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貓和間章.4 Boss審的經歷，無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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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貓和間章.4 Boss審的經歷，無貓……
154.
審神者出生在最古老的世家。
從千年前便存在的家族，擁有旁人難以想象的資源和人脈，無論是商界，政界，亦或是玄學界，都有著他們的身影。
生在主家之人所擁有的權勢和地位，與古代帝王相比，可以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只是比起在“俗世”的地位，擁有陰陽術傳承的家族更看重他們在非科學側的地位。
所以有靈力的人，即使蠢笨到不可救藥，即使是爛到比地上淤泥還惡心的人渣，也會比毫無靈力的人更得掌權者喜愛。
至於無靈力的人，就算憑借自身在俗世獲得他人幾輩子都無法取得的成績，在本家上位者眼中，也不過是沒有培養價值的蟲豸。
而審神者，則恰巧誕生在主家，恰巧有過人的智慧，又恰巧擁有著常人無法企及的天賦。
在他只是閱讀一遍晦澀的書籍便學會了禁術後，激動的高層直接拍板，宣布審神者會成為這個龐大家族的下一任家主。
隨著時間的推移，審神者獲得的地位越來越高，“天才”成了見他的門檻，無論是誰，在見到他的第一時間，都會擺出恭順敬畏的態度。
人生變得易如反掌的同時，他也感到了深深的無聊。
於是，他開始思考，怎麽才可以讓生活變得“有趣”——
現在的無趣，是因為他依舊是“下一任”家主，而非現在的家主導致的嗎？成為現任的掌權者之一，一定會知道更多有趣的事情吧？
思考出這樣的結論後，尚且年幼的審神者將一把匕首藏於袖中，帶著一份和果子，踏入了現任家主的起居室。
擔任教導者的家主對於審神者的親近感到詫異，卻又感到無比欣慰。
家族並非是某個人的一言堂，家主只是被推至臺前的人，諸多決策都需要家主和高層一齊協商投票後才能決定。
在他知曉審神者的某些問題——譬如感情淡薄，又譬如對著自己飼養的寵物下手解剖，只想知道人與動物器官是否存在不同時，他很是擔心，這位年紀輕輕的天才是否能被家族掌控。
古板的人渴求著天才，這樣才能延續千年榮光；古板的人又畏懼天才，因為他們無法掌控超脫意識外的存在。
而審神者的拜訪，無疑是在釋放親近的信號，現任家主松了口氣，擡起手撫摸審神者的頭，笑著接過對方遞過來的食物，毫不設防地吃了下去。
直到他渾身無力地癱坐在地，被審神者用匕首刺穿身體時，他也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死在一個幼童手中。
“很難相信嗎？啊，也對，在階級固化的環境中待久的人，自然認為沒有人敢以下克上。”審神者拔出匕首，用現任家主的外套認真地擦掉了刀刃上的血跡，“古代都有皇子逼宮造反，你們為什麽會認為家族裏沒有人這樣做？”
“啊，護身的陰陽術確實很厲害，我破解起來也費了一點勁呢。”審神者雙手合十，對著還沒咽氣的人做了個“多謝款待”的動作，“很滿足，比藏書閣裏的書有意思多了。”
“你……你明明是……為什麽？”
“因為現在不夠有趣啊。”審神者眨眨眼，理直氣壯地說，“現任和下一任能接觸到的信息是不一樣的吧？你們既然沒打算現在給我，那我自己來獲取不行嗎？”
“家族不是一直這樣教導我們的嗎？擁有靈力的人，只要擁有足夠的力量，就可以獲得任何想要的東西。”
“而且我很好奇。”審神者直勾勾地盯著現任家主看，“你身上靈力運轉的方式和一般人不同，為什麽呢？”
“你不會告訴我的，對吧？所以我會自己研究清楚的。”
……
家族並不依靠某一個人運轉。
所以在“現任家主因意外死亡”後，高層火速敲定了新的人當家主。
即使明眼人都知道前任家主的死和審神者脫不了幹系，可誰又會和前途無量的天才過不去？
