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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搬家 城中村我住不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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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搬家 城中村我住不慣

鄭宇航和周嘉瑩先走了, 只有陳競澤在等李清棠。

回到展位,李清棠若無其事地看陳競澤一眼,拿了包, 若無其事地說:“走吧。”想想又說:“這個時候去醫院,不知道能不能開到安眠藥呢?”

“醫生應該都下班了吧。”

“也是。”

沒有安眠藥, 今晚將會是難熬的一夜。

李清棠心裏煩躁,走出會展中心, 等車時翻自己的包找身份證, 找著找著, 發現安眠藥竟然就在這個包裏了。

這兩年記憶力變差了,念念叨叨對自己的記憶力沒辦法, 把安眠藥亮到陳競澤面前,自嘲地笑笑:“我記得我明明把安眠藥放在行李箱的,昨晚在行李箱裏找了好久都沒找到, 我完全想不起來我什麽時候放這個包裏的。”

她若有所思地看著陳競澤問:“在廣州收拾行李的時候,你有看見我放安眠藥進這個包嗎?”

陳競澤輕抿著唇,搖搖頭,欲言又止,最後把話題講回吃上面了。

他問李清棠想不想去某個網紅餐廳吃飯打卡,李清棠沒什麽興致, 怏怏的, 說今天很累,哪裏也不想去, 想回酒店叫外賣吃。

到酒店各自回房,陳競澤點外賣,問她吃什麽,他一起點。

李清棠洗過澡, 握著手機窩在沙發上,眼睛看著上海依次亮起的燈火,心裏有點迷茫。

她原以為自己不在乎的,可發現陳競澤在跟別的女生相親,她心裏真不好受。

他明明對她說沒想過要戀愛,也沒想過要結婚的,為什麽那麽雙標,跑去跟別人相親。

李清棠心裏賭著氣,可又知道自己沒有立場去質問他什麽,思索良久,委婉拒絕:我自己訂。

消息剛發出去,沒有收到陳競澤的回應,反而是周嘉瑩發了消息過來。

周嘉瑩跟她分享和鄭宇航今晚在外面吃的精致晚餐,還說在飛機上李清棠講的話她聽進去了,也認真思考過,她覺得很有道理。轉換心態後,她發現鄭宇航是個很好的男生,和他相處起來也很愉快。又感謝李清棠的逆耳忠言,否則她會一直被自己困住。

李清棠忽然很羨慕周嘉瑩,佩服她快速移情別戀的能力,也欣賞她決策的果斷。

她不走心地跟周嘉瑩聊幾句,沒心情陪聊了,找借口說要去洗澡。

周嘉瑩卻變得很熱心,說要給她打包好吃的回來,鄭宇航請客。

李清棠回覆:那替我謝謝宇航。

晚些時候,周嘉瑩真的打包了好吃的送過來,還在李清棠房裏待了一陣。

李清棠在洗手臺上洗衣服,她就挨在門邊看她,問她今晚怎麽不出去外面吃,好不容易來上海,躲在酒店裏吃外賣多可惜。

李清棠擰了把水,眼皮也沒擡一下,不感興趣地說:“吃的東西哪裏都差不多,特別是那種美食街,不管哪個城市都是那幾樣。”

周嘉瑩撅撅嘴,跳開話題問:“飛機上你說的關於澤哥的事,是他告訴你的嗎?”

李清棠動作微頓,轉頭看周嘉瑩一眼,又繼續洗,好一陣才說:“這些其實都不重要了,你和宇航在一起開心就行了。”

周嘉瑩倒也沒執意要答案,但她又問另一個問題:“澤哥住的房子什麽樣的,你去過嗎?”

李清棠違心地搖頭說:“沒去過。”

“那你怎麽說得好像你知道得很清楚一樣?”

