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三合一）永遠閃亮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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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三合一）永遠閃亮的他……
“警察之心……嗎？”
黑目涼樹瞇起眼睛低低念出聲，神色微妙。
“而且我們也有註意到槍支武器，第一時間的目標就是配合卸走，爭取把危險減少到最低程度。”諸伏景光點頭補充，向黑目涼樹看了一眼。
“哼，那些家夥身手真差，我兩下就制服了，彈匣第一時間就卸下來了……”
著名【拳擊專家】的松田陣平眉毛跳動，從鼻腔裏哼出一道氣。
“而且我們好歹也是接受專業訓練的吧，等警察來不一定及時，身手估計還沒我們警校生好。”
被松田陣平這麽一說，黑目涼樹倒還真覺得有點道理。
“不過黑目你的擔心也是真的，哎……誰知道會在學校邊上發生這種事情呢。”伊達航笑呵呵地拍拍黑目涼樹的肩膀，“所以別總是皺眉毛啦！現在大家都好好的。”
“我經常皺眉毛嗎？”被伊達航推著背往前走，黑目涼樹疑惑地側頭問道。
“經常看到。”降谷零一翹嘴角。
“對啊，經常擺出一副二五八萬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誰欠你錢了！”松田陣平添油加醋。
“我倒看你有點欠揍。”黑目涼樹嘴角一撇。
“小陣平不要火上澆油哦。”不想被連坐的萩原研二撇清界限。
“也沒有吧，不過黑目同學如果多笑笑會更好。”諸伏景光輕笑補充。
在幾人插科打諢的閑扯之下，幾分鐘前略顯古怪的氣氛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輕快的氛圍。
從馬路邊到警察學校門前只有短短兩百米的距離，走到大門口，黑目涼樹停下腳步，往上一擡頭入目的就是夜晚的警校大門。
在燈光照射下異常明亮，校內一棟棟亮著的教學樓和外面的景色形成兩個世界，大大的警徽標志在高挑的路燈下，閃出金屬的光芒，一時間讓黑目涼樹有些恍惚。
“黑目，進來了……怎麽站在外面。”有人在喊他。
“我還想問一個問題。”跨過大門的黑目涼樹跟上前方的幾個青年人背影。
“餵，你問題怎麽這麽多啊？要說一起說啊！”松田陣平撓撓毛茸茸的腦袋，他討厭溫溫吐吐的說法方式。
“黑目，你說吧。”伊達航點頭，應話道。
“你們為什麽想當警察？憑你們的本事，在其他行業估計也能過上不錯的生活吧。”
偏偏選擇這種危險的職業，甚至會在不久的將來丟掉性命。
話落的黑目涼樹又想起了之前的一件事，那是在他才從警校醒來的第二周，射擊課上他們班的教官鬼冢八藏為了救從天花板上掉落而下的工作人員，而被繩子纏住脖子吊在半空，情況危急，而面前的五個家夥卻處理得十分大膽。
伊達航臨危不亂冷靜指揮同學搬梯子，跟諸伏景光配合著架人梯緩解鬼冢教官的呼吸，萩原研二負責從人群中詐出那枚隱藏的子彈，松田陣平在短時間之內修正手*槍的準度，最後由降谷零一發精準無比的射擊割掉繩子，讓教官和工作人員成功獲救。
跟其他同學一起從工具室搬回梯子的黑目涼樹一回來，看到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冷靜、縝密、觀察力、執行力、大膽幹脆又靈活善變，這幾個年輕的家夥似乎已經具備很多優秀警察需要的品質。
毫不誇張地說，不僅是『警察』這一個職業，在更廣闊的天地和多樣的行業裏，黑目涼樹並不會懷疑——
他們會做的很好，以致於成為那一行的佼佼者，就像在警校的表現一般。
所以，這種人才又何必執著於在此？在其他地方發光發熱不也一樣嗎？
黑目涼樹有些想不通。
這個問題或許聽起來很普通，但又莫名其妙，就像有人問黑目涼樹為什麽選擇律師這個行業，他可能會說“因為我就是這樣選擇的。”
【明明還有很多選擇的，在這個22歲的年紀。】
“我的話是因為父親是警察吧，雖然之前產生了誤解，但我從小就想跟父親一樣成為能保護民眾的好警察。”伊達航想了一秒，回答道。
“我是想為了更多機會查清一些事實，而且哥哥也是警察，成為一名警察或許會很好。”諸伏景光彎下纖細的眉毛應聲。
“我是為了找到一個重要的人，以及成為能保護群眾的人，守護整個國家。”降谷零說話也跟他的標簽『警校之光』一樣，亮的讓人發慌。
“嘁，你上次可不是這麽說的，明明是想找到一個重要的女人，怎麽這下說的還偷工減料正大光明的。”松田陣平戲謔地拆短。
“啊，原來小降谷是為了找到這樣重要的『女士』啊？”萩原研二跟自家幼馴染一唱一和地調侃。
“什麽啊，那是小時候的一個醫生……”
在降谷零正要解釋的時候，兩個焉壞的家夥齊齊打斷，左一句“喲居然還是個女醫生！”，右一句“小時候就有初戀了~”，硬是讓麥黑色皮膚的青年肉眼可見地炸毛，耳朵邊染上被揶揄的微妙粉色。
“那你呢？”黑目涼樹向松田陣平問。
“啊，還以為你要問啥問題呢！想來就來唄！”松田陣平不以為然，揚聲道。
“黑目，我悄悄告訴你呀，其實小陣平來警察學校是為了——”萩原研二笑著湊到黑目涼樹，下垂眼彎成狡黠的弧度。
“他本來是想揍警視總監一拳哦~”
“……什麽？”
即使萩原研二就在耳邊說話，被後面兩個單詞驚訝到的黑目涼樹仍然以為自己聽錯了，黑黢黢的眼睛一眨。
“沒聽錯，就是這個！”萩原研二頓時笑開聲。
“我看唯一一次能見到總監的機會就是畢業典禮了吧？”降谷零也笑著調侃。
黑目涼樹張望一圈，發現幾個人都忍著笑意，仿佛都已經知道了這句話的意思，再一看卷毛青年，對方正揚眉，雙手抱胸似乎沒有反駁的跡象。
【原來這麽狂野的嗎？！】
黑目涼樹又眨了眨眼睛，看著面前不遠處的卷毛青年，臉色越發奇怪。
雖然從之前的相處已經知道對方天生隨性，但上警校是為了『毆打警視總監』這種目標，未免也……太過狂野了吧！
“你這麽看著我幹什麽？真以為我要幹這種事情嗎？”
看到黑目涼樹成功被驚到的神情，松田陣平咧開嘴角，不知道是被黑目涼樹逗到還是自嘲地玩笑，他說：“雖然以前因為我老爸那事情產生過這樣的想法，但現在可不會這樣做，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那也確實……”
比『小孩子』還難搞的家夥。
黑目涼樹心想。
之前他隱約有聽說過松田陣平家裏的事情，小時候因為拳擊手父親被冤枉過，而導致有段時間被同學冷落，但是萩原研二卻跟他一起長大，後面還一起來了警校。
【這樣想來也是挺有趣。】
