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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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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白月光

江荷以為紀裴川在聽到她說的所謂討厭他的原因後會惱羞成怒, 又或者嗤之以鼻。

畢竟這根本不算什麽理由,當初無論是她還是對方都是在心知肚明,各取所需的情況下進行的接觸。

紀裴川只是做了他應該做的事情, 他想要獲得她的好感, 想要讓她選擇他無可厚非,只是他努力了, 但還是沒辦法違背本心, 僅此而已。

江荷能理解, 理解他的難處和不情願。

可到底還是會有些傷心。

原來和她在一起讓他那麽難受,那麽痛苦, 原來他比她想象之中還要討厭和排斥自己。

原來即使她是同樣作為為家族利益犧牲的人,也無法得到對方的理解和共情。

在紀裴川如夢初醒般慌忙把她推開的時候,江荷覺得挺沒意思的。

其實在那件事之前,江荷在厲樾年和紀裴川兩人之間是更傾向於後者的。

因為厲樾年是主動找上沈家提出的聯姻,紀裴川是被動。

江荷想他們都身不由己, 沒有選擇的權利, 或許他們更能互相理解和接受彼此。

可笑的是並沒有。

本來江荷和紀裴川就是兩個極端, 無論是等級,還是樣貌,他們都是極度不匹配的, 現在她發現他們連唯一的共同點都是她自作多情的臆想——

他永遠也不會理解她,他是傲慢的, 高高在上的, 在他眼裏即使他們都是家族的犧牲品, 然而作為低等alpha的自己,和他的地位並不平等。

這才是江荷真正開始討厭紀裴川的一點。

不過現在也談不上什麽討不討厭了,在脫離了沈家後那些覆雜的利益糾纏和人際關系後, 紀裴川的一切都與她無關了。

她頂多從討厭變得不在意了而已

——如果沒有發生今天這件事的話。

江荷掀了下眼皮,依舊沒有去看他的眼睛,只在他脖頸那圈紅痕上停留了一秒。

“你不要太把我的話放心上,我本意並不是想要讓你不開心,只是我們之間的標記還在,我說謊你感覺得到。說謊和回避只會讓你的心情更糟,所以才選擇了把這件事讓我有點耿耿於懷的事情告訴你。”

她話鋒一轉,語氣放柔了一點:“況且,都過去了。無論是那件事,還是我們那段勉為其難的關系。”

“不過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紀裴川呼吸一滯,然後他聽到江荷語氣真誠而慎重說道—

“我們或許……可以試著成為朋友。”

這句話江荷也是用了許久才斟酌著說出口的,說完後她緊張得不自覺把手攥緊。

然而紀裴川沒有回應,只有越發粗重紊亂的呼吸聲縈繞耳畔。

江荷沈默了,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反應。

是她太想當然了。

江荷並不是一個主動的人,無論是在交友還是在別的什麽事情上,哪怕是之前和何雯成為朋友,契機也是因為對方先表達出了對她好奇和善意。

江荷對紀裴川提出想試著和他做朋友也是覺得他似乎和自己想象的不大一樣,或許做戀人他的確很高傲,他們也不會合適,如果換作朋友呢?

他既然都願意幫她標記,甚至還在那樣緊要的關頭安撫自己,是不是說明他並沒有那麽討厭自己。

他討厭的只是作為沈家大小姐和他的聯姻對象的自己。

江荷是這樣想的,然而得到的結果卻是她再一次的自作多情。

果然,他還是嫌棄她。

無論是作為戀人還是朋友,自己都遠不夠格。

江荷也不失落,頂多有些郁悶。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紀裴川並沒有想那麽多,他只是單純的不知道該怎麽反應。

他腦子裏有兩個聲音在天人交戰。

一個聲音說這是好事,江荷既然這麽說了,說明她因為自己幫了她沒那麽討厭自己,甚至主動發出了交好的信號。

紀裴川應該順著答應,畢竟他們之間沒什麽深仇大恨,又在同一個學校,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沒必要把關系搞得那麽僵。

可他說不出口,只是一個簡單的“好”字,像是有千鈞重。

是因為喉嚨太痛了嗎,還是在標記的影響下自己沒辦法接受僅限於朋友的關系,或許等到標記消失後他就會變正常了。

紀裴川喘著氣,不知怎麽有點呼吸不上來。

他好像對於江荷說的話太在意了,正如她所說明明都過去了,他又沒做錯什麽,那時候的自己才和她接觸沒多久,他對她能有多深的感情?

