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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猜不透 睡哪種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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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猜不透 睡哪種覺

上午九點,陳競澤準時來接李清棠。

李香蕓和姐婆出來送行,陳競澤遞了袋東西給李香蕓,說是一點小禮物。李清棠在一旁笑吟吟,沒多問,等到車開上大路,她才問陳競澤給的是什麽東西。

“一點土特產。”陳競澤閑庭信步地解釋道,“我一個高中同學家開養蜂場,前幾天我們聚了一下,我跟他買了一些蜂蜜,今天就順便帶些過來給阿姨。”

“那你可真是送到我媽的心頭好了。”李清棠愉悅地笑起來,“我媽最喜歡這些東西了,說好東西就是要天然無添加。”

陳競澤嘴角有些笑意,補充道:“我給你也準備了一份。”

“我也有?”李清棠略帶殊榮地笑起來,“那謝謝了。”

她才剛興致盎然地說完,陳競澤卻又說:“準確地說,我給公司所有同事都準備了一份。”

原來不是她獨有,李清棠笑容微僵,竟然覺得有點失落。

到某個路段,李清棠眼睛追著街鋪看好久,半晌後說:“創文以後,這裏變化好大啊!以前我媽就在前面一點的位置開店,那個鋪位現在變成奶茶店了。”

陳競澤嗯了聲,沒多說什麽,只問她想不想喝奶茶。

李清棠說好,你等下停一下車,我下去買。隔一會又說不對,我先在小程序上下單,等下不用浪費時間等。她在手機搗鼓一會,漫不經心地問:“阿澤,你要喝什麽?”

陳競澤想也沒想,說要杯檸檬水,李清棠低低地應了聲,陳競澤循聲瞥向她。她垂眸在手機上點單,長長的睫毛覆在下眼瞼上,一層淡淡的影子。她的側臉真好,美得很英氣,很婉轉,沒有尖銳的攻擊性。

“阿澤,你要多冰還是少冰?”

李清棠在手機上寫備註,睫毛扇動一下,陳競澤快速收回視線,輕聲應她:“少冰。”

到地方,陳競澤將車停在路邊,李清棠拿著手機下車去取奶茶。

奶茶店旁邊的便利還是當年那一家,老板也沒換過,李清棠認識店老板,老板也還記得她。

於是見面互相打了聲招呼,閑聊了幾句,李清棠取了奶茶要告別,那店老板又追問她交男朋友了沒有,說想介紹侄子給她。

目前和謝紀雖然沒有確定關系,但李清棠不想再多應付一個相親對象,就隨口說有男朋友了。

回到車上,陳競澤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李清棠沒在意,把那杯檸檬水遞過去,她自己慢慢地喝奶茶。

車子重新開上路,過了很久,陳競澤忽然開口:“清棠,你和謝紀……好事將近了是嗎?”

李清棠含著吸管望過去,發現陳競澤目不斜視,面色淡淡的,平靜中似乎有著沈思之感。

當她告訴陳競澤,她見過謝紀的父母,他們都很好,對她也不錯的時候,她看見陳競澤烏黑的睫毛無力地顫了下,然後他的嘴唇緊緊抿了起來。

她沒有明確回答陳競澤的問題,陳競澤也不再追問,只以一種李清棠難以理解的晦澀說:“那就好。”

南方的五月,天氣實在是不可捉摸,原本好好的天氣,忽然烏雲密布,緊接著下起了雨。車子已經上了高速,百無聊賴的靜謐中,李清棠故伎重演,把頭一歪,靠在椅子上裝睡。

不同於在謝紀車上的是,這次她真睡著了。

陳競澤身上那股涼絲絲微苦的氣息,似乎有顯著的安眠作用。

李清棠醒來時,微微睜眼看著車窗外,心裏這樣朦朧地想著,就聽陳競澤略帶調侃地說:“清棠,你有沒有發現,你每次坐我的車都能睡一覺。”

“嗯,我也納悶。”李清棠徹底醒了,調整了坐姿,有些難為情地說,“我平時都很難入睡,不知道為什麽一坐你的車就想睡覺。”

她沒有說自己需要靠安眠藥才能入睡,不想以此博取誰的同情,這次回家她跟家人也不曾提起。

聽她這樣講,陳競澤莫名想笑,卻沒有真正笑出來。他帶著點隱忍的情緒,將車開入服務區。

外邊細雨綿綿,車裏沒有傘,陳競澤從後座拿了件薄外套遞給李清棠,給她用來遮在頭上擋雨。

李清棠雙手撐起那外套,擋到頭頂上,小跑著向洗手間去。進去前,她回頭望了眼,看見陳競澤去了相反的方向。

出來的時候,雨下得大了些。李清棠手臂上掛著陳競澤的外套,在走廊徘徊著找陳競澤,肩膀忽然被人輕拍了一下。

陳競澤買了一把傘,此刻不緊不慢地將傘打開,把傘撐到李清棠頭上,與李清棠站得很近,垂眸點她一下:“一起走吧。”

靠得很近,他手臂碰著李清棠的肩頭,將傘傾斜過來,李清棠擡頭看傘又看他,無言。

她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覺得跟陳競澤在一起時,有強烈的安全感,她可以對他無限信任。

她還無端相信,無論遇到什麽事,他都會擋在她身前,全力護她的周全。

這種感覺其實是沒有道理的,但她就是有這樣的直覺。

重新上了高速路,李清棠腦子裏回顧起入職陳競澤公司的這段時間,陳競澤對她照顧有加,又回顧了入職之前他的窮追猛打……想到底,她還是猜不透陳競澤這個人。

他的目的是什麽呢?

