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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044 我偏要跟你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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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044 我偏要跟你一起走!

【044】

陸焱卷著鋪蓋到了沈鞘的帳篷。

進去就有一股清新的青皮柚子清香, 帳篷不算大,但比普通工作人員的還是要稍微大一些,賬頂掛著一盞簡單的照明燈, 除了一床鋪蓋一個行李包, 還有一張小桌子, 擺著一本筆記本電腦。

沈鞘也是剛回來, 他脫下外套掛好, “我要寫篇論文,你自便。”

隨後坐下打開了電腦。

雨越下越大,帳頂劈裏啪啦響著跟炸鞭炮一樣, 陸焱想著這環境也不多他的聲音了,開口問:“你一個人住害怕?”

沈鞘專註盯著屏幕, 屏幕光和頭頂的橘光交錯著照著他的側臉,也沒動嘴,很淡的一聲,“嗯。”

陸焱樂了, “你糊弄人能不能上點心?”他蹲下在另一側空地毯展開他的鋪蓋, “我中考好歹也是市289名。”

他兩下弄好鋪蓋,回頭沈鞘還是同樣的姿勢, 他的手又直又長,利落又迅速地敲著鍵盤,聲音還是淡淡的, “魚龍混雜的原始森林,我害怕很正常。”

陸焱嘴微翹, 剛才他帳篷裏那雙奇長無比的手,食指兩側,以及與拇指的夾縫間都有厚實的繭子, 很大可能是長期用槍留下的槍繭。

是挺魚龍混雜。

沈鞘在關心他。

陸焱心情極好地從枕頭底下抽出《罪與罰》,本來想哼幾聲“今天是個好日子”,又聽到旁邊清脆得跟切青瓜一樣的鍵盤敲擊聲,陸焱忍住了,翻開書簽卡在的34頁,十分認真看了幾分鐘,他眼皮雙雙一落,睡著了。

再次醒來,雨還沒停,帳頂依舊是劈裏啪啦的落雨聲,陸焱第一眼看向沈鞘的位置,猛地坐起。

動作太猛,懷裏的書咚地滾到了地毯上。

沈鞘不見了,桌上的筆記本也已經關上了。

陸焱心臟跳得特快,他踢開被子就要出去找人,虛掩著的帳篷撩開了。

山中雨水味攜著柚子林氣息飄進帳篷,陸焱望著沈鞘異常柔軟的黑發,停在原處沒動了。

沈鞘剛洗完澡,身上有很清晰的清香味,他從賬外雨中進來,外套全是雨氣濕氣,他對上陸焱直楞楞的註視,關上帳篷說:“還沒到半夜,你可以繼續睡。”

他放下洗漱包,脫下外套掛好,燈光照著他剛換的寬松薄毛衣,克萊因藍色,襯得沈鞘露出的脖頸皮膚驚天的白。

陸焱眼睛跟著沈鞘在動。

沈鞘換了條寬松的米白色長褲,黑發藍衣白褲,有一種很家居的氣質,那股冷淡的不近人情被稍稍中和了一點兒,連帳篷都變得異常溫馨了起來。

陸焱喉結很重地滑動了兩下,剛想擠出點話配合著美麗的氣氛,忽然看見沈鞘背對著他,兩只手捏住藍毛衣的兩側衣角,就要往上提。

“暫停!”陸焱毫無預警鬼叫一大聲。

這聲音實在過於驚恐男高音,繞是沈鞘也被震得暫時停止了動作,他回頭疑惑望陸焱,“怎麽了?”

陸焱望了一眼沈鞘的腰,重咳一聲轉過身對著另一側帳篷,語重心長說:“孤男寡男的,咱倆這麽面對面脫衣服好像不太合適,我現在背身了,你先脫,你脫完就背過身,我再脫,你覺得呢?”

回答他的是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聲。

陸焱等了一會兒,沒動靜了才問:“好沒?”

無聲。

陸焱問:“你怎麽不說話?”

還是無聲。

又等了幾分鐘,陸焱沒忍住扭過頭,對著他的是沈鞘蓋著被子的背影,以及一頭蓬松柔軟的濃密黑發。

沈鞘已經睡了。

而那本掉地毯的《罪與罰》,也被沈鞘撿起來了,擱在桌上筆記本旁邊。

陸焱摸了摸幹燥的嘴皮,冒出一小聲,“晚安。”關上燈倒回鋪蓋就睡著了。

*

次日陸焱睜眼,視野裏就是鋪得平整的鋪蓋,沈大醫生又不見了。

陸焱抓過手機,摁亮屏幕瞇眼瞅了一眼。

6點48分。

陸焱伸展著舒適的雙臂起床了,這有香味的帳篷就是不一樣,他很久沒睡這麽舒暢的一覺了。

陸焱習慣疊豆腐塊,只這段時間在其他人面前不好暴露,現在沈鞘的單人帳篷,陸焱心情大好地疊了一個工工整整的豆腐塊。

慢吞吞整好一切,又換了衣服,沈鞘還是沒回來,陸焱就拉開帳篷出去了,沒走兩步,微亮的天光裏,有個人朝著帳篷過來了。

陸焱黑眸微瞇,馬上停在了帳篷口。

江聿提著幾個大保溫袋,笑意幾乎從眼睛裏漫出了,他特意叫酒店提前準備好豐富早餐,淩晨就往山上趕,就想送沈鞘嘗新鮮可口的美食。

劇組的夥食太差了,他昨天陪著沈鞘吃了一頓午飯,就腹瀉拉肚子了。要是沈鞘喜歡酒店的早餐,還能勸沈鞘跟他下山去住酒店。

這段時間夜裏下雪又下雨,在原始森林過夜實在太不安全了。

江聿越想越高興,快到沈鞘的帳篷,忽地看見一大扇門堵在帳篷外,江聿瞬間藏住情緒,冷淡地看了男人一眼。

這一眼,江聿驚到了。

是在草龍珠山追沈鞘車的那個猛人!