他不喜歡她,不想吻她,不想和她在一起有錯嗎?

可是他總覺得自己似乎做錯了什麽,有什麽明明可以抓住的很重要的東西就這樣離開了,那種空落落的感覺讓他不安和惶恐。

正是那種感覺太過強烈,紀裴川才沒辦法輕易地做出回應了。

“抱歉,擅自說了讓你這麽困擾的話。”

江荷不想讓對方為難,先一步道歉,隨即又道:“不過我又欠了你一個人情,我也不知道該怎麽還你。我仔細想了下,要不我幫你出氣吧。”

“……出氣?”

江荷點頭:“我知道你肯定因為沈家有所顧忌,不好報覆回去,但我可以,他沒辦法拿我怎麽樣的。所以我幫你教訓他,這樣你會高興一點嗎?”

這是她能想到的,除了給紀裴川免費當模特之外,唯一能讓他解氣的做法了。

紀裴川的反應卻出乎意料的平靜:“你想怎麽教訓他?再‘標記’他一次嗎?”

反正今天的事情已經被對方看到了,她也沒否認,點頭承認:“我是有這個打算,只是我不會像今天這麽大意,為了避免萬無一失我會找他易感期的時下手,我……”

“夠了!”

紀裴川突然打斷了她,他咬著嘴唇,眼眶發紅的盯著她:“江荷,有時候我真想把你的腦袋敲開看看裏面到底裝了什麽,我高興?如果換作你,你會在聽到自己的標記對象要去標記別人的時候感到高興嗎?”

“可是沈曜他又不是omega……”

“那也不行!”

江荷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她覺得自己已經說得足夠委婉平和了。

可紀裴川的信息素一直收得很好的信息素,突然溢了出來。

她嚇了一跳,下意識想要給他安撫,結果她的信息素才釋出一點,紀裴川卻像是難以忍受什麽一般猛地把信息素撲了過來。

江荷一時之間不敢動作。

紀裴川感受到荷花的香氣,比之前還要濃,可他卻覺得無比難受。

他眼眶發紅,聲音壓抑得有些顫抖。

“江荷,你要是真想感謝我稍微顧忌下我的感受,至少在我標記消失之前,無論是alpha還是omega……別做這種事情,行嗎?”

不知道是不是江荷的錯覺,她竟然從他的語氣裏聽出了一點兒哀求。

江荷張了張嘴,對上他那雙蒙著霧氣的眼眸,輕聲回了句“好。”

得到她的承諾後他如釋重負,又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要不是本來就靠著墻,紀裴川可能會雙腿一軟摔在地上。

一時之間氣氛變得很奇怪,也很安靜,江荷不說話是怕說多錯多,不小心又刺激到對方,而紀裴川不知道說什麽。

他腦子亂得厲害,他分不清是標記的影響還是他自己真實的情緒。

女人的信息素化成一點一滴的水珠,在他腺體,在他心上,有什麽東西在紮根萌芽,霧裏看花,他辨別不清。

唯有一點,紀裴川很清楚。

他後悔了,他應該吻下去的,或許只要吻下去他就能贏了厲樾年,江荷就不會那麽討厭自己了。

兩人相顧無言了很久,等到紀裴川的情緒徹底平覆下來後,他拿著那瓶藥膏沈默著離開了。

江荷最終也沒有等到對方是否願意和她做朋友的回覆,不過成年人裏,有時候不回覆就是一種回覆了。

她很輕地嘆了口氣,看著對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野後才慢吞吞從樓梯口走了出去,然後去食堂打包了一份三杯雞回了宿舍。

何雯吃到了她心心念念了好幾天的三杯雞十分開心,邊吃邊問:“你不是去辭演了嗎,一句話的事情怎麽去了這麽久?”

江荷身子一僵,她回來的路上就隱約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麽事情,但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直到何雯提起她才記起來。

“……我忘了。”

“?忘了?”

“也不能說是忘了,是……”

江荷不知道怎麽解釋,她受標記影響不想離開紀裴川身邊?可想而知要是如實說了何雯會發出怎樣尖銳的爆鳴。

更何況紀裴川為了她得罪了沈曜,她更不好辭演離開,萬一沈曜再發瘋做出什麽傷害對方的事情怎麽辦?