要說他有所圖,他又真的是個善良有愛的大好人,對她什麽逾越之舉也沒有……

她正胡思亂想呢,謝紀打來電話關心她的行程。假期這幾天,謝紀每天都主動找她聊天,原也想接她一同返回,但李清棠不想麻煩他,告訴他返程會搭乘陳競澤的車。

她把手機貼在耳邊聽,陳競澤聽不見謝紀說了什麽,但聽李清棠回:“還沒到,在高速上。你呢?”她話不多,和謝紀通話時,聽的時候比較多,偶爾應和一兩聲,看起來波瀾不驚。

陳競澤偏頭掃她一眼,心想她冷靜至極的樣子,實在不像是墜入了愛河,倒像是在完成某個必須進行下去的任務。

誰也沒想到,最後的那段路程,李清棠竟然又睡了一覺。

在小區門口被陳競澤叫醒時,李清棠有些難為情,不打自招地解釋:“我昨晚跟我媽說了一整夜的話,沒怎麽睡,所以今天特別困。”

陳競澤臉上帶著笑,漆黑的眼睛裏也溢出了笑意,並不對她的睡眠做評價。

外面還下著雨,雨勢有加急之勢,陳競澤看看雨幕,頭靠向椅背,眼睛慢慢轉向李清棠,緩緩說:“雨這麽大,不如在車裏多待一會,再睡一覺。”

他這話說得稀松平常,眼睛裏卻似乎有波瀾湧動。

李清棠對著他的深海般的眼睛怔然一刻,瞬息回神,以自己也沒想到的膽量回應他:“睡哪種覺?”

意識到自己講這話似乎是有所期待,並非純粹開玩笑,李清棠被自己嚇一跳。

陳競澤也因此楞了一下,隨後他笑著避開了目光。他的笑是正人君子的,溫暖且純情,好像他真的毫無想法,也似乎他並不懂“睡哪種覺”的真正含義。

陳競澤也許懊悔自己不明就裏的邀請,細想覺得那邀請裏好像的確帶有暗示意味,有著似是而非的調情成分。

他靜了片刻,又把目光對準李清棠,眼睛清澈,極其正人君子地說:“我送你進去吧。”

男女之間,李清棠從來都是被動的。她沒有嘗試過進入一段親密關系,對於主動開啟男女關系這種事,她其實並不擅長。

她想自己此刻開放的主動,大概有阿媽當年想和男人暧昧時的英勇。

只不過阿媽當年的主動,是有所收成的。

李清棠心亂了,踉蹌地下車,她想自己大概是有點惱羞成怒的意思。

陳競澤下車把傘遮到她頭頂,她躲著眼神,很不斯文地奪走了陳競澤的傘,說不用你送,然後自己拉著行李箱走進了雨裏,連謝謝都沒有一聲。

她想自己做得太不漂亮了。

可是沒有辦法,她的臉皮就這點厚度,不能當沒有事發生。她此刻無法從容地面對陳競澤,只能這樣虛張聲勢地誇大自己的情緒。

雨還在下,空氣中充滿濕潤氣息,陳競澤站在雨裏,任憑雨水澆下來。他沒有追上去,只以目光尾隨李清棠,那個踉踉蹌蹌逃離的背影,令他感到懊惱,又有些無措。

後面這件事沒有人提起,他們默契地避開所有可能引起暧昧遐想的接觸,從不單獨相處。

出去聚餐,李清棠都會刻意找個離陳競澤遠的位置坐。他們所有交流都是公事公辦的,每天平淡地上班工作,平淡地以同事的身份繼續來往。

李清棠和謝紀的交往也是平淡的,沒有進展的。

直到兩個月後的一天,謝紀約她吃飯,說起他的爺爺。他說他爺爺病重,走之前希望能看到他成家,而他很想幫爺爺實現這個願望。

李清棠聽懂了謝紀的意思,但她無法如此草率地做決定。她想自己沒有那麽偉大,偉大到能犧牲自己去替謝紀完成他爺爺的遺願。

她沒有給回應,只是為難且無辜地看著謝紀。

過了兩分鐘,她仍然不回應,謝紀終於忍不住開口問她:“清棠,你有什麽想法嗎?”

“……我們才認識三個月,彼此的了解其實非常有限。”李清棠狠狠心,眼睛清明,決定遵從自己的內心,“謝紀,真的很抱歉!我沒有辦法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就決定和你走進婚姻。”

謝紀一時無話可說,李清棠頓了一頓又說:“如果你實在著急要結婚,你重新找一個吧。對不起!我……我真的不想耽誤你。”

這三個月的時間裏,謝紀感覺自己墜入愛河了,他以為李清棠也一樣,沒料到她會是這樣的回應。

謝紀眼睛裏的黑色頹敗下去,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那樣子相當慘烈,弄得李清棠覺得自己真是罪大惡極。

幾秒後謝紀掙紮著回神,連忙解釋加挽回:“我不是那個意思。如果你覺得太急,我們可以再相處一段時間,你可以慢慢地繼續了解我。”

李清棠沈默地垂下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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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正式進入棠寶和阿澤的主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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