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人面犬：捕“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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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人面犬：捕“犬”
仿若無聲嘲諷著，那些可憐的父母
今夜，雲層低垂，幾乎吞沒所有星月光輝。密林間黑的仿若化不開的墨，壓得人喘不過氣。
忽有鳥鴉自林中撲騰驚飛，振翅聲劃破凝滯的黑夜，似也受不住那壓抑窒息的死寂。可不過數息，這片林又歸於默然，鬼氣森森。
可這黑暗，卻也成了最好的掩護。將屏息而伏的三人，融入夜色，變為看不見的存在。
白日時，他們曾重回昨夜人面犬現身處勘查。林地濕潤松軟，唐雨在其間發現幾處極淺腳印。更叫她篤定，那不是妖邪，而是人為作祟。
可眼下守候良久，林中仍毫無聲息。空氣悶沈，那種寂靜，不是尋常夜晚的寧靜，而似從塵世剝離般，毫無生氣，宛如抽去靈魂的空殼。
那感覺如此怪異，讓人模糊了生死界限，仿佛踏入冥境彼岸的邊緣。
人面犬……真的會出現嗎？
第一個心生懷疑的竟是望山岳。
他雖武藝高強，卻不如兩人聰明，實在想不明白，為何唐雨與蕭方椋如此篤定，人面犬今夜必定會再次出現。
未等細想，一聲極輕的“叮鈴”傳入耳中，似遠非遠，如招魂引渡般，詭異而孤絕。
可只聞其聲，卻不見人影。
他凝神欲辨，林中卻陡然響起一片脆鈴之聲，在枝葉中碰撞，形成幽沈詭譎的回響，有如千萬銀鈴齊鳴。
那不是人面犬的鈴，而是他們提前在林中布置的陷阱。
望山岳不知，唐雨所用布置陷阱的絲線，乃是價值百金的千蠶蛛絲。此絲幾乎透明，即便是白日，不細看也極難發現。且韌性驚人，白日裏，他按唐雨囑托，將這些絲線繞懸於樹間，相互交疊成網，系上鈴鐺，密布無隙。
只要有物穿行林中，觸斷其中一根，就能牽動整片蛛網，引發連鎖響動。
鈴鐺不過十數枚，可在暗林中交疊響起，回音陣陣，如數千枚鈴鐺齊鳴，令人膽寒，驚疑不定。
若那“人面犬”原地不動，鈴聲或許還能漸息。可這突如其來的異響，分明擾亂了對方心神。
一旦生出了逃跑的念頭，其餘的蛛絲連環斷裂，只會讓鈴聲愈響愈盛。
三人立馬起身，循聲而去。
望山岳怕其遁逃，提氣縱步，率先殺了過去。鈴聲驚起鳥雀，振翅間枝葉翻動，反倒添了幾分詭譎生氣。
今日……怎未見霧氣？
他心念一動，剛想到“霧”，那霧竟就真的來了。
腳下浮起一層淡白輕霧。初時薄如水汽，彌散夜色之中，自然地生出，仿佛林中吐出的幽氣；可漸漸，霧氣越來越濃，幾乎到難以視物的程度。
就在此時，聲息忽止，鈴聲竟全詭異停住。
望山岳止步，凝神望去，樹影婆娑之間，竟佇立著幾只形貌高矮不一，身披白毛的怪影，竟是……人面犬！
那人面詭異扭曲，一雙雙眼睛直直朝他望來。
他心神一震，尚未反應過來，一道紅影倏然閃過，牽動鈴鐺驟響，驚破令人窒息的凝滯。
望山岳思緒回籠，立刻提劍追去，卻不料腳下一軟，腦中一陣昏沈，險些栽倒在地。
就是這瞬的晃神，紅影已如鬼魅般沒入夜色。可那些人面犬，卻未能全部遁逃。
他咬舌穩住心神，翻身拔劍，追上最近那只。內力灌入劍身，劍勢如虹，直破濃霧而去。
可就在劍芒將至剎那，他終於看清那“人面犬”真容。
望山岳面色驟變，硬生生收回劍勢，反出左手，並兩指在其身一點，“人面犬”便即刻暈倒在地。
唐雨與蕭方椋趕到時，霧氣已散，借著微弱月光，幾人看的真切。
