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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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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新事

自卑從來不會痊愈,就像一座火山,達到峰值會噴發。而她便是山腳下的住戶,被火山波及,逃的快可以留一條命,逃不過便被掩埋吞噬,蕩然無存。

生的話,只能拖著殘破的身體,小心翼翼的將它重新隱藏起來,再慢慢積累,等著某一天的再次噴發。

周而覆始,無限循環。

高中三年,回憶起來很長又很短,青春裏最值得銘記的三年,被一個叫陸則的人填滿。

畢業的那一天,與往常沒什麽不同。

進考場,開考,作答,檢查,交卷。

最後結束。

一個人,默默地在教學樓站了很久。

校門口處,還是當初的那個級部主任,那個抓她和陸則的張主任。

他站保安亭,跟路過的學生,一個個一遍遍,不厭其煩地說著再見。

曾愉也笑著回了句。

回頭看看生活了三年的地方,校門處的石墩,還是在用自己的醜陋拉低學校的檔次。那個傳言要換成全自動校門的鐵門,依舊老老實實呆在那裏。

只是這次真的分別了,她背上沒了老舊的旅游包,換成了考試發的筆袋。

也沒再見到他。

天色有些陰沈,只一會兒便下起了小雨。

雨滴在臉上時,她突然想起高二下大雨的那一次。

那天是星期六,雖然下著大雨,依舊沒能阻止學生回家的熱切。孟涵跟她都沒帶傘,兩人頂著衣服,沖到了學校門口。落湯雞似的,站在商店屋檐下等雨停。

不遠處停著一輛車,駕駛座坐著的還是喬悅的哥哥。男人斜斜的瞥了眼站在屋檐下的兩人一眼,又笑著移開了視線。

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校門口的陸則撐著一把傘,傘面都在喬悅那邊,自己濕了半邊身子。

好久沒見他了,男生穿著一身她沒見過的衣服。被雨淋了,卻一點也不狼狽。

駕駛座的男人朝男生招了招手,男生護著女生上了車。

孟涵還在一旁因為大雨而興奮,曾愉沒再看那輛車,回過神來也跟著孟涵一起笑,只是那笑,說不出來的苦澀。

高考結束後,她沒了壓力,睡了幾天自然醒的覺。幾天後,曾母給她找了一份在超市收銀的工作,讓她自己賺點生活費留著大學用,她沒拒絕。

宜城不大,她在超市見了很多高中同學,有人認出她,她笑著打個招呼。還曾經遇到過喬悅,跟著一個男生一起來買東西。

喬悅低頭拿了她遞過來的小票,沖她眨了眨眼打了個招呼,曾愉笑著說了句“歡迎下次再來”。

幹了一個月,成績也早下來了,她考得不理想。曾父曾母只在成績下來的當天問了一句,知道她考的不好,便沒再問。

她利用休班的時間翻資料,最後報了春城的一個學校。

主要春城城市發展比宜城好,就定了下來。

陸則聽說考的不錯。報了一個醫學院。喬悅她不清楚,但聽說考得也不太好。

孟涵最終報了東城的一個院校。

曾愉一直在超市兼職。直到開學,拿著通知書推著行李箱,也沒讓曾父曾母送,自己孤身一人坐著火車走了。

學校管的嚴,只能趁著星期六星期天出去兼職再賺點,加上高考後在超市收銀剩下的那些,不至於太有錢,但也不像高中那麽窮。

有了錢,她便開始跟著宿舍人一起學護膚,學化妝,也跟著參加了社團。

偶爾會跟在東城的孟涵視頻,另外也重新聯系上了春楠。

春楠是她小學到初中的朋友,高中因為父母工作的原因,給她辦了轉學。春楠考得不錯,報了漢語言文學專業。

遠離家鄉,沒了家裏人的約束,就如同脫籠的野獸,肆意自由,橫行霸道。

她變得開朗了些,也認識了許多人,有男生問她要微信,她糾結了很久,在宿舍人的慫恿下,跟同班男生周放談了一段戀愛。

別人的初戀在初中高中,她的初戀在大二開學初始。宿舍的人都拿這打趣她,問她談戀愛什麽感覺。

她一本正經的回答,“還好吧,不如一個人輕松。”

“切,沒情趣。”

