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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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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白月光

陸沈屙的主治醫生剛去聯系了厲樾年回來, 便聽到了這個壞消息,他臉色一變:“怎麽回事?我不是讓你給他註射了抑制劑嗎?為什麽還會出現這種情況?”

那個醫生額頭全是汗,解釋道:“我註射了, 結果反而更糟糕了, 本來註射抑制劑防止他醒來信息素躁動,刺激腺體引發二次昏厥的情況, 但是他這次不知道怎麽回事, 壓制後反而適得其反了!”

陸沈屙有很難的信息素溢出困難的癥狀, 因此從小到大他能釋放的信息素遠低於其他omega,甚至連低等omega都不如, 如果只是一直不能釋放倒也還好,定期做手術來輔助進行信息素釋出就可以了,可他等級太高,信息素堆積的太多,每次做手術的時候都有信息素暴走的風險。

於是為了保證手術過程醫護人員以及他個人的安全, 他們會采取強制的手段通過註射抑制劑來控制信息素釋出的量, 多次少量, 一點一點的將堆積在腺體的信息素釋出。

一般omega第一次出現發情期是在十六歲左右,陸沈屙由於長期信息素堆積無法排出,加速了身體的發育, 導致他出現了性早熟的情況。

他第一次發情期是在十四歲。

倒不是說十四歲之前他的身體狀況有多好,只是相對於十四歲之後來說好上一些, 至少不用那麽頻繁的做手術, 信息素刺激的疼痛也尚且還可以忍受。

不過饒是十四歲之後再痛苦, 出現信息素暴走的情況還是少之又少,迄今而至也就只有一次,且還是在他第一次出現發情期的時候。

初次發情期信息素暴走是因為之前十四年累積的沒有完全釋出的信息素, 趁著發情期一股腦都沖擊到了腺體,這在情理之中,可這一次為什麽也出現了暴走?

陸沈屙的主治醫生很快冷靜下來:“你先回去幫他盡可能穩住信息素,厲總在外省出差,坐私人飛機趕回來最快也要兩三個小時。我先去了解下具體情況,找出引發他信息素暴走的原因才能對癥下藥。”

“好,那你盡快,我可能也堅持不了多久。”

盛秦一聽到信息素暴走人都傻了,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你放心,手術室一共有兩層門做隔絕,他的信息素暫時不會溢出來。”

“暫時?”

主治醫生道:“隔絕的標準是針對高等AO的,他是頂級omega,信息素穩定不下來再多的門阻隔也沒有用。”

他知道盛秦的顧慮,沒有哪個alpha會不害怕omeg息素的暴走,那是比alph息素暴走還要可怕的情況。

去年網上就報道過國外的一起omeg息素暴走的事件,當時還是在酒吧,造成了近百人假性發情,場面堪稱大型群那個什麽現場。

盛秦冷汗都要掉下來了,嚇得臉色煞白:“怎麽會這樣呢,只是去了趟游樂場而已,怎麽就信息素暴走了呢?”

“只是普通游玩自然不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畢竟他的發情期剛過,游樂場的氣息再雜亂也不至於把他影響到這個地步。”

主治醫生直截了當問道:“你把你們去游樂場的經過給我說一下,具體說說有什麽你覺得可能會引起他信息素異常的情況。”

盛秦一下子就想到了鬼屋陸沈屙被當成猥褻他人的NPC被揍了的事情。

他把這件事告訴了主治醫生,問道:“他會不會是被那個alpha刺激到了才這樣的?”

“什麽樣的alpha?”

盛秦卡殼了:“呃,我不知道,我當時沒跟在陸沈屙身邊。”

“江老師!”

他趕緊三兩步過去把站在電梯門前等電梯的江荷給一把拽了回來,說道:“醫生,當時陸沈屙是跟我家教老師在一塊兒的,你問她,她肯定知道。”

主治醫生看向江荷,被江荷冷凝的神情給嚇了一跳。

江荷雖生氣,卻不至於拿陸沈屙的命置氣,她冷聲道:“中等alpha,男性,年齡二十五歲左右,身高一米八,偏瘦。信息素應該是青草。”

主治醫生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沒想到她知道的那麽詳細。

江荷面無表情問道:“請問還需要問什麽嗎?要是沒有的話我就先走了。”

主治醫生也沒覺得江荷冷漠,畢竟盛秦也說了,她只是他的家庭教師,和陸沈屙非親非故,能把人送來醫院已經很好了。

“麻煩你能把當時那個alpha攻擊陸沈屙前後的情況簡單說一下嗎,重點在陸沈屙的反應,我必須要判斷出他的情況到底是被對方信息素刺激了還是別的原因造成的。”

江荷道:“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像是被壓制了無法動彈,身體痙攣,連呼吸也很困難,瞳孔似乎也有渙散的情況……”

說到這裏她頓了頓,冷然的神情稍微凝滯了些許。

“我一度以為他要死了。”

主治醫生呼吸一窒,聲音陡然拔高:“信息素終止!這是信息素終止的情況!”

