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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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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白月光

江荷昏過去了, 但神奇的是她全程都是有意識的。

這種感覺很像她以前做夢的時候,她的靈魂脫離了軀殼,變成了上帝視角居高臨下註視著周遭發生的一切。

她看到自己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 一個醫生在給她止血, 另一個醫生則拿著手術刀準備切開她的腺體。

他們發現了她腺體的異常,這時候要進行檢測太慢了, 在搶救的過程中直接切開腺體查看雖然簡單粗暴了一些, 效率卻更高。

不過切割腺體是一個很精細的操作, 腺體是很敏感脆弱的部位,盡管江荷昏死過去了, 這時候動了腺體很容易會刺激她醒來,進行二次信息素暴走。

一次信息素暴走她的身體已經崩潰成這樣了,再經歷一次估計是真的束手無策了。

所以他們經過商議決定從腺體旁邊的位置動刀,這樣也能在不刺激到她的情況下判斷她此刻的情況,就是可能要更費勁兒一些。

正在手術刀要落下的時候, 從外面急匆匆進來了一位醫生, 江荷定睛一眼, 那人不是喬磊又是誰。

喬磊並不知道被送進醫院來進行搶救的人是江荷,是厲樾年找上了他。

“別動刀,我是她的主治醫師, 我知道她的情況。”

喬磊看著手術臺上躺著的奄奄一息的alpha,沈聲道:“她得的是腺體癌, 信息素暴走是她病情惡化導致的。至於短時間惡化得這麽快這麽嚴重, 我想應該是她身體強度和信息素強度同時發生了變化, 兩者強烈抵抗和壓制下,她難以承受這才身心崩潰,血流不止的。”

“所以她這個情況比起使用針對信息素暴走的強效抑制劑, 註射腺體/液刺激她的腺體感知。”

腺體癌惡化表現在腺體麻木,萎縮,本質上是一種衰老。

但患病者不是正常的衰老,別人到五十歲往後腺體才會出現退化的情況,江荷在第一次發病時候就開始了,且每發病一次至少衰老十年,後面隨著病情的惡化可能發病一次腺體衰老程度會在二十年甚至更久。

這也是為什麽通常確診了腺體癌的人不到兩三年就會去世,因為他們根本撐不到病情得到控制的時候。

不過江荷又和其他腺體癌的患者不同,她的情況要特殊一點,她的信息素出現了病變,強度短時間陡然攀升到了頂級的程度。

這是壞事,又在某種程度上可以算好事。

信息素病變後的信息素由於強度太高,反而可以對麻木的腺體進行刺激,讓它的退化得以緩解。

壞處就是江荷的等級太低,她的身體又適應不了這麽強烈霸道的信息素。

因此一旦江荷發病起來,沒有什麽所謂的循序漸進,其痛苦程度一開始就拉滿,遠高於其他腺體癌的患者。

現在她信息素刺激腺體過頭暴走了,要讓信息素穩定下來,又不能再繼續用信息素激活她的腺體感知,不然那樣只會給本就負重累累的腺體雪上加霜。

目前腺體/液的註射最合適不過。

其他醫生也認同了這個方案,只是問題又來了。

“如果她的信息素強度真如你所說病變到了頂級,普通omega的腺體/液對她可能無效,估計得使用高等omega的腺體/液進行註射,但量可能會比較大,omega會承受不了。”

喬磊臉上沒有絲毫擔憂,在進來之前他就料到了會有這個情況:“這個你們不用擔心,外面就有兩個頂級omega,還有一個頂級alpha。而且很幸運的,他們都是病人的朋友,他們會樂意幫忙的。”

醫生們面面相覷。

不是,這年頭頂級是什麽不值錢的大白菜嗎,想要就能有,還一下子來了三。

他們也就震驚了一下,當務之急是先穩定住病人的情況。

“那你趕緊去帶他們去抽取腺體/液,抽一個就行了,一起抽註射的話OO之間容易出現排斥反應。”

“那個alpha也在考慮範圍嗎?”

“可以作為備選,一般AO之間腺體/液註射不會有副作用,不過要是連omega的腺體/液也沒辦法刺激到她的腺體感知的話,那就只能試著註射alpha的腺體/液了。”

排斥是肯定的,副作用的概率也不小,但如今命都要沒了,也顧不上這些了。

喬磊剛從手術室裏出來,三人立刻圍了上來。

“她怎麽樣了?情況穩定下來了嗎?”