那躺倒在地的並非妖邪，竟是個瘦弱的女童！
原來，所謂人面犬，不過是身披粗制白布中，面色蒼白，睡顏恬靜的稚子。
三人一滯，霎那無言。
唐雨上前，將孩子輕輕抱起，低頭細看。女孩安睡在自己懷中，呼吸輕淺，神情安寧，仿佛沈浸在一場美夢中。
林中歸於沈靜。可這份沈靜下，三人心頭，卻已是怒意翻湧。
誰曾料想，夜中作祟、叼走孩童的妖犬，竟是孩童本身。
何其荒謬。
父母心心念念想尋回的孩子，竟是他們所恐懼、憎恨的“人面犬”！
拐賣者利用人心恐懼，以“怪物”之形遮掩罪惡，將一個個無辜孩童，打造成在游走黑夜的夢魘。
仿若無聲嘲諷著，那些可憐的父母。
唐雨目光森冷，死死盯著林深之處，那吞食一切的黑暗。
*
孩子換由望山岳抱著，而唐雨則取出銀針一探。
並未發現中毒痕跡，她眉心微蹙，“……或許，是蠱？”
“你是說，有人給這些孩子下蠱？”蕭方椋眸中一寒，心中升起幾分警覺。
“若是蠱術，便能解釋，他們為何會在夜中自發跟隨鈴音而行，不吵不鬧。”
唐雨頓了頓，繼續分析：“冰兒曾說，她出門後忽然失去知覺，或許那並非暈厥，而是遭控後，失去自我掌控的意識。”
她擡眸看向望山岳，又道：“兩次望兄撞見人面犬，初初乍眼看，也覺得不似人。我懷疑，那霧有問題。”
“那霧也是蠱嗎？”望山岳忙問。
唐雨搖搖頭，“此地雖霧氣已散，可我仍嗅到一些殘留氣息。那霧應當有致幻功效，人在潛意識裏先入為主，覺得那是‘人面犬’，才會真看見那詭異之物。”
“怪不得那紅影一閃，我提氣剛想追，突然就頭暈腳軟，原來是中了迷藥！”望山岳明白過來，立馬又擔心地問：“我們現在如何能找到剩下的孩子？”
“別擔心。”唐雨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不及掌心大小的匣子。
“這是什麽？”蕭方椋目光微動。
唐雨勾唇笑了笑，“我們掛鈴所用蛛絲，正是此匣中蛛母所產。那操控鈴聲之人，身上沾了蛛絲，它便能順著尋去。”
“這麽神奇？說起那絲線也是，我剛開始還以為，鈴鐺掛上去會斷呢。”望山岳驚嘆。
又好奇問：“這也是黑市買的？”
唐雨含笑點頭，望山岳嘖嘖稱奇，就這麽信了。
蕭方椋不語，只淡淡掃了那匣子一眼，心中搖頭暗嘆：有些人，就是好騙。
唐雨打開匣子，裏面是一只非常小的蜘蛛，通體晶瑩，隱隱有金屬般的光澤流轉，即使在黑暗林中，也不難辨認它的存在。
她將指尖探入匣中，小蜘蛛順勢爬上她的手。唐雨一點不害怕，輕輕一彈，小蛛落在地上，感應到那蛛絲，迅速朝一處攀行而去。
“跟著小蛛走。”唐雨低聲說。
三人隨蛛而行，在夜風中穿樹過林。不多時，小蛛在一崖腹處停下，鉆入石縫。
望山岳亦止步，低聲道：“前方有人，氣息不弱。”
三人繞崖搜尋，很快在一處藤蔓遮蔽的錯落石縫後，發現一道幽深的天然巖洞。
洞口寒氣森森，隱約可聞水滴落聲，回響在寂靜山林中，宛若鐘鳴喪鼓。
三人對視一眼，知這或許就是關被拐孩童的地方。未敢貿然闖入，而是尋了高處隱蔽起來，伏身探望。
此時，那奇怪鈴音再度響起，洞口竟漸漸起霧。唐雨立馬捂住口鼻，示意兩人屏息。
洞內燃起火光，搖曳間映出石筍鐘乳之間的身影。那是幾名立於洞口的守衛，戴著紅墨勾勒五官的詭異面具，似笑非笑，在黑夜中顯得猙獰可怖。
鎖鏈拖曳聲響起，林中走出一人，拖著三根精鐵所制鎖鏈，每一根鎖鏈末端，都鎖著一名“人面犬”。
那是三個可憐孩子。
他們步伐僵硬，在鈴音牽引下緩緩入洞，宛如無主游魂。
望山岳見此，拳頭驟緊，眼中怒意翻湧，卻終忍下沖去救下孩子的沖動。
眼下局勢不明，貿然出手，只會打草驚蛇。