AO的信息素自出生,每時每刻都在分泌。

在腺體沒有發育完全的時候,一部分信息素在體內游走,就像血液一樣流經四肢百骸,起到類似於輸氧活血的功能,這也是為什麽AO的體質,即使是低等AO也比同等級的beta要好。

後面即使腺體發育完全,為了保持信息素的穩定與平衡,它們也會時不時在體內游走,同時給五臟肺腑供能。

信息素於AO就像空氣一樣重要,一旦信息素停止分泌,也就是出現信息素終止的情況,短時間還好,長時間的話AO的身體機能就會像沖垮的河堤一樣,土崩瓦解。

陸沈屙的身體之所以那麽孱弱一方面是信息素釋出困難,但這是可以通過認為進行幹涉治療的,痛苦但並不是藥石無醫,最要命的是他的基因缺陷會導致信息素停止分泌的情況。

他很少發病,一旦發病他們醫生無疑不是在跟閻王搶人。

主治醫生怕自己判斷失誤,追問道:“那他當時有沒有出現心臟驟停,或者心跳變弱變慢的情況?”

江荷沈默了一瞬:“……有變慢一段時間。”

確定了,的確是信息素終止。

如果出現了信息素終止那就可以解釋得通為什麽這次註射抑制劑不僅沒用,還適得其反了。

主治醫生後背直冒冷汗,幸好問清楚了,不然的話要是再繼續進行註射,後果不堪設想。

上次陸沈屙信息素終止的時候一度心臟驟停了,幸好當時厲樾年趕來了,對他進行了信息素引導,激活了他的腺體……

等等!

“那他之後怎麽恢覆的?”

主治醫生敏銳覺察到了不對勁的地方,忙追問江荷。

盛秦也看了過來,兩雙眼睛灼熱地盯著她,讓江荷很不自在。

同時她心裏隱約知道自己說出來可能會給自己帶來麻煩,可隱瞞的話陸沈屙可能會因為無法準確判斷造成信息素暴走的原因耽誤治療。

江荷想到在鬼屋時少年身體的冰冷,和抱著一具屍體也沒什麽兩樣。

“……我對他使用了信息素引導。”

江荷垂眸,沒去看主治醫生的眼睛:“我當時以為他要死了,感知到他腺體信息素似乎停止了分泌,所以我情急之下就這樣做了,如果是因為都擅作主張導致他信息素暴走的情況,我很抱歉。”

一時之間醫院的走廊鴉雀無聲,這種靜得連灰塵掉落都能聽到的氣氛讓她感到壓抑。

她在選擇說出來的時候就做好了承擔責任的心理準備,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慎重道歉:“真的很抱歉,我……”

“不,你不用道歉!”

主治醫生激動的一把抓住江荷的手:“你做的很好!雖然的確是因為你給他做了信息素引導,導致信息素往外釋出引發了信息素暴走!但是你要是什麽都不做的話他的情況更嚴重,可能根本來不及趕到醫院就會心臟驟停而沒命!”

江荷見自己似乎並沒有把事情搞砸後松了口氣,問道:“那我不用負責吧?”

“不用不用……”

主治醫生頓了頓:“就是可能還得麻煩你繼續幫他做信息素引導了。”

江荷臉瞬間沈了下來:“你不是已經去叫厲樾年了嗎,我和他非親非故為什麽要我給他做信息素引導?”

主治醫生沒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啞然了一瞬,隨即解釋道:“如果他只是單純信息素釋出困難的話等幾個小時沒什麽問題,但是他是信息素暴走,拖延一分鐘都有可能對他的腺體造成不可逆的損傷,而且他身體還這麽差,很有可能撐不過來。”

盛秦也急了,懇求道:“江老師,你就幫幫陸沈屙吧,他之前不也幫了他嗎,好人做到底,我知道你心好,你肯定不會見死不救的對吧。”

聽著盛秦給她戴高帽的話她心下只覺得諷刺和可笑,兩年前她沒有見死不救,結果被這對假父子算計得那麽慘,要是時間可以倒回,她絕對……

“江老師!”