“還在搶救中。”

他看向三人:“你們三個誰能幫她註射下腺體/液,她腺體感知快要麻木了,需要一定程度的刺激才有激活的可能。”

腺體對於AO而言的重要程度和心臟大差不差,區別只在於沒了心臟他們會立刻死,沒了腺體還能待機一段時間而已。

同時健康的腺體和病變的腺體各有不同,前者摘除了會變得病弱一些,但不會怎麽影響壽命,後者則要看病變程度。

在還沒有到藥石無醫的情況下,摘除腺體要麽留下比較嚴重的後遺癥,要麽活不了多久但可以保命,像江荷這樣的情況別說摘除腺體不能活了,腺體一旦麻木到不能感知,就像人沒了呼吸一樣,會立刻死亡。

這就是腺體癌的可怕之處。

“我來吧。”

紀裴川先厲樾年一步開口,不過喬磊並沒有第一時間答應。

他看向厲樾年,他嘴角青紫,不知道是誰弄的。

這時候喬磊也沒空多問。

“我建議你也去,因為你之前有給江荷註射腺體/液的經驗,而且她剛給你做了標記,你們的契合度可能會更高一點。”

喬磊也是才得知江荷曾經和厲樾年有過那麽一段的,後者在查出女人生了病,在被紀裴川掛了電話後第一時間打給了他。

厲樾年開門見山告訴了他自己知道了江荷患了腺體癌,然後一口氣把他之前和江荷註射過腺體/液以及標記的事情都說了,在腺體癌患者中這些都算是一種類似於過往病史,醫生對此了解得越詳細越好。

紀裴川聽後薄唇緊抿,但什麽也沒說。

沈曜比他們兩個臉色更難看和蒼白,在江荷需要的時候他們好歹可以為她註射腺體:液,可作為alpha的他什麽也做不了。

他垂在兩邊的手緊握成拳,整個人都陷入一種強烈的自厭的狀態。

“沈曜,你也來吧。”

沈曜一楞,猛地看向喬磊。

“如果他們也沒辦法的,就只能用你的腺體/液了。”

alpha之間的信息素排斥反應都那麽強烈,腺體/液更是可想而知,只重不輕。

真要用到沈曜的腺體/液,不敢想江荷的情況糟糕到了什麽地步。

腺體/液不像信息素那麽容易消散,江荷當年體內殘留的厲樾年的腺體/液,在AO腺體/液會交融的情況下都用了整整一年才完全消解,沈曜的腺體/液只會更久。

時間久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方面,因為排斥反應,還是來自頂級alpha的壓制,會出現嚴重的副作用暫且不提,光是腺體/液彌留在體內帶來的痛苦就夠江荷喝一壺了,加上發病,雙重的折磨足以讓她生不如死,甚至加重身體崩潰的速度。

這無疑於飲鴆止渴。

這一點即使不知道江荷生了什麽病的沈曜和紀裴川也清楚,而厲樾年在聽到的時候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便褪去了。

厲樾年喉結滾了滾,強壓下了心頭的情緒。

他很想問喬磊江荷會變成這樣是不是因為自己的標記,可這時候知道了又如何,不是他導致的江荷就能好起來嗎,是他做的他又該怎麽辦?

和紀裴川所詛咒的那樣真的去死嗎?

要是他的命能換江荷痊愈還好,只是這樣死掉,說好聽點是殉情,但實則毫無意義。

同理,厲樾年也沒有去解釋自己也是才知道她的病情,沈曜和紀裴川怎麽誤解他憎恨他都無所謂。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該懊悔自己為了知道江荷生了什麽病,引誘她標記了自己,還是該慶幸自己這樣做了,不然等到後面他想要為她做什麽都來不及了。