“聽他提起過一下。”

周嘉瑩將信將疑,覺得問不出什麽來,待得沒意思了,放下打包來的吃食,告辭溜走了。

李清棠沒訂外賣,就吃了周嘉瑩帶來的東西,分量剛好,她吃過後滿足地躺到床上。

這晚她吃了安眠藥,睡得飽飽的,第二天精神煥發去工作。

展會人山人海,各國友人,各色皮膚,各種語言,以及各種氣味沖擊人的嗅覺。

外國人身上的香水味實在太濃烈,李清棠接待他們時,憋氣快憋出內傷。

一個上午宣傳冊子和名片給出去很多,現場訂單也接了一些。

陳競澤到處去跟同行交流學習,收回來一大堆其他公司的冊子。

鄭宇航剛送走一位客人,偷閑過去跟陳競澤八卦:“澤哥,你收這麽多冊子回來幹嘛?”

“拿回來研究一下。”

“有什麽好研究的?”

“大把東西可以研究。”

陳競澤的公司不大,但也算是創業成功,小有成就。別人只看到他目前的穩定,沒有人知道他創業初期有多艱難。

那時候他真的很努力,努力想賺錢的欲望令他廢寢忘食,那陣子每天堅持分析十個爆款產品數據,把競爭對手的產品詳情介紹拆解做無數個模板,還把與客戶的談判話術整理出來,各個場景可以有什麽方案全都列舉,電腦裏的學習資料都存了上百個G。

而他那麽努力,僅僅是為了盡快還清債務。

陳競澤回來的時候,李清棠在和一個金發碧眼高個帥哥聊天。他把冊子收到後臺箱子裏,順手拎幾瓶水出來派,見李清棠還在跟他聊,他站她後面看好久。

看兩人相談甚歡,聊完正事,帥哥說等下如果有時間可以一起吃飯,李清棠說要做事走不開,婉拒了,但她和他互留了聯系方式。

等人走,她提筆在銷售單上簽上自己的大名,陳競澤遞水給過來,順口問:“哪個國家的?”

“美國,華盛頓。”李清棠微仰頭,斯文地喝一小口水,喝夠了找地方放下水瓶,轉身去洗手間。

陳競澤翻看銷售單,鄭宇航湊過來跟他講話:“原來清棠姐的業務能力很厲害啊,見多識廣,跟鬼佬什麽都能聊。”

陳競澤扯扯嘴角,沒有開口,他覺得李清棠今天對他好像有點不一樣,但他說不出哪裏不一樣。

李清棠走出去沒一會,隔著人潮跟周嘉瑩擦肩而過,周嘉瑩跟她招手打招呼,她完全沒發現。

周嘉瑩一回來就跟鄭宇航嘟囔:“清棠怎麽了?好像魂不守舍的樣子,半道碰見了跟她打招呼都不理我。”

鄭宇航保持中立:“應該是沒聽見吧,不會故意不理你的。”

陳競澤聽見了,但沒發表意見,他慢慢擰回礦泉水瓶蓋,把水瓶跟李清棠的那一瓶並立到一起,放得很整齊。他盯著水瓶看一會,略一思索,擡腳去往衛生間。

衛生間有好幾處,他去了最近的一處。洗過手後出來站在外面閑等,等很久沒見人出來,他又去了另一處,依然沒等到人。卻在返回展位半道上,看見李清棠跟那美國帥哥又聊上了。

隔著幾個展位的距離,人來人往相當嘈雜,他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皺眉盯了會,索性走了。

