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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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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抱抱

裴立言俯瞰著坑洞底的楊雀華,沒有絲毫猶豫,縱身一躍,朝著洞穴深處飛速墜落。

下落過程中,風聲在耳邊呼呼作響,他卻全然不顧,滿心只有她那“可憐兮兮”的模樣。

片刻,他穩穩落在洞底,擡眼望去,只見楊雀華的發絲略顯淩亂,渾身都是塵土,但神色卻十分沈穩,好似她不是被困在無人知曉的坑洞,而是若無其事地在野外漫步。

快步上前,裴立言在楊雀華面前蹲下,輕柔地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他微微仰起頭,目光溫和得如一抹淺淺的月色,輕聲道:“阿雀,不論此生你身墜何處,我永遠會為你而來。”

聽到這話楊雀華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她看著裴立言,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這一刻,她竟也有了一種自冰封許久的心臟處傳來的無法忽略的悸動。

前世她也是這般從高處墜入,可惜不是今日的這種只傷了腳的小坑,那天坑深不可測,她不知落了多久才墜地,而且死前摔斷了全身經脈,只能眼睜睜感受著身體裏的血液流盡而死。

這一世不知為何,上天在給予她重來一次的天機後,又對她溫柔許多。

似乎加諸於她身上的眾多枷鎖被一一除去,前世困頓著她的諸多事情,都變了一番模樣。

看著眼前呆楞的少女,裴立言緊緊握著她的手,感受著此刻的溫度,還有那在她眼中從未見過的依賴。

裴立言接著仔細掃視了一番楊雀華的全身上下,發現她身上並沒有什麽外傷,於是問道:“你傷著哪了沒?可還站得起來?”

楊雀華收回被他握著的手,試著咬牙自己站起來,但還是被痛得往前摔了過去。

一把抓住身體前傾的少女,裴立言不給她反駁自己的機會,撈起她,攬入懷中。

“傷的這樣重,不許逞強,你腳還要不要了?”裴松低著頭,溫柔又不容拒絕地讓楊雀華老實地待在自己的懷中。

“多謝……”楊雀華別過了臉,試圖掩飾自己滾燙的臉色,總覺得他在把她當小妹崽哄。

正在兩人說話間,頭上的洞口又傳來一道聲音,那聲音中滿是焦急和無措,不一會兒便越來越近。

龍壽玉大聲叫喊著:“阿雀,你傷到了沒?千萬別怕啊!我馬上救你出來。”

“龍少主,你別著急,我們世子已經跳下去救她了。”裴松立馬攔住了想要跳進洞口的龍壽玉。

開玩笑,他裴松現在可是讀懂世子眼神的第一人,自從那天幫助受傷的世子搶到楊姑娘後,他看眼色的功力是大大上漲了。

如今世子英雄救美,正是培養感情的好時候,怎麽能讓這頭號競爭者去攪局?

“滾開,別攔我!”又被這礙眼的人纏住,龍壽玉怒不可遏,手上使了暗勁想要一把推開裴松,卻不他料紋絲未動。

聽著頭頂的爭執聲越來越烈,楊雀華害怕龍壽玉又把局面鬧得十分難看,便扯了扯裴立言的袖子,“我的腳好痛,我們快上去吧!”

“好,都聽你的。”裴立言怎會不知道她這是擔心龍壽玉,但終究是不忍她為難。

楊雀華只聽到耳邊傳來一句輕柔的“抓緊,別怕”,眼前昏暗的環境一下子變亮,他們上來了。

“阿雀!”

“快放下她!”龍壽玉的手還未觸碰到楊雀華,便被裴立言不動聲色地用手臂擋住。

楊雀華瞧著地面上站著不少人,不遠處還有捕快和侍衛不斷趕來,她便又扯了扯裴立言的衣袖,小聲道;“放我下來吧。”

“原諒我,這件事不能由著你的性子,剛剛讓你自己逞強,自己都差點摔倒了。”裴立言笑得如沐春風,但是抱著她的手卻是不容楊雀華拒絕。

“那個……”楊雀華只好安撫著即將暴走的龍壽玉道:“阿玉,先別鬧了,我有一件要緊的事要讓你幫我辦。”

聽到楊雀華的話,龍壽玉一下子安靜下來,挑眉看向裴立言,眼中滿是得意之色。瞧著吧,外鄉人,她還是最信任我。

裴立言也不甘示弱,立馬喚道:“裴松,去幫幫龍少主,可不能讓阿雀的要緊事被耽擱。”神色坦然得仿佛是在喚貼身侍衛為自己未過門的妻子辦事。

瞧著自家弟弟跟龍壽玉掐得跟兩只鬥雞似的,裴風終於是丟不下這人,舉手示意道:“楊姑娘,讓我來吧!”