喬磊帶著失魂落魄的三人去抽取了腺體/液,腺體/液的性質和血液一樣,可以再生,只是速度比後者慢很多。

抽掉的血短時間可以補回來,腺體/液得用上好幾個月。

即使是頂級AO,在抽取掉了腺體/液後也會處於一段虛弱期。

喬磊在抽取完腺體/液後給了他們幾管營養針讓他們自己紮後,便馬不停蹄趕去了手術室。

他們沒有使用營養針,繼續守在手術室完。

手術進行了三個小時,在天邊最後一點餘暉消失在了地平線,月亮又慢慢爬了上來後,一直緊閉著的手術室大門終於打開了。

喬磊和一眾醫生推著江荷走了出來,在他們三人想要靠近之前先一步阻止了他們。

“病人暫時已經脫離了危險,還需要再觀察一段時間,過了今晚要是沒有覆發的情況應該就能穩定了。你們先回去吧,她醒來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的。”

然後又急匆匆把江荷給推到了一旁的重癥觀察室。

整個手術過程江荷覺得自己就像一個風箏,飛得越來越遠,遠到以為自己再也無法回到地面的時候,一條長而細的線拽住了她,把她一點一點用力往回拉。

這個過程很像拔河,在線的另一端有好幾雙看不見的手在和她進行拔河,等到她從高空被拽下來的時候,那種飄忽的感覺也消失了。

像靈魂歸位,她再次有了知覺。

但並不是什麽好事,因為她一醒來腺體疼,頭疼,渾身都疼,就像是被一輛大卡車反覆碾壓過似的,骨頭都碎裂成無數片。

江荷緩了好一會兒才能動,她眼眸轉了轉,窗外的日光柔和,頭頂的天花板白的晃眼。

是清晨,夜盡天明。

“滴滴”的儀器聲在響,她還沒反應過來,喬磊已經一臉驚喜地推門進來了。

“你醒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他連說了兩次太好了,臉上全是笑容。

喬磊走到江荷的病床邊,一邊記錄著儀器上顯示的數據,一邊對江荷說道:“你要是太痛不需要說話,我問你點頭就行。你腺體有感覺嗎?”

江荷微微頷首。

“你信息素還在躁動嗎?”

江荷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喬磊懂了:“是有一點,但在可控範圍之內是吧?”

“嗯。”

她發出一個輕微的音節,只是這樣她都累得不行。

喬磊又問了一些其他的問題,再給她做了一些感知測試,讓她辨認信息素,和進行信息素的釋放和收斂,她基本上都能做到,而且控制的還不錯。

這對剛做完手術處於極度虛弱狀態的alpha來說實在是不容易。

“你的情況應該算是穩定下來了,但我建議你還是再住院觀察兩天。兩天後要是沒什麽問題的話,你也別急著出院,你的病情惡化得很厲害,原本明年才能到達後期,你現在就基本上在後期階段了,這意味著你隨時都可能發病,也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

喬磊頓了頓,心下不忍,卻還是繼續說道:“我覺得你還是不要再隱瞞下去為好,要是真到了那一天,這不僅對你很殘忍,對那些在意你的人同樣也很殘忍。”

江荷沈默了一會兒,偏頭去看窗外,恰好飛過一只鳥,白色的羽毛像一片雲彩掠過,是萬裏無雲的天空唯一的顏色。

“今天是個好天氣。”

她沙啞著聲音,艱澀吃力地說道。

她回避了喬磊的問題,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麽說。

連她自己都沒辦法接受的事情,江荷不敢想要是江秋桐知道了,祖母知道了會怎麽樣。

她們一個大病初愈,身體本就孱弱,一個年事已高,都受不了打擊。

為什麽會是她呢?

為什麽偏偏是她呢。

她不明白。

喬磊張了張嘴還想要勸說幾句,可餘光在看到一顆晶瑩從她眼角無聲滑落後,那話便堵在了喉嚨,如何也說不出口了。

“……算了,不提這件事了。其實這次你能化險為夷,除了你自身求生意志很強之外還有一個原因,為了刺激你的腺體我們給你註射了腺體/液。”

江荷當時昏迷的時候隱約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甚至還看到了一些畫面,厲樾年好像也來了。

她眼眸閃了閃,問道:“誰的?”

“厲樾年。”

喬磊見她表情沒有太大的反應有些意外:“你知道他也來了?”