“我呢，是因為家裏的修車廠倒閉了，想找個鐵飯碗，所以跟著小陣平來啦！”萩原研二笑嘻嘻地接話，說出的話居然是五個人當中最“正常”又樸實的理由。
“鐵飯碗的話，不是還有文職公務員……憑你的本事還掙不到錢？”黑目涼樹忍不住一彎嘴角。
他沒想到，曾經在報紙上見過的【年輕殉職警官】居然因為這樣一個原因而選擇警察行業，而且還是排爆類的高危機動組。
一想到那個“註定”的結局，黑目涼樹才揚起的嘴角又在瞬間垂下來。
“坐辦公室的文職工作太無聊了，而且這裏還有小陣平，如果不來的話就認識不到優秀的大家啦！”
不愧是“語言大師”，萩原研二甚至順帶把身邊的人都誇了一遍。
“那黑目你呢，從東大畢業應該會有更多選擇吧，卻依然選擇來這裏？”
終於把話題轉到發問者的身上，五個人都齊齊向黑目涼樹看過來，既有期待又有興奮，無一例外都在等著黑目涼樹回答。
“……”
【如果說我本來並不想來警察學校，那會怎麽樣？】
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來到這裏的黑目涼樹本人張了張嘴又重新閉上，保持沈默。
“需要想這麽久嗎？還是說你也要說為了保護民眾？”松田陣平催促道，對黑目涼樹的回答戲謔猜測。
“難道我不可以這麽說？”黑目涼樹反問。
松田陣平連【毆打警視總監】這種想法都有，那黑目涼樹有【保護民眾正義警察】的夢想也應該可以吧？——雖然黑目涼樹覺得這種話只適合降谷零和伊達航。
“那到底是為什麽呢，我也很好奇。”剩下幾人被萩原研二一句話又吊起興趣，眼巴巴地等著最後一個沒有揭露“秘密”的人回答。
“或許是因為那、個、吧……”
“哈？”莫名其妙的詞語讓松田陣平懷疑自己沒聽清。
黑目涼樹往前大邁步，與後方幾個青年人拉開距離繼續向前走去，在夜色之下轉頭，咧開嘴角輕輕地飄出一個奇妙的詞語。
“命、運。”
對的，或許是命運，才會指引他遇見這群本該素不相識的年輕家夥們。
*
*
與其說是命運，或許用“詛咒”和“厄運”之類的形容詞更加貼切。
即使黑目涼樹在事務所從業這幾年裏，也見過稀奇古怪與莫名其妙的案件，但他得承認自己的生活遠沒有這群年輕家夥們的警校日常更豐富。
就在“便利店劫持”事件才結束不久，僅僅時隔半月，降谷零和松田陣平一行人再次獲得了宛如排演『好萊塢大片』式卡車救人的英勇成就——
然後也成功獲得了鬼冢八藏的『浴室廁所打掃套餐』的“勞務獎勵”，和親切的“陰陽誇讚”。
“他怎麽又給我來這套？這難道不是緊急避險嗎？”
自開學以來便與“打掃廁所”結下不解之緣的松田陣平扔掉手裏的掃帚，怒氣呲地呲抱怨道。
他想不通，明明他們幾個人就是英勇瀟灑地救下了市民，這鬼冢老頭子怎麽又給喜提懲罰套餐，莫不是還在記仇這次報廢的車子？
想到這點緣故，松田陣平伸手抹了一把鼻子，雖然對於緊急情況下把鬼冢八藏交給他們臨時保管的那輛馬自達整得有點糟糕，但好歹他們也即使補修了，更何況還是『事出有因』呢！
“哎呀，小陣平別說了，萬一被鬼冢教官聽到就麻煩了……”萩原研二撐起腰桿把清理出的垃圾倒進桶裏，朝松田陣平露出抹寬慰的笑容。
這種事情，一來生二來熟。
“呵，我倒覺得鬼冢教官對你們的懲罰太輕了。”
角落裏傳出聲響，眾人順著聲音看去，正是抵靠在墻邊的黑目涼樹，此刻的墨黑色眼睛幽幽盯著眼前的幾個青年人。
“啊，你什麽時候冒出來的？”松田陣平瞪大眼睛，聽到黑目涼樹『站著說話不腰疼』的風涼話，眉毛一蹙。
“你們這次的行為簡直就是胡來。”黑目涼樹沒搭理松田陣平，平鋪直述道，語氣間隱隱帶上了兩份怒意。
一天前，黑目涼樹還在學校的自習室預習下個月的課本，也或許是因為周末長期泡在圖書館的緣故，同宿舍的他倒是沒什麽機會參與進降谷零這五個家夥的“神奇遭遇”。
僅僅是一個普通的周末，出門的伊達航與諸伏景光在路上遇到被大卡車掛住車前保險杠而危險拖行的市民，一邊報警——這點黑目涼樹尚且支持——同時找來了在學校的松田陣平、萩原研二和降谷零。
三個家夥二話不說，就開著鬼冢八藏名下的車來到現場。
萩原研二負責飆車，松田陣平爬到馳行的小汽車上拆保險蓋，而降谷零則鉆進大卡車裏負責剎停。
而最最刺激也關鍵的環節，在最後的斷崖橋路前來不及剎車，只得同萩原研二一起上演大片式的“飛車”幕劇。
聽起來神奇又刺激，而最後大家也都平平安安，本該屬於“皆大歡喜”的結局卻徹底讓黑目涼樹摸不著頭腦，特別是看到幾個家夥還在說說笑笑，絲毫沒覺得這般經歷是何等驚險萬分，這使得黑目涼樹終於忍不住。
如果說上次便利店事件是有把握的抓捕活動，那麽這次呢？
“在那麽長的斷崖距離前，你居然敢踩油門沖過去？完全沒有想過丟掉性命的後果嗎？！”
縱使黑目涼樹不在現場，但僅僅憑借轉述與網上的現場圖片，腦海裏已然能還原那時驚險萬分的場面。
“你以為自己是九條命的神貓，還是打不死的小強？在完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就踩油門，掉下去粉身碎骨是一點不帶怕的，啊？”
“上課時的那些技巧和知識，以及對危險的判斷都拋到腦後了？還是說你十分自信自己能得到幸運女神的眷顧？”
隨著音量的加大，黑目涼樹的語速越發急促，咄咄逼人地對著眼前的降谷零輸出，同時夾雜著陰陽怪氣。
金發黑皮的青年人只在裸露的手臂處貼了創口貼，其餘地方都完完整整沒有問題，黑目涼樹有瞬間的無語。
開著卡車沖過斷橋還發生翻車事故的降谷零居然還能完好無損，這件事說出去都讓人難以想象，然而事實就是這樣。
“當時暈倒的司機還在裏面，沒辦法剎停和兩人同時出來，只能……”
降谷零剛想張口，就被黑目涼樹再次打斷，黑發青年活像鬼冢八藏的翻版，說起話來一點不留情面。
“那你一個人不能直接跳下來？”黑目涼樹冷冷地問出。
“憑你的身手最多只有擦傷吧，那為什麽必須兩個人一起？最後卡車沖不過去，你該怎麽辦？”
“我……”
降谷零眉頭一蹙，在當時那種緊急關頭，他只聽見了來自萩原研二的呼喊，讓他踩下油門，飛出去的那兩秒的短暫瞬間腦海一片空白，後面想想也心有餘悸，不過他從來沒有一瞬的念頭想要自己逃走。
“你已經盡力了不是嗎？在這種緊急情況下，你如果拋棄卡車司機自己下來，誰又會責怪你？”
“或者說你還要堅持之前主張的生命權益？那你自己的命難道不是命了？”
連環發問讓降谷零臉色越發暗沈，眉頭蹙得能夾死蚊子。每次準備開口之前就被黑目涼樹打斷，絲毫沒給他解釋的機會。
“嘖，你發啥脾氣啊……”聽到降谷零這麽被人針對，松田陣平都忍不住開口打斷，旁邊的諸伏景光和伊達航也面顯尷尬。
“黑目，額，當時那個情況很覆雜的，這也不能怪zero。”諸伏景光試圖替自家幼馴染說點好話，卻被黑目涼樹冷颼颼地瞥了一眼。
“那你的意思是怪我小題大做？”黑目涼樹面無表情。
“怎麽說，降谷他……也被教官罵了一道，黑目你不用這麽生氣。”伊達航開口緩解氣氛，而後者卻如同裝了“制冷機”，說話冰涼。
