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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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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白月光

江荷生氣了。

這個認知讓厲樾年有些意外, 因為在他的印象裏女人就像是沒有脾氣一樣,即使不高興情緒也是淡淡的,像這次這樣明顯的低氣壓還是頭一回。

至少她從沒有這樣對自己過, 甚至在面對陸沈屙這種算計她的人的時候也沒有臉色難看成這樣。

厲樾年意識到江荷是真的真的很討厭沈曜了, 程度比討厭他還要深。

他一時有一種比爛的慶幸,慶幸自己在江荷心裏還沒有糟糕到這種地步, 同時又莫名的不是很舒服。

因為他發現自己一直努力試圖讓江荷產生一些情緒波動都無果, 沈曜卻在三言兩語間輕而易舉就做到了。

要是沈曜知道厲樾年此時心裏在想什麽的話一定會氣得大罵對方神經病。

他看著江荷冷得嚇人的臉色, 張了張嘴想說自己不是那個意思,可話到了嘴邊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說多錯多, 江荷討厭他,他說什麽都只是火上澆油。

尤其是在他剛才嘴快,沒過腦子說了那麽一句話後。

好在這個時候江秋桐回來了,她把那盤鮮紅飽滿的荔枝放在茶幾上,笑著招呼大家吃, 主要是讓厲樾年吃。

厲樾年不怎麽喜歡吃水果, 這種高糖的就更少碰。

只是為了不掃興, 他還是拿了一顆去剝。

這荔枝也不知道是什麽品種,殼有些硬,加上他的指甲修剪得很幹凈, 剝的時候得用力,因此指尖弄得泛紅。

說厲樾年是養尊處優的大少爺這一點都沒說錯, 他的皮膚像月光下冷白的玉, 稍微磕碰就會留下痕跡。

這一點江荷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想起之前在醫院對方發情期的時候, 渾身上下都被燒得潮紅,就像他的信息素一樣,艷得讓人移不開眼。

厲樾年沒怎麽剝過荔枝, 一來是不喜歡吃,二來是就算要吃也會有人提前給他剝好。

所以這一顆荔枝雖然成功剝好了,卻剝得亂七八糟,果肉都爛了,甜膩的汁水沾染在他手上,晶瑩透明,像當初自己將信息素弄到他身上胡亂發洩時候一樣。

偏偏厲樾年還不自知,本來他對荔枝沒什麽胃口的,只是他費了那麽大力氣剝好他反倒是有點兒想嘗嘗它究竟什麽滋味了。

他看著手上掐爛成兩半的果肉皺了皺眉,然後將其中一半瑩白細膩的果肉放在唇邊,試探著咬了一口。

飽滿的果肉在咬上的瞬間爆汁,濺了一點在他的下巴上。

厲樾年也沒想到這顆荔枝汁水這麽充沛,趕緊用去接,本就粘膩的手被汁水弄得更濕漉了。

有汁水從他指縫間滴落,把他的褲子弄濕一點暗色。

厲樾年的嘴唇,下巴,手上,連帶著身上也都沾染上了荔枝的甜膩,他局促且狼狽站了起來,拿著一半沒吃完的果肉,另一只手去抽茶幾上的紙巾。

紙巾盒在江荷面前,她慢吞吞從他身上移開視線,先一步幫他拿了紙巾。

“謝,謝謝。”

厲樾年臉很紅,他覺得自己從沒有這麽丟臉過,好歹也是三十歲的人了,竟然連一顆荔枝都吃得這麽埋汰,還是當著江荷還有她母親的面。

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男人的羞窘落在一旁的沈曜眼裏卻成了另外的意思——勾引,明晃晃的勾引。

沈曜剛才看得分明,從厲樾年開始剝荔枝開始江荷的眼睛就沒從他的身上離開過,而且就算江荷沒有被他的伎倆吸引過去,誰家好人家的omega會這麽矯揉造作地剝荔枝和吃荔枝?