盛秦突然大喊了一聲,把江荷飄走的思緒喚了回來。

少年不知何時紅了眼眶:“江老師,求你救救陸沈屙吧!要不是我求著他出來幫我,他根本不會遭遇這種無妄之災!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我自己的!求你了,幫幫我,你不是缺錢嗎?只要你答應幫我救他,十萬,不,我給你二十萬!”

江荷眼眸動了動,她盯著盛秦通紅的眼睛許久:“你信息素又溢出來了。”

盛秦又急又氣:“都這種時候了誰管這個!就一句話,幫還是不幫?你最好幫我,要是不幫的話,我,我……”

他想要放狠話,但他打不過江荷,最後難受地發出一聲嗚咽。

“江女士,請你救救他。”

主治醫生突然朝著江荷九十度鞠躬:“拜托你了。”

江荷看著眼前剛從手術室出來疲憊不堪的醫生,他看上去和江秋桐差不多年齡,此時卻為了自己的病人對著一個小輩鞠躬請求著。

祖母說得對,即使她是頂級alpha,她也很難成為一個合格的家主。

她做不到絕對的理性,做不到真的讓討厭的家夥去死。

最終江荷還是答應了醫生,醫生差點喜極而泣。

他給她消了毒,然後把他帶到了陸沈屙身邊。

少年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身體抽搐,眼眸失焦,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蒼白的臉上,頭頂刺眼的手術燈光打在他身上,除卻那身深紅的緞面西裝,還有那紅的不正常的嘴唇,入眼全是白的,他整個人似堆出來的一捧雪,隨時都會消融而去。

“他情況很糟糕,麻煩你盡快給他進行信息素引導,讓他平覆下來。”

主治醫生叮囑了這麽一句後怕妨礙到她,便帶著其他醫護人員一起離開了。

一時之間逼仄的手術室裏只有她們兩個人,急促的喘息和空氣裏濃烈的梔子香氣。

同樣是頂級omega,陸沈屙的信息素比起紀裴川和厲樾年要淡一些,畢竟是有基因缺陷,不過饒是如此,在信息素暴走的情況下其濃度也和他們沒差了。

江荷走到陸沈屙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少年狼狽脆弱的模樣。

他並不是完全沒有意識,他感覺到有人進來了,只是他以為是醫護人員。

“好痛,為什麽……為什麽沒用?”

模糊的視野中盛著淚水,陸沈屙語氣帶著慌亂和質問,和在游樂場時候在她面前扮乖討巧的模樣完全不同。

因為江荷一直不說話,他神情越發的恐慌。

極致的痛苦和瀕死的恐懼讓他的壞脾氣暴露無遺。

“我問你話,你聾了嗎?為,為什麽!為什麽抑制劑沒用!”

江荷靜默的把他此刻的醜態看在眼裏,在他精神快要徹底崩潰之前,她才開口:“你對你的救命恩人的就是這個態度嗎?”

熟悉的聲音讓陸沈屙腦子登時一片空白,

他無措且慌張地眨了眨眼睛,蓄積的眼淚順著眼角墜下,燒得模糊的視野稍微清晰了一點。

江荷逆著光站在手術臺前,眉眼的輪廓不怎麽清晰,唯有那雙眼瞳亮的可怕,也冷的可怕。

她把陸沈屙慌亂的神情盡收眼底。

如果在進來之前她還抱有那麽百分之一的僥幸,希望是自己陰謀論了,可是看到他這副樣子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哈,有那麽好驚慌的嗎,你不是在車上就認出我了嗎?”

江荷手撐在手術臺邊,欺身湊近了些,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給人強烈的壓迫感。

陸沈屙呼吸一窒,瞳孔也在江荷靠近的時候猛然收縮。

“你……”

“你想問我怎麽知道的?”

江荷扯了扯嘴角:“我本來永遠都不會知道,可誰叫你的好繼父是厲樾年呢?”

“你們這對假父子,看著我像一個傻子一樣被你們耍得團團轉是不是很得意?”