他怎麽會在這兒?

江聿心頭大驚,只是沒等他細想,陸焱挑眉先開口了,“找沈鞘啊,他出去了。”

江聿徹底懵了,這人不是找沈鞘麻煩的嗎?怎麽……他又仔細打量陸焱,頭發亂糟糟地像刺猬頭,右手拿著一個插著牙刷牙膏的杯子,就像剛起床要去洗漱的樣子。

可這是沈鞘的帳篷!

江聿腦袋嗡嗡的,他聽到自己問:“你昨晚住在沈鞘帳篷?”

陸焱也同時觀察著江聿,不像有什麽特別,但他還是沒有正面回答江聿,“我沒義務回答你。”

陸焱拿著漱口缸走了。

江聿捏緊保溫袋的袋子,換了別的人,同性住一個帳篷不一定是戀愛關系,但沈鞘不一樣,沈鞘待人疏離冷淡,還是潔癖!能容忍一個同性和他獨處在狹小封閉的帳篷裏,就算不是戀人,也必定是對沈鞘極重要的人!

江聿突然覺得他挺可笑。

就因為沈鞘是他粉絲,他就自作多情以為沈鞘有多喜歡他,實際連他洗過的杯子,沈鞘都不願意用。

可他願意和這個追他車的男人同帳共枕!

江聿想到之前拍過的狗血劇,男主把女主氣走了,女主上了公交車,男主後悔了就開車霸道在路上追著公交車追妻。

和草珠山那晚的情形簡直一模一樣!

江聿低頭看著保溫袋,不知道是失溫了,還是保護得太好,半點兒食物香氣都沒漏出來。

江聿苦笑一聲,隨手就扔了保溫袋,跑回了他的保姆車。

中午沈鞘就收到了江聿助理還來的手帕。

助理對沈鞘很好奇,他不傻,早看得出江聿對這個隨組醫生不同,不過他不確定江聿是不是同性戀,江聿的私生活藏得非常好,他和經紀人都不知情。

但江聿對沈鞘絕對是特別的,就這塊手帕,江聿猶豫了再猶豫,才舍得讓他還給沈鞘。

不過助理也理解,沈鞘就算不是有這副上帝偏心證據的外表,就前幾天在拍攝現場救人的那行動力,任誰看了也都會心動。

冷靜且專業,整個人簡直在發光。

“聿哥說謝謝您上次幫忙,手帕一直忘了還您,已經洗幹凈了。”助理不自覺用了敬語。

沈鞘收回手帕,對助理說,“麻煩你了。”

沈鞘並不奇怪江聿的突兀舉動,早上他回帳篷發現了幾個摔壞的保溫袋。

袋子上印有酒店名字,是江聿住的五星級酒店。

應該是和陸焱撞見了。

這個小意外不在沈鞘計劃裏,但確實幫他清除了一點不必要的麻煩,江聿的喜歡對他的計劃沒有用處,並不需要。

沈鞘路過垃圾桶,將那條手帕丟了進去。

事情是晚上八點發生的。

江聿的助理跑來找沈鞘已經慌得六神無主了,沈鞘引導他鎮靜,他才能說話了。

“聿哥、聿哥不見了!”

七點江聿拍完戲,本來應該下山回酒店,但江聿突然說時間還早,他想去周圍看看風景散散心。

助理害怕哭了,“誰知道去了半小時沒回來,我就趕緊過去找他,就沒看見人了,周圍也找過了,電話也關機了。”他抓住沈鞘像抓住救命稻草,“沈醫生你給聿哥打電話吧,你打他肯定接!你救救我吧,聿哥要出什麽意外,我賠不起啊……”

關了的手機,換沈鞘自然也打不通,他讓助理去通知文於春,他自己拿著手電先去了江聿失蹤的地方。

出營地就像進入了另一個世界,漆黑寂靜,空闊寂寥。

昨晚下過雨,深山的泥土幹得沒那麽快,劇組開辟出的那條路上全是雜亂重疊的腳印,沈鞘照著有腳印的地方踩,夜深看不全路,避免踩到虛土塌方。

走了大概一半路,忽然飄起了小雨,四周也時不時響起幾聲來自森林深處的聲音。

同時一只手從後牢牢抓住了沈鞘的左手。

陸焱喘著粗氣的聲音在後響起,“你也太大膽了,原始森林還敢一個人走夜路。叫我一聲不行麽?”

氣溫低得出奇,沈鞘本來就體寒,手腕四季都冰涼,此時手腕處卻有一片滾燙的熱。

那是陸焱的手掌。

沈鞘抽回了手,沒回頭繼續走,“有的路,註定要一個人走。”

只一步,他手再次被牢牢抓住,同時銀光閃過。

哢嚓!

沈鞘停住低頭,就看到他左手被手銬銬住了,而另一半,銬在陸焱右手。

彼時天地間唯一的一束電燈光,照在陸焱的大白牙上。

“我偏要跟你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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