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九、離開

關燈
二十九、離開

“大梯瑪!”楊雀華猛地從幻境中驚醒,高喊出這三個字。雙眼緩緩睜開,急促的呼吸還未平覆,入目便是裴立言和龍壽玉滿臉的擔憂之色。

她下意識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迷茫和無措:“我……我這是怎麽了?”

見楊雀華終於醒來,龍壽玉一直緊鎖的眉頭頓時舒展開來,眼中瞬間溢滿喜悅之色,語氣中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輕快:“阿雀你可算醒來了,除了你,其他陷入幻境的人都已醒來了。”

楊雀華撐著身子坐起,目光帶著關切,先是在裴立言和龍壽玉身上仔細端詳了一番,又迅速掃過周圍的侍衛們,見眾人皆無損傷,神色稍緩,輕聲問道:“你們倆,還有大家,都還好嗎?”

裴立言嘴角噙著溫和笑意,聲音不疾不徐,沈穩又安心:“阿雀,莫要憂心。正因你發現了通道,所以我們才能從通道處迅速遠離了河邊,而壽玉兄弟也第一時間在我們陷入沈睡時收走了佩劍,故而無人因那幻境受傷。”說著,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動作輕柔,穩穩停在楊雀華身旁,示意她搭手借力起身。

“阿玉?”楊雀華微微歪頭,原本因疑惑而微微蹙起的眉頭此刻擰得更緊了。她上下打量著龍壽玉,不禁追問道:“你方才還醒著?沒被迷霧拖進幻境裏?”

“沒錯,這迷霧再來的時候,我沒有受到影響。”龍壽玉聞言點了點頭。

裴立言思索片刻,說出了自己的推測:“看來這幻境只要入過一次,然後安然躲過,便不用害怕那迷霧了。”

楊雀華搭著裴立言的手站起身,指尖輕輕扯了扯裴立言的衣袖,眼眸微擡,目光帶著幾分篤定與急切,示意他跟上。

兩人來到刻著印記的空地,楊雀華蹲下身子,纖細的手指輕輕點著印記,擡頭看向裴立言,認真說道:“你所尋找的那個開山大將的面具,很可能就在這裏。”

裴立言聽聞楊雀華的推斷,微微挑眉,溫聲道:“願聞其詳。”

點了點頭,楊雀華輕抿下唇,略作思索後,有條不紊地向裴立言闡述自己的猜想:“方才我註意到,在開山面具的樹樁下,有一行小小的人符號,當時我並沒有想起來那是什麽,現在看到了這地面上的印記,我發覺這符號便是擺手舞的動作。”

“你且叫人站在印記上擺好動作,我覺得也許會有用。”

“好。”裴立言沒有絲毫的猶豫,接著轉身朝著裴風、裴松吩咐道:“都過來,都聽楊姑娘的話,照著地上的印記把動作擺好。”

待幾人依照地上印記的動作穩穩站定後,眾人都安靜極了,屏息等待著結果。

就在這一瞬間,空地前方的石壁上,一塊石頭毫無預兆地輕輕一顫,緊接著,傳來一陣沈悶的“嘎吱”聲,一塊石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松動,仿佛在揭開一個塵封已久的秘密。

眼見機關被破解,石板自己移開,裴立言立刻擡手一揮,朝身旁的裴松喊道:“快!將這石板移開!”

四個侍衛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厚重的石板完全移開。那石板被拖動著摩擦地面,發出沈悶又刺耳的聲響,在寂靜的環境裏格外瘆人。

隨著石板被完全挪開,一個僅能容一人通過的狹窄洞口緩緩顯露。

一股潮濕腐臭的氣息從洞口撲面而來,陰森惡臭地仿佛被封印了千年老怪吐出的濁氣。

點起火折子,眾人小心翼翼地朝洞口內望去。

在火光的照耀下,一根粗壯的樹樁突兀地立在那兒。

只見樹樁表面爬滿了暗綠色的苔蘚,還纏繞著幾根暗黑色藤蔓,在火光的映照下,藤蔓仿佛有生命一般微微顫動。

而在樹樁的正中央,那面具靜靜嵌在其中,幽暗中,面具上的紋路閃爍著詭異的光澤,仿佛在凝視著眾人,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

“裴松,你的輕功最好,你試試能不能進去。”裴立言在心中丈量了一番那洞口的大小,決定派年紀最小輕功最好的裴松去取回面具。

“是!”裴松拱手欠身領了命,便準備系著繩子進入洞中。

只是當他剛一只腳踏上洞口時,肩上卻落下了一只手,他回頭一看竟是楊雀華。

“等等,你不能進去。”楊雀華指了指石板上的一處字樣。

只見上書“落花洞前,唯吾族女子,可入其中。”

下面還有一行被灰塵掩住的字,楊雀華立刻拂去灰塵,當即念了出來:“若違此誓,定墮幽冥,腸斷腹潰,不得善終。”