她也不好說自己似乎靈魂出竅看到他了,只說道:“不知道,只是我以前就只和他一個omega互相註射過腺體/液,身體對他的腺體/液還有點反應,就覺得應該是他。”

“你這感知還挺敏銳,要不是我就是你的主治醫師,我都要懷疑你沒生病了。”

腺體癌後期還能有這樣的感知力,實在令人驚訝。

喬磊想到了什麽,感慨道:“不過你運氣是真的好,在那種緊要關頭不光有三個頂級AO供你選擇,而且還沒出現排異反應,但凡有一個不順利你都夠嗆能醒過來。”

“我和厲樾年很早之前就做過排異反應檢測,我和他契合度還挺高的,這沒什麽好值得意外的。”

江荷說完註意到對方神情微妙,皺了皺眉:“你這是什麽表情?”

喬磊似笑非笑看著她。

她隱約明白了什麽,眼皮一跳:“你別告訴我我和紀裴川也沒排斥反應?”

盡管AO天生互補,但是她剛標記過厲樾年,紀裴川的腺體/液不可能不會對她產生排斥。

喬磊伸出食指左右搖晃了幾下:“不止是他,還有沈曜。你敢相信嗎,一個alpha,還是一個領地意識最強大的頂級alpha竟然對你沒有一點排斥,你也不排斥他,你說我該不該感到意外,該不該誇你運氣好?”

江荷臉色不是很好看,這和指著鼻子說她是個A同有什麽區別。

喬磊像是沒看到女人難看的神情繼續說道:“但是雖然這三個都不排斥你,腺體/液的效果還是並不相同的。效果最好的是厲樾年,可能因為你們很早之前就磨合過,其次是紀裴川,他的腺體/液有些異常,和頂級omega不大一樣,最後才是沈曜,不過這也正常,他再不排斥你本質上也還是個alpha。而且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之前所說的標記的那個頂級alpha就是他吧。”

“嗨,我早該猜到的,畢竟除了他哪個頂級alpha會……

“你到底想說什麽。”

江荷忍無可忍,出聲打斷了他。

喬磊聳了聳肩:“沒什麽,我就是想問你要不要見見他們?他們從昨天到現在一直在外面守著你一夜都沒合眼,你現在雖然脫離危險了,但是以他們那股執著勁兒估計不親眼確認你的平安大概率是不會離開的。”

“……他們都知道了?”

喬磊道:“厲樾年知道了,是他自己查出來的,我嘴風嚴什麽都沒說。紀裴川和沈曜的話只要不是傻子應該也猜到了,所以你想要暫時瞞著你媽媽她們,首先得讓他們閉嘴。”

江荷本來就頭疼,現在更疼了。

如果可以她誰都不想見,就想要這樣安安靜靜躺著,讓太陽把她曬得暖烘烘的,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回來,她渾身上下都很冷。

喬磊看她許久沒有回應,嘆了口氣:“那我幫你把他們都回絕了?”

“不過都回絕了會不會太無情了點,他們剛為你抽取了腺體/液呢,雖然只用了厲樾年的,另外兩個的我也給你存著以後急用。要是覺得人多太吵,要不見一個?”

“好。”

“行吧,你不見就算了……?嗯?你剛說什麽?”

江荷轉過頭,道:“麻煩你幫我叫下厲樾年。”

喬磊笑了:“行,我這就去叫他進來。”

喬磊高興並不是因為江荷選的是厲樾年,他和厲樾年認識歸認識,但也就是普通醫患關系,談不上什麽朋友,不存在偏袒他的情況。

他之所以高興是因為江荷願意見他們,說明她在開始正式面對病情,而不是繼續逃避和隱瞞下去了。

喬磊出去後沒多久,門被敲響。

很輕的一下,似乎生怕嚇到她似的。

“請進。”

門外的人聽到女人虛弱的聲音一頓,深吸了一口氣才推門進來。

江荷原以為自己這副樣子已經足夠狼狽憔悴了,沒想到在瞧見來人後發現對方也沒比自己好到哪兒去。

他臉色蒼白,眼下青黑,平日裏熨帖的衣服帶著褶皺,頭發也淩亂。

他輕手輕腳走到江荷面前,像是她還昏迷著怕打擾到她。

然後他停在了她的病床邊。

說是病床邊也不準確,因為厲樾年壓根就沒怎麽靠近,進了門後走了兩步就停下了。

不光如此,他從剛才進來就一直低著頭,目光只落在她的腺體上,通過肉眼去確認它的情況是否真的穩定下來,而不是直接看她的臉。

他似乎不敢看她。

江荷抿了抿嘴唇,語氣有點不快:“喬磊說你一直在外面守著想見我,你真的想見我嗎,要是只是單純因為標記影響你可以直接離開不用這麽勉強。”

“不是!我沒有不想見你!”