“好,那便麻煩裴侍衛在你左前方的那一處草叢中,找一棵泛著綠光的草。”楊雀華點了點頭,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發現“沈青草”的地方。

裴風依照她的指示走近後,用劍鞘仔細撥開草叢,俯身低頭查看著是否有什麽發著綠光的草,細細掃過一邊後沒有,他直起身子剛想回覆,不料卻被世子的眼神活生生按了下去。

又彎下身子,他只好又細細搜了幾遍,奈何還是一無所獲,他都以為這小孤女是故意整自己了。

將腳稍稍移動了幾步,他似乎踩到了什麽,順著腳踩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只竹制的小籠子裏鎖著一只發著綠光的蝴蝶。

裴風高呼一聲“找到了”,便提著手裏的竹籠子從草叢處走了出來,高舉著竹籠子給楊雀華看。

“這不是沈青草!”

還不等楊雀華開口,龍壽玉沖上前一把打掉了裴風手中的竹籠子,他說道:“這是翠蝶!”

一聽到“翠蝶”二字,在場的人都緊張起來,只因這“翠蝶”便是害得裴立言差點命喪黃泉的東西。

“翠蝶”這名字雖美,但它還有一個名字,喚作“蠱母”!

“這是怎麽一回事?”楊雀華看向龍壽玉,要知道這“翠蝶”是他所飼養的。

龍壽玉眉毛擰成一個“川”字,按理說除了自己沒有人能夠安然無恙地操縱或是抓捕這“翠蝶”,為什麽會有一只落單在這裏呢?

搖了搖頭,他只能說:“我也不知道……除了我這個飼主沒有人能抓住這翠蝶,更別說關在竹籠中帶出來了……”

裴松卻不信他這一套說辭,手中劍已出鞘,護衛在裴立言身前。但裴立言卻拍了拍裴松,讓他收回劍。

“我信龍少主所言無虛。”頓了頓,裴立言繼續說道:“若是他有歹心的話,剛剛不會提醒阿鳳的,那翠蝶觸之即死。”

說完這話,裴立言感到衣袖又被輕輕扯動了一下,他低頭看向懷裏的少女,只見她朝自己勾勾了手指,示意他再低下頭。

裴立言耳邊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伴隨著她的體溫而來的是輕輕的一句:“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龍壽玉蹲下身子,默默收起籠中的翠蝶,不知他使了什麽機關秘術,只見他拿起脖子上的“小竹管”一吹,那翠蝶居然瞬間失去了顏色和光芒,變作了一張蒼白的“枯葉”。

撿起那張“枯葉”小心翼翼收在懷中,他一站起來便看見兩人正親密地說著什麽。

剛剛還有些肅穆的神情一下子消失,龍壽玉幾乎要咬碎了牙,強迫自己扯出一個假笑。

他湊近楊雀華身邊問道:“阿雀說什麽悄悄話呢?你是不是還想找沈青草?”

楊雀華轉頭看向他,解釋道:“不是,我是猜測你們找到我是因為蠱之間的相應感應麽?”

“對的,方才我感受到了往常你出現時的那種心悸,而且冥冥中有一種力量指引我往這個洞口靠近。”裴立言說道自己為什麽會第一個趕到。

裴松這時候適時地為自家世子打了個助攻,他調侃道:“上次能找到世子,也是靠楊姑娘的感應,難不成兩人這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龍壽玉大聲地“呵”了一聲,打斷道:“這只是我煉制的蠱蟲間的常見感應罷了,屁的什麽一點通。”

只是他想到族中關於情人蠱的那個傳說,傳說天生一對的有緣人間被種下了“黏黏蠱”,兩人只要靠近便會有心靈感應。

“喏,這個給你。”

楊雀華拿出兩個香囊,遞出一個給裴立言。

騰出一只手取過香囊,裴立言笑了起來,眉眼彎彎,聲音中也帶著一些喜悅:“這是給我的謝禮?還是……”

知道送香囊這東西有些叫人想歪,楊雀華連忙頂著龍壽玉的“死亡凝視”解釋道:“這是大梯瑪研究出來解蠱用的,我們只用佩戴在身上,然後十天內不離開對方十步之外就可以順利解蠱了。”

“所以你是專程找我來的?”裴立言收下香囊,小心地收在了袖中。

點了點頭,楊雀華對他說道:“我已給我師傅告了十日假,這十天你去哪,我便跟著去哪,我們早日解除情蠱,讓你少受折磨。”

“阿雀,也覺得這蠱是折磨麽?”裴立言低垂著眼眸,看不清眼中的情緒。

楊雀華覺得這人好生奇怪,這情蠱雖說救了他一命,卻也害得他受了不少的傷,他這是對這蠱有了感情麽?

她不解地開口問道:“你我終究不是一路人,現在因為這個東西被捆綁,對我們來說都是累贅吧。何況你的武功這一路因為情蠱受到不少壓制,你不惜命麽?”

“累贅?”裴立言聽到這話,猛地擡起頭,他死死盯著楊雀華,漂亮的眼睛裏一下子溢滿委屈的水光,“這條命本就是你救的,我也沒覺得受折磨。”

卻說這幾人是恨海情天的恨海情天,還有一個一臉得償所願的“姨母笑”,唯有裴風在一邊暗叫不好。

這蠱真的猛啊,世子啊,世子,你還是那個英明神武、不近女色的世子麽?

要是再任由事態發展下去,真的不堪設想,他裴風必須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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