“班長，我不是生氣，而是實事求是。”黑目涼樹閉上眼睛吸了一口氣，隨後睜眼搖頭認真說道。
眉毛往下撇去，透出一股無可奈何的氣息。
【或許他們和我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黑目啊，小降谷這不是完完好好的嘛，知道你擔心但我們……”
一向會說話的和事佬萩原研二站了出來，隔開黑目涼樹熱氣灼灼的目光，快速扯出一張笑臉企圖蒙混過關，卻不知道這下更是踩到了對方不知名的情緒爆炸點。
“最後，萩原研二——”
被人冷不丁地叫出全名，萩原研二頭皮一陣發麻，眼看著才有“熄火”傾向的黑發青年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你當時肯定能剎車的，為什麽也要跟著降谷零一起踩油門，想要跟同期一起——
英、勇、殉、職嗎？”
“不是啦，我……”
被逼問的萩原研二臉上還掛著假笑，聲音卻在看到青年人的表情後頓時沙啞，連嘴角的弧度也不禁僵硬住。
逆著光線，兩個人的腦袋快要碰在一起，發絲尖被揚起由靜電觸連，如此之近的距離只讓他一個人能真正看清黑目涼樹的臉色。
這是什麽表情？
萩原研二不理解，他從未見過對方的眼睛裏會同時流露出這麽多情緒。
覆雜的、生氣的、無奈的，以及——
為什麽要露出這種仿佛、仿佛會失去什麽一般的……
『憂傷』
*
*
不管是什麽情緒，覆雜的、生氣的、還是什麽特別的，等到晚上睡了一覺清醒後，黑目涼樹才覺得自己的做法實在是多餘。
這群家夥與他無親無故，只是萍水相逢——或許只是一場平行世界的相遇，甚至可能不會是真的。
那麽，他到底為什麽要生氣呢？
每次一想到他們，後腦勺就一陣發疼，跟醒來那天一樣。
黑目涼樹有種想笑的沖動，明明自己就該是“陌生人”，從降谷零到松田陣平，又或者萩原研二，他們無疑都是能力出眾的家夥，就算黑目涼樹當時在場，恐怕也阻止不了他們的行動吧。
或許，有的東西就是上天註定？
黑目涼樹懷疑是環境的影響，在警校呆久了，連性格和思維都受到了不少影響，情緒波動也比以前大了不少——
當然，也不是說他的脾氣有多好，至少在遇到讓人抓狂的當事人時，職業素養會讓他不會如同那晚上一般“怒火冒天”，頂多在背後蛐蛐。
“啊，最近一直沒好事，是運氣不太好嗎？”
黑目涼樹的唯物主義想法逐漸減弱，在警校的一切日常和所見所聞都在挑戰人的精神，但從一堆糟心事中，最近倒是出現了一件唯一能讓黑目涼樹高興點的事情。
中期考核的成績出來了。
“哈……這是真的嗎，居然並列……第一？”
在理論成績分類排行榜上，一道明晃晃的名字讓松田陣平忍不住擦拭眼睛，懷疑自己看錯了，反倒是名字主人沒有半點意外，仍然興致缺缺地埋頭翻書。
黑目涼樹的理論成績經過一個多月的突擊，居然在最近一次中期考核追平了首席代表的降谷零！
雖然前幾名的成績都咬得緊緊的，但黑目涼樹上次不及格的慘狀仍有歷史，所以這讓同學們或多或少都有些驚詫。
特別是看到【職業倫理】【刑法】【證據與程序】三項單科成績居然超過了萬年第一的降谷零，松田陣平驚訝得下巴都快合不上了。
“你什麽表情？”
看著面前一副不可置信的池面臉作出古怪表情，被人盯得不舒服的黑目涼樹抿嘴，瞥了一眼對方示意趕緊離開。
不要用這張傻臉看他了。
“恭喜恭喜啊，黑目你好厲害！居然單科超過了小降谷~不愧是東大高材生！”
馬屁精萩原研二從松田陣平身後跳出，一臉喜慶洋洋的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自己是得了第一名。
“對啊，刑法課還是滿分，這次出題還是最難的一次……可惜zero 居然馬失前蹄。”諸伏景光笑著補充，身旁的警校代表攤手聳肩，“這次確實是思路走歪了。”
“黑目，這次幹得不錯啊！”伊達航揚著大笑誇讚。
“咳……還行吧。”黑目涼樹咳嗽一聲，面色沒多大變化，嘴角的弧度卻有微微上揚。
縱使這種得第一名的經歷已經是家常便飯，但連續被幾個人圍著誇，黑目涼樹還是頭一遭。
從才醒來那天遭遇成績背刺，再到今天的理論課成績第一，證明他這一個多月惡補學習的努力沒有付之東流——雖然綜合成績被拉到了二十多名，但他認真學習的理論課沒有辜負努力。
“所以今天晚上要不要跟我們一起來聯誼？就當放松了！”萩原研二提議，暗戳戳地鼓動黑目涼樹。
自從上次晚上被他“批評”了一道，黑目涼樹與幾個人的氣氛還莫名有點怪怪的，這下趁著高興去聯誼活躍一下氣氛，倒是不錯的選擇。
“黑目一起去吧，你之前一直都在自習室，可以適當放松一下。”伊達航點點頭道。
“班長他們也去的！黑目跟我們一起，好不好？”
萩原研二搖著黑目涼樹的肩膀，湊到他腦袋邊興奮地邀請，活像一只毛茸茸的大狐貍在身邊晃。
“不……”
黑目涼樹正想開口拒絕，就被萩原研二握住了手臂輕輕晃動，宛如偶像劇男主的紫色大眼睛一眨，似乎快要冒出星星來，差點把人直接閃瞎。
“跟我們一起，好不好……好不好嘛。”青年人的目光實在火熱，讓黑目涼樹懷疑如果自己回答不去，就會被他一直纏著。
“可以免費吃晚飯。”聯誼飯桶先生松田陣平如是說。
“……”
黑目涼樹張望一圈，沈默了兩秒，妥協似地點頭。
“行吧。”
“太好了！之前有女生一直讓我給她們介紹黑目誒，今天有機會啦~”萩原研二笑呵呵地拍手，只剩黑目涼樹露出略顯無語的面色。
【這樣的撒嬌未免也小孩子了……】
黑目涼樹這個人吃軟不吃硬，偏生被萩原研二拿捏住了。
萩原研二定的時間是在晚上七點，周五下午的課程結束得早，四點鐘已經沒有事情。
作為主持人的萩原研二先行出發，同宿舍幾個人出門買東西，黑目涼樹收拾了一下準備看會書再去，沒想到卻收到一封意外的信息。
五點一刻，警察學校門前。
黑目涼樹打著電話，在馬路邊緣張望一周，直到看見一位身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才掛斷手機。
“涼樹少爺……”
男人走到黑目涼樹身前停下，大約六十歲的模樣，留著整齊的八字胡，鷹鉤鼻挺翹，因為衰老而面部皮膚起了褶皺，然而一笑開又莫名年輕。
西裝被打理的紋絲不皺，小紅領結也整整齊齊的，熠熠有神的眼珠子正註視著黑目涼樹。
“……野田叔。”
沈默了幾秒，黑目涼樹才從嗓子裏喊出一個稱呼。
“好久不見，警校生活還順利嗎？”八字胡男人向黑目涼樹揚開一抹微笑，親切問候。
“還行……您今天這是來幹什麽？”黑目涼樹輕微蹙眉，將手機插進褲子口袋，正眼看向面前的人。
野田禦三郎，是黑目涼樹母親家族那邊的人，他跟本家的親戚都不太熟，以前因為那件事，在高中時代受了照顧，大學時期努力賺錢把之前的費用都還了回去想要隔離關系，不過神崎家貌似也沒徹底放棄他，同時也沒強迫黑目涼樹回去“繼承家業”。
