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回顧湘喜歡的糕點，溫陽加快腳步回了院子，“湘湘，湘湘，我回來了！”

顧湘迎出來抱住他，“阿陽，我想你了，你出去買個糕點我都想你了。”

溫陽吻住她，“那你以後不管去哪裏都帶上我好不好？”

顧湘接過糕點，“是剛出爐的嗎？”

溫陽忙進屋拿出碟子把糕點擺好，顧湘撒嬌道，“你餵我！”

溫陽拿起糕點送到她嘴邊，顧湘搖頭，“不要！我要你用嘴餵！”

溫陽寵溺地叼著一塊糕點還沒送過去，顧湘就趴過來，“好吃！”

嘴唇相碰間，溫陽把顧湘禁錮在懷裏，吻著吻著吃糕點這事兒早被扔到了九霄雲外，顧湘輕笑出聲，溫陽拍拍她的屁股，“調皮！”

第二天醒來卻不見了顧湘的身影，是去買早飯了嗎？溫陽起來準備去接她，就見桌子上有兩封信，一封是溫陽親啟，一封是鳳瑾親啟，拿起自己的信溫陽手都有些顫抖。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打開信封，展開竹韻小箋，清秀的字跡映入眼簾，

“阿陽，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離開了，不要找我也不要多想，我從沒有怪過你，我愛你。”

“阿陽，我想起來很多，你還能記得在游戲裏長安街的巷子裏救下的那個女生嗎？那就是我，當時你像天神一樣降臨，我的心在我們第一次相遇就為你跳動過。”

“另一張紙箋是我親手做的，如果有一天你有了心儀的姑娘，我祝你幸福。”

信封裏，一張粉色的紙箋靜靜躺在那裏，幾朵桃花點綴其上：

“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蔔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

溫陽拿著紙張跑出院門，大街上只有熙熙攘攘的人群，他瘋了似的跑著尋找著，可是找不到，他找不到！那個人下定決心從他的生活中消失了。

是他的錯，都是他的錯！溫陽失魂落魄地回到他們一起布置的家，他們曾在院子裏無數次相擁，他們曾抱著對方無數次互訴衷腸，可那都是他偷來的，如果他不要那麽自私，湘湘就不會愛上他，不愛上他湘湘就可以和鳳瑾一直幸福下去，而不是一個人匆匆逃離。

說什麽男兒有淚不輕彈？來到異世這段時間，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溫陽像個孩子似的跌坐在地嚎啕大哭，他愛上了一個姑娘，卻親手毀了她的幸福。

溫陽總覺得顧湘沒有離開，半夜醒來習慣性地想摟住身邊的人卻摟了個空，溫陽坐起來在黑暗裏自言自語，“湘湘，你是在懲罰我嗎？懲罰我的自私？”

收起兩封信，溫陽風塵仆仆地回到了星際，一個人在這裏待下去，他估計活不了多久，可是他還想多活些時候，他要等那個人回來。

關上院門的那一剎那，他似乎看到顧湘在院子裏甜甜地看著他笑，推開院門，卻空無一物。

星際中，鳳瑾回來的日子不到兩天，可他坐立難安，湘湘恢覆記憶要和他分手的模樣一遍遍在他腦海裏回放，他的心似乎已經不屬於自己，明明那麽唾手可得的幸福，可他就是抓不住！

等看到顧湘留下的信，他完全不敢打開，聽溫陽說湘湘已經離開，鳳瑾一拳打過去，溫陽卻只是失魂落魄地不知道反抗。

鳳瑾拿起信封，“你走吧。”

他和湘湘的每一次意外都因自己而生，哪怕再不願意承認，他的識人不清都是罪魁禍首。

熟悉的字鋪陳在紙箋上，

“憶相逢，從別後，魂夢相思共”

“花易落，月難圓，魂離長訣此”

“道有緣，卻無份，盼君長安康”

“雪女奉上”

…………

星際裏，溫陽依舊是年輕時的模樣，這是李博士照著他做的身體，和湘湘身體取自的材料一模一樣。

穿越時空到了異世，那裏早已改朝換代，可那個小院卻被溫陽完好地保存了下來，他看著繁茂的棗樹，當年兩人一起種下樹苗的場景似乎還歷歷在目，可是那個人卻再沒回來過。

“湘湘，我想你了，時間越久好像越想，這是李博士給我做的身體，和你的元素取材是一樣的，你回來好不好？”

“哪怕不和我在一起，只要我能遠遠地看著你就好，你回來好不好？”

墻上裝裱著一張粉紅色的紙箋，上面是幾行清秀的字跡，下面則龍飛鳳舞寫著，“顧湘溫陽結發為夫妻，此證”

…………

女媧殿，看守鳳瑜的人來報，“稟大人，罪犯鳳瑜今早沒了呼吸。”

鳳瑾回來後就把鳳瑜送到了這裏的家牢，派人折磨了她幾千年，沒有人知道鳳瑾大人為什麽要這麽折磨那個玉石人，只隱隱聽說那個玉石人傷害了鳳瑾大人心愛的女子。

這是牢頭偶爾聽自家婆娘嘮叨時聽到的，也不知盛傳不近女色的鳳瑾大人是不是真的為一個女子守身如玉？

鳳瑾打發了所有人，一個人去了一處竹林。

這裏他設下結界只有他能進來，竹林裏有一湖泊，湖泊邊架著一座竹屋，竹屋裏的布置和顧湘在游戲裏長安城的布置一模一樣。

鳳瑾打開顧湘的畫像，“你怎麽這麽……就算真的愛上了溫陽我也可以退出，總比如今不知道你在哪裏，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見面要好得多不是嗎？”

鳳瑾坐在屋前，彈奏著雪女送他的古琴，曲調哀婉，曲詞熟悉，正是顧湘的那首訣別詞。

…………

冰天雪地裏，一個青年人正在攀登，他未婚妻得了怪病，城裏的醫館都說救不了，聽說雪山之巔有一位神女，遠慚西子，近比王薔，更是神通蓋天，能起死回生，為了未婚妻，他不遠萬裏來到了長年冰封的雪山，如今已經快到了山頂。

山頂處，一間木屋，顧湘睜開眼，“有人來了！”

她在往生鏡中看到了自己的兩世，雪女時被鳳瑜哄著在地獄中受了萬年苦楚，顧湘時愛上了兩個人的命運。

她在時空中穿梭了很久，在這裏定居了下來，這裏的雪山和她生命初始生活的雪山幾乎一模一樣。

一身白衣，顧湘看著雪山下螻蟻似的人這些天不停地攀登，有時候滑落下去他也不惱，繼續攀登，如今已經近在眼前。

那男子費盡全力爬上山頂，看到顧湘先是一驚繼而跪下稽首，“見過仙子”

顧湘面無表情，“因何到此？”

那男子不敢擡頭，“回仙子，小子未婚妻得了不治之癥，小子聽人說雪山上有一仙子，貌美非常又心地善良，萬般無奈之下擾仙子清凈，求仙子諒解，求仙子救小子未婚妻一命。”

顧湘揮了揮手，那男子已經拿著藥瓶站在了雪山底，連連磕頭，“多謝仙子，多謝仙子！”興高采烈地回家去了。

顧湘的心緒卻飄出了很遠，她也曾有過轟轟烈烈的愛情，也曾有過甜甜蜜蜜的相伴，如今，卻像眼前這一片白茫茫大地，不生不滅，不垢不凈，不增不減，歸於空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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