高層不在乎臺前的人是誰，底下的人不在乎頂頭的人是誰，就算是最親近，有著血緣關系的人，在獲得足夠多的利益賠償後，也可以不在乎死去的誰。
“……所以說，這種大家族就是爛得很扭曲，對吧？”審神者對泡在福爾馬林中的大腦說，“拖您退位的福，我已經成功當上家主啦。”
“放心吧，這次我有用您教導過的知識，只是用言語讓上一任主動放棄位置的哦。”
“對了，還沒有給您介紹您的鄰居呢，這位是我以前很喜歡的小白哦，嗯，因為很喜歡它看我的眼神，所以保留的是眼睛。”
“啊，這邊這位是曾經被你們悄悄處決的叛徒，他自創的某個術式很有趣，我在好好研究後學會了。”
“作為報答，我將他保存在這裏……因為你們把人搞得七零八碎的，所以我只保存了一小部分啦，畢竟我還沒有等人高的罐子來裝。”
“其實有靈力的人也可以當做素材，用於布陣或者制作藥劑哦，畢竟萬物平等……啊，忘記了，之前就有人用活人獻祭？哎呀，這麽看來，我只使用死掉的人，真是超級溫柔，對吧？”
“不過活體研究確實是我沒涉及的領域，或許會在未來接觸也說不定……”
“不過大家都是我珍貴的實驗素材，我可不是那種得到後就不使用，只將大家泡進福爾馬林的人。”
“所以說啊——”審神者嘆了口氣，“為什麽您死掉後，靈力波動就變得和普通人一樣了？您可真是喜歡給人添麻煩啊。”
“不過這樣才有趣，太容易被破解的迷題可就太無聊了。”
“欸，這邊的新客人，覺得我話太多了嗎？”審神者轉過身，對綁在手術臺上的人揚起溫柔的笑，“啊呀，不用害怕的，我的手很穩，您只需要配合我做一個小小的實驗就好。”
“放心吧，這個地方很隱蔽，是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的，不用太過緊張。”
“欸？變態嗎？哦呀，可真是令人傷心的評價，我只是想研究未知的知識，就算被其他人知道……只要說我在研究長生不老的陰陽術，他們就不會再說什麽啦。”
“還是很緊張嗎？嗯，'說點家常話能拉近彼此間的關系'在實驗前並不適應嗎……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非常感謝您帶來的珍貴數據。”
審神者將實驗用手套戴上，像得到糖果的小孩那樣，高高興興地說：“作為報答，我一定會好好使用您的。”
……
已經成為家主的審神者比以前更忙碌，他確實接觸到了更多信息，也學習了更高深的陰陽術，可這種生活，卻沒有他想象中那麽有趣。
直到高層將他召集進密室，告訴他，其實他們不僅是家族的高層人員，也是時之政府的高層官員。
“時之政府？”審神者挑挑眉，“那是什麽？”
“原本的性質是什麽並不重要。”高層擺擺手，“若非你已經成為了現任家主，本不該知道這些事情的。”
“其餘的等你加入後自會有人解釋，你只需要知道，我們這一派系所追求的，是掌控刀劍付喪神，另一派……哼，認為我們要尊重……區區可量產的工具罷了。”
“付喪神？”審神者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器物放置百年後形成的付喪神？原來是真實存在的呀。”
高層瞄了他一眼：“我知道你私底下在做什麽，雖然搞出了那些上不得臺面的玩意，但也展現了你的才能。”
“既然喜歡研究，那你就去研究室待著。”高層示意旁邊的人將資料遞給審神者，“前些日子，有人在機緣巧合下得到了一本古籍，經過一段時間的實驗，我們能確定書上的內容屬實。”
“我們需要你根據書中內容，完成最後幾頁的陣法。完成這件事後，你會擁有一個本丸，當然，無論你研究要用多少付喪神，我們都會提供。”
“最後幾頁……？”審神者快速翻動資料，很快便看見最後一份報告內容，“召喚神明……”
“我們能成功掌控付喪神，自然也能掌控真正的神明。”高層傲慢地擡起頭，“而你，身為家族的人，不會對另一派軟弱的思想感興趣吧？”
“當然不會。”審神者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我自然會為家族付出全部身心。”