對的，繼承家業。
這個說法並不誇張，黑目涼樹的母親家族是神崎家族企業，平日裏比較低調，但旗下有多家企業，海外也有資產，雖比不上鈴木財團那般豪氣，卻也有無數人趨之若鶩。
黑目涼樹從小是跟父親一起生活，因為早逝的母親與本家關系並不好，導致黑目涼樹一直沒有與那邊走動，若非出了那檔子事，或許黑目涼樹都不會與神崎家族接觸。
直到他在律所工作，獨自打拼了好幾年，也唯有每年過節象征性地給本家的外祖父，也就是整個家族的當家人送一份禮，其他時間沒有多餘走動。就連裏面熟悉的人，竟然只是身為一個“外人”的管家野田禦三郎。
所以，今天突然碰到野田禦三郎來聯系，黑目涼樹還頗為詫異。
【在平行的世界也會有相同的經歷嗎？】
“黑目涼樹”的人生軌跡在大學畢業後的春天產生了不同，所以他不知道現在具體是個什麽情況，也不清楚對方這趟探望有何意圖，只好見面一次。
“不介意去周邊的咖啡館聊聊，可以嗎？涼樹少爺。”野田禦三郎彎腰做出請的手勢，體態得體，異常紳士風範。
“……晚上有事情不太方便，有什麽要緊的事情可以直說。”黑目涼樹的語氣並不客氣，他對本家的一系列親戚都沒有關系和感情，也不期待能繼承一點遺產之類的東西，反倒是走近了會惹出一些不必要的人情世故。
“那到旁邊的車上，在外面不太好聊天。”被黑目涼樹拒絕，野田禦三郎的臉色沒有變化，就像早就知道了這種回答的結果，退而求其次地給出選擇。
思索了一秒，黑目涼樹點點頭同意，隨後跟著對方上了車，野田禦三郎也沒有啰嗦，直接說明了來意。
“神崎老爺他最近情況不太好，希望您能先回去看望一次，同時也希望您在警校生活結束後回到本家……”
“情況嚴重嗎？”黑目涼樹蹙眉詢問。
即使他跟本家不熟悉，但唯一的血緣關系卻不可否定。
“老毛病，不過老爺很希望見到你，三個月後就是他的生日，涼樹少爺你……”
“我知道的。”黑目涼樹應聲。
“你知道的，少爺，人一旦上了年紀就容易陷入精神孤獨，涼樹少爺您跟老爺有最親切的血緣關系，所以請回本家一趟……以及家族的事業，老爺一直想要您回來接手，也請多多考慮。”野田禦三郎揚著淡笑，不緊不慢地說道。
“我之前就說過……”
“——人都是會變的，涼樹少爺，你大可以利用一切資源。”
搶先在黑目涼樹拒絕之前，野田禦三郎先發制人。
“……”
黑目涼樹在車內沒待多久，因為聯誼的時間快到了。
“我會考慮的。”
天上不會掉落免費的午餐，野田禦三郎的邀請也是如此。黑目涼樹不怕麻煩，但也不喜歡自找麻煩。
黑目涼樹對這方面沒興趣，但不代表他沒有資格繼承，他大可以直接應下，現如今神崎家族裏面旁系血親頗多，但只有當家的神崎正郎一人最具有說話分量，同時也只有黑目涼樹的“血統最正”。
不過被束縛的感覺會不太美好。
如果可以，他更喜歡一個人自由地生活，而不是成為某個家族企業的繼承人。
看到手表上的時間，黑目涼樹留下這麽一句，推開車門向外走去，邁了兩步以後，像是又做出了什麽決定。
“野田叔，祖父生日那天我會回去，在此之前……幫我做一件事。”黑目涼樹摩挲著手指，在車窗外說道，一雙墨黑色的眼睛卻盯著遠處。
“樂意至極，少爺。”野田禦三郎翹起他的八字胡。
送走了管家先生，黑目涼樹轉身準備過馬路，擡頭就看見了不遠處的兩個熟悉身影，正是拎著袋子的諸伏景光和降谷零。
“黑目！”
隔著一段距離，降谷零向這邊招手，黑目涼樹點頭向他們走去。
“你們還沒去聯誼的地方？”黑目涼樹問。
“我和zero 準備先買點東西，現在一起去吧，剛才萩原還發信息了。”諸伏景光補充道。
三個人等了一輛的士，車內一陣沈悶的氣息，黑目涼樹將身體重心壓到背後的座椅上，咧開嘴角：“怎麽了，你們的表情似乎想要說什麽。”
“……剛才我們看到你從那輛車上下來了，是認識的人嗎……額，只是有點好奇，不想說的話可以不說。”
【而且看起來還特別豪華，一般人應該接觸不到吧？】
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同時在心底想道。
降谷零才問完，就聽見黑目涼樹的回答。
“嗯，是我母親家族的管家，以前照顧過我。今天是提醒我不要忘記給祖父慶生。”
今天野田大叔開的加長版豪車確實吸引路人註意，本來還約在了距離學校有段距離的路角，沒成想如此巧合地就被同宿舍的同期碰見。
不過黑目涼樹也不必隱瞞，於是三兩句交代自家的情況，滿足了兩個同期的好奇心。
“沒想到黑目你居然是……”
降谷零和諸伏景光互相瞥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一絲震驚。
他們單知道黑目涼樹是東大畢業生，沒想到對方居然還是家族企業的繼承人和大少爺。
這簡直就是妥妥的人生贏家嘛！幹啥還來警校呢？
難不成還真是那般閑得發慌只來簡單“體驗警校生活”的富家子弟？
“噗呲……你們有這麽震驚嗎？還是以為我只是來體驗生活的？”黑目涼樹瞇起眼睛，被兩人的眼神互動和悄咪咪表情逗到，不由得發笑。
兩人的心思被人點明，一瞬的猜測立刻消散，坐在身側的諸伏景光揚起嘴角：“如果只是體驗生活，那我們這些認真學習的同學們可要哭了。”
體驗生活都能拿到理論課成績的金榜排名，平時那廢寢忘食的努力可不是說著玩的。
身為同一個宿舍的人，諸伏景光和降谷零都知道面前這個青年人在學習的事情上有多努力，周末幾乎不見人影全泡在自習室，還借了不少筆記熬夜覆習，諸伏景光有幾次起夜還看見黑目涼樹竟然在樓道底下看書。
平心而論，他在警校裏還從來沒見過學得這麽執著與專著的家夥。所以這次中期考核成績出來，他們對於這樣的結果其實並不意外。
要說有點意外的還是那次“不及格”事件吧？哈哈，還是不要說了。
“真會說話。”
被恭維到黑目涼樹揚起下巴，心情頗好拍拍諸伏景光的腦袋，朝他露出一絲笑。
“那這只是我們三個人的秘密？或者你不介意告訴他們的話。”
降谷零抖抖眉毛，詢問黑目涼樹的意向。他倒是很期待看到卷毛混蛋一副震驚的樣子，不過還得看黑目涼樹。
“那就是我們的小秘密吧。”
這種事情本來也不算秘密，被降谷零這麽一說，黑目涼樹也順著他的話應下。
“……哈哈哈哈。”
幾秒過後，三個人同時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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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接下來是矛盾開始也是黑目逐漸轉變的過程，拜托貓貓們支持評論啦我都看不到你們嗚嗚嗚……