“主要是都排練得差不多了,我這個時候離開會讓他們很困擾,所以我想了下還是繼續留下來了。”

見何雯皺眉,她又道:“你不用擔心我會被紀裴川的愛慕者針對,你知道嗎,和他演對手戲的是沈曜,有他在那些人的火力全都集中在他身上了,哪裏還註意到我這塊無足輕重的小餅幹?”

“謔,還真是他啊,我還以為今年他也不會來呢。”

聽說沈曜來了,何雯的八卦之心一下子燃了起來,註意力立刻被轉移到了他們身上。

“你說沈曜是不是聽說了紀裴川今年來了,所以才決定來出演的?”

江荷抿著嘴唇:“不清楚。”

“肯定是這樣,不然哪有那麽巧的事情,兩個頂級AO都湊到一起去了。而且我還不是無的放矢,王雲喜歡紀裴川這事你也知道,那你知道她開學時候窮追不舍了三個月,天天又是送花又是拿著吉他在人宿舍樓下唱情歌深情表白的那個omega就是紀裴川不?”

大一開學時候紀裴川提交國外留學的資料還在審核,在津大待了幾個月的事情她知道,王雲追求過紀裴川這件事她還真不清楚。

江荷得知這件事的第一反應——

“紀裴川的後援會那麽兇殘她還敢迎難而上,她還真不怕死。”

何雯擺了擺手:“王雲和別的alpha又不一樣,等級高,又是個富二代,雖然跟紀裴川比肯定是他高攀了,但她也有自知之明,就想混個標記對象當當也行,不過三個月好像都沒到就放棄了。我當時還嘲諷她說人是頂級omega,別說三個月,追三年都夠嗆成功,她這點毅力都沒有還好意思追人家。”

“後來我才知道,不是她沒毅力是她不得不放棄,沈家,她得罪不起。”

江荷有些意外看了何雯一眼,後者不是那個圈子的人,消息意外的靈通,連沈曜和紀裴川接觸的事情都知道。

何雯先前只覺得這兩個人或許是商業聯姻,沒什麽真感情,畢竟一個成天請假不在學校,另一個遠赴國外才回來沒多久,連交流感情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看來是她想岔了,普通AO釋放一點信息素撩撥下就能天雷勾地火,頂級AO互相吸引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哪用得著花時間培養什麽感情?

要是她是沈曜,身邊都是一群普通omega,突然出現了一個頂級omega,換誰誰不心動?

同理紀裴川也是。

一切都順理成章,又完美得像是童話故事裏的情節一樣美好。

然而這種美好在藝術節那天看到正式表演的那一天,完全破碎了。

在表演結束當晚,一個名為“頂級AO天生一對?對抗路的對!”的帖子熱度一路攀升,最後頂到了校內論壇最上面,加紅加粗,成為了今年第一熱帖。

LZ:#點我就看,頂級AO的超絕CP感!#

#圖#圖#圖#圖#圖#圖#

點進帖子的學生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樓主拍攝的沈曜和紀裴川的照片,畫面中的兩位主角穿著精美華麗的表演服,優越的長相,加上拍攝者高超的拍攝技巧,每一張都很賞心悅目,十分出片,然而這麽多照片裏兩人沒有一張視線對視過,甚至連個笑容都沒有。

2L:我承認樓主你拍照技術很好,但是你要不看看你拍的是什麽?這麽多張照片兩人一點眼神互動都沒有不說,其中一張是角度問題嗎,你拍的好像紀裴川在對沈曜翻白眼似的。還超絕CP感?哪裏有CP感了?連貌合神離都算不上,不會拍別拍,浪費了你那技術和設備,更浪費了人那麽絕美的兩張臉。

3L:加一,樓主是不是對CP感有什麽誤解?還是你其實是他們其中一人的毒唯,忍不了他們在一起演出,所以故意找這些沒有互動感的角度進行抓拍?

LZ:呵呵,我要是說這些已經算是互動感比較好的畫面你們信嗎?他們表演的時候我全程在場,兩個人的臉一個比一個臭,沒有角度問題,紀裴川就是在翻白眼!沈曜也沒好到哪兒去,故意踩了紀裴川好幾腳!