沈曜先前還以為兩人還真的只是朋友關系,或者是江荷猜到了祖母會讓他和對方接觸,故意來給他添堵的,畢竟江荷前腳剛在宴會上被紀裴川拒絕,估計以為他是因為自己才不接受她的。

現在看來分明是厲樾年心懷不軌,蓄意勾引。

盡管有些意外厲樾年這種omega竟然會對江荷有意思——這不是貶低江荷,只是前者看上去不像是喜歡年下的類型。

你問他為什麽這麽覺得?從他前妻比他大了兩輪多就能看出來。

好吧,從這個巨大的年齡差來看厲,陸兩家更多的是利益的結合,物極必反,在忍受了長達十年老女人的摧殘,他現在更喜歡小鮮肉了也正常。

然而無論因何原因,厲樾年絕不可能是真心的,如果江荷還是沈家人的話他的引誘也是出於利益,現在她已經脫離了沈家,那他對江荷只是走腎不走心的玩玩而已。

祖母在有意讓自己和厲樾年接觸的時候就三令五申告誡過他,對方是一個很有野心,且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omega,可以當合作夥伴,絕不可以交付真心,怕他不放在心上輕視對方,她還給他透露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比如,江荷曾經為求她幫厲樾年跪在她門口一天一夜的事情。

盡管事出有因,但沈曜卻覺得這是厲樾年心機之深的體現。

無論他對江荷沒來註射的原因知情與否,他都通過她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論心眼,江荷玩不過他,談感情,她更是不可能拿捏得了一個頂級omega。

沈曜見江荷還在看厲樾年,咬肌微動,起身過去借著拿荔枝的動作擋住了她的視線。

她眼睫微動,輕皺了下眉,對他的排斥實在毫不掩飾。

沈曜知道自己剛才說錯話了,他沈默地拿起荔枝三兩下剝了一個,然後不甚自在地遞到了她面前。

江荷不想接,可江秋桐在,她不好表現得太明顯。

於是她還是接過來了,在沈曜松了口氣的下一秒,把它遞給了一旁手忙腳亂擦著汁水的厲樾年。

厲樾年一楞,雖然知道江荷這是把他當接盤俠了,但他還是鬼使神差地接了過來。

只拿在手裏,任由粘膩的汁水沾染。

江荷當沒看見,給江秋桐剝了一顆,和直接遞給厲樾年不同,她把這顆荔枝送到了女人嘴邊。

江秋桐也沒多想就這麽就著吃了,吃下去才發現沈曜和厲樾年不知怎麽都同時看了過來。

她才咽下嘴裏的果肉,江荷又剝了一顆給她。

江荷很喜歡這樣事無巨細地照顧江秋桐,這會讓她有一種強烈的被需要的感覺,江秋桐之前身體太差,病情還覆發過一兩次,那段時間她連下床都要江荷攙扶,她也是在那時候對江荷有了些依賴,母女兩這種親近的相處模式也是在那之後慢慢形成的。

“媽媽?”

江秋桐用手接過,在江荷疑惑的眼神下尷尬道:“媽媽自己來,你別光顧著給我剝,你也吃。你不是最愛吃荔枝了嗎?”

被拒絕投餵的江荷深深看了女人一眼,最後什麽也沒說,只是厲樾年明顯感覺到她心情不是很好。

厲樾年眼皮一跳,意外地發現江荷並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麽人淡如菊,相反的,她的占有欲異常的強。

這在alpha身上很常見且正常,可對象是江荷,反差太過強烈,讓他有些恍惚。

在覺察到這一點後厲樾年無法控制自己去觀察對方,然後他註意到了更多平時沒有註意到的細節。

她不高興的時候眉頭和唇角都會往下壓一點,很小的一個弧度,睫毛也會跟著垂下,像兩把半斂的扇。

因為是江秋桐,江荷會把自己的負面情緒收斂得微不可察,冷臉的狀態也很淡,似清晨花葉上覆著的一層極薄的白霜。

厲樾年喉結滾了滾,他覺得口舌莫名變得幹澀,明明他才吃了一顆荔枝,它的汁水那麽充沛甘甜。

他覺得自己很奇怪,具體哪裏奇怪他也說不上來。

沈曜對厲樾年明晃晃的覬覦給搞得很火大,他忍無可忍站了起來。

“厲總,天已經很晚了,明天你應該還要早起去公司吧,要不我送你回去?”