這幾天都先淩晨更新，夾子當天晚上十一點更新，後續就晚上九點不見不散呀！[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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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之心……嗎？”
黑目涼樹瞇起眼睛低低念出聲，神色微妙。
“而且我們也有註意到槍支武器，第一時間的目標就是配合卸走，爭取把危險減少到最低程度。”諸伏景光點頭補充，向黑目涼樹看了一眼。
“哼，那些家夥身手真差，我兩下就制服了，彈匣第一時間就卸下來了……”
著名【拳擊專家】的松田陣平眉毛跳動，從鼻腔裏哼出一道氣。
“而且我們好歹也是接受專業訓練的吧，等警察來不一定及時，身手估計還沒我們警校生好。”
被松田陣平這麽一說，黑目涼樹倒還真覺得有點道理。
“不過黑目你的擔心也是真的，哎……誰知道會在學校邊上發生這種事情呢。”伊達航笑呵呵地拍拍黑目涼樹的肩膀，“所以別總是皺眉毛啦！現在大家都好好的。”
“我經常皺眉毛嗎？”被伊達航推著背往前走，黑目涼樹疑惑地側頭問道。
“經常看到。”降谷零一翹嘴角。
“對啊，經常擺出一副二五八萬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誰欠你錢了！”松田陣平添油加醋。
“我倒看你有點欠揍。”黑目涼樹嘴角一撇。
“小陣平不要火上澆油哦。”不想被連坐的萩原研二撇清界限。
“也沒有吧，不過黑目同學如果多笑笑會更好。”諸伏景光輕笑補充。
在幾人插科打諢的閑扯之下，幾分鐘前略顯古怪的氣氛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輕快的氛圍。
從馬路邊到警察學校門前只有短短兩百米的距離，走到大門口，黑目涼樹停下腳步，往上一擡頭入目的就是夜晚的警校大門。
在燈光照射下異常明亮，校內一棟棟亮著的教學樓和外面的景色形成兩個世界，大大的警徽標志在高挑的路燈下，閃出金屬的光芒，一時間讓黑目涼樹有些恍惚。
“黑目，進來了……怎麽站在外面。”有人在喊他。
“我還想問一個問題。”跨過大門的黑目涼樹跟上前方的幾個青年人背影。
“餵，你問題怎麽這麽多啊？要說一起說啊！”松田陣平撓撓毛茸茸的腦袋，他討厭溫溫吐吐的說法方式。
“黑目，你說吧。”伊達航點頭，應話道。
“你們為什麽想當警察？憑你們的本事，在其他行業估計也能過上不錯的生活吧。”
偏偏選擇這種危險的職業，甚至會在不久的將來丟掉性命。
話落的黑目涼樹又想起了之前的一件事，那是在他才從警校醒來的第二周，射擊課上他們班的教官鬼冢八藏為了救從天花板上掉落而下的工作人員，而被繩子纏住脖子吊在半空，情況危急，而面前的五個家夥卻處理得十分大膽。
伊達航臨危不亂冷靜指揮同學搬梯子，跟諸伏景光配合著架人梯緩解鬼冢教官的呼吸，萩原研二負責從人群中詐出那枚隱藏的子彈，松田陣平在短時間之內修正手*槍的準度，最後由降谷零一發精準無比的射擊割掉繩子，讓教官和工作人員成功獲救。
跟其他同學一起從工具室搬回梯子的黑目涼樹一回來，看到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冷靜、縝密、觀察力、執行力、大膽幹脆又靈活善變，這幾個年輕的家夥似乎已經具備很多優秀警察需要的品質。
毫不誇張地說，不僅是『警察』這一個職業，在更廣闊的天地和多樣的行業裏，黑目涼樹並不會懷疑——
他們會做的很好，以致於成為那一行的佼佼者，就像在警校的表現一般。
所以，這種人才又何必執著於在此？在其他地方發光發熱不也一樣嗎？
黑目涼樹有些想不通。
這個問題或許聽起來很普通，但又莫名其妙，就像有人問黑目涼樹為什麽選擇律師這個行業，他可能會說“因為我就是這樣選擇的。”
【明明還有很多選擇的，在這個22歲的年紀。】
“我的話是因為父親是警察吧，雖然之前產生了誤解，但我從小就想跟父親一樣成為能保護民眾的好警察。”伊達航想了一秒，回答道。
“我是想為了更多機會查清一些事實，而且哥哥也是警察，成為一名警察或許會很好。”諸伏景光彎下纖細的眉毛應聲。
“我是為了找到一個重要的人，以及成為能保護群眾的人，守護整個國家。”降谷零說話也跟他的標簽『警校之光』一樣，亮的讓人發慌。
“嘁，你上次可不是這麽說的，明明是想找到一個重要的女人，怎麽這下說的還偷工減料正大光明的。”松田陣平戲謔地拆短。
“啊，原來小降谷是為了找到這樣重要的『女士』啊？”萩原研二跟自家幼馴染一唱一和地調侃。
“什麽啊，那是小時候的一個醫生……”
在降谷零正要解釋的時候，兩個焉壞的家夥齊齊打斷，左一句“喲居然還是個女醫生！”，右一句“小時候就有初戀了~”，硬是讓麥黑色皮膚的青年肉眼可見地炸毛，耳朵邊染上被揶揄的微妙粉色。
“那你呢？”黑目涼樹向松田陣平問。
“啊，還以為你要問啥問題呢！想來就來唄！”松田陣平不以為然，揚聲道。
“黑目，我悄悄告訴你呀，其實小陣平來警察學校是為了——”萩原研二笑著湊到黑目涼樹，下垂眼彎成狡黠的弧度。
“他本來是想揍警視總監一拳哦~”
“……什麽？”
即使萩原研二就在耳邊說話，被後面兩個單詞驚訝到的黑目涼樹仍然以為自己聽錯了，黑黢黢的眼睛一眨。
“沒聽錯，就是這個！”萩原研二頓時笑開聲。
“我看唯一一次能見到總監的機會就是畢業典禮了吧？”降谷零也笑著調侃。
黑目涼樹張望一圈，發現幾個人都忍著笑意，仿佛都已經知道了這句話的意思，再一看卷毛青年，對方正揚眉，雙手抱胸似乎沒有反駁的跡象。
【原來這麽狂野的嗎？！】
黑目涼樹又眨了眨眼睛，看著面前不遠處的卷毛青年，臉色越發奇怪。
雖然從之前的相處已經知道對方天生隨性，但上警校是為了『毆打警視總監』這種目標，未免也……太過狂野了吧！
“你這麽看著我幹什麽？真以為我要幹這種事情嗎？”
看到黑目涼樹成功被驚到的神情，松田陣平咧開嘴角，不知道是被黑目涼樹逗到還是自嘲地玩笑，他說：“雖然以前因為我老爸那事情產生過這樣的想法，但現在可不會這樣做，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那也確實……”
比『小孩子』還難搞的家夥。
黑目涼樹心想。
之前他隱約有聽說過松田陣平家裏的事情，小時候因為拳擊手父親被冤枉過，而導致有段時間被同學冷落，但是萩原研二卻跟他一起長大，後面還一起來了警校。
【這樣想來也是挺有趣。】
“我呢，是因為家裏的修車廠倒閉了，想找個鐵飯碗，所以跟著小陣平來啦！”萩原研二笑嘻嘻地接話，說出的話居然是五個人當中最“正常”又樸實的理由。
“鐵飯碗的話，不是還有文職公務員……憑你的本事還掙不到錢？”黑目涼樹忍不住一彎嘴角。