畢竟在另一派開展付喪神相關的實驗會很麻煩吧？審神者漫不經心地想，他和家族所做的事情，放進文學作品裏高低也會是個幕後反派的位置。
可反派也怎樣呢？身份也好，家族也好，這些都是無所謂的事情，只要能讓他感到“有趣”，他站在哪一邊都可以。
如果真的會被那些喊著愛啊羈絆啊的“正派”打倒……想必那個時候，高層的哀嚎，以及不敢置信的表情也會很有趣。
……
毋庸置疑，審神者是天才中的天才。
原版古籍交到他手中後，他僅花了三天便破譯了全部內容，並根據描述，找到了相應素材。
書上的內容是真實的，那麽獲得相應素材並布置出陣法後，自然也是能召喚出“神明”。
只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他們所召喚出來的，會是一個金燦燦的杯子。
這算是失敗了嗎？又或者說是成功了？既然是神明，那麽對方會以人類難以理解的姿態被召喚，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畢竟真正的神明，是無法被人類揣測的。
有實驗人員小心翼翼地靠近杯子，試著與其溝通，直到他許下一個願望，說不想再看見實驗失敗的畫面。
金色的杯子給予了回應——
它奪走了實驗人員的眼睛。
“這可真是……”站在單向窗外的審神者睜大了眼睛，他喃喃著，“出乎意料的神明。”
在實現願望的同時，杯子底層突兀地“長”出了一層如同石油樣粘稠的黑色液體。
在後續的研究中，他們發現這層黑色液體具有極高的汙染性和傳染性，只要是活物，在接觸液體後，性情都會被扭曲。
部分長時間接觸液體的實驗用動物，身體也會發生異變。
“下一階段實驗將投放刀劍付喪神到神杯附近，根據先前實驗可推斷，刀劍付喪神在接觸黑水後，進入傳說中的'暗墮'狀態概率為90％……以上，請問您還有什麽指示。”
“加快覆制神杯項目進度，另外……”審神者想了下，故作苦惱，“哎呀，召喚神明和研究怎麽把人類意識完整提取出來，已經耗費我很多精力了……'暗墮'相關的研究，再拉一些好用的人來進行吧。”
“如果被時政其他人發現了暗墮刀劍……丟到戰場上，或者丟給歷史修正主義陣營，他們不是挺缺戰鬥力嗎？”
“在我成為家主前，本家不是已經在挑選我的侍從了嗎？”審神者轉動起手裏的杯子，“我記得裏面有不少好用的人？”
“您的意思是……”助理小心翼翼地詢問，“從本家有天賦的人中選取嗎？或者說，您心裏已經有中意的人了嗎？”
“唔……”審神者思考了會，“我不記得名字了……那就讓點過咖喱的人都參加吧，實驗室就安置在他們的本丸內，前期給一些小實驗，根據完成度把他們分配到不同崗位。”
“被其他派系抓住，或者實驗完不成的，把他們本丸的坐標丟給歷史修正主義那邊……呀，這樣一看，那些人還真是很好用的廢物清潔大師呢。”
“我明白了……可以問問，為什麽是吃咖喱嗎？”
“大概是那家夥吃咖喱的表情很有趣。”審神者不知道想到什麽，笑了下，“眼睛超級亮，看起來很幸福呢。”
和小白死之前，被他撫摸時露出的表情很像呢。
……
在接手本丸最初的那段時間，審神者就像其他新人審神者一樣，認真又規矩地完成日課。
可不知是刀劍付喪神過於敏感，還是別的什麽原因，他和本丸刀劍之間，始終隔著一層什麽。
不過審神者並不在意，這個本丸的刀劍，只是他用於對照的實驗組——現在實驗室裏的刀劍素材，可都是最初始等級的刀劍，想要高等級的刀劍，就只能自己飼養了。
但他相信，再給他一段時間，在他了解時政運行模式，並成功掌控一部分勢力後，缺少高等級素材的問題便能迎刃而解。
更何況，自願度高的刀劍所參與的實驗，可比反抗意識強烈的刀劍參與的實驗，進展要順利得多。
即使不在意刀劍，審神者依舊將刀劍視作自己的所有物，所以在聽見不動行光所說的話之後，他難得產生了幾分不滿。
但這點不滿，又很快轉變成了其他東西——
比如說摧毀欲。
在不動行光見證了織田信長死亡後，審神者註意到對方身上的變化，那並非是崩潰或者自我懷疑，而是另一種，拋棄過往，選擇走向未來的堅定。
真是礙眼啊，他想看的可不是這個。
審神者帶著不動行光一次又一次折回本能寺之變，一次又一次地讓對方“拯救”織田信長，又讓對方一次又一次目睹織田信長的死亡。
