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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失眠 給我一支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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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失眠 給我一支煙

《每晚哄她入睡》林苓

2025年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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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陳競澤之間,李清棠以為是在對的時間,遇到了心動的人。

真正了解陳競澤之後,李清棠才知道,那是陳競澤至情至性的蓄謀已久。

陳競澤治愈了她。

而她,救了陳競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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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四點半,李清棠依然沒有入睡成功,近幾日的跡象表明,吃安眠藥對她已經不管用。

夜裏睡不著覺很容易餓,她餓得心慌,看眼手腕上的監測手環,靜息心率已經飆到108次每分鐘。做了幾個深呼吸平息心跳,她伸手去找安眠藥,又想起醫生的囑咐:不可隨意增加劑量。

她惜命,也愛惜自己的身體,於是作罷。

起身下床,去廚房找吃的,找到方便面,拿熱水壺接水燒起來。夜很靜,她生怕吵醒王老師,所有的動作都很小心。但因為缺覺她反應都變遲鈍,拿面碗時手一滑掉地上,寂靜裏聲音放大了無數倍。

她懊惱地撿起不銹鋼碗,豎起耳朵聽王老師房間有沒有動靜,發覺沒的,她安心地靠在櫥櫃邊發呆。但她閉著眼聽著燒水的呼呼聲,神志即將斷弦時,廚房門忽然被拉開。

睜眼看到王老師站在門口,李清棠回過神來,立馬道歉:“對不起啊王老師,我是不是又吵醒你了?”

王卓箏是這個房子的業主,也是李清棠的房東,她比李清棠大三十歲,但她外貌年輕大氣有精神,且思想很前衛,跟年輕人相處起來完全沒有代溝。

王老師脾氣好,對待晚輩很寬容,她寬慰李清棠說:“沒有,我自己醒的。年紀大了,睡不了那麽多覺。”

“我打算泡面吃,要來一份嘛?”李清棠哈欠連連。

“我還不餓。”王老師進來洗杯子,倒杯溫水喝,看眼李清棠的憔悴樣,她有幾分心疼這個女孩子。

王老師不打算睡了,回房間拿條披肩,把煙和打火機也帶出來,到露天大陽臺坐下,點燃一支煙。

煙抽到一半,李清棠端著面出來,貓貓大吉聞著味跟著過來,慵懶地蹭李清棠的腿。

李清棠坐下,看向王老師。

在認識王老師之前,她身邊沒有抽煙的女性。第一次見王老師抽煙的時候,她忍不住多看幾眼,覺得這位上了年紀的女士,抽煙的樣子很神秘,充滿故事感。

後來得知王老師果然是個有故事的人。

王老師是福利院長大的孩子,六歲時被領養到德國,在德國生活了大半輩子,這次回歸祖國,她是準備落葉歸根的。回國後買了這套房,一個人住覺得寂寞,起了找個租客作陪的念頭,李清棠是她的第一個租客。

“王老師,抽煙是什麽感覺啊?”李清棠對此始終好奇。

王老師抽女士香煙,細細的一根,看起來很精致,她偏開頭吐了一口煙霧,大吉跳到她腿上,她撫著貓,答非所問:“尼古丁是一種神經毒素,會傷害人的神經系統。”

李清棠仿佛沒聽進去,躍躍欲試地請求:“能給我一支試試嗎?”

王老師猶豫了一下,將剩下的煙按入煙灰缸,搖頭道:“你還年輕,還是別試了,上癮後戒煙很麻煩的。”

李清棠不死心,一雙眼垂涎地盯著王老師看,王老師最終還是把煙遞了過來。

李清棠取出一支,兩只細長手指夾著煙,起範將煙送到嘴邊。王老師把火遞到過去,教李清棠慢慢吸氣,李清棠一吸,那煙氣入喉到肺,把她嗆了個半死。她嗆得眼淚都出來了,把煙拿得遠遠的,覺得這煙難抽死了。

王老師看樂了,問她:“怎麽樣?什麽滋味?”

“太難抽了。”李清棠把煙按滅,看王老師優雅地吐出一口煙霧,她自愧不如。

“明天又到你發工資的日子了,”王老師在煙灰缸上敲掉煙灰,“你還不打算告訴你媽媽你的真實處境嗎?”

