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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雙子星vs黑目|抱歉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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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雙子星vs黑目|抱歉再……

即使心裏希望時間能夠再長點,手上的動作能夠再快點,但現實卻不能如願。

松田陣平屏住呼吸,眼前變得狹窄,世界縮小到只剩下眼前跳動的紅色數字和縱橫交錯的線路。雨水沿著眉骨流下,滲入眼角,帶來一陣陣刺辣的酸澀,視線開始模糊不清。

他連閉眼的功夫都沒有,僅僅憑借肌肉記憶與直覺尋找著剩餘的主線,心跳與倒計時的頻率重疊,砰砰砰地錘擊鼓膜。

末尾的數字從零變成五十九,而前面的數字則是從二變成了一。

最後兩分鐘了。還沒有拆完。

三個人心裏同時想道。

“萩原,松田,走吧。”在寂靜的夜雨中,黑目涼樹說。

“……”

萩原研二保持了沈默,即使他在兩分鐘前才說過一句知道。

“陣平……”萩原研二在松田陣平身邊蹲下,低不可聞地喊出名字,然而側邊的人卻完全沒有搭理兩人,整張臉快要湊到炸彈前,眼睛睜得大大,哆嗦的嘴裏低聲念叨著“馬上、馬上、馬上就好!”

“不要讓我說第二次,你們現在就離開。”

黑目涼樹支起手剛要觸碰到松田陣平的肩膀,卻被對方猛地轉頭一瞪,恰逢天邊劈出一道裂縫似的閃電,一閃而過的白光讓黑目涼樹看清卷發青年的模樣。

“閉、嘴!”

鳧青色的眸子在夜幕裏射出銳利的視線,橫斜的眉毛把青年人本就鋒利的臉龐襯得更加冷冽,此刻更是因為緊張到爆炸的場面,咬牙切齒時,脖子上和額邊的青筋都突了出來,狠厲的眼神帶著陌生的心驚。

“……”

從未見過松田陣平如此火氣沖天的神態,黑目涼樹的手不禁一楞,雨水沿著腕間的袖子滴落入地面骯臟渾濁的水流中。這短暫的對視只有一秒,隨後松田陣平迅速回頭專註,只剩黑目涼樹一口氣哽在喉頭。

“萩原研二——”黑目涼樹換了一個人。

“抱歉,黑目,現在還有時間,一分鐘,再給陣平一分鐘,最後三十秒內我們會撤離的。”萩原研二擋在兩人之間,擡手握住黑目涼樹的手不讓他打擾松田陣平的進度。

“你剛才不是這麽說……”沒想到萩原研二如此言而無信,黑目涼樹猛地一睜眼睛,掙紮著抽手卻被對方牢牢地禁錮在原地,甚至連多餘的目光都沒有給他,萩原研二另外一只手在松田陣平身後打燈協助,正屏息凝神地盯著面前跳動的紅色數字。

“你們兩個瘋了嗎?!”

“刺啦——”

雨傘被狂風吹走,滾出地面好幾米的方向,與這一變故同時響起的是道清脆的電子音。

“哢噠。”

隨著最後一條覆雜無比的線路被精準剪斷,炸彈主體面板上紅色的燈光瞬間熄掉,湮滅在漆黑的雨夜裏。

那催命般的無聲跳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聾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松田陣平像是被抽走了脊骨,猛地向後癱軟重重坐進冰冷的水窪裏,濺起一片泥水。

金屬鉗子從脫力的指間滑落,“哐當”一聲滾到地面,一股強烈的眩暈和反胃感席卷而來,讓松田陣平不得不低下頭,大口呼吸著混合雨水泥土氣息的空氣,才勉強壓住喉嚨口的痙攣。

“解決了……”

“停掉了!陣平!我們成功了!”

萩原研二跪在冷雨下湊近主板,確認炸彈確確實實已經停止,咽一口唾液,急速升起的欣喜宛如電流瞬間在胸膛間爆開,傳遍全身。萩原研二顧不上濕淋淋的衣服,趕忙撲向松田陣平來了個結實的擁抱,隨後又轉向黑目涼樹,把人擁進懷裏。

縱使黑目涼樹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也沒想到居然在最後一分半停下了炸彈,猛地從低谷又飛升至雲巔,被萩原研二緊緊抱著,耳邊是驚喜不堪的“成功了!”,臉上不可置信的表情還沒全部消散。

臉上帶著完成任務後的疲憊和輕松,松田陣平猛地呼出一口氣,一直高度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稍稍放松的機會。汗水混著雨水把衣服全都潤濕,他用水淋淋的手背抹了一把臉,擡眼正好與靠在萩原研二肩膀上的黑目涼樹對上目光。

“說了,要相信我,這下明白了嗎?”松田陣平顫顫巍巍地伸出拳頭,朝黑發青年扯出一絲惡劣的笑。

黑目涼樹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虛弱的神色變化,盡管身體因寒冷和想象中的恐懼而顫抖,他還是習慣性地想扯出個淡笑的表情,臉上的肌肉卻不受控制,嘴角怎麽也揚不上去,眼巴巴地盯著面前的卷發青年。

“嘖,你們剛才在旁邊吵死了,都說了不要打擾我!搞得誰要死了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兩個在演八點檔的大爛片……”從死亡的威脅下脫離出來,興奮的大腦想要說更多的話,松田陣平從地上爬起來去撿被吹出好一段距離的傘。

