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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如果是他們會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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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如果是他們會做得更好……

“砰——!”

一道槍響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巨石,瞬間擊碎了長野街頭午後的慵懶與祥和。

幾乎是聲音響起的同一瞬間,黑目涼樹的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他原本松弛靠在椅背上的脊背瞬間繃直,沒有像周圍許多被嚇呆的路人那樣茫然四顧或僵立原地,而是迅捷而流暢地側身,利用堅固的咖啡館露天座椅和旁邊的裝飾立柱作為掩體,同時掃視四周,鎖定了聲源方向。

一名身著骯臟連帽衫、身形瘦削的男子正在不遠處的街道,手持一把黑色手|槍對著街上的人群。

被槍響嚇到,街邊立刻爆發出喧雜的尖叫,人群立刻混亂起來,不少靠近男人周邊的路人開始跑動,結果男人又開了一槍,立刻有個人痛叫一聲倒了下去,人群的尖叫聲更大。

黑目涼樹緊蹙眉頭,死死盯住男人的方向。

眼神渙散,面部肌肉扭曲,典型的藥物亢奮狀態,無差別威脅,動作失調但具有極度危險性,情緒極不穩定。

“……”

【要上去嗎?】

黑目涼樹咬緊嘴唇,環顧四周,周圍的警察還沒有到,就算到了,如果沒有防彈措施也不敢進一步靠近,如果不立刻制止的話,絕對會造成不可估量的後果。

警校的課程裏確實有制服歹徒的實操課,但當時的歹徒是學生和老師假扮,手槍裏的子彈也不是實彈,輸掉也只是考核成績不好,而此刻的情況卻是——萬一失手,搭上的可能就是自己的命。

在對方持有槍械且神志不清的情況下,貿然沖上前是愚蠢的。

目前自己的位置相對安全,有掩體,但並非絕對。距離威脅源約二十米,中間隔著街道和慌亂的人群。

第一種選擇是嘗試迂回接近,尋找機會制服對方,但同時伴著極高風險,需要精確判斷時機和路徑。

另外一種選擇是原地隱蔽,確保自身安全,等待警方處理。然而,現在局勢的惡化超乎想象。

【……如果是他們的話,絕對會冒著生命上去吧?】

【嘖……真是受了那群家夥的影響了,請祈禱今天不會運氣太差。】

黑目涼樹埋下身子,脫掉礙事的西裝外套,將鞋子抖了抖,心想今天真不巧,穿的皮鞋不方便。

男人抽搐著,嘴裏念著聽不清的話大叫大笑,樣子瘋癲,槍口所指方向正是一名嚇呆了的女學生。

就在黑目涼樹快速評估形勢,目光掃視環境尋找最佳介入路線的剎那——

“砰!”

又一聲槍響!

一名穿著水手服的女學生腦袋中彈,巨大的沖擊力讓她像折斷翅膀的蝴蝶般向後倒去,手中的卡通錢包飛脫,零錢和可愛的掛飾“嘩啦”一聲散落一地。

鮮血迅速在她身下蔓延開來,染紅了灰色的地磚,觸目驚心。

正靠近了一個柱體的黑目涼樹瞳孔猛地一縮,腳步無意識頓住。

女學生倒下,腦袋剛好朝向黑目涼樹的方向,睜大的眼睛失神地看向遠方,但身體已經不能再動。

一股冰冷的怒意緩緩從心底噴湧而出,黑目涼樹捏緊拳頭,心臟狂跳,但立刻將這股情緒壓下。

不能再等了。

必須立刻行動,否則傷亡會持續增加!

他看到那嗑藥的男人在擊倒女學生後,發出興奮又癲狂的嚎叫,槍口開始毫無規律地轉向其他倉皇奔逃的人群,一個摔倒在地上、正哇哇大哭的小孩子進入了他搖晃的瞄準範圍。

就是現在!