LZ:還有,樓上的同學你說錯了,我不光不是他們誰的毒唯,我還是他們的CP粉!頂級AO又門當戶對,關鍵是臉還都那麽權威,早在他們入學的時候我就開始磕他們了。結果呢,哈哈,CP?說句仇人都不為過,妥妥的對抗路好嗎!

6L:?啊,不是,真的假的?我去晚了沒搶到位置,有去現場的朋友能告訴我樓主說的是真的嗎?

7L:……真的,我端著碗出去,端著碗出來。以為我磕的CP發糖了,結果全是屎。我又不信邪,安慰自己說是他們第一次演戲沒經驗,演技問題不是他們沒有CP感私下互動一定很甜。然後表演一結束他們立刻松手分開,都還沒謝完幕呢,紀裴川就忍不住在擦手,沈曜直接把手套摘下來了,好像被紀裴川碰過的東西多晦氣似的。

8L:原來不只我一個人這麽覺得,我還不敢說呢,生怕他們的CP粉砍我。

9L:你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是在避嫌?就像那些明星,明明依舊交往了卻打死也不承認,紀裴川和沈曜這知名度在學校也和明星沒差了,你們說是吧?

10L:……好好好,硬磕是吧。怎麽,他們也是明星怕公布戀情影響事業?

11L:樓上的CP粉接受現實吧,這麽難磕你也磕得下去,你要是真想磕還不如磕紀裴川和那棵樹呢,他看樹的眼神比看沈曜深情多了。

不提他們還沒覺得,聽這麽一說有人發現這些照片裏盡管紀裴川和沈曜他們的互動幾乎為零,可和他們後面最為背景板的那棵樹的演員卻並非如此。

這裏十張有九張他們都在看那個alpha。

是角度問題還是光線問題?也有可能他們看那個alpha只是不想看彼此罷了。

反正不管他們是真看樹還是假看樹,都無法改變沈曜和紀裴川兩人毫無CP感這個事實。

也是繼這次藝術節後,兩人被冠以“史上最難磕CP”稱號。

關於這個小插曲,江荷並不知道。

她的生活終於在這場舞臺劇結束後恢覆到了原本的三點一線的節奏,她和紀裴川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無論是那場標記還是後面產生的別的交集都是因為她的意外參演,現在戲終人散,僅此而已。

而且在看不到他後江荷那種想要標記的意願也沒有那麽強烈了,腺齒也再也沒出現過突然失控冒出來的情況。

一般而言臨時標記最短兩三天,最長一周就會消失,她的標記尚淺,算著時間應該已經差不多消失了,他也就不會再被她給影響了。

盡管紀裴川當時大概率是因為是出於標記才在昏了頭,在自己的安危和她的安危之間選擇了後者,君子論跡不論心,對於這一點江荷始終是感激的。

不過對紀裴川而言,他十有八九會在標記消失後感到後怕和後悔吧。

另外一提,在“標記”沈曜結束後的當天下午江荷便去了醫院,喬磊給她做了檢查,得出的結果和他猜測的一樣,她的身體強度在和沈曜的信息素對抗中的確會有一定程度的增強,這一次“標記”後她的等級竟然突破到了B級。

別看只有一級的提高,一般在腺體發育完全後alpha的等級就難以發生變化,更別提是從低等跨越到中等的B級。

喬磊嘖嘖稱奇:“不愧是頂級alpha,這信息素就是猛啊,竟然能把你的身體強度短時間內提升這麽多。不過只靠他也不行,我剛才檢測並比對了下你們兩人的信息素,我發現你的信息素和他的信息素排斥度很低,這或許也是你能被他影響的原因。”

他們兩個信息素排斥都那麽難受了這還算程度低?那排斥度高的不知道有多可怕。

“那個,喬醫生。”

她斟酌了下語句:“你之前不是說我的信息素強度變化太大,除非身體強度也跟著增強,否則身體遲早會崩潰。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只要我身體強度達到和信息素強度持平的程度的話,我的病是不是就可以控制,甚至治愈了?”

