！”她聲音都帶了哭腔，連聲求饒，擋在門口。
望山岳上前一步，將她擋開，不讓人碰到蕭方椋半分衣角。
蕭方椋冷笑一聲，厲聲吩咐：“搜！若找不到蘇公子，也給我把月楹找出來！”
可待片刻，眾人將閣內翻查了一遍。卻發現，無論是唐雨，還是月楹，皆蹤跡全無。
眾人心口霎時一沈，望山岳更是額頭沁汗，急得直跺腳。
他看向面色煞白的蕭方椋，問：“這下怎麽辦？”
蕭方椋未答，手緊緊握住扇柄，上前一步，神情難得顯出幾分急躁，“她人呢？”
媽媽急急搖頭，語氣帶上三分心虛：“我……我怎麽會知道？樓裏這麽多姑娘，我也不可能時時刻刻都看著啊……”
蕭方椋目光陰寒，看得媽媽都不自覺後退半步，再不敢解釋。
他們顯然來晚了，如今不止唐雨失蹤，就連與美人墟、南疆密切相關的月楹，也蹤影全無。局勢顯然正往最壞的方向滑去。
此時，望山岳忽然想起什麽，拉了拉蕭方椋的袖角，低聲道：“阿椋，師兄昨日不是安插了人，專門盯著月楹嗎？”
蕭方椋眼神驟亮，心頭一凜，自己方才太過焦急，竟將此事忘了。
他深深看了望山岳一眼，這鐵憨憨，有時也還不笨。
兩人快步繞到閣樓外側。望山岳拿出腰牌，喚了一聲。
不多時，暗處樹影一動。
一個看似裝扮普通的男子，無聲無息間落至兩人身前，抱拳一禮。可周身淩厲的氣息，叫人一看便知絕非泛泛。
“許副將。”望山岳與蕭方椋躬身回禮。
此人正是負責此次瑤華閣暗樁，謝行征親信的副將之一，許連。
他沈聲開口：“望公子，尋我何事？可是瑤華閣有狀況？”
望山岳也不繞彎子，急聲問道：“昨夜，可曾見月楹離開？”
許連神色微變，搖頭道：“我們自昨日起寸步不離，未見月楹出閣半步。”
他頓了頓，又想到方才兩人帶人匆忙闖入瑤華閣，加之昨夜有黑影潛入一事，突然意識到什麽，面色凝重地低聲追問：“難道……她不見了？”
望山岳無奈點頭，聲音發悶：“我們剛剛，已搜過了閣內每一處。”
許連面上也有幾分難以置信，眉心緊鎖，遲疑片刻，將昨夜所發現黑影潛入一事告知。
蕭方椋卻無奈搖頭，解釋道：“那人是蘇雨堂。自他昨夜入閣後，便再未回來。”
許連聞言亦是臉色一沈，卻篤定搖頭：“可在我們布控監視下，不論月楹，還是蘇公子，絕不可能由正面踏出瑤華閣。”
此次暗樁皆是軍中佼佼，還追隨謝家多年，不論大小任務都不曾懈怠，更何況是此等要事。如果不是由他們所見之處踏出瑤華閣，或許……
蕭方椋心頭也猛地一震，目光與許連對上，兩人同時想到一個可能。
“若人未離開，又不在閣中……”蕭方椋咬牙切齒，低聲開口：“那這瑤華閣，必有暗道。”
望山岳呼吸一滯，心口發緊，“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蕭方椋擡眼望向這奢華樂坊，眸中森光如刃，冷冷吐出一個字：“找！”
只要找到那條暗道，唐雨，便還有一線生機。
*
而另一邊的謝行征，已將南疆眾人護送至中京郊外官道。
按照禮數，送出城門便已足夠，可他心中始終存著幾分不安，又硬是多送了幾裏。
不多時，有望遠鏢局中人策馬而來，低聲稟報：“將軍，蘇公子昨夜潛入瑤華閣，至今未歸。”
謝行征握韁的手驟然一緊，心頭一瞬慌亂，面上卻仍冷峻如常，瞬息間便將情緒壓回心底。
此時南疆使團領頭之人，卻似察覺到什麽，忽地擡手，待隊伍止步後，轉身看去。唇邊勾著陰惻惻地笑：“謝三將軍，送到此處便好。想來中京，應還有不少要事，等著您處理吧。”
那笑容，帶著幾分別有深意的挑釁。
謝行征眸光一沈，心中愈發警覺。此事看來，多半與南疆使團也脫不了幹系。可繼續護送也確無意義，思索片刻，最終還是抱拳拱手：“本將另有要事，便送諸位至此，餘下便由謝家軍護送，祝君一路平安。”
旋即挑出一小隊親隨，準備折返中京。
南疆使臣目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唇角噙笑，慢悠悠補了一句：“謝三將軍……路上，可要小心些啊。”
雖已有段距離，謝行征還是聽見其言，心下多了幾分戒備，可最後還是未作他想，便撥馬揚鞭。
為能盡快返京，他特意擇了官道旁一條熟悉小徑。兩側林木漸密，即使白日，四野亦未見旁人。
明明是夏季，今日還是天光大盛的艷陽天，可林中卻愈發陰冷濕涼。
急著趕路的他，甚至最初都未能發覺，馬蹄所踏過的青糙泥地，正升起一層薄霧。
而等他意識到時，霧氣已然彌漫開來，籠得前路模糊。謝行征心頭一震，立刻聯想到“人面犬”那時的致幻霧氣。猛然勒緊韁繩，駿馬長嘶，揚蹄止步。
他沈聲厲喝：“屏息！”
隨行親衛依令屏息，神情緊繃，抽刀戒備。謝行征亦凝神靜氣，不放過周遭一絲動靜。
“叮鈴……”
空靈而熟悉的鈴音，自霧氣深處響起，愈來愈近，聲聲清脆卻又陰森得叫人心神俱顫。
眼前霧氣翻湧，濃成伸手不見五指，白茫茫的一片。不消片刻，隨行將士的身影與氣息竟都消散不見。
霧中忽有陰風拂來，樹影晃動間，驟然貼面殺出數名鬼面人，刀光森寒，直撲謝行征！
他眼神冷厲沈著，長劍出鞘，劍有驚雷之勢，破風撥霧，利刃封喉。霎時血光濺落，無一鬼面人能近其身。
可這些鬼面人似乎也意不在此，而是故意將他與親隨分散。
謝行征冷哼一聲。不論是對自己，還是謝家軍，他皆有著絕對的自信，即使被分散，也絕不會被輕易擊破。
而就在此時，餘光中，霧幕深處，忽有一抹血紅倩影掠過。
月楹？
謝行征心頭一凜，當即便想到此女。目光驟冷，擡劍震退身前鬼面，縱身便朝那人影追去。
即使理智冷冷地提醒他，這或許是刻意引誘，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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