不過,她真的覺得不如一個人。兩個人在一起,如連體嬰兒似的。上課的時候,周放非拽著她,跟自己的兄弟坐在一起。一群男生就她一個女生,百草叢中最鮮艷。

吃飯倒是只有他們兩個人一起,周放還總是搶著給她付錢。

曾愉不習慣,於是商量著一人一天付錢,不能讓他吃虧。

每每,周放總會摸摸她的臉,很認真看著她說,“曾愉,你是我遇到過的最特別的女生。”

曾愉紅了臉。

那次之後,自然而然的,第一次牽手,第一次接吻,就這麽順勢來了。

曾愉也很少會想起那個人,甚至開始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男朋友的生日,她提前一個月省吃儉用,再加上兼職的錢,給他買了一雙鞋。

周放感動的鼻涕一把淚一把,抱著她,向她承諾,以後就只愛她一人。

曾愉笑:“那你好好表現,別讓我失望。”

大二放寒假,曾愉回了宜城過年。

找了一份兼職,畢竟談戀愛實在費錢,不兼職根本就不夠花的。

周放家裏有錢,所以花錢也大手大腳的,不過對她很好,各種小禮物不斷。

曾愉壓力很大,給不了他太多值錢的東西,只開玩笑說過一次:“叔叔阿姨知道你花他們的錢,養別人的孩子嗎?”

周放寵溺地捏捏她的臉,情話張口就來:“寶貝,我這是在給你養身子,以後好給他們生一堆孫子孫女。”

曾愉臉紅,慌忙捂住了他的嘴。

後來因為她的教育,周放倒是沒再大手大腳花錢了。

談戀愛的事情,曾愉沒跟曾父曾母說,他們思想比較傳統,知道後肯定少不了一頓罵。

所以在家的時候,很少跟周放視頻。

一個寒假不聯系,多多少少會引起另一方的不滿。

周放也時常發消息給她,可憐兮兮地說:“豬豬,我寶貝長什麽樣子,我都快忘了。”

相處久了,各種矛盾就慢慢浮現了。處理的好的話,能讓情侶感情升溫。處理的不好,就會成為情侶間的芥蒂,不利於感情的維系。

周放很粘人,怪她一個寒假跟他聯系的太少,曾愉也愧疚,就不停哄他跟他解釋。

周放剛開始表示理解,只是慢慢還是忍受不了不見面。

後來實在忍不住,就坐車來宜城找過她一次,曾愉當時在上班,周放就找了個酒店等她。

下班後曾愉去找他,到最後天黑了,他就抱著她不讓她回家。

曾愉跟家裏撒了個謊,串通著孟涵說在她家,曾父曾母說了她兩句,就掛了電話。

陪了周放一個晚上,第二天兩人起了個大早,周放辦了退房送她上班,兩人分別。

開學回到學校,他們還是如之前那般甜甜蜜蜜。只是後來,因為商量著畢業閃婚的事,兩人起了爭執。

曾愉覺得現在才大二,畢業還得一年,畢業後專升本,考研,不能太草率的結婚。周放覺得可以同步進行,不耽誤。她沒同意,想等一切安定下來再說,最後吵了一架。實在收不住,開學一個月後,曾愉提了分手。

周放找了她幾次,曾愉狠心沒見他。

兩個人就這麽不了了之了。

她開始讓自己忙起來。

當時學校校慶,學生會一群站著說話不腰疼,臺上一站,直接交代:節目多多益善,能上的不能上,都給我上,刷下來是刷下來的。最重要的是踴躍報名,重在參與。

一句話概括:我需要拍領導馬屁。

社團社長為社團鞠躬盡瘁,秉著一副為了社團的長久可持續發展,自告奮勇要了一個節目。

他們社團就那麽幾個人,可愁壞了,一個個拿社長開涮。

“我們文學社上臺幹啥?要不當眾給大家表演一個洋洋灑灑?”

言歸正傳,幾人一合計,得了都沒啥特長,那就唱歌唄。

可又都不擅長唱歌,也沒太多時間準備。唱歌技術不到位,拿不出手,那就換個角度看世界。

好面子的眾人想著得有人稱一下臺面,不至於太丟了社團的面子。

臺面,臺面,社團的臺面。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熟悉了就感覺長得一個賽一個的奇葩。

然後,默契又同步將頭轉向在一旁獨自神游窗外,靠發呆“療傷”的曾愉。

曾愉懵逼地擡起頭,就這麽定了。

她推托不得,只得硬著頭皮上了。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自那之後,她下了課就往社團鉆,練歌。

畢竟事關面子,馬虎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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