厲樾年慌忙否認。

“那你為什麽不擡頭看我?怕被我現在這樣子嚇到?”

厲樾年靜默了一會兒,擡眸把目光落到江荷身上。

江荷一楞,他註意到她的神情後成扯了下嘴角:“我是怕我把你嚇到,我是不是很憔悴,很難看?”

男人一夜未睡,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下巴冒出一點青色的胡茬,這副狼狽的樣子讓江荷想起了之前在雲澤山遇到他的時候。

但在雲澤山的時候厲樾年狼狽歸狼狽,精神狀態還好,不像此刻這樣差,脆弱得好像泡沫,被太陽一照就要碎掉,消失在空氣裏。

江荷很輕地眨了眨眼睛:“過來。”

這種帶有命令式的語句厲樾年沒有感到任何冒犯,他甚至是如蒙大赦一般。

他走了過去,幾步的距離走出了攀登珠峰的艱難。

在靠近江荷的時候,厲樾年甚至是屏住呼吸的。

厲樾年覺得自己不配再出現在她的面前,如果沒有他,或許她根本不用經受這樣的痛苦。

但他又沒辦法真的做到,他克制不了自己的感情,無關標記。

他心裏唾棄著自己的卑劣,又可恥的貪戀著她的一切。

江荷剛才並沒有被嚇到,只是單純錯愕。

她的目光落到男人青紫的嘴角,還有隱隱腫起來的左臉。

“誰打的?”

厲樾年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說。

江荷冷笑了聲:“不說我也猜得到,是沈曜吧?”

昨天沒打到,今天她不在就動手了,還是對一個omega,他可真行。

“為什麽不告訴我?在我印象裏你可不是那種以德報怨的人。”

厲樾年苦笑道:“是我把你害成這樣的,這一拳已經算很輕了。如果我昨天不纏著你標記我,你就算發病也不會這麽嚴重。”

“那也該是我揍你,他越俎代庖算什麽?!”

江荷也就是氣不過厲樾年竟然就這麽傻乎乎讓沈曜打,他們現在標記還在呢,打厲樾年就和打她臉一樣。

她有些恨鐵不成鋼,還想說他幾句,男人突然跪下來了。

他單膝跪在江荷病床邊,把臉湊到她面前。

“揍吧。”

江荷一頓,更生氣了:“你有病啊,受虐狂嗎你!”

厲樾年把臉湊得更近了,那張即使受傷也俊美得移不開眼的臉放大在面前,明明是很昳麗到讓人不敢輕易接近的面容,此刻卻露出一副予取予奪的破碎模樣。

他紅著眼尾,用顫抖的,近乎乞求的語氣對她說道:“打我吧,罵我吧,怎麽樣都好。”

江荷見他都要哭了,有些受不了。

“和你沒關系,就算沒有昨天那個標記我也會發病的。”

“可不會這麽嚴重。”

她沒辦法反駁。

江荷見他真的哭了,擡手抹掉他的眼淚,結果眼淚更停不下來了。

她有些煩又有些不舒服,她又把另一只手擡起來,兩只手像揉面團一樣胡亂粗魯地去抹他的眼淚。

期間動作太大,牽扯到了他的傷口,他悶哼了一聲,沒避開,受虐似的主動把受傷的地方貼在她手上方便她蹂躪。

江荷氣笑了,“啪”的一下給了他一巴掌。

她正虛弱著,力氣跟撓癢癢似的,沒有一點殺傷力,她本身也沒真的要打他。

厲樾年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視線往一旁的果盤裏的水果刀上放。

江荷發現了,把他的臉給掰了過來。

“嘖,是可能沒這麽嚴重,也可能會死,但我真不怪你,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至少我爽到了,不虧。”

厲樾年沒想到江荷會這麽說,他不知道她是真這麽覺得還是在安慰他,楞楞看著她許久,憋出了一句:“對不起。”

“你這人煩不煩,我都說了不怪你了,你……”

“為了你的身體,以後可能不能讓你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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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江荷:恩將仇報?

生死時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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