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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假象 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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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假象 一家三口

第二天, 陳競澤依然過來陪李清棠,也同樣給她帶來了早餐。

今天帶來的是牛肉粥,李清棠吃過後很滿足, 在餐桌前笑嘻嘻地感嘆:“阿澤,你煮的粥好好吃啊!”又厚起臉皮問:“等我腳好了以後, 還能不能吃到你做的粥呢?”

陳競澤只是笑笑,不承諾, 伺候她吃藥後, 收拾完餐桌擺出筆記本電腦準備工作。

李清棠今日的狀態相當好, 精神抖擻地要陳競澤幫忙拿來筆記本,她要居家辦公。於是兩人坐在餐桌前, 一人一臺筆記本電腦,各忙各的,互不打擾。

“清棠, 九月底參加上海展,你想去嗎?”陳競澤申請到了展位,停下休息時,目光越過電腦屏幕上沿,看著李清棠問。

“好啊!我還沒去過上海呢,正好去上海玩一下。”李清棠興致勃勃, “到時還有誰一起去?”

“還沒確定, 到時問問他們幾個的意見,留兩個人看家。”陳競澤頓了頓, 目光在李清棠臉上梭巡,轉而問,“昨晚睡得好嗎?”

昨晚李清棠睡了個好覺,今早起床時神清氣爽, 她幾乎印證了陳競澤可以令她安眠的事實,好生竊喜,覺得自己有救了,又覺得科學也無法解釋這種情況。

“我昨晚睡得很好。”

仿佛他有某種起死回生的藥效,陳競澤略一思索,嘴角微微勾起,點頭道:“那就好。”

“而且你走的時候,我也一點沒發覺。”李清棠回憶起來說,“好奇怪,昨晚睡眠一下子就來了,感覺好像掉進黑洞一樣,睡得昏天暗地。”想想又噢一聲說,“對了!我昨晚好像沒做夢耶!”然後幸福地笑起來,“所以睡眠質量特別好!”

她此刻的樣子很生動,帶點兒俏皮的神情,伸手擼擼桌上的貓,那自得其樂的樣子令陳競澤舒心。

他靜靜地望著她,左手在桌下轉著右手的護腕,沒有說話。

李清棠正想重提昨晚的問題,工作群裏就有人艾特她,蘇玟麗說兩天不見,十分想念,問她這兩天幹嘛去了?

李清棠回:我扭傷腳,打了石膏不方便出門。

蘇玟麗:打石膏這麽嚴重?

李清棠:其實沒有很嚴重,只是要制動,這樣才好恢覆一些。

盡管李清棠這樣講,蘇玟麗還是堅持要來探望她,還帶了同事一道來。

她們幾人提早下班,帶著果籃,到李清棠這裏的時候天色還早。李清棠不方便起身招待客人,蘇玟麗擔起主持大局的責任,給大家泡茶切水果吃。

老韓家裏有事沒來,其他同事都來了。

李清棠挺感動,被圍著問長問短時,都好好地作答。只是被問到陳競澤有沒有來看她時,她開始變得吞吞吐吐,最後模棱兩可地說:“他來過。”

這兩天陳競澤全天候陪護,在同事們面前實在無法解釋,所以知道同事要來,他提前避開了。

雖然他離開的理由很正當,說王老師的車修好了,他去開回來,但李清棠心照不宣。

鄭宇航心直口快地開玩笑:“澤哥兩天沒回公司了,我還以為他過來陪你了呢!”

李清棠幹笑兩聲,心虛地否認:“怎麽可能!我又不是他什麽人,他怎麽可能全天候陪我嘛?”

說完覺得自己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同時心裏也困惑了。

所以陳競澤到底把我當什麽人了呢?這樣的照顧,實在是超出了老板對女員工的關心了。

不知情的同事覺得她腳受傷了,自己一個人生活怪可憐的,都拿憐愛的眼神看著她。

蘇玟麗第一個表決心說:“清棠,你有什麽需要盡管開口,我們都會幫你。”

韻姐也說:“是啊,千萬別不好意思,有需要一定要說出來。相識就是緣分,同事之間就是你幫我,我幫你,大家互相幫忙。”

周嘉瑩不出聲,只是笑吟吟地點頭附和。

李清棠不太想麻煩人,她是一個怕麻煩別人,也怕別人麻煩自己的人。能自己解決的問題最好自己解決,但架不住同事們熱情,她從善如流地應下了。

不過生活起居這樣體己的瑣細,幫起來最麻煩,誰有那個閑心來幫?

除了陳競澤。

她發現自己對陳競澤已經產生了一點依賴,親人般的依賴。

同事們離開不久,陳競澤又回來了,李清棠甚至懷疑他是不是躲在哪裏偷窺,不然怎麽時間算得那麽剛剛好?

哦,他還買了菜回來,準備親自下廚做兩個人的晚餐。

這兩天的夥食都是由陳競澤安排,她省事多了,不用想早餐吃什麽,中午吃什麽,晚上吃什麽這種簡單的難題。

陳競澤在廚房裏忙,李清棠扶著桌子挪過去,挨在廚房門邊,看他專註地切牛肉。

男人專註的時候是很迷人的,會下廚的男人更是加分。

李清棠靜靜地欣賞著陳競澤的側影,從發型到眉骨,到鼻梁,再到嘴唇。然後到雙手上,再到腰臀和長腿。看到最後心裏一楞,覺得自己女凝的味道太重,於是目光重新回到陳競澤手上。

陳競澤左手拿刀,運刀動作行雲流水,顯然是用慣了的,李清棠終於忍不住問他:“阿澤,你小時候是不是習慣用左手寫字?”