直到不動行光不再流淚。
“沒用的刀劍，再受寵愛又有什麽用呢？”審神者笑意盈盈地摸出布滿裂痕的藥研藤四郎，“不管是織田信長還是同伴，你誰都沒有救下。”
“藥……研？為什麽……”
“你知道時空抑制力吧？審神者是不可以長時間停留在過去的，我帶著你在這裏待了這麽久，也是需要支付代價的。”
“作為護身刀，替主人承擔代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對吧？”
“但是呢……一切都是能夠挽回的。”審神者的聲音充滿了引誘力，“只要你吃下這個東西，你就能成為有用的刀，我也會修好藥研。”
不動行光的視線落到審神者手上：“這是……什麽？”
“嗯……在你吃下去前，我可不會告訴你哦。”
不動行光沈默了一會，伸手接過對方手中的黑色圓球，然後張開嘴，直接吞了下去。
“現在可以告……唔！”
看著捂住心口，痛苦地跪下去的不動行光，審神者慢悠悠地開口：“你吃下去的是暗墮刀劍的心臟……真是奇妙，原來刀劍也有心臟這種東西。”
“嘛，也不用太有負擔，畢竟光從外形來看，已經和敵短沒什麽區別了……啊，順便一提，他就是你想拯救的藥研哦。”
審神者把懷裏的“藥研藤四郎”丟到不動行光面前：“這個只是隨便撿的啦。”
“我稍微花了點時間做的新實驗，很有創意，對吧？”
“真有意思，你現在的狀態……嗯，是心臟在被藥研啃食嗎？我明明只提取了心臟部位的能量……刀劍付喪神靈魂和心臟的關系也很值得研究呢。”
“救……藥研……你答應……”
“可以哦，只要你忍過去，還能保持原形的話。”
只要忍過去就行嗎？視線模糊的不動行光大口喘息著，藥研……藥研現在在他身上……他不可以就這樣碎掉……
如果不是他，藥研根本不會來……啊，身上好像長出了什麽東西……不行，要保持原本的模樣……
要讓藥研活過來……就算這家夥不可信……可是、可是只有他能救藥研……不能放棄……
審神者饒有趣味地看著不動行光長出骨刺，又伸出手，靠著自己將那些骨刺硬生生地拔了下去。
等到不動行光再次擡起頭，他已經變成了黑發紅眸的暗墮刀模樣。
“和一般的暗墮刀也沒什麽區別，真讓我失望。”審神者嘆了口氣，往不動行光身上丟了兩個禦守，“放心吧，既然答應了，我當然會救藥研。”
“明明用靈力洗過一次了，怎麽這點暗墮都洗不幹凈？還碎了一次，真是麻煩。”
“嗯哼，我確實答應了要救刃，這不是依舊活著嗎？不過是以敵短的姿態。”
“你要帶他回去？可以哦，……不過暗墮可是具有傳染性，我可不保證其他刃不會被傳染。”
……
變回原本模樣的不動行光選擇和其他刃坦白，並表示為了不傳染其他刃，他會和不知道剩下多少意識的藥研藤四郎住到最偏僻的地方。
他沒有披露審神者做的事情，如果不管不顧地直接點出，他不知道剩下的刃會不會出事。
不願失去同伴的刀祈求審神者留下不動行光，後者溫柔地表示他不會拋棄任何一把刀，大家都是他無比珍重的存在。
可不動行光並不知道，他選擇的居住地，正處於本丸實驗室的上方。
而每一個擔心他的刀劍，都會在看望他之後，被表情溫柔的審神者找上門，詢問是否想要幫助不動行光和藥研，他有一個辦法，但是需要刀劍主動配合。
於是，本丸的刀劍一天天地減少，直到不動行光被時政人員找上門，他才知曉這件事。
時政方得到的記錄，是不動行光與刀劍一同出陣，而其他刀劍在戰場碎刀，只有不動行光存活，多次重覆的記錄，讓他們懷疑不動行光與歷史修正主義者有所勾結。
當不動行光不敢置信地望向審神者，卻發現對方正和領隊談笑時，他便知道自己什麽也做不了。
無論是拯救誰，還是保護誰。
他這樣無用的刀劍，只要不給其他刃帶來不詳，便已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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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想罵這個審神者就罵吧，咕寫的時候也覺得這個審太不是人了（）
多的素加更