腺體癌本身就是信息素病變的一種疾病,信息素病變程度越深,身體就會越快崩壞。

按道理來說的確身體適應了信息素的病變是能治愈的,但概率很小,至少放在江荷身上。

因為她的信息素病變速度太快了,從發病到現在短短半年不到,信息素強度就從B級達到了頂級,要讓身體強度和信息素強度持平,也達到頂級……難於登天。

喬磊不想給江荷潑冷水,又不好騙她給她虛假的希望。

於是他道:“能不能治愈我沒法給你肯定的答覆,不過這個和你不對付的alpha的信息素對你的病情的確有幫助,說句不講武德的話,以後他易感期或是其他信息素不穩定處於虛弱狀態的時候你就去找他,標記也好還是單純刺激他釋放信息素也罷,目前也沒什麽有效可行的治療辦法,你就逮著他的羊毛薅吧。”

“還有你還得去找omega,等級越高越好,omega的信息素對你的信息素有安撫的作用,你感覺自己要發病了就去找他們標記,這可比你吃藥管用。”

喬磊嘆了口氣:“這樣雙管齊下,你的病情不說減輕,肯定可以得到很好的控制。”

江荷摸了摸腺體,覺得那裏似乎在隱隱作痛。

“……這到底是治療還是縱欲。”

喬磊聽到她的吐槽樂了:“聽上去的確不大正經,可是誰叫你病的地方好巧不巧就是腺體呢。”

見江荷還是一臉欲言又止的覆雜表情,他拍了下她的肩膀:“行了,別的病人生重病不是化療就是動手術,你這已經算很好了,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哦對了,友情提醒你一句,標記是標記,治療是治療,別標記起來就發狠了忘情了,把人omega給完全標記了。我知道你不是那種把人肚子搞大了不負責的渣A,只是你的情況……不是你想負責就能負責得了的。”

是啊,一個隨時都可能會死掉,沒有未來的人要怎麽負責?

但總歸這次檢查的結果是好的,像她這樣病情沒有惡化就已經是萬幸了。

江荷回家的時候碰到了文冶的媽媽,對方是一個很溫柔的omega,以往每次她們在樓梯口遇到,對方都會笑著和她打招呼,有時候碰見她買菜回來還會給她塞一點水果或者蔬菜。

可今天卻不大一樣,女人依舊和她打了招呼,臉上也帶著笑,但一看就很勉強,還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江荷大概能猜到原因。

她先前就想著找個時間把門票給女人,讓她幫忙還給文冶,可之前一直都沒機會碰到。

在女人猶豫不決的時候,江荷將那張雲澤山的景區門票拿了出來。

“這是?”

“這是小冶之前作文獲獎得到的兩張雲澤山的景區門票,他說你們工作忙可能沒空陪他,就把其中一張送我了。我最近……也有點事,所以能麻煩你把它還給他嗎?”

女人沈默了一會兒,許久,她嘆了口氣道:“這不是他獲獎得到的,那次作文比賽獲獎沒有獎品,只有獎金。”

江荷一楞:“可是他說……”

“他騙你的,這是他自己買的,說那個地方螢火蟲很漂亮,山頂還專門有一臺天文望遠鏡可以看星星。我當時看他買了兩張還以為他要和他朋友一起去呢。”

說到這裏她看向江荷:“雲澤山我年輕時候和他爸爸去過,那是一個很漂亮的地方。那麽漂亮的地方一個人去未免也太孤單了。小荷,你說是吧?”

最終江荷將那張門票重新放回了錢夾子,回去的時候好幾次拿出手機想給文冶發消息,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便又放下。

眼看著門票失效的時間逐漸臨近,她卻始終沒辦法做出決定。

“江老師?江老師!”

江荷垂眸:“哪道題不會?”

盛秦搖頭:“這些題你都教過類似的,我都會。”

江荷:“真棒。”

聽著女人不走心的誇獎,盛秦嘴角抽搐了下,不過他沒忘正事,想起陸沈屙讓他幫他打聽江荷最近的動向,他眼眸轉了轉,裝似隨意問道:“江老師,從剛才開始我就發現你一直在看手機,你是在等誰的消息嗎?”

江荷並沒有在給盛秦輔導的時候玩手機那麽不負責任,她只是中途在他做題的時候瞥了一兩眼手邊放著的手機而已。

頻率也不多,但對於從不會在補課時候看手機的人而言卻很反常了。

江荷敷衍道:“沒什麽,專心做你的題。”

“我就差最後一道題,馬上就要寫完了。”

他一邊在草稿紙上計算,一邊八卦道:“是不是在等你的omega給你發消息?”