他沒想到，曾經在報紙上見過的【年輕殉職警官】居然因為這樣一個原因而選擇警察行業，而且還是排爆類的高危機動組。
一想到那個“註定”的結局，黑目涼樹才揚起的嘴角又在瞬間垂下來。
“坐辦公室的文職工作太無聊了，而且這裏還有小陣平，如果不來的話就認識不到優秀的大家啦！”
不愧是“語言大師”，萩原研二甚至順帶把身邊的人都誇了一遍。
“那黑目你呢，從東大畢業應該會有更多選擇吧，卻依然選擇來這裏？”
終於把話題轉到發問者的身上，五個人都齊齊向黑目涼樹看過來，既有期待又有興奮，無一例外都在等著黑目涼樹回答。
“……”
【如果說我本來並不想來警察學校，那會怎麽樣？】
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來到這裏的黑目涼樹本人張了張嘴又重新閉上，保持沈默。
“需要想這麽久嗎？還是說你也要說為了保護民眾？”松田陣平催促道，對黑目涼樹的回答戲謔猜測。
“難道我不可以這麽說？”黑目涼樹反問。
松田陣平連【毆打警視總監】這種想法都有，那黑目涼樹有【保護民眾正義警察】的夢想也應該可以吧？——雖然黑目涼樹覺得這種話只適合降谷零和伊達航。
“那到底是為什麽呢，我也很好奇。”剩下幾人被萩原研二一句話又吊起興趣，眼巴巴地等著最後一個沒有揭露“秘密”的人回答。
“或許是因為那、個、吧……”
“哈？”莫名其妙的詞語讓松田陣平懷疑自己沒聽清。
黑目涼樹往前大邁步，與後方幾個青年人拉開距離繼續向前走去，在夜色之下轉頭，咧開嘴角輕輕地飄出一個奇妙的詞語。
“命、運。”
對的，或許是命運，才會指引他遇見這群本該素不相識的年輕家夥們。
*
*
與其說是命運，或許用“詛咒”和“厄運”之類的形容詞更加貼切。
即使黑目涼樹在事務所從業這幾年裏，也見過稀奇古怪與莫名其妙的案件，但他得承認自己的生活遠沒有這群年輕家夥們的警校日常更豐富。
就在“便利店劫持”事件才結束不久，僅僅時隔半月，降谷零和松田陣平一行人再次獲得了宛如排演『好萊塢大片』式卡車救人的英勇成就——
然後也成功獲得了鬼冢八藏的『浴室廁所打掃套餐』的“勞務獎勵”，和親切的“陰陽誇讚”。
“他怎麽又給我來這套？這難道不是緊急避險嗎？”
自開學以來便與“打掃廁所”結下不解之緣的松田陣平扔掉手裏的掃帚，怒氣呲地呲抱怨道。
他想不通，明明他們幾個人就是英勇瀟灑地救下了市民，這鬼冢老頭子怎麽又給喜提懲罰套餐，莫不是還在記仇這次報廢的車子？
想到這點緣故，松田陣平伸手抹了一把鼻子，雖然對於緊急情況下把鬼冢八藏交給他們臨時保管的那輛馬自達整得有點糟糕，但好歹他們也即使補修了，更何況還是『事出有因』呢！
“哎呀，小陣平別說了，萬一被鬼冢教官聽到就麻煩了……”萩原研二撐起腰桿把清理出的垃圾倒進桶裏，朝松田陣平露出抹寬慰的笑容。
這種事情，一來生二來熟。
“呵，我倒覺得鬼冢教官對你們的懲罰太輕了。”
角落裏傳出聲響，眾人順著聲音看去，正是抵靠在墻邊的黑目涼樹，此刻的墨黑色眼睛幽幽盯著眼前的幾個青年人。
“啊，你什麽時候冒出來的？”松田陣平瞪大眼睛，聽到黑目涼樹『站著說話不腰疼』的風涼話，眉毛一蹙。
“你們這次的行為簡直就是胡來。”黑目涼樹沒搭理松田陣平，平鋪直述道，語氣間隱隱帶上了兩份怒意。
一天前，黑目涼樹還在學校的自習室預習下個月的課本，也或許是因為周末長期泡在圖書館的緣故，同宿舍的他倒是沒什麽機會參與進降谷零這五個家夥的“神奇遭遇”。
僅僅是一個普通的周末，出門的伊達航與諸伏景光在路上遇到被大卡車掛住車前保險杠而危險拖行的市民，一邊報警——這點黑目涼樹尚且支持——同時找來了在學校的松田陣平、萩原研二和降谷零。
三個家夥二話不說，就開著鬼冢八藏名下的車來到現場。
萩原研二負責飆車，松田陣平爬到馳行的小汽車上拆保險蓋，而降谷零則鉆進大卡車裏負責剎停。
而最最刺激也關鍵的環節，在最後的斷崖橋路前來不及剎車，只得同萩原研二一起上演大片式的“飛車”幕劇。
聽起來神奇又刺激，而最後大家也都平平安安，本該屬於“皆大歡喜”的結局卻徹底讓黑目涼樹摸不著頭腦，特別是看到幾個家夥還在說說笑笑，絲毫沒覺得這般經歷是何等驚險萬分，這使得黑目涼樹終於忍不住。
如果說上次便利店事件是有把握的抓捕活動，那麽這次呢？
“在那麽長的斷崖距離前，你居然敢踩油門沖過去？完全沒有想過丟掉性命的後果嗎？！”
縱使黑目涼樹不在現場，但僅僅憑借轉述與網上的現場圖片，腦海裏已然能還原那時驚險萬分的場面。
“你以為自己是九條命的神貓，還是打不死的小強？在完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就踩油門，掉下去粉身碎骨是一點不帶怕的，啊？”
“上課時的那些技巧和知識，以及對危險的判斷都拋到腦後了？還是說你十分自信自己能得到幸運女神的眷顧？”
隨著音量的加大，黑目涼樹的語速越發急促，咄咄逼人地對著眼前的降谷零輸出，同時夾雜著陰陽怪氣。
金發黑皮的青年人只在裸露的手臂處貼了創口貼，其餘地方都完完整整沒有問題，黑目涼樹有瞬間的無語。
開著卡車沖過斷橋還發生翻車事故的降谷零居然還能完好無損，這件事說出去都讓人難以想象，然而事實就是這樣。
“當時暈倒的司機還在裏面，沒辦法剎停和兩人同時出來，只能……”
降谷零剛想張口，就被黑目涼樹再次打斷，黑發青年活像鬼冢八藏的翻版，說起話來一點不留情面。
“那你一個人不能直接跳下來？”黑目涼樹冷冷地問出。
“憑你的身手最多只有擦傷吧，那為什麽必須兩個人一起？最後卡車沖不過去，你該怎麽辦？”
“我……”
降谷零眉頭一蹙，在當時那種緊急關頭，他只聽見了來自萩原研二的呼喊，讓他踩下油門，飛出去的那兩秒的短暫瞬間腦海一片空白，後面想想也心有餘悸，不過他從來沒有一瞬的念頭想要自己逃走。
“你已經盡力了不是嗎？在這種緊急情況下，你如果拋棄卡車司機自己下來，誰又會責怪你？”
“或者說你還要堅持之前主張的生命權益？那你自己的命難道不是命了？”
連環發問讓降谷零臉色越發暗沈，眉頭蹙得能夾死蚊子。每次準備開口之前就被黑目涼樹打斷，絲毫沒給他解釋的機會。
“嘖，你發啥脾氣啊……”聽到降谷零這麽被人針對，松田陣平都忍不住開口打斷，旁邊的諸伏景光和伊達航也面顯尷尬。
“黑目，額，當時那個情況很覆雜的，這也不能怪zero。”諸伏景光試圖替自家幼馴染說點好話，卻被黑目涼樹冷颼颼地瞥了一眼。
“那你的意思是怪我小題大做？”黑目涼樹面無表情。
“怎麽說，降谷他……也被教官罵了一道，黑目你不用這麽生氣。”伊達航開口緩解氣氛，而後者卻如同裝了“制冷機”，說話冰涼。
“班長，我不是生氣，而是實事求是。”黑目涼樹閉上眼睛吸了一口氣，隨後睜眼搖頭認真說道。
眉毛往下撇去，透出一股無可奈何的氣息。