評論區發小紅包，大家聖誕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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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審神者出生在最古老的世家。
從千年前便存在的家族，擁有旁人難以想象的資源和人脈，無論是商界，政界，亦或是玄學界，都有著他們的身影。
生在主家之人所擁有的權勢和地位，與古代帝王相比，可以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只是比起在“俗世”的地位，擁有陰陽術傳承的家族更看重他們在非科學側的地位。
所以有靈力的人，即使蠢笨到不可救藥，即使是爛到比地上淤泥還惡心的人渣，也會比毫無靈力的人更得掌權者喜愛。
至於無靈力的人，就算憑借自身在俗世獲得他人幾輩子都無法取得的成績，在本家上位者眼中，也不過是沒有培養價值的蟲豸。
而審神者，則恰巧誕生在主家，恰巧有過人的智慧，又恰巧擁有著常人無法企及的天賦。
在他只是閱讀一遍晦澀的書籍便學會了禁術後，激動的高層直接拍板，宣布審神者會成為這個龐大家族的下一任家主。
隨著時間的推移，審神者獲得的地位越來越高，“天才”成了見他的門檻，無論是誰，在見到他的第一時間，都會擺出恭順敬畏的態度。
人生變得易如反掌的同時，他也感到了深深的無聊。
於是，他開始思考，怎麽才可以讓生活變得“有趣”——
現在的無趣，是因為他依舊是“下一任”家主，而非現在的家主導致的嗎？成為現任的掌權者之一，一定會知道更多有趣的事情吧？
思考出這樣的結論後，尚且年幼的審神者將一把匕首藏於袖中，帶著一份和果子，踏入了現任家主的起居室。
擔任教導者的家主對於審神者的親近感到詫異，卻又感到無比欣慰。
家族並非是某個人的一言堂，家主只是被推至臺前的人，諸多決策都需要家主和高層一齊協商投票後才能決定。
在他知曉審神者的某些問題——譬如感情淡薄，又譬如對著自己飼養的寵物下手解剖，只想知道人與動物器官是否存在不同時，他很是擔心，這位年紀輕輕的天才是否能被家族掌控。
古板的人渴求著天才，這樣才能延續千年榮光；古板的人又畏懼天才，因為他們無法掌控超脫意識外的存在。
而審神者的拜訪，無疑是在釋放親近的信號，現任家主松了口氣，擡起手撫摸審神者的頭，笑著接過對方遞過來的食物，毫不設防地吃了下去。
直到他渾身無力地癱坐在地，被審神者用匕首刺穿身體時，他也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死在一個幼童手中。
“很難相信嗎？啊，也對，在階級固化的環境中待久的人，自然認為沒有人敢以下克上。”審神者拔出匕首，用現任家主的外套認真地擦掉了刀刃上的血跡，“古代都有皇子逼宮造反，你們為什麽會認為家族裏沒有人這樣做？”
“啊，護身的陰陽術確實很厲害，我破解起來也費了一點勁呢。”審神者雙手合十，對著還沒咽氣的人做了個“多謝款待”的動作，“很滿足，比藏書閣裏的書有意思多了。”
“你……你明明是……為什麽？”
“因為現在不夠有趣啊。”審神者眨眨眼，理直氣壯地說，“現任和下一任能接觸到的信息是不一樣的吧？你們既然沒打算現在給我，那我自己來獲取不行嗎？”
“家族不是一直這樣教導我們的嗎？擁有靈力的人，只要擁有足夠的力量，就可以獲得任何想要的東西。”
“而且我很好奇。”審神者直勾勾地盯著現任家主看，“你身上靈力運轉的方式和一般人不同，為什麽呢？”
“你不會告訴我的，對吧？所以我會自己研究清楚的。”
……
家族並不依靠某一個人運轉。
所以在“現任家主因意外死亡”後，高層火速敲定了新的人當家主。
即使明眼人都知道前任家主的死和審神者脫不了幹系，可誰又會和前途無量的天才過不去？
高層不在乎臺前的人是誰，底下的人不在乎頂頭的人是誰，就算是最親近，有著血緣關系的人，在獲得足夠多的利益賠償後，也可以不在乎死去的誰。