這正是李清棠煩惱的事。

停止工作的這半年,為了營造自己在正常工作的假象,她每個月仍然按時給阿媽打錢,眼下快到撐不下去了。

她這半年走了很多地方,存款都花費在這上面了,上個月又和王老師自駕游去闖絲綢之路,走過甘肅平涼、蘭州、武威、張掖、敦煌,回廣州後休息了好多天才把心收回來。

李清棠下定決心道:“我今天就開始找工作。”

找工作重要,睡眠更重要。

李清棠先去醫院找張醫生覆診,張醫生聽完診斷是耐藥性,說給她換一種安眠藥試試,開出處方後他忽然問李清棠有沒有男朋友。

李清棠楞了下,回答說沒有。

張醫生老謀深算地笑一下,說:“我建議你找個男朋友,好好地去談個戀愛,那樣對你的睡眠會有幫助的。”

成年女性長期沒有性生活,身體的確會出問題。李清棠懂張醫生的意思,尷尬一笑,沒有應答,拿著處方單去繳費。

坐在等候區等拿藥時,一邊在求職軟件上修改自己的求職簡歷。煩惱如何在簡歷上填補這半年的空窗期,她若有所思擡頭,把目光伸到很遠的地方去。

那邊收費處排長龍,在暮氣沈沈的隊伍裏有一個年輕挺拔的背影。

他是隊伍裏最高的,右手舉著手機貼在耳邊打電話,襯衫袖口卷起兩截,右手腕上戴一個黑色護腕。

李清棠好奇地將目光在他右手的護腕上停留片刻,好奇那護腕下有什麽。

他交完費轉身離開時,李清棠看見了他的臉,那個輪廓很跌宕,面貌精神清朗,不像現在的年輕人那樣喪。李清棠覺得眼下的自己也很喪,還在內心安慰自己,喪是一種時尚,是一種松弛的生活態度。

他身高腿長,走路很快,敞著的襯衫衣擺飄逸起來。李清棠目光追隨他,但他始終沒有看過來,直到有人從他身邊經過碰到他一下,他看那人一眼,順勢漫不經心地看過來。

目光相撞,李清棠有種偷看被抓包尷尬,立刻高冷地避開目光。

過一小會再看過去,人已經不見了。

李清棠重新打開求職軟件,將修改過後的求職簡歷公開,但沒有向任何公司投出簡歷,轉而去微博上發布動態: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再不工作要餓死了!啊啊啊誰來管管我啊嗚嗚嗚……

擡頭看一眼排號,前面還有好幾個人,李清棠又低頭,猶豫一會,給媽媽轉過去一筆錢。

李香蕓沒有立即收款,她立即打了電話過來。

失業之後,每次李香蕓打電話過來,李清棠總有一種壓迫感,需要好好地醞釀積極情緒之後才敢接電話。她特意走出去外面,在大門一側無人的地方接聽。

她平常地喊了聲阿媽,把能量都放在耳朵上,聽阿媽查問:“你跟那個謝紀聯系了沒有,談得怎麽樣了?”

關於相親,李清棠不太上心,早忘了這事:“還沒聯系。”

李香蕓一聽急了:“為什麽不去聯系呢?”

“我工作忙嘛。”李清棠隨口說,“而且他不也沒聯系我嗎?雙方都不積極,還是算了吧。”

“不行!你立刻去聯系。”李香蕓霸道完又開始苦口婆心,“他經濟條件好,跟你歲數又合適,錯過這個村沒有這個店了。他不積極,那你就主動一點啊!都什麽年代了,不一定要男的主動的嘛。而且你們又都在廣州,約見面多方便。”

一夜未眠,李清棠精神恍惚,實在提不起勁跟阿媽辯論,只覺得接受比拒絕省力氣得多。她於是應下,說今天會去加好友,隨後岔開話題關心幾句家裏的情況,關心姐婆的身體。

李香蕓講姐婆的身體狀況,說老人家身體難免有毛病,身子不舒坦那是常態,但都不致命。

李清棠渾渾噩噩地聽著,沈默間轉頭,看到那男人走出醫院大門,身邊還跟著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子,女孩子傷了腳,只剩一條好腿,他攙扶著她,陪著她很慢很慢地走。

進度太慢,他有點沒耐心了,看看手機,有點無奈地說:“把自己弄成這樣,這次長記性了沒有?”

溫暖迷人的男中音,很有辨識度,像清澈的山風,也像日落墜入海面線,有叫聽者微醺的魔力。

李清棠的聽覺被他的聲線俘虜,頓了一頓才轉開視線,隨即聽到那女生哀求:“我受傷的事,你答應我不要告訴我媽好不好,求求你了表哥,!不然我媽知道了又要臭罵我一頓。”

聽到這裏,李清棠背對著他們踱開步子,聽阿媽又囑咐她記得去加謝紀微信好友,她低聲應著,慢慢回頭,又朝那男人的背影望一眼。

那是一個值得細細品鑒的身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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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來到這個故事!

這個題材可能比較冷,但也相對真實。

在晉江寫了這麽多個故事,仍然不知道什麽是熱題材,也不知道如何去跟風。

那就寫自己喜歡的吧,希望能找到同頻的讀者朋友[紅心]

預收:港風文《半島不眠夜》,二婚文《第二次春天》,若合眼緣請收藏,感謝[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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