這駭人的話語,回蕩在石壁間,增添了幾分陰森的冷意。

“擺手舞也好,開山面具也罷,都是我畢茲卡人的東西,所以這洞,在座的人只有我入得。”楊雀華按住裴松對一旁的裴立言解釋道。

“楊姑娘,這洞口深不可測,你又不通武藝,若是只是因為這寫在石板上的詛咒,我便當了縮頭烏龜,讓你進去,我枉學這一身武藝。”不待裴立言開口,裴松自己便不幹了。

“就讓阿雀去吧!”一直沒有開口的龍壽玉這時居然出奇地站在了楊雀華這邊。

裴立言驚訝地看向他,要知道依龍壽玉的個性,在座的人加起來都還沒有楊雀華一個人重要,他竟然肯讓楊雀華進洞口冒險。

“為何?可是還有什麽隱秘?”裴立言看著楊雀華,皺起了眉頭。

“諸位,這開山大將面具並不是尋常人可以帶的,這是大梯瑪的法器,而擺手舞也是在慶典、祭祀儀式上才能跳的……”楊雀華索性攔在了洞口前。

“而剛剛那些字也並不是尋常勸誡恐嚇之言,那是降頭法術中的字讖!”

作為知情人的龍壽玉接著楊雀華的話說道:“這字讖,很是陰毒,若是這位小兄弟進入後,不能取得面具,那麽這個天坑說不定會即刻坍塌。”

楊雀華盯著裴立言的眼睛,懇求道:“是的,所以為了我們大家的安全讓我去吧。”

一番僵持下,裴立言還是拗不過楊雀華,只得讓她下這落花洞。

望著幽深的洞口,楊雀華將繩索牢牢系在腰間後,深吸一口氣後,毅然踏入那洞口。

看準樹樁的方向,她足尖一點縱身一躍穩穩地落於其上,雙手捧起面具,等了片刻後見並沒有什麽機關啟動或是異動發生,她如釋重負舒了一口氣,將面具的絲帶系在了自己的腕間。

然而,就在她準備回身躍回安全地帶時,變故突生。

那樹樁毫無征兆地發出一聲悶響,緊接著便如斷了線的風箏般,朝著後方轟然傾倒。

楊雀華腳下瞬間失去著力點,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仰去,驚呼一聲,雙手在空中徒勞地揮舞著。

眾人見狀,驚呼聲此起彼伏。幾名侍衛反應迅速,箭步上前,雙手死死拽住繩索,臉上青筋暴起,拼盡全力想要穩住向後墜落的楊雀華。

向來沈穩冷靜的裴立言,此刻眸中滿是驚惶與擔憂。他心急如焚,胸膛劇烈起伏,緊咬著牙關,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但擔憂和驚慌並沒有摧毀他過人的判斷力,只見他右拳高高揚起,猛地向洞口砸去。

“轟”的一聲巨響,那堅硬無比的石塊居然在這一次重擊下瞬間瓦解,碎石如雨點般飛散。

接著裴立言來不及有一絲猶豫,迅速拿起地上的另一根繩索,一氣呵成地將繩索一端用力拋向身旁的裴松,高聲喊道:“裴松,給我抓緊了!”

隨後,將繩子的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間,目光鎖定洞口,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跳入那深不見底的黑洞之中。

憑借著驚人的速度和敏捷的身手,裴立言如閃電般沖向不斷下墜的楊雀華。

就在楊雀華即將墜入無盡黑暗的瞬間,裴立言伸出長臂,穩穩地將她緊緊攬入懷中,。

緊緊抱住懷中的少女,將她的頭按在自己的胸口,他輕聲安慰道:“別怕,有我在。”

緊接著,他腳尖輕點洞壁,借助石壁的反作用力,施展輕功,朝著洞口飛速掠去。

萬幸,兩人最終逃離了洞口,平安落地。

只是就在兩人即將飛離洞口時,裴立言的腰間似乎掉落了什麽東西。但形勢緊迫,兩人也沒有留意,只巴不得早點離開這詭異的洞口。

劫後餘生的楊雀華緊緊抓著裴立言的衣物,臉色也因驚嚇而有些蒼白。但即便如此,她仍緊緊護著系在手上的面具,雙手將其牢牢抱在胸前,害怕那面具會再次失蹤。

雙腳穩穩踩在地面上後,她緩緩擡起頭,望向裴立言,眼中滿是感激與欣喜,說道:“阿言你又救了我一次。救命之恩,我沒齒難忘。幸好這一趟去的總算值當,現在面具也已取回了。”

然而,裴立言卻面色陰沈得像墨色一樣黑,眉頭緊緊擰成一個“川”字,薄唇緊抿,一言不發。

他的目光在楊雀華臉上停留片刻後,便迅速移開,仿佛在刻意回避著什麽。

楊雀華滿心疑惑,看著裴立言這副陰沈的模樣,心中不禁泛起一陣嘀咕。

心想此番又下天坑下落花洞,歷經千難萬險,總算成功取回開山大將的面具,本應是皆大歡喜的結局,裴公子他卻為何這般愁眉不展,著實令人費解。

她張了張嘴,想要詢問裴立言緣由,但話到了嘴邊,卻又被她咽了回去。

就在她取下面具不久後,一陣震天撼地的轟鳴聲在眾人的耳邊炸開。

楊雀華見勢輕輕在地面踩了一腳,石塊竟一下碎出了裂縫,那裂縫中的寒徹骨的陰河水瞬間浸透她的裙角。

“抓緊我!”一掌打碎即將掉落在楊雀華頭上的鐘乳石,裴立言捏著楊雀華的手,索性將她攬在懷中。

所幸眾人反應及時,還是趕在天坑底部塌陷前順著陰河逃出生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