“……所以說，這種大家族就是爛得很扭曲，對吧？”審神者對泡在福爾馬林中的大腦說，“拖您退位的福，我已經成功當上家主啦。”
“放心吧，這次我有用您教導過的知識，只是用言語讓上一任主動放棄位置的哦。”
“對了，還沒有給您介紹您的鄰居呢，這位是我以前很喜歡的小白哦，嗯，因為很喜歡它看我的眼神，所以保留的是眼睛。”
“啊，這邊這位是曾經被你們悄悄處決的叛徒，他自創的某個術式很有趣，我在好好研究後學會了。”
“作為報答，我將他保存在這裏……因為你們把人搞得七零八碎的，所以我只保存了一小部分啦，畢竟我還沒有等人高的罐子來裝。”
“其實有靈力的人也可以當做素材，用於布陣或者制作藥劑哦，畢竟萬物平等……啊，忘記了，之前就有人用活人獻祭？哎呀，這麽看來，我只使用死掉的人，真是超級溫柔，對吧？”
“不過活體研究確實是我沒涉及的領域，或許會在未來接觸也說不定……”
“不過大家都是我珍貴的實驗素材，我可不是那種得到後就不使用，只將大家泡進福爾馬林的人。”
“所以說啊——”審神者嘆了口氣，“為什麽您死掉後，靈力波動就變得和普通人一樣了？您可真是喜歡給人添麻煩啊。”
“不過這樣才有趣，太容易被破解的迷題可就太無聊了。”
“欸，這邊的新客人，覺得我話太多了嗎？”審神者轉過身，對綁在手術臺上的人揚起溫柔的笑，“啊呀，不用害怕的，我的手很穩，您只需要配合我做一個小小的實驗就好。”
“放心吧，這個地方很隱蔽，是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的，不用太過緊張。”
“欸？變態嗎？哦呀，可真是令人傷心的評價，我只是想研究未知的知識，就算被其他人知道……只要說我在研究長生不老的陰陽術，他們就不會再說什麽啦。”
“還是很緊張嗎？嗯，'說點家常話能拉近彼此間的關系'在實驗前並不適應嗎……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非常感謝您帶來的珍貴數據。”
審神者將實驗用手套戴上，像得到糖果的小孩那樣，高高興興地說：“作為報答，我一定會好好使用您的。”
……
已經成為家主的審神者比以前更忙碌，他確實接觸到了更多信息，也學習了更高深的陰陽術，可這種生活，卻沒有他想象中那麽有趣。
直到高層將他召集進密室，告訴他，其實他們不僅是家族的高層人員，也是時之政府的高層官員。
“時之政府？”審神者挑挑眉，“那是什麽？”
“原本的性質是什麽並不重要。”高層擺擺手，“若非你已經成為了現任家主，本不該知道這些事情的。”
“其餘的等你加入後自會有人解釋，你只需要知道，我們這一派系所追求的，是掌控刀劍付喪神，另一派……哼，認為我們要尊重……區區可量產的工具罷了。”
“付喪神？”審神者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器物放置百年後形成的付喪神？原來是真實存在的呀。”
高層瞄了他一眼：“我知道你私底下在做什麽，雖然搞出了那些上不得臺面的玩意，但也展現了你的才能。”
“既然喜歡研究，那你就去研究室待著。”高層示意旁邊的人將資料遞給審神者，“前些日子，有人在機緣巧合下得到了一本古籍，經過一段時間的實驗，我們能確定書上的內容屬實。”
“我們需要你根據書中內容，完成最後幾頁的陣法。完成這件事後，你會擁有一個本丸，當然，無論你研究要用多少付喪神，我們都會提供。”
“最後幾頁……？”審神者快速翻動資料，很快便看見最後一份報告內容，“召喚神明……”
“我們能成功掌控付喪神，自然也能掌控真正的神明。”高層傲慢地擡起頭，“而你，身為家族的人，不會對另一派軟弱的思想感興趣吧？”
“當然不會。”審神者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我自然會為家族付出全部身心。”
畢竟在另一派開展付喪神相關的實驗會很麻煩吧？審神者漫不經心地想，他和家族所做的事情，放進文學作品裏高低也會是個幕後反派的位置。
可反派也怎樣呢？身份也好，家族也好，這些都是無所謂的事情，只要能讓他感到“有趣”，他站在哪一邊都可以。