蕭方椋比了個手勢，眼神沈靜，默聲示意：先退。
三人悄然撤回驛館。此時天色已近拂曉，屋內卻靜得可怕。
唐雨看向榻上那酣睡的孩子，神色覆雜，眼底難得浮起一抹憂色。
一夜之間，便有三名孩童被帶入那幽洞之中。
“可惡！”望山岳猛地一掌拍腿上，低吼出聲，滿臉愧怒。
他氣自己明知真相，甚至輕眼見孩童被害，卻未能將人救出，只能袖手旁觀。
“冷靜。”蕭方椋知道他憋屈，自己雖也有憂慮，可明白此刻更需冷靜，“那洞中形勢覆雜，人數不明，決不是我們今夜能一舉拿下的。未有把握，提前暴露，不僅救不出孩子，還會打草驚蛇。”
他收扇微闔，“此事布局周密，手法詭譎，不像尋常人伢子，就怕沒那麽簡單。”
“你懷疑……官府有人暗中相助？”望山岳皺眉。
蕭方椋微微點頭，卻未將心中更深的疑慮說出。
夏南血井之案，雖可歸咎於靠近南疆的地理因素，蠱術猖獗。可眼下他們已至中京近郊，竟又見相似伎倆。若說這是巧合，實在令人難以信服，他隱隱覺得其中定有關聯。
只怕，這背後不止拐賣這般簡單。
唐雨沈默許久，定定看著床上的孩子，像是相通般，長出一口氣。
突然開口問：“若尋常官府之人無法相信，那你師兄呢？”
“謝行征？”蕭方椋微怔，看向唐雨的眼中多了幾分探究。
望山岳倒是覺得這提議不錯，“對啊，我們可以去找謝師兄啊。他掌管中京禁軍，到時出手帶兵，一舉平了那山洞，救孩子易如反掌。”
“但中京距離此……”蕭方椋眉心微蹙，尚未說完。
唐雨輕咳一聲，移開視線，有些心虛，語帶試探問：“你說，會不會，他人……就在附近呢？”
“鎮上那官兵身披鐵甲，我瞧著，好似就是自中京來的……”
“哦？”蕭方椋笑意淺淺，“那還真是，巧得很啊。”
可他卻沒有繼續追問，只是輕描淡寫地吐出那個“巧”字，語音雖輕，眼底卻泛起了意味深長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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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黑暗，卻也成了最好的掩護。將屏息而伏的三人，融入夜色，變為看不見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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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感覺如此怪異，讓人模糊了生死界限，仿佛踏入冥境彼岸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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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只聞其聲，卻不見人影。
他凝神欲辨，林中卻陡然響起一片脆鈴之聲，在枝葉中碰撞，形成幽沈詭譎的回響，有如千萬銀鈴齊鳴。
那不是人面犬的鈴，而是他們提前在林中布置的陷阱。
望山岳不知，唐雨所用布置陷阱的絲線，乃是價值百金的千蠶蛛絲。此絲幾乎透明，即便是白日，不細看也極難發現。且韌性驚人，白日裏，他按唐雨囑托，將這些絲線繞懸於樹間，相互交疊成網，系上鈴鐺，密布無隙。