【或許他們和我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黑目啊，小降谷這不是完完好好的嘛，知道你擔心但我們……”
一向會說話的和事佬萩原研二站了出來，隔開黑目涼樹熱氣灼灼的目光，快速扯出一張笑臉企圖蒙混過關，卻不知道這下更是踩到了對方不知名的情緒爆炸點。
“最後，萩原研二——”
被人冷不丁地叫出全名，萩原研二頭皮一陣發麻，眼看著才有“熄火”傾向的黑發青年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你當時肯定能剎車的，為什麽也要跟著降谷零一起踩油門，想要跟同期一起——
英、勇、殉、職嗎？”
“不是啦，我……”
被逼問的萩原研二臉上還掛著假笑，聲音卻在看到青年人的表情後頓時沙啞，連嘴角的弧度也不禁僵硬住。
逆著光線，兩個人的腦袋快要碰在一起，發絲尖被揚起由靜電觸連，如此之近的距離只讓他一個人能真正看清黑目涼樹的臉色。
這是什麽表情？
萩原研二不理解，他從未見過對方的眼睛裏會同時流露出這麽多情緒。
覆雜的、生氣的、無奈的，以及——
為什麽要露出這種仿佛、仿佛會失去什麽一般的……
『憂傷』
*
*
不管是什麽情緒，覆雜的、生氣的、還是什麽特別的，等到晚上睡了一覺清醒後，黑目涼樹才覺得自己的做法實在是多餘。
這群家夥與他無親無故，只是萍水相逢——或許只是一場平行世界的相遇，甚至可能不會是真的。
那麽，他到底為什麽要生氣呢？
每次一想到他們，後腦勺就一陣發疼，跟醒來那天一樣。
黑目涼樹有種想笑的沖動，明明自己就該是“陌生人”，從降谷零到松田陣平，又或者萩原研二，他們無疑都是能力出眾的家夥，就算黑目涼樹當時在場，恐怕也阻止不了他們的行動吧。
或許，有的東西就是上天註定？
黑目涼樹懷疑是環境的影響，在警校呆久了，連性格和思維都受到了不少影響，情緒波動也比以前大了不少——
當然，也不是說他的脾氣有多好，至少在遇到讓人抓狂的當事人時，職業素養會讓他不會如同那晚上一般“怒火冒天”，頂多在背後蛐蛐。
“啊，最近一直沒好事，是運氣不太好嗎？”
黑目涼樹的唯物主義想法逐漸減弱，在警校的一切日常和所見所聞都在挑戰人的精神，但從一堆糟心事中，最近倒是出現了一件唯一能讓黑目涼樹高興點的事情。
中期考核的成績出來了。
“哈……這是真的嗎，居然並列……第一？”
在理論成績分類排行榜上，一道明晃晃的名字讓松田陣平忍不住擦拭眼睛，懷疑自己看錯了，反倒是名字主人沒有半點意外，仍然興致缺缺地埋頭翻書。
黑目涼樹的理論成績經過一個多月的突擊，居然在最近一次中期考核追平了首席代表的降谷零！
雖然前幾名的成績都咬得緊緊的，但黑目涼樹上次不及格的慘狀仍有歷史，所以這讓同學們或多或少都有些驚詫。
特別是看到【職業倫理】【刑法】【證據與程序】三項單科成績居然超過了萬年第一的降谷零，松田陣平驚訝得下巴都快合不上了。
“你什麽表情？”
看著面前一副不可置信的池面臉作出古怪表情，被人盯得不舒服的黑目涼樹抿嘴，瞥了一眼對方示意趕緊離開。
不要用這張傻臉看他了。
“恭喜恭喜啊，黑目你好厲害！居然單科超過了小降谷~不愧是東大高材生！”
馬屁精萩原研二從松田陣平身後跳出，一臉喜慶洋洋的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自己是得了第一名。
“對啊，刑法課還是滿分，這次出題還是最難的一次……可惜zero 居然馬失前蹄。”諸伏景光笑著補充，身旁的警校代表攤手聳肩，“這次確實是思路走歪了。”
“黑目，這次幹得不錯啊！”伊達航揚著大笑誇讚。
“咳……還行吧。”黑目涼樹咳嗽一聲，面色沒多大變化，嘴角的弧度卻有微微上揚。
縱使這種得第一名的經歷已經是家常便飯，但連續被幾個人圍著誇，黑目涼樹還是頭一遭。
從才醒來那天遭遇成績背刺，再到今天的理論課成績第一，證明他這一個多月惡補學習的努力沒有付之東流——雖然綜合成績被拉到了二十多名，但他認真學習的理論課沒有辜負努力。
“所以今天晚上要不要跟我們一起來聯誼？就當放松了！”萩原研二提議，暗戳戳地鼓動黑目涼樹。
自從上次晚上被他“批評”了一道，黑目涼樹與幾個人的氣氛還莫名有點怪怪的，這下趁著高興去聯誼活躍一下氣氛，倒是不錯的選擇。
“黑目一起去吧，你之前一直都在自習室，可以適當放松一下。”伊達航點點頭道。
“班長他們也去的！黑目跟我們一起，好不好？”
萩原研二搖著黑目涼樹的肩膀，湊到他腦袋邊興奮地邀請，活像一只毛茸茸的大狐貍在身邊晃。
“不……”
黑目涼樹正想開口拒絕，就被萩原研二握住了手臂輕輕晃動，宛如偶像劇男主的紫色大眼睛一眨，似乎快要冒出星星來，差點把人直接閃瞎。
“跟我們一起，好不好……好不好嘛。”青年人的目光實在火熱，讓黑目涼樹懷疑如果自己回答不去，就會被他一直纏著。
“可以免費吃晚飯。”聯誼飯桶先生松田陣平如是說。
“……”
黑目涼樹張望一圈，沈默了兩秒，妥協似地點頭。
“行吧。”
“太好了！之前有女生一直讓我給她們介紹黑目誒，今天有機會啦~”萩原研二笑呵呵地拍手，只剩黑目涼樹露出略顯無語的面色。
【這樣的撒嬌未免也小孩子了……】
黑目涼樹這個人吃軟不吃硬，偏生被萩原研二拿捏住了。
萩原研二定的時間是在晚上七點，周五下午的課程結束得早，四點鐘已經沒有事情。
作為主持人的萩原研二先行出發，同宿舍幾個人出門買東西，黑目涼樹收拾了一下準備看會書再去，沒想到卻收到一封意外的信息。
五點一刻，警察學校門前。
黑目涼樹打著電話，在馬路邊緣張望一周，直到看見一位身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才掛斷手機。
“涼樹少爺……”
男人走到黑目涼樹身前停下，大約六十歲的模樣，留著整齊的八字胡，鷹鉤鼻挺翹，因為衰老而面部皮膚起了褶皺，然而一笑開又莫名年輕。
西裝被打理的紋絲不皺，小紅領結也整整齊齊的，熠熠有神的眼珠子正註視著黑目涼樹。
“……野田叔。”
沈默了幾秒，黑目涼樹才從嗓子裏喊出一個稱呼。
“好久不見，警校生活還順利嗎？”八字胡男人向黑目涼樹揚開一抹微笑，親切問候。
“還行……您今天這是來幹什麽？”黑目涼樹輕微蹙眉，將手機插進褲子口袋，正眼看向面前的人。
野田禦三郎，是黑目涼樹母親家族那邊的人，他跟本家的親戚都不太熟，以前因為那件事，在高中時代受了照顧，大學時期努力賺錢把之前的費用都還了回去想要隔離關系，不過神崎家貌似也沒徹底放棄他，同時也沒強迫黑目涼樹回去“繼承家業”。
對的，繼承家業。
這個說法並不誇張，黑目涼樹的母親家族是神崎家族企業，平日裏比較低調，但旗下有多家企業，海外也有資產，雖比不上鈴木財團那般豪氣，卻也有無數人趨之若鶩。