結束一天工作,陳競澤請吃飯,李清棠依然嫌累,自己先回房去叫外賣吃。於是他也沒了興致,叫鄭宇航和周嘉瑩自己出去吃,他報銷,然後他也自己回酒店叫外賣。

熬到展會最後一天閉展,大家開始撤展,又好一頓手忙腳亂地拆卸打包。收拾完現場天都黑,個個累得吃不下飯,拖著站腫的兩只腳回酒店。

洗過澡放松了一會,陳競澤在群裏說,好不容易來一趟上海,現在工作結束,晚上可以出去逛一逛,看看上海的夜景。

鄭宇航和周嘉瑩熱烈響應,都叫著要老板請客。李清棠看了群消息,一聲不吭,仰在床上一動不動。

李清棠沒動靜,陳競澤私聊她,問她想不想去,她冷淡回:我不去,不用算我。

陳競澤拿她沒辦法,也不再打擾她了。自己在房裏打開電腦,分析展會三天的工作成果。

第二天回廣州,李清棠馬不停蹄地約中介看房子。

她不想和陳競澤廝混在出租屋裏,著急忙慌地看了兩套,懶得再看了,爽快地簽下租房合同。

拿著鑰匙從房產中介公司出來,天邊日落映出一片橙紅的天,烈焰真火一般。李清棠低頭給陳競澤發消息,問他要鑰匙,她要過去搬東西。

陳競澤在公司,正和韻姐幾個聊這幾天工作,看了消息眉頭緊皺,轉身拿上鑰匙出門。他到車上才給李清棠打電話,李清棠倒是接得快,接起來就問他在哪裏,她想過來拿鑰匙。

陳競澤啟動車子,反問:“你在哪?我過來接你。”

“不用,你不用來接我。”李清棠聲音清清淡淡,“我過來跟你拿鑰匙就好了。”

“你要搬東西,我總得過來看看,免得你搬錯。”

她那麽著急搬家,明顯是一秒都不想跟他多待了,他心裏一片迷茫,有點賭氣成分,把話講得不好聽。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賭什麽氣,他有什麽資格賭氣呢?

“也對。”李清棠冷笑了聲,“那我現在過去你家,你回來開門。”說完不給陳競澤說話的機會,當機立斷掛了電話。

她打車回去,到的時候,陳競澤已經在家,門敞著一條縫,但李清棠沒有直接推門。

她敲了門,等了一會,才推門。

陳競澤在廚房,不知道在忙什麽,她聽到廚房裏有燒滾水的聲音,沒走近,默默地在外面收拾自己的東西。

陳競澤沒有出來見她,在裏頭問:“找到房子了是嗎?”

李清棠往廚房門口看一眼,沒看到人,繼續收拾東西,一邊說:“租了一個公寓的單間,房子挺幹凈的,配套也很齊全。”

裏頭的人很安靜,她想想又說:“那房子有個開放式廚房,我很喜歡,就是租金稍微貴了點。不過無所謂啦,住得舒服最重要。”

廚房裏腳步聲響,下一刻陳競澤端杯茶站在門口,平靜地說:“我幫你拉東西過去。”

“不用。”李清棠擡頭看他一眼,態度依然疏離,“我已經叫了車,應該快到了。”

陳競澤點點頭,面無表情坐到電腦椅上喝茶,眼睛看著小陽臺上晾的衣服,一言不發。

心情實在是怪異極了,明明才一起住了幾天,怎麽她搬家就弄得好像生離死別似的。

他心裏堵得慌,回頭見李清棠拉開行李桿,又手忙腳亂地疊上大包小包,他起身幫她提包拉行李:“我送你下去。”

李清棠沒拒絕,拎著一小件跟在後面下樓,看門阿伯笑容滿面和陳競澤打招呼:“阿陳,好多天沒到你了,去哪裏了?”

陳競澤說:“出差了。”

阿伯緊追著問:“搬這麽多東西是要去哪裏?”

搬去哪裏陳競澤也不知道,他看李清棠一眼,對阿伯應付式地笑笑,沒應聲。

東西搬出去等車點,搬家的車還沒到,陳競澤陪著站了會,垂眼看看身邊的李清棠,終於說:“搬出去是對的,總不能這樣一直跟我住出租屋裏,女孩子的名聲還是很重要的。”

李清棠鼻子忽然發酸,眼睛也熱了,她別開臉,思量好久才說:“對啊,城中村我住不慣。”

一個男人無法給一個女人體面的生活,他根本就沒資格談愛,也不應該走近任何一個女人。

這是他陳競澤一貫的想法,也是他負責任的本性,可什麽時候開始就犯糊塗了呢?

從哪個節點開始的,他想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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