只要有物穿行林中，觸斷其中一根，就能牽動整片蛛網，引發連鎖響動。
鈴鐺不過十數枚，可在暗林中交疊響起，回音陣陣，如數千枚鈴鐺齊鳴，令人膽寒，驚疑不定。
若那“人面犬”原地不動，鈴聲或許還能漸息。可這突如其來的異響，分明擾亂了對方心神。
一旦生出了逃跑的念頭，其餘的蛛絲連環斷裂，只會讓鈴聲愈響愈盛。
三人立馬起身，循聲而去。
望山岳怕其遁逃，提氣縱步，率先殺了過去。鈴聲驚起鳥雀，振翅間枝葉翻動，反倒添了幾分詭譎生氣。
今日……怎未見霧氣？
他心念一動，剛想到“霧”，那霧竟就真的來了。
腳下浮起一層淡白輕霧。初時薄如水汽，彌散夜色之中，自然地生出，仿佛林中吐出的幽氣；可漸漸，霧氣越來越濃，幾乎到難以視物的程度。
就在此時，聲息忽止，鈴聲竟全詭異停住。
望山岳止步，凝神望去，樹影婆娑之間，竟佇立著幾只形貌高矮不一，身披白毛的怪影，竟是……人面犬！
那人面詭異扭曲，一雙雙眼睛直直朝他望來。
他心神一震，尚未反應過來，一道紅影倏然閃過，牽動鈴鐺驟響，驚破令人窒息的凝滯。
望山岳思緒回籠，立刻提劍追去，卻不料腳下一軟，腦中一陣昏沈，險些栽倒在地。
就是這瞬的晃神，紅影已如鬼魅般沒入夜色。可那些人面犬，卻未能全部遁逃。
他咬舌穩住心神，翻身拔劍，追上最近那只。內力灌入劍身，劍勢如虹，直破濃霧而去。
可就在劍芒將至剎那，他終於看清那“人面犬”真容。
望山岳面色驟變，硬生生收回劍勢，反出左手，並兩指在其身一點，“人面犬”便即刻暈倒在地。
唐雨與蕭方椋趕到時，霧氣已散，借著微弱月光，幾人看的真切。
那躺倒在地的並非妖邪，竟是個瘦弱的女童！
原來，所謂人面犬，不過是身披粗制白布中，面色蒼白，睡顏恬靜的稚子。
三人一滯，霎那無言。
唐雨上前，將孩子輕輕抱起，低頭細看。女孩安睡在自己懷中，呼吸輕淺，神情安寧，仿佛沈浸在一場美夢中。
林中歸於沈靜。可這份沈靜下，三人心頭，卻已是怒意翻湧。
誰曾料想，夜中作祟、叼走孩童的妖犬，竟是孩童本身。
何其荒謬。
父母心心念念想尋回的孩子，竟是他們所恐懼、憎恨的“人面犬”！
拐賣者利用人心恐懼，以“怪物”之形遮掩罪惡，將一個個無辜孩童，打造成在游走黑夜的夢魘。
仿若無聲嘲諷著，那些可憐的父母。
唐雨目光森冷，死死盯著林深之處，那吞食一切的黑暗。
*
孩子換由望山岳抱著，而唐雨則取出銀針一探。
並未發現中毒痕跡，她眉心微蹙，“……或許，是蠱？”
“你是說，有人給這些孩子下蠱？”蕭方椋眸中一寒，心中升起幾分警覺。
“若是蠱術，便能解釋，他們為何會在夜中自發跟隨鈴音而行，不吵不鬧。”
唐雨頓了頓，繼續分析：“冰兒曾說，她出門後忽然失去知覺，或許那並非暈厥，而是遭控後，失去自我掌控的意識。”
她擡眸看向望山岳，又道：“兩次望兄撞見人面犬，初初乍眼看，也覺得不似人。我懷疑，那霧有問題。”
“那霧也是蠱嗎？”望山岳忙問。
唐雨搖搖頭，“此地雖霧氣已散，可我仍嗅到一些殘留氣息。那霧應當有致幻功效，人在潛意識裏先入為主，覺得那是‘人面犬’，才會真看見那詭異之物。”
“怪不得那紅影一閃，我提氣剛想追，突然就頭暈腳軟，原來是中了迷藥！”望山岳明白過來，立馬又擔心地問：“我們現在如何能找到剩下的孩子？”
“別擔心。”唐雨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不及掌心大小的匣子。
“這是什麽？”蕭方椋目光微動。
唐雨勾唇笑了笑，“我們掛鈴所用蛛絲，正是此匣中蛛母所產。那操控鈴聲之人，身上沾了蛛絲，它便能順著尋去。”
“這麽神奇？說起那絲線也是，我剛開始還以為，鈴鐺掛上去會斷呢。”望山岳驚嘆。