陳競澤沒有側轉臉來看人,專註力依然在刀上,眼皮沒擡一下,應她說:“對,但後來被家長要求用右手,所以兩只手都能寫字。”

“那你更喜歡用左手還是右手?”

“左手。”在外人面前,他會有意識地多用右手。只有在以為沒有人註意到他的時候,或者感覺安全的時候,他才會任由自己的習性,用左手代替右手。

李清棠若有所思地看向陳競澤的右手,那一截護腕的謎底似乎又明朗了一點點。

這一晚,陳競澤依然陪到李清棠入睡才走。

好像已經相當熟練了,不必等李清棠開口,他自動自覺落座到那張椅子上,靠著墻閉起眼裝睡。

這個時候,李清棠也不問問題了,默契地和他一樣閉起眼裝睡,裝著裝著就真睡著了。

後面幾天,陳競澤白天有事要忙沒空過來,但每到餐點都發消息關心她的吃飯問題,李清棠統一回覆:點了外賣。

但無怎樣何忙,陳競澤晚上都會特意過來一趟,給她做一頓晚餐,陪到她入睡。

過慣了有人陪的日子,獨自一人守著兩室一廳和一只貓,又行動不便,李清棠覺得寂寞死了。於是等待陳競澤的到來,成了她一天之中最重要的事。

禮拜六這天上午,陳競澤給她帶來了一個驚喜。

莉莉小朋友出現在面前時,李清棠開心極了,像個話癆一樣對莉莉問長問短,問得莉莉有點招架不住,半倚在李清棠懷裏笑著說:“清棠姐姐,你今天話好多呀。”

“有嗎?”她不自知,揚起臉來問陳競澤,“我今天話很多嗎?”

陳競澤旁觀者清,微笑點頭:“有點。”

好吧,高興到難以自抑的時候,話多也正常。

李清棠兀自笑起來,撇下陳競澤,要莉莉扶她到露臺曬太陽。貓也跟了出來,兩人一貓,畫面相當溫馨。

陳競澤看著她們的身影,為擁有這樣的美好時刻有一瞬的失神。剛才帶莉莉上樓,中途遇到住對面那男的下樓,那人問這是你小孩?他依然不正面回答,只以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應付他。

這段時間,他成功制造了住在這裏的假象,現在又成功地讓人以為這是一家三口。

挺好的,這對李清棠來說是一層安全保障。

兩人一貓在外面玩得很歡樂,陳競澤進廚房為她們做午餐,忙活很久,做出了三菜一湯。

三個人坐在餐桌前一起吃飯時,像極了一家三口。李清棠和莉莉開心得沒心沒肺,陳競澤看著她倆,微笑著,開始若有所思。

莉莉說:“我還是更喜歡跟清棠姐姐你們在一起。”

“怎麽了?”李清棠摸摸莉莉的臉,“平時在家裏過得不開心嗎?”

“也不是。”莉莉有點苦惱地說,“我聽到他們說想回芝加哥。清棠姐姐,芝加哥在哪裏?離這裏遠不遠?”

這真是個措手不及的消息,李清棠和陳競澤相視一眼,陳競澤也同樣感到意外,忙跟莉莉確認:“這件事他們跟你正式說過嗎,有沒有問過你的意願?”

“沒有,是我不小心聽到的。”莉莉發愁,對於可能離開這座城感到未知的恐懼。雖然從小就沒有過過好日子,可這座城是她唯一熟悉的地方,她最喜歡的清棠姐姐和競澤哥哥也在這裏。所以想到可能要離開,她就感到難過與不舍。

吃過飯後安排莉莉在房間裏睡午覺,李清棠陪她一起躺床上。

看著這個可憐又可愛的小女孩,李清棠產生出從未有過的母愛情懷,有一股強烈想要保護她的願望。

小時候,阿媽也是這樣看著自己的女兒的吧?阿媽看著小小的李清棠睡在夢鄉裏,心裏全是疼愛。但阿媽有時也會怨恨那個她愛錯了的男人,然後把愛和恨都強加於小小的女兒身上。

莉莉睡熟了,李清棠爬起來,出去客廳,看見陳競澤躺在沙發上休息,閉著眼,一條手臂橫壓在額頭上。

他也挺累的,一天到晚操心這個操心那個。

為照顧她李清棠更是每天跑來跑去,風雨無阻。怕她每天在家待得無聊,今天還特意去接了莉莉過來陪她。他不解釋不邀功,默默付出,但李清棠明白他的用心良苦。

太好的心腸,常人無法理解,也沒法解釋。菩薩心腸的陳競澤,看似雲淡風輕游刃有餘,實際上活得比誰都累。

參悟了這些,李清棠的眼神慢慢溫柔起來,人慢慢挪過去,拾起旁邊的毛巾毯,輕輕搭到陳競澤腹部。

屋頂的吊扇風大,怕他著涼,想為他做點什麽的,可就這樣把人給驚動了。

陳競澤沒動,半睜眼望著她,眼神是淡淡的,平直的,帶著朦朧的念頭。

靜默許久,誰也沒動,陳競澤忽然問:“我離你太遠,你睡不著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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