這話實在突兀且冒昧,裏面趕客的意味毫不掩飾。

江秋桐有些訝異地看向沈曜,顯然也沒想到記憶裏一向紳士得體的青年會說出這樣失禮的話。

厲樾年臉色一沈,皮笑肉不笑道:“不勞你費心,我最近事情沒那麽多,可以晚點到公司。至於送我就更不用麻煩你了,我的司機就在樓下。”

“是嗎,有司機專車接送是挺方便的,不像我妹妹每天上學都要早起,還要坐近一個小時的地鐵。”

沈曜又道:“我母親身體也不是很好,得早點睡不能熬夜。”

這是拐彎抹角的讓他趕緊滾,別打擾她們休息。

厲樾年氣笑了,偏偏他也不好反駁什麽,便把目光落向江荷。

在這裏能讓他留或者走沈曜說了不算,只有江荷這個主人可以決定。

他心下期待著她幫自己說話,畢竟她那麽討厭沈曜,或許會為了膈應沈曜和他對著幹。

江荷用紙巾慢條斯理擦著被汁水沾染得粘膩的手指,起身去把冰箱裏的那塊栗子蛋糕拿出來遞給他。

“拿著吧,算是車費。”

厲樾年的臉比在聽到沈曜給他下達逐客令的時候還要難看,他沒想到江荷會這麽毫不猶豫讓他離開。

沈曜挑了挑眉,為江荷和自己統一戰線而有些得意。

下一秒江荷對著他涼涼道:“你也快回去吧,家裏沒有多餘的房間讓你休息。”

“還有,下次要來提前給我說聲,我也好及時迎接你,你說是吧。”

江荷言語裏的警告讓沈曜剛緩的神色又沈了下去,腺體的幻痛因為她殘留在體內的信息素的排斥越發明顯。

比疼痛更強烈的是女人對他的厭惡。

盡管知道江荷不待見自己,只是以前只是知道,現在在信息素的反應下有了實感。

兩人就這樣被江荷冷著臉同時掃地出門。

在門被重重摔上之後,他們還能聽到一門之內江秋桐和江荷的對話聲。

“小荷,就這麽讓他們走了會不會不大好,要不我出去送送?”

“不用,他們又不是沒腿。而且你不知道吧,他們兩人其實在接觸,我們就別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了。”

“真的嗎?怪不得阿曜說要送他,原來是想要找機會跟小厲獨處。”

“……”

頂級AO的五感有時候太敏銳也不是件好事,厲樾年和沈曜在聽完江荷她們的對話後比吃了一百只蒼蠅還要惡心。

他似笑非笑道:“你對她說了什麽嗎?怎麽讓她產生這樣大的誤會?”

“誤會?我不覺得這是誤會,我們接觸是早晚的事,雖然我對你沒有任何興趣,不過我們這種情況似乎也不真的需要感情,有利可圖然後逢場作戲就行了。”

沈曜說的是實話,厲樾年卻無端生出一股煩躁。

“可我們現在還沒有任何接觸,所以我希望至少目前你不要對外胡說八道,尤其是在江荷面前,她本來就討厭你,你這樣會牽連我的。”

他說完似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沒什麽誠意道歉道:“不好意思,我說話沒過腦子,你不會介意吧。應該不會吧,畢竟她討厭你又不是什麽秘密。”

沈曜氣笑了,他沒想到厲樾年會是這種惡劣的性子。

“她討厭我又如何?只要有母親在,我和她永遠是一家人,密不可分,牢不可破。”

他上前一步,alpha的強大壓迫感讓厲樾年不適地皺了皺眉。

沈曜突然朝他伸手,在厲樾年以為對方會很沒品的惱羞成怒對他動手,他也下意識做好了反擊的動作時。

不曾想沈曜只是一把將他手裏當時江荷轉手遞給他的荔枝搶了回來,然後當著他的面扔進了嘴裏。

沈曜死死盯著他,把荔枝咬破,咬碎,像撕碎獵物的血肉一樣把它拆吃入腹般咽下。

“我只警告你一次,離她遠點。”

樓梯間只有一盞壞掉的燈在亮,昏黃的,一閃一閃,像天上的星星。

厲樾年的面容在晦暗和光亮間明滅交替,那張被荔枝浸染的嘴唇潤而艷,冷白的皮膚和殷紅的唇色,在這樣寂靜昏暗的環境裏美得不像真人。

良久,他很輕地笑了聲。

“這麽沒自信啊,看來我讓你很有危機感呢。”

厲樾年逼近了一步,兩人的距離拉得很近,卻全然沒有暧昧的感覺,劍拔弩張得好像下一秒就會打起來。

他擡眼,此刻燈光恰好又閃了下,漆黑的眼瞳透著森然的寒光。

“所以你也覺得比起你她更喜歡我,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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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節日快樂,小小加更請大人們收下。還剩好些晉江幣,評論發紅包,先到先得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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