又好奇問：“這也是黑市買的？”
唐雨含笑點頭，望山岳嘖嘖稱奇，就這麽信了。
蕭方椋不語，只淡淡掃了那匣子一眼，心中搖頭暗嘆：有些人，就是好騙。
唐雨打開匣子，裏面是一只非常小的蜘蛛，通體晶瑩，隱隱有金屬般的光澤流轉，即使在黑暗林中，也不難辨認它的存在。
她將指尖探入匣中，小蜘蛛順勢爬上她的手。唐雨一點不害怕，輕輕一彈，小蛛落在地上，感應到那蛛絲，迅速朝一處攀行而去。
“跟著小蛛走。”唐雨低聲說。
三人隨蛛而行，在夜風中穿樹過林。不多時，小蛛在一崖腹處停下，鉆入石縫。
望山岳亦止步，低聲道：“前方有人，氣息不弱。”
三人繞崖搜尋，很快在一處藤蔓遮蔽的錯落石縫後，發現一道幽深的天然巖洞。
洞口寒氣森森，隱約可聞水滴落聲，回響在寂靜山林中，宛若鐘鳴喪鼓。
三人對視一眼，知這或許就是關被拐孩童的地方。未敢貿然闖入，而是尋了高處隱蔽起來，伏身探望。
此時，那奇怪鈴音再度響起，洞口竟漸漸起霧。唐雨立馬捂住口鼻，示意兩人屏息。
洞內燃起火光，搖曳間映出石筍鐘乳之間的身影。那是幾名立於洞口的守衛，戴著紅墨勾勒五官的詭異面具，似笑非笑，在黑夜中顯得猙獰可怖。
鎖鏈拖曳聲響起，林中走出一人，拖著三根精鐵所制鎖鏈，每一根鎖鏈末端，都鎖著一名“人面犬”。
那是三個可憐孩子。
他們步伐僵硬，在鈴音牽引下緩緩入洞，宛如無主游魂。
望山岳見此，拳頭驟緊，眼中怒意翻湧，卻終忍下沖去救下孩子的沖動。
眼下局勢不明，貿然出手，只會打草驚蛇。
蕭方椋比了個手勢，眼神沈靜，默聲示意：先退。
三人悄然撤回驛館。此時天色已近拂曉，屋內卻靜得可怕。
唐雨看向榻上那酣睡的孩子，神色覆雜，眼底難得浮起一抹憂色。
一夜之間，便有三名孩童被帶入那幽洞之中。
“可惡！”望山岳猛地一掌拍腿上，低吼出聲，滿臉愧怒。
他氣自己明知真相，甚至輕眼見孩童被害，卻未能將人救出，只能袖手旁觀。
“冷靜。”蕭方椋知道他憋屈，自己雖也有憂慮，可明白此刻更需冷靜，“那洞中形勢覆雜，人數不明，決不是我們今夜能一舉拿下的。未有把握，提前暴露，不僅救不出孩子，還會打草驚蛇。”
他收扇微闔，“此事布局周密，手法詭譎，不像尋常人伢子，就怕沒那麽簡單。”
“你懷疑……官府有人暗中相助？”望山岳皺眉。
蕭方椋微微點頭，卻未將心中更深的疑慮說出。
夏南血井之案，雖可歸咎於靠近南疆的地理因素，蠱術猖獗。可眼下他們已至中京近郊，竟又見相似伎倆。若說這是巧合，實在令人難以信服，他隱隱覺得其中定有關聯。
只怕，這背後不止拐賣這般簡單。
唐雨沈默許久，定定看著床上的孩子，像是相通般，長出一口氣。
突然開口問：“若尋常官府之人無法相信，那你師兄呢？”
“謝行征？”蕭方椋微怔，看向唐雨的眼中多了幾分探究。
望山岳倒是覺得這提議不錯，“對啊，我們可以去找謝師兄啊。他掌管中京禁軍，到時出手帶兵，一舉平了那山洞，救孩子易如反掌。”
“但中京距離此……”蕭方椋眉心微蹙，尚未說完。
唐雨輕咳一聲，移開視線，有些心虛，語帶試探問：“你說，會不會，他人……就在附近呢？”
“鎮上那官兵身披鐵甲，我瞧著，好似就是自中京來的……”
“哦？”蕭方椋笑意淺淺，“那還真是，巧得很啊。”
可他卻沒有繼續追問，只是輕描淡寫地吐出那個“巧”字，語音雖輕，眼底卻泛起了意味深長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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