黑目涼樹動了。

在模擬課上,黑目涼樹的成績不錯,但相比於其他松田陣平的靈動,或者伊達航的有力,黑目涼樹遜色不少,但此刻已然沒有猶豫的空間。

動作無絲毫拖泥帶水,黑目涼樹沒有選擇直線沖刺——那會成為活靶子。

先是將掉落在自己身邊的廣告牌用力推向街道方向,制造一聲巨響和短暫的障礙,吸引了那瘋子的瞬間註意。

同時,他身體壓得極低,爆發出全部的速度,利用混亂奔竄的人群作為移動的“煙霧彈”,繞著靈活迅捷的路線,借助街邊的車輛、郵筒、路燈桿作為間歇掩護,快速接近。

腎上腺素在血管裏奔湧,周圍的一切仿佛被慢放——驚恐的尖叫、扭曲的面孔、被撞翻的貨攤、還有空氣中開始彌漫開的、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黑目涼樹的心跳又恢覆平穩,耳朵邊回蕩起鬼冢八藏課上的教導聲,所有的感官都被提升到極致,專註於那個搖晃的黑色槍口。

二十米的距離,在生死時速間被瘋狂壓縮。

在接近目標身後約三米時,那嗑藥男人似乎察覺到了側後方的異動,猛地試圖轉身,但黑目涼樹的速度更快。

他左腳猛地蹬踏地面,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般前沖,在對方身體轉到一半,槍口尚未完全調轉的致命間隙,右手呈刀狀以精準狠辣的角度,“啪” 一聲狠狠劈在對方持槍的手腕上。

【針對關節和神經的薄弱點,力求一擊瓦解對方的武器掌控能力,在最短時間內保證人質安全和效果】

這是上課時學到的東西。

“呃啊!”

精神恍惚的男人突覺手腕傳來鉆心劇痛,黑目涼樹的一擊即使在藥物作用下也無法完全屏蔽,男人手指一松,手槍險些脫手。

幾乎在同一時間,黑目涼樹的左手已經從後方迅捷穿過對方腋下,迅速扣緊其肩關節,同時身體緊密貼近,右腿如同鐵鞭般別向對方支撐腿的後膝窩,利用全身的力量和杠桿原理——

一個幹凈利落、毫不留情的摔投技!

“嘭!”

一聲沈重的悶響,嗑藥的男人被狠狠地摔砸在堅硬的人行道路面上,甚至能聽到骨頭與地面撞擊的令人牙酸的聲音。

黑目涼樹毫不留情,膝蓋順勢死死頂住對方後腰腰椎,將其持槍的手臂反關節鎖在背後,另一只手則如同鐵鉗般使勁按住其脖頸,將他的臉結結實實地壓在地面上。

整個制服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流暢、高效、暴力,沒有任何多餘動作。

“放開我!混蛋!我要殺了你們!全都殺了!!”

身下的男人還在憑借藥力瘋狂掙紮嘶吼,但被黑目涼樹的控制技巧和體重牢牢鎖住,難以動彈分毫。

“警察!不許動!立刻放下武器!”此時,一名及時趕到的警察舉槍瞄準,大聲喝道,聲音中帶著緊張和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一邊保持瞄準,一邊開始大聲指揮周圍嚇傻的民眾後退。

黑目涼樹擡頭一瞥,另外幾個警察模樣的人也趕來,疏散周邊的人群。

就在其中一個人準備上前幫助黑目涼樹時,異變卻抖然再生。

身底下的嗑藥男人不知從何處爆發出最後一股蠻力,被反鎖的手臂竟然不顧脫臼的風險,強行扭動,整個身子支起,將黑目涼樹推得趔趄,他的手指不顧一切地扣向扳機。

在千鈞一發之際,槍口被黑目涼樹扭著死死壓向地面,但如此近距離開火,反彈出的威力依然可能傷及他人,甚至傷到槍口反處的黑目涼樹和男人自己。

“危險!制止他!”一個男人大聲警告,手指扣在扳機上。

“砰!”

又一次槍響,清脆果決。

幾乎是爆開在耳邊的響動讓黑目涼樹腦子一震,隨即飛濺出的溫熱血液噴灑在下巴上,一部分遮擋了視線,在黑目涼樹反應的同時,男人最後的掙紮戛然而止,徹底癱軟下去。

黑目涼樹下意識松開手,緩緩站起身。身體的肌肉還保持著緊繃的狀態,立刻有幾個穿著西裝、警察模樣的男人快步跑來,迅速接管了現場。

一個紮著利落小辮子的年輕警官蹲下,迅速檢查了一下嗑藥男人的頸動脈和瞳孔,隨即面色凝重地搖了搖頭,對著開槍的中年警察低聲道:“竹田組長,確認死亡了。你剛才怎麽直接……”

他的語氣裏帶著壓抑的激動,甚至隱隱透出兩分不解與憤怒,“完全可以瞄準非致命部位!”