見江荷依舊不搭理他,他沒閉嘴,反而叭叭得更起勁了。

“嗨,不是我說江老師,你在別的方面的閱歷我肯定比不上你,但在omega上,你不如我。你別不信,我自從來了易感期後雖然我這個性別認知障礙影響我標記omega,但我對omega還是挺了解的。”

“你了解什麽?”

“我了解他們的想法啊,比如他們在想什麽喜歡什麽,我都了如指掌。”

江荷冷笑了下:“你一個alpha對omega了如指掌?難不成你還會讀心術不成?”

盛秦伸出食指左右晃動了下:“nonono,不過和有讀心術也差不多了。”

他神秘兮兮眨了眨眼睛:“你忘了我的好朋友是誰嗎?陸沈屙,頂級omega,有他在我想知道omega在想什麽直接問他就好了。”

omega的情緒變化除卻標記對象可以通過標記精準感知之外,高等級的omega也能通過信息素感知到。

頂級omega的感知力更為變態,普通omega在他們面前可以說是無所遁形。

“所以你要是想知道你的omega在想什麽,或者因為什麽生氣,可以去找陸沈屙幫忙哦。不用覺得不好意思,你上次可是把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這樣的大恩大德他以身相許都願意,何況是這麽一點微不足道的小忙呢。”

原來這家夥鋪墊這麽多是這個目的。

江荷冷淡道:“你想多了,我沒有omega,也沒有因為omega的事情困擾,我只是單純在發呆的時候恰好盯著手機而已。”

“這樣啊。”

盛秦將最後一道題的答案算好填上,又道:“我聽說你們津大前段時間在舉辦什麽藝術節,江老師你有表演什麽節目嗎?”

“沒有。”

“真的嗎,可是我聽我同學的哥哥說你好像出演了一個舞臺劇,有這回事嗎?”

江荷的目光從手機上移開:“你找人調查我?”

盛秦被她這一眼看得後背發冷,急忙否認:“沒有的事,只是我那個朋友的哥哥恰好是津大的,我又恰好給我朋友看了你的照片,我朋友又不小心把你的照片給他哥哥看了,然後……”

“好吧,對不起,我錯了,你揍我吧,不過別用精神壓制,我小胳膊小腿受不住的。”

江荷知道這大概是陸沈屙讓他幹的,她擡起手,在盛秦以為她真要動手的時候,她將一本厚厚的練習冊啪的一聲放到了他面前。

“我看你挺閑的,再給你加一本作業。加量不加價,便宜你了。”

“……”

艹!

之後盛秦再也沒閑工夫打聽江荷的事情了,他從早上寫到晚上,手都要寫斷了,這才將那本習題冊給寫完。

寫一天作業已經夠累了,等江荷走後他還得拖著疲憊的身體去醫院。

盛秦剛推開病房門,陸沈屙的聲音冷不丁傳來:“今天怎麽來得這麽晚?”

他生無可戀地走過去,把自己寫的發紅的手放到少年面前:“麻煩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一整天,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做題,中間忙得連口水都沒喝,好不容易做完把江荷那個魔鬼送走,我飯都沒來得及吃馬不停蹄就來醫院給你匯報工作了,你還怪我來晚了,你還有良心嗎你?”

“江荷怎麽了?”

“…不是大哥,敢情我控訴了這麽多你就只聽到這兩個字了是吧?”

盛秦無語了,他實在沒想到身邊最理智的朋友竟然會是個戀愛腦。

自己都病得躺醫院了,還想著江荷。

陸沈屙冷著臉:“你以為我想麻煩你嗎,要不是那老男人一直派人看著我不讓我出去,我早就去找她了。”

“所以她最近怎麽樣,身體還好嗎,上次我發現她的臉色有點難看,像是生病了。還有她身邊有沒有別的omega,身上有沒有什麽不該有的痕跡?”

盛秦:“……”

他不耐煩了:“到底有沒有?!”

“沒有,她精神不錯,胃口一如既往的好。今天中午在我家吃飯的時候整桌菜她炫了一大半,剩下吃完的傭人要倒掉還問我介不介意她打包回去。”

陸沈屙微笑道:“真可愛。”

“……”

盛秦深吸了一口氣,決定無視這個無可救藥的家夥,繼續道:“有沒有omega我不知道,畢竟你也知道,我也沒有omega,沒這方面經驗看不出來。但我想應該沒有吧,她天天除了上課就是給我補課,哪有時間和omega拍拖?”