黑目涼樹從小是跟父親一起生活，因為早逝的母親與本家關系並不好，導致黑目涼樹一直沒有與那邊走動，若非出了那檔子事，或許黑目涼樹都不會與神崎家族接觸。
直到他在律所工作，獨自打拼了好幾年，也唯有每年過節象征性地給本家的外祖父，也就是整個家族的當家人送一份禮，其他時間沒有多餘走動。就連裏面熟悉的人，竟然只是身為一個“外人”的管家野田禦三郎。
所以，今天突然碰到野田禦三郎來聯系，黑目涼樹還頗為詫異。
【在平行的世界也會有相同的經歷嗎？】
“黑目涼樹”的人生軌跡在大學畢業後的春天產生了不同，所以他不知道現在具體是個什麽情況，也不清楚對方這趟探望有何意圖，只好見面一次。
“不介意去周邊的咖啡館聊聊，可以嗎？涼樹少爺。”野田禦三郎彎腰做出請的手勢，體態得體，異常紳士風範。
“……晚上有事情不太方便，有什麽要緊的事情可以直說。”黑目涼樹的語氣並不客氣，他對本家的一系列親戚都沒有關系和感情，也不期待能繼承一點遺產之類的東西，反倒是走近了會惹出一些不必要的人情世故。
“那到旁邊的車上，在外面不太好聊天。”被黑目涼樹拒絕，野田禦三郎的臉色沒有變化，就像早就知道了這種回答的結果，退而求其次地給出選擇。
思索了一秒，黑目涼樹點點頭同意，隨後跟著對方上了車，野田禦三郎也沒有啰嗦，直接說明了來意。
“神崎老爺他最近情況不太好，希望您能先回去看望一次，同時也希望您在警校生活結束後回到本家……”
“情況嚴重嗎？”黑目涼樹蹙眉詢問。
即使他跟本家不熟悉，但唯一的血緣關系卻不可否定。
“老毛病，不過老爺很希望見到你，三個月後就是他的生日，涼樹少爺你……”
“我知道的。”黑目涼樹應聲。
“你知道的，少爺，人一旦上了年紀就容易陷入精神孤獨，涼樹少爺您跟老爺有最親切的血緣關系，所以請回本家一趟……以及家族的事業，老爺一直想要您回來接手，也請多多考慮。”野田禦三郎揚著淡笑，不緊不慢地說道。
“我之前就說過……”
“——人都是會變的，涼樹少爺，你大可以利用一切資源。”
搶先在黑目涼樹拒絕之前，野田禦三郎先發制人。
“……”
黑目涼樹在車內沒待多久，因為聯誼的時間快到了。
“我會考慮的。”
天上不會掉落免費的午餐，野田禦三郎的邀請也是如此。黑目涼樹不怕麻煩，但也不喜歡自找麻煩。
黑目涼樹對這方面沒興趣，但不代表他沒有資格繼承，他大可以直接應下，現如今神崎家族裏面旁系血親頗多，但只有當家的神崎正郎一人最具有說話分量，同時也只有黑目涼樹的“血統最正”。
不過被束縛的感覺會不太美好。
如果可以，他更喜歡一個人自由地生活，而不是成為某個家族企業的繼承人。
看到手表上的時間，黑目涼樹留下這麽一句，推開車門向外走去，邁了兩步以後，像是又做出了什麽決定。
“野田叔，祖父生日那天我會回去，在此之前……幫我做一件事。”黑目涼樹摩挲著手指，在車窗外說道，一雙墨黑色的眼睛卻盯著遠處。
“樂意至極，少爺。”野田禦三郎翹起他的八字胡。
送走了管家先生，黑目涼樹轉身準備過馬路，擡頭就看見了不遠處的兩個熟悉身影，正是拎著袋子的諸伏景光和降谷零。
“黑目！”
隔著一段距離，降谷零向這邊招手，黑目涼樹點頭向他們走去。
“你們還沒去聯誼的地方？”黑目涼樹問。
“我和zero 準備先買點東西，現在一起去吧，剛才萩原還發信息了。”諸伏景光補充道。
三個人等了一輛的士，車內一陣沈悶的氣息，黑目涼樹將身體重心壓到背後的座椅上，咧開嘴角：“怎麽了，你們的表情似乎想要說什麽。”
“……剛才我們看到你從那輛車上下來了，是認識的人嗎……額，只是有點好奇，不想說的話可以不說。”
【而且看起來還特別豪華，一般人應該接觸不到吧？】
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同時在心底想道。
降谷零才問完，就聽見黑目涼樹的回答。
“嗯，是我母親家族的管家，以前照顧過我。今天是提醒我不要忘記給祖父慶生。”
今天野田大叔開的加長版豪車確實吸引路人註意，本來還約在了距離學校有段距離的路角，沒成想如此巧合地就被同宿舍的同期碰見。
不過黑目涼樹也不必隱瞞，於是三兩句交代自家的情況，滿足了兩個同期的好奇心。
“沒想到黑目你居然是……”
降谷零和諸伏景光互相瞥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一絲震驚。
他們單知道黑目涼樹是東大畢業生，沒想到對方居然還是家族企業的繼承人和大少爺。
這簡直就是妥妥的人生贏家嘛！幹啥還來警校呢？
難不成還真是那般閑得發慌只來簡單“體驗警校生活”的富家子弟？
“噗呲……你們有這麽震驚嗎？還是以為我只是來體驗生活的？”黑目涼樹瞇起眼睛，被兩人的眼神互動和悄咪咪表情逗到，不由得發笑。
兩人的心思被人點明，一瞬的猜測立刻消散，坐在身側的諸伏景光揚起嘴角：“如果只是體驗生活，那我們這些認真學習的同學們可要哭了。”
體驗生活都能拿到理論課成績的金榜排名，平時那廢寢忘食的努力可不是說著玩的。
身為同一個宿舍的人，諸伏景光和降谷零都知道面前這個青年人在學習的事情上有多努力，周末幾乎不見人影全泡在自習室，還借了不少筆記熬夜覆習，諸伏景光有幾次起夜還看見黑目涼樹竟然在樓道底下看書。
平心而論，他在警校裏還從來沒見過學得這麽執著與專著的家夥。所以這次中期考核成績出來，他們對於這樣的結果其實並不意外。
要說有點意外的還是那次“不及格”事件吧？哈哈，還是不要說了。
“真會說話。”
被恭維到黑目涼樹揚起下巴，心情頗好拍拍諸伏景光的腦袋，朝他露出一絲笑。
“那這只是我們三個人的秘密？或者你不介意告訴他們的話。”
降谷零抖抖眉毛，詢問黑目涼樹的意向。他倒是很期待看到卷毛混蛋一副震驚的樣子，不過還得看黑目涼樹。
“那就是我們的小秘密吧。”
這種事情本來也不算秘密，被降谷零這麽一說，黑目涼樹也順著他的話應下。
“……哈哈哈哈。”
幾秒過後，三個人同時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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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接下來是矛盾開始也是黑目逐漸轉變的過程，拜托貓貓們支持評論啦我都看不到你們嗚嗚嗚……
這幾天都先淩晨更新，夾子當天晚上十一點更新，後續就晚上九點不見不散呀！[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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