“情況危急!我是出於對現場人員和這位市民安全的正確判斷!”被稱作竹田組長的中年警察語氣強硬地回應,眼神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覆雜情緒,他迅速指揮周邊其他警員,“封鎖現場!叫救護車!安撫群眾!”

兩人之間的爭執短暫又詭異,但此刻的黑目涼樹並無心思去關註。

他擡手,用沾染了灰塵和汗水的襯衫袖子,用力擦掉臉上被濺到的溫熱血液,白色的袖口立刻暈開一片刺目的暗紅。

黑目涼樹整理了一下因激烈打鬥而完全淩亂的領帶和皺巴巴的襯衫袖口,動作有些機械。

他側頭,目光平靜地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剛剛失去生命的軀體,以及旁邊那攤正在緩慢擴大的、粘稠的暗紅色液體。

“沒受傷吧?”竹田組長轉向黑目涼樹,語氣公事公辦,但眼神在他年輕卻異常冷靜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沒受傷。”黑目涼樹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清了清嗓子,重覆道,“我沒事。”

他越過正在拉警戒線的警察,走向那個已無生息的女學生。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硝煙味,以及一種名為“死亡”的冰冷氣息。

即使不用看那身國中校服,僅憑少女那張還帶著嬰兒肥的、無比青澀的面龐,就能知道她的生命才剛剛開始綻放。

“沒救了!子彈直接打中頭部要害了,確認死亡!”另一名警員用沈重而確認無疑的語氣匯報著,除了遠處還有零星啜泣,聲音在寂靜下來的現場顯得格外清晰。

黑目涼樹無視周圍刺目的血汙和凝重的氣氛,緩緩蹲下身,與女孩平視。

他靜靜地看著那張稚嫩卻已失去所有色彩的臉龐,那雙本該盛滿星光,或者對未來充滿好奇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與死寂,茫然地望著被城市高樓切割開的、並不算藍的天空。

“……”

在短短十分鐘不到的時間內,經歷完從觀察、決策、爆發到制服、目睹死亡這一連串高強度事件,黑目涼樹的胃部開始劇烈地翻攪,一陣陣惡心感直沖喉嚨。

血腥並不可怕,但目睹一個鮮活無辜的生命在自己眼前被瞬間、毫無意義地剝奪後,產生的巨大沖擊感與生理性厭惡讓人無所適從。

女孩背上那個印著卡通圖案的挎包,散落在地上的可愛掛飾,無一不在訴說她或許只是在一個普通的周末午後,懷著輕松愉快的心情出門,正要奔赴與朋友的約會,或是去買心儀已久的東西。

然而此刻,她卻毫無生氣地躺在冰冷骯臟的地面上,身下是她自己溫熱的血液。

黑目涼樹不知道她的家裏有哪些親人,但已經能想象到他們見到女孩後,痛苦落淚的崩潰模樣。

腦子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個冰涼的停屍房,白色的布,冷調的光。

“嘔……”黑目涼樹猛地偏過頭,強壓下喉嚨口那股酸澀的幹嘔沖動。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重新蹲下,伸出手,指尖有些微顫,但動作卻異常輕柔。

撿起那個掉落在不遠處、沾染了點點猩紅和灰塵的卡通錢包,甚至能看清上面印著的卡通貓笑臉。

黑目涼樹用淩亂的襯衫袖子,一點點擦去上面的血點,將它端正地輕輕放在女孩已經冰冷的手邊,仿佛她只是睡著了,錢包只是暫時滑落。

做完這一切,他撐著膝蓋,有些艱難地站起身。

一陣突如其來的暈眩感襲擊而來,或許是腎上腺素徹底褪去後的虛脫,也可能是精神上的一種負荷。

【怎麽就沒再快一點呢?】

這個念頭不受控制地鉆入腦海。

怎麽就沒快點呢?

如果當時能更早一絲下定決心,如果動作能再迅捷一分,那個女孩是不是還有一線生機?

警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密集。黑目涼樹站在原地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如果是他們幾個在這裏……】

如果是降谷零那家夥,或者松田陣平,還有伊達航、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

他們是不是會比自己做得更好?會更毫不猶豫地沖上去,用更小的代價阻止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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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改變了《縣警的黑暗》時間線,被槍殺的女學生是犯罪者的妹妹,啄木鳥會造成的悲慘案。

至於最後是陷入了短暫的魔怔狀態,看得出來黑目已經被改變了很多,如果是以前的黑目涼樹就不會這樣做,也不會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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