陸沈屙松了口氣,又聽他話鋒一轉:“不過她這兩天有點奇怪。”

“哪裏奇怪?”

“她總是看手機,有時候會發神,還會時不時皺眉,似乎遇到了什麽讓她很困擾的事情。”

陸沈屙忙追問:“什麽事?”

盛秦聳肩:“我也不知道,我試著打探過,只是她口風很嚴,我什麽也沒問出來。”

見病床上的人臉色肉眼可見沈了下來,目光望向窗外,似乎再思考從這裏直接跳下去跑出去找她。

鑒於這段時間陸沈屙已經有了不下十次的越獄情況,盛秦很擔心他真的劍走偏鋒幹出這種事來。

他心下一咯噔,趕緊補充道:“但是也不是完全沒有線索,我今天無意間看到了她的英文稿子,她好像要參加什麽演講比賽,你可以去搜一下最近津雲或者鄰省有沒有舉辦什麽演講比賽,這樣你就可以提前一步得知她的動向了,你說是吧。”

陸沈屙眼睛一亮,朝他伸手:“手機給我。”

盛秦一楞:“你手機呢?”

陸沈屙咬牙切齒道:“上次我給江荷發送好友申請的時候被他發現了,他給我沒收了。”

盛秦沈默了一瞬:“……好巧,我進來之前手機也被門外的保鏢給扣下來了。”

“要不這樣,我回去給你查,查到了明天過來告訴你?”

陸沈屙的臉色這才好看了點。

他又事無巨細,把他想知道的關於江荷的事情都盤問了一遍後,這才放盛秦離開。

盛秦出病房的時候神情恍惚,腦子裏全都是“江荷江荷江荷”。

“你跟他在裏面聊了什麽?”

他下意識回答:“還能聊什麽?江荷唄……?!”

盛秦看清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面前的男人後瞳孔一縮。

“厲,厲叔叔,你怎麽在這兒?”

該死,這家夥不會一直在外面偷聽吧。

厲樾年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麽,面無表情道:“我還沒那麽無聊。”

“所以你們聊了江荷什麽?”

盛秦眼神飄忽:“沒,沒聊什麽。就是他想要感謝她的救命之恩,想要送她禮物,問我送什麽東西alpha會喜歡之類的。”

“是嗎?”

在盛秦以為糊弄過去的時候,男人冷不丁問道:“所以你現在也是在搜索這個問題嗎?”

他的眼睛淩厲掃了盛秦的手機一眼,後者心下一驚,忙熄滅屏幕。

但厲樾年還是看到了。

“英語演講比賽?你的英語水平好到可以參加比賽了嗎?真讓人意外。”

盛秦:“……”

“演講比賽和禮物有什麽關系嗎?還是說你覺得你的江老師作為老師,只要你獲得好名次就是給她最好的禮物?你要怎麽獲得名次,靠暗箱操作嗎?這種不真實的成績你覺得她會相信,會高興嗎?”

“還是說其實你搜索的內容和禮物沒什麽關系,你是在騙我。”

男人走近了一步,如山的威壓伴隨著荊棘一樣尖銳的刺痛而來,盛秦被壓制得臉色刷的一下白了,整個人無法動彈分毫。

“盛秦,你知道上一個欺騙我的人是什麽下場嗎?”

盛秦嚇壞了,什麽兄弟情在狗命面前不值一提,他哭喪著臉全招了。

“我錯了厲叔叔,我說,我說!我發現江荷好像要參加一個英語演講比賽,想知道她去哪裏參加,所以才,才搜了下,真的,我沒騙你。”

厲樾年眼眸一動:“在哪兒?”

“呃,我,我也不知道,還沒來得及搜。”

“那你現在就搜。”

盛秦一楞,在對方壓迫十足的視線下戰戰兢兢地搜索。

搜索出來後也不敢看,恭恭敬敬雙手遞給他。

“你看,看了告訴我。”

“啊?”

盛秦不是很明白,自己都把手機遞給他了,為什麽非要多此一舉讓他來看。

“她不喜歡別人調查她。”

厲樾年在少年錯愕的神情下微笑:“所以你看了再告訴我,就是你調查她,而不是我。”

盛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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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來晚了!評論發紅包以示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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