如果真的會被那些喊著愛啊羈絆啊的“正派”打倒……想必那個時候，高層的哀嚎，以及不敢置信的表情也會很有趣。
……
毋庸置疑，審神者是天才中的天才。
原版古籍交到他手中後，他僅花了三天便破譯了全部內容，並根據描述，找到了相應素材。
書上的內容是真實的，那麽獲得相應素材並布置出陣法後，自然也是能召喚出“神明”。
只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他們所召喚出來的，會是一個金燦燦的杯子。
這算是失敗了嗎？又或者說是成功了？既然是神明，那麽對方會以人類難以理解的姿態被召喚，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畢竟真正的神明，是無法被人類揣測的。
有實驗人員小心翼翼地靠近杯子，試著與其溝通，直到他許下一個願望，說不想再看見實驗失敗的畫面。
金色的杯子給予了回應——
它奪走了實驗人員的眼睛。
“這可真是……”站在單向窗外的審神者睜大了眼睛，他喃喃著，“出乎意料的神明。”
在實現願望的同時，杯子底層突兀地“長”出了一層如同石油樣粘稠的黑色液體。
在後續的研究中，他們發現這層黑色液體具有極高的汙染性和傳染性，只要是活物，在接觸液體後，性情都會被扭曲。
部分長時間接觸液體的實驗用動物，身體也會發生異變。
“下一階段實驗將投放刀劍付喪神到神杯附近，根據先前實驗可推斷，刀劍付喪神在接觸黑水後，進入傳說中的'暗墮'狀態概率為90％……以上，請問您還有什麽指示。”
“加快覆制神杯項目進度，另外……”審神者想了下，故作苦惱，“哎呀，召喚神明和研究怎麽把人類意識完整提取出來，已經耗費我很多精力了……'暗墮'相關的研究，再拉一些好用的人來進行吧。”
“如果被時政其他人發現了暗墮刀劍……丟到戰場上，或者丟給歷史修正主義陣營，他們不是挺缺戰鬥力嗎？”
“在我成為家主前，本家不是已經在挑選我的侍從了嗎？”審神者轉動起手裏的杯子，“我記得裏面有不少好用的人？”
“您的意思是……”助理小心翼翼地詢問，“從本家有天賦的人中選取嗎？或者說，您心裏已經有中意的人了嗎？”
“唔……”審神者思考了會，“我不記得名字了……那就讓點過咖喱的人都參加吧，實驗室就安置在他們的本丸內，前期給一些小實驗，根據完成度把他們分配到不同崗位。”
“被其他派系抓住，或者實驗完不成的，把他們本丸的坐標丟給歷史修正主義那邊……呀，這樣一看，那些人還真是很好用的廢物清潔大師呢。”
“我明白了……可以問問，為什麽是吃咖喱嗎？”
“大概是那家夥吃咖喱的表情很有趣。”審神者不知道想到什麽，笑了下，“眼睛超級亮，看起來很幸福呢。”
和小白死之前，被他撫摸時露出的表情很像呢。
……
在接手本丸最初的那段時間，審神者就像其他新人審神者一樣，認真又規矩地完成日課。
可不知是刀劍付喪神過於敏感，還是別的什麽原因，他和本丸刀劍之間，始終隔著一層什麽。
不過審神者並不在意，這個本丸的刀劍，只是他用於對照的實驗組——現在實驗室裏的刀劍素材，可都是最初始等級的刀劍，想要高等級的刀劍，就只能自己飼養了。
但他相信，再給他一段時間，在他了解時政運行模式，並成功掌控一部分勢力後，缺少高等級素材的問題便能迎刃而解。
更何況，自願度高的刀劍所參與的實驗，可比反抗意識強烈的刀劍參與的實驗，進展要順利得多。
即使不在意刀劍，審神者依舊將刀劍視作自己的所有物，所以在聽見不動行光所說的話之後，他難得產生了幾分不滿。
但這點不滿，又很快轉變成了其他東西——
比如說摧毀欲。
在不動行光見證了織田信長死亡後，審神者註意到對方身上的變化，那並非是崩潰或者自我懷疑，而是另一種，拋棄過往，選擇走向未來的堅定。
真是礙眼啊，他想看的可不是這個。
審神者帶著不動行光一次又一次折回本能寺之變，一次又一次地讓對方“拯救”織田信長，又讓對方一次又一次目睹織田信長的死亡。
直到不動行光不再流淚。
“沒用的刀劍，再受寵愛又有什麽用呢？”審神者笑意盈盈地摸出布滿裂痕的藥研藤四郎，“不管是織田信長還是同伴，你誰都沒有救下。”
“藥……研？為什麽……”