她的手將陸沈屙擋在眼前的一縷頭發壓在他的耳邊,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不放過他一絲一毫的神情變化。

“你在害怕嗎?怕我對你做什麽是嗎?我也的確是這麽想的。畢竟你算計了我,我也應該連本帶息討回來才公平,你說是吧。”

陸沈屙咬著嘴唇:“我不信,你不會那麽做的。你不是那種趁人之危的人。”

這番恭維並沒有讓江荷感到高興,她的臉倏爾沈下。

“就因為我不是那樣的人,所以你們就這樣算計我?”

“你要和厲樾年如何鬥都不關我的事,為什麽非要把我拉進去?你應該調查過我吧,你知道我是一個心慈手軟,愚蠢至極的人,所以你才敢拿命來賭,賭我會救你,賭我會在聽到你因為基因殘缺那麽痛苦,所以放棄註射?”

江荷撫上陸沈屙的臉,明明是一個很輕柔暧昧的動作,陸沈屙卻覺得如被蜘蛛爬過一樣脊背生寒。

“你這麽算無遺漏,那你知道我因為你被祖母,乃至整個沈家放棄了嗎,你也是被放棄的人,在那種利益至上毫無溫情的家族裏,你應該知道一顆棄子會有多悲慘吧?你知道,可你還是這麽幹了,因為在你眼裏,只要達成目的別的什麽都不重要,是嗎?”

“既然如此那我憑什麽要管你死活,我憑什麽不能報覆你?”

說到後面她的聲音都帶上了咬牙切齒的意味。

“我只不過是以牙還牙罷了。”

陸沈屙顫抖著身子,拼命搖頭:“不是的江荷,我,我沒有想過和厲樾年鬥什麽,我只是不想,不想你們生下一個可能有缺陷的孩子,因為我知道這樣的痛苦,所以,所以我才想要阻止。”

“而且雖然我算計了你,利用了你的善良是我不對,可是你當時完全有時間趕回去不是嗎?但是你沒有……”

他哽咽著,伸手緊緊攥著她的衣袖。

“你只是生氣我算計了你,可你……並不後悔,不是嗎?”

江荷眼眸閃了閃,的確,她並不後悔,然而這並不是他算計自己的理由。

陸沈屙說他只是出於感同身受,想要阻止一個和他一樣可能基因殘缺的孩子誕生。

哈,真是偉光正。

如果換作兩年前那個愚蠢的自己,或許真的就信了。

江荷撫摸著他臉的手指在他嘴角的淤青摩挲,然後慢慢的,慢慢的用力摁壓。

少年痛得發出一聲悶哼,漂亮的眼眸又再次氤氳上了霧氣。

“江荷……”

江荷冷聲道:“別叫我的名字。”

陸沈屙囁嚅著嘴唇改口:“江老師。”

江荷摁著他傷口的手停了下,擡眼去看他,少年也在看她,在撞上她的視線後他的睫毛顫抖著,強忍著沒有挪開目光。

這個眼神似曾相識,兩年前他也是這樣看著她。

他又在賭,賭她會再次救他。

江荷很討厭他這一點,明明現在是他有求於人,他才是那個被動方,他卻非要端著姿態,試圖搶占主動權。

偏偏她的確也是進來救他的。

這讓她很火大。

她不能讓他這麽得意,哪怕一切真的如所想在進行,至少這個過程江荷不能讓他那麽如願順遂。

“恭喜,你又賭對了,我的確是進來幫你的。不過幫你的方式可能有些不同。”

平覆信息素暴走的辦法並不是只有信息素引導一種,還有一種更粗暴更殘忍的——精神壓制。

陸沈屙意識到她要做什麽後先前偽裝的鎮定頃刻間土崩瓦解,神情肉眼可見的變得驚恐,原本急促的呼吸此刻更是紊亂得厲害。

他不知哪裏冒出來的力氣,猛地伸手把江荷推開,隨即慌亂從手術臺上爬起來想要離開。

然而江荷的手先一步抓住了他纖細的腳踝,把他用力拽了回來。

“別怪我,我也想用更溫和的方式對待你的,可誰叫你是個屢教不改的壞孩子呢?”

江荷俯身在他耳畔,語氣惡劣且涼薄:“你得接受,因為這是老師給予壞孩子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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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江老師,請大力懲罰他!

國慶快樂,評論發個紅包!

紅包到時候跟上一章一起統一發哈!一次一次發有點麻煩,麽麽噠。大家雙節快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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