“我是不想下了地獄還跟著、咳咳、跟著兩個討厭鬼。”黑目涼樹垂下眼睛,邊咳嗽邊說。

“黑目不要說這種話……等等,現在得給班長他們打電話。”

萩原研二沒忘記正事,經歷這一遭極限拆彈,身體都疲憊了許多,他把手機抽出來擦拭屏幕的水漬,手滑了好幾次才點進聯系人頁面。

松田陣平拖著濕漉漉的傘回到黑目涼樹身邊,使勁抖了抖上面的泥水,罩在對方腦袋上方。

“把雨衣脫下來,全堆上水了。”

松田陣平打了個噴嚏,把傘柄攥進黑目涼樹的手裏,將人身上擠成一團糟的雨衣撤掉,又拿出工具箱裏的吸水毛巾緊緊一擰,伸手擦拭黑目涼樹濕成一團的頭發。

面無表情地幹著這些瑣碎的事,動作卻熟練又輕柔。

看到黑目涼樹又不說話,只是半虛著眼睛任憑自己擺弄,松田陣平不禁有種好笑的感覺,他伸出手掌貼在黑目涼樹臉側輕拍,故意笑道:“怎麽了,剛才嚇傻了?這下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我在想你最後要是不走,就把你踹飛到河裏去。”黑目涼樹慢吞吞地應聲。

“嘖,說什麽屁話呢!”松田陣平把臟兮兮的帕子蒙在黑目涼樹頭上狠狠揉搓,一拿起來,後者的發型瞬間成了支棱棱的公雞頭,松田陣平忍不住哈哈大笑。

“笑死了,真該給你拍張照,現在這幅樣子太搞笑了,哈哈哈哈……”松田陣平還想去摸黑目涼樹的腦袋,卻被人狠狠一瞪,毫不客氣地拍了回去。

“嗯,班長我們這裏已經拆停了,你們那裏怎麽樣了……對,現在讓鬼冢教官派人來這裏,紅蜘蛛橋,我發定位……”

橋邊的信號不好,萩原研二調整位置往遠處走了幾步,準備回車上再拿條幹凈毛巾。

逗完黑目涼樹,松田陣平拿起手電,趴到拆完的炸彈身邊想要再觀察一下,在他彎腰收拾工具的剎那,一聲極其輕微、卻足以凍結血液的“滴”聲,從炸彈內部傳來。

松田陣平的動作僵住了,他緩緩地、難以置信地轉過頭。

夜幕中,那本該永遠沈寂的紅色數字,如同惡魔重新睜開的眼睛,在他眼皮底下——再次跳動了。

【00:20】

如同遁入臘月的冰湖底層,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瞬間竄上天靈蓋,松田陣平臉上的血色霎時褪得一幹二凈,瞳孔緊縮成針尖,方才所有的輕松和疲憊被一種純粹的、冰封般的驚駭所取代。

怎麽可能?!

甚至連動作都慢了一拍,回過神的時候松田陣平已然猛撲向炸彈主板,爆開的一道叫喊把不遠處的萩原研二吸引。

“萩!萩!跳秒了!”

所有的思考在瞬間停止,身體先於大腦行動。松田陣平跪在本該拆停的炸彈前,手指因為極致的緊張和憤怒而微微顫抖,但依然試圖去撬開不能再拆的零散主板,尋找那該死的、莫名其妙的後備電源或觸發器。

火石電光間的變故叫人措不及防,萩原研二奔回至兩人身旁時,映入眼簾的正是十五秒的倒計時,萩原研二都懷疑是自己眼睛瞎了,停掉的倒計時怎麽可能重跳?!

把萩原研二的意識瞬間喚回現實的是黑目涼樹猛烈的大喊。

“跑!立馬離開!”

黑目涼樹咻地睜大眼睛,掙紮著想要從地上站起,卻被身後的手銬拉得趔趄。

反應過來的萩原研二第一時間去拉地上的松田陣平,然而卷發青年卻雙手緊抓著面前的鐵板,如同著魔一般地大叫。

“不可能,不可能!在哪裏?!該死的快給我停下!!”

15秒,連重新分析線路都不夠!更別說讓它停止!

不可能!

沒可能!

“萩原研二立馬帶走他!”

被黑目涼樹推動肩膀,萩原研二來不及顧上更多,雙臂一撈硬生生把松田陣平帶了起來,隔著雨幕湊到他耳邊大喊:“陣平,來不及了,跟我走!”

猛地被人拖起身體,松田陣平無法從這短暫的驚悚裏回神,伸出的手臂在黑目涼樹面前撈了個空,甚至連衣角都沒沾上半點,他下意識想再次去拉黑目涼樹的手,就被萩原研二強行拖拽住,往另外一個方向跑去。

“陣平,走!”萩原研二嘶吼著,聲音變了調。

手電筒在第一步時就脫手飛出,哐當滾落,光束在泥水中瘋狂旋轉,最後定格的那一瞬,恰好照向黑目涼樹的方向。黑發青年半彎著腰,被手銬禁錮在原地,嘴唇一張一合,被籠罩在混亂的風雨和手電的殘光中。

松田陣平一時間看不清那嘴型是在說“快跑”,還是“救我”,還是……

“再見。”

“等等、……”

松田陣平張開嘴巴,嗓子裏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本來想要回頭的沖動被萩原研二強勢的攬拽阻擋,只聽見橋上穿堂的呼嘯之風與滾動的血液跳動音。

“四、三、二——”

即使心臟狂跳不止,腦子已然記住了秒數,默念到最後一秒,萩原研二護著松田陣平的後腦勺狠狠往前一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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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過山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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