“你知道時空抑制力吧？審神者是不可以長時間停留在過去的，我帶著你在這裏待了這麽久，也是需要支付代價的。”
“作為護身刀，替主人承擔代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對吧？”
“但是呢……一切都是能夠挽回的。”審神者的聲音充滿了引誘力，“只要你吃下這個東西，你就能成為有用的刀，我也會修好藥研。”
不動行光的視線落到審神者手上：“這是……什麽？”
“嗯……在你吃下去前，我可不會告訴你哦。”
不動行光沈默了一會，伸手接過對方手中的黑色圓球，然後張開嘴，直接吞了下去。
“現在可以告……唔！”
看著捂住心口，痛苦地跪下去的不動行光，審神者慢悠悠地開口：“你吃下去的是暗墮刀劍的心臟……真是奇妙，原來刀劍也有心臟這種東西。”
“嘛，也不用太有負擔，畢竟光從外形來看，已經和敵短沒什麽區別了……啊，順便一提，他就是你想拯救的藥研哦。”
審神者把懷裏的“藥研藤四郎”丟到不動行光面前：“這個只是隨便撿的啦。”
“我稍微花了點時間做的新實驗，很有創意，對吧？”
“真有意思，你現在的狀態……嗯，是心臟在被藥研啃食嗎？我明明只提取了心臟部位的能量……刀劍付喪神靈魂和心臟的關系也很值得研究呢。”
“救……藥研……你答應……”
“可以哦，只要你忍過去，還能保持原形的話。”
只要忍過去就行嗎？視線模糊的不動行光大口喘息著，藥研……藥研現在在他身上……他不可以就這樣碎掉……
如果不是他，藥研根本不會來……啊，身上好像長出了什麽東西……不行，要保持原本的模樣……
要讓藥研活過來……就算這家夥不可信……可是、可是只有他能救藥研……不能放棄……
審神者饒有趣味地看著不動行光長出骨刺，又伸出手，靠著自己將那些骨刺硬生生地拔了下去。
等到不動行光再次擡起頭，他已經變成了黑發紅眸的暗墮刀模樣。
“和一般的暗墮刀也沒什麽區別，真讓我失望。”審神者嘆了口氣，往不動行光身上丟了兩個禦守，“放心吧，既然答應了，我當然會救藥研。”
“明明用靈力洗過一次了，怎麽這點暗墮都洗不幹凈？還碎了一次，真是麻煩。”
“嗯哼，我確實答應了要救刃，這不是依舊活著嗎？不過是以敵短的姿態。”
“你要帶他回去？可以哦，……不過暗墮可是具有傳染性，我可不保證其他刃不會被傳染。”
……
變回原本模樣的不動行光選擇和其他刃坦白，並表示為了不傳染其他刃，他會和不知道剩下多少意識的藥研藤四郎住到最偏僻的地方。
他沒有披露審神者做的事情，如果不管不顧地直接點出，他不知道剩下的刃會不會出事。
不願失去同伴的刀祈求審神者留下不動行光，後者溫柔地表示他不會拋棄任何一把刀，大家都是他無比珍重的存在。
可不動行光並不知道，他選擇的居住地，正處於本丸實驗室的上方。
而每一個擔心他的刀劍，都會在看望他之後，被表情溫柔的審神者找上門，詢問是否想要幫助不動行光和藥研，他有一個辦法，但是需要刀劍主動配合。
於是，本丸的刀劍一天天地減少，直到不動行光被時政人員找上門，他才知曉這件事。
時政方得到的記錄，是不動行光與刀劍一同出陣，而其他刀劍在戰場碎刀，只有不動行光存活，多次重覆的記錄，讓他們懷疑不動行光與歷史修正主義者有所勾結。
當不動行光不敢置信地望向審神者，卻發現對方正和領隊談笑時，他便知道自己什麽也做不了。
無論是拯救誰，還是保護誰。
他這樣無用的刀劍，只要不給其他刃帶來不詳，便已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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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想罵這個審神者就罵吧，咕寫的時候也覺得這個審太不是人了（）
多的素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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