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霍雲軒視角[番外]

關燈
霍雲軒視角

【梁臾觀察記錄】

1.不好接近,邊界感強(劃掉,假象,對程偲旭就沒什麽防備,根本不會拒絕人)(再劃掉,只對程偲旭不設防,從來不參加陸韶鋒發起的聚會(這個廢物))(補充:校園裏碰上對我視而不見,我手都擡起來了(劃掉),她肯定高度近視)

2.學習很認真,一板一眼的好學生(劃掉,在圖書館睡得挺香的)(再劃掉,就睡著了一次,認真的樣子很好看(劃掉),無聊的好學生)

3.對食物沒什麽要求,食堂也不挑(劃掉,挑食,打了飯根本沒吃兩口)(再劃掉,簡直是挑剔,找到她的美食評論賬號了,評論很專業,賬號流量很好)

4.不喜歡煙味(盡量戒吧。(劃掉)算了,噴點香水蓋一下)

......

......

121. 同情心泛濫,喜歡當救世主

那晚之後,霍雲軒觀察了梁臾快半年,在筆記本上寫了一條又一條有關她的記錄,從一開始的隨手記錄到變成了一種習慣。

梁臾很有意思,她很低調、她總是活力滿滿,對人禮貌親切,又恰到好處地推拒在界限之外。陸韶鋒和她關系還行,但也僅限於還行。他們是同專業同社團的同學,遇上了聊幾句,除此之外梁臾不會再參與陸韶鋒發起的任何活動。

越是觀察,霍雲軒越是想接近她,於是故意去課室找陸韶鋒、在圖書館坐在她對面、去她常去的食堂,定點蹲守,守株待兔。

按理說,這樣的偶遇頻率,他們的關系早該有進展,畢竟霍雲軒對自己在人群中的吸睛程度有充分的自信,但冬去春來,毫無進展。

起初,霍雲軒以為梁臾是高度近視,才會在擦肩而過時對自己視而不見。直到5月的一天,他親眼目睹梁臾遠遠地就在人群中一眼看見了程偲旭,蹦得高高地向她招手,霍雲軒才確認自己在梁臾眼中就是個無關緊要的路人甲。

她的視力很好,她的眼睛亮亮的,蹦起來的時候周圍的光暈都劃出好看的弧度。

霍雲軒如遭雷擊,他不明白,自己向來是人群中的焦點,只要見過面了解過自己的人就不可能做到無視,為什麽梁臾就可以這樣輕而易舉地做到呢?她憑什麽?

就連伍鳴霄那種廢物都因為程偲旭的關系和梁臾非常熟絡,都成了一灘爛泥還能讓梁臾一次次出手相助。對啊,因為程偲旭,就因為那個程偲旭,一個沒家世沒背景的戀愛腦花瓶,梁臾和她倒是處得來,憑什麽?梁臾在她身上能得到什麽?一個沒什麽用的廢物跟班?還是當救世主的快感?

想到這些,霍雲軒對程偲旭和伍鳴霄產生了一種隱秘的恨意,這些攀咬在梁臾周圍的小蟲子,這些嗡嗡環繞遮擋了梁臾視線的小蟲子,這些弱小可憐等著人隨手拯救的小蟲子,就該通通撚碎扔進垃圾桶。

那幾天,陸韶鋒明顯感受到他身上的低氣壓,問了幾次也得不出原因,一度以為他的病情反覆,生拉硬拽帶他去醫院做了全面的檢查,確認身體沒問題才稍稍放心。

“唉,”陸韶鋒長長地嘆氣,“嚇死我了,還以為你身患絕癥要背著兄弟默默負重前行呢。”

霍雲軒不語,眼皮一掀,嫌棄的意味不言而喻。

陸韶鋒:“你到底怎麽了?和家裏人吵架了?最近沒怎麽見到霍二哥,你不會是因為這個不開心吧?”

霍雲軒把到嘴邊的“我恨不得這輩子都見不到他”咽了回去,霍家的溫馨家庭劇目尚未落幕,於是他無奈地搖搖頭,隨口胡謅:“就是實驗數據出錯了,一直找不到原因而已。”

“就這點事,你早直接說不就行了?搞得我擔心了好幾天。”

霍雲軒一本正經:“你不用做實驗當然覺得沒什麽。”

陸韶鋒沒好氣:“行行行,我知道你好學生最熱愛學習了,不像我們這種浪子,每天都只想著怎麽浪。”

“走吧,”霍雲軒邁步,“你不是考完期中考了嗎?去你那坐坐吧。”

“誒,你不回去做實驗了?”陸韶鋒問。

霍雲軒答:“換換心情。”

大概是撞上好幾個學院都在那天結束了期中考,當晚來酒吧裏來玩的學生很多,喧鬧的音樂都掩不住考完試後揮灑肆意的歡鬧聲。

躁動、扭曲、狂叫。

霍雲軒覺得有些眼花,聽覺也開始失真,那種奔騰在每一根血管的煩躁愈加熱烈,他感覺自己的心臟跳動得很不正常,撲通撲通像要撲騰而出,不是舊疾覆發,而是一種隱秘的汗毛戰栗的興奮,他有種預感,今晚一定有大事要發生。

而且,一定是好事。

被好事發生前的狂熱裹挾著,霍雲軒看見自己的指尖也在微微顫抖,不,不行,要冷靜,他要保持冷靜,只是預感而已,要觀察,要伺機尋找機會,要把預感變成現實。

霍雲軒猛地又灌了一口酒,先是短暫的清涼,而後是火辣辣的感覺翻湧,更躁了。

“這就是你的換心情?”陸韶鋒見狀咂舌,“那你在家喝不也一樣?看你也沒事,我可玩去了?”

霍雲軒揮揮手,陸韶鋒就翻身蹦進池子裏沒影了。

呵。

意料之中,陸韶鋒不是個坐得住的人。

但無所謂,他不在更好。

因為,順著陸韶鋒消失地方向,霍雲軒看見了那張日思夜想的臉,站在她旁邊的還是那只討人厭的蟲子,以及雌蟲身後的暗處那只更令人厭惡的雄蟲。

果然,好事發生的預感從不出錯。

之後發生的事情和霍雲軒預料的一樣順利。

伍鳴霄是個沒什麽腦子的傻缺,三言兩語便可挑唆利用,趁梁臾離開的空檔弄走了程偲旭那個沒什麽心眼的花瓶。梁臾匆匆來尋,驚慌擔憂都寫在臉上,她想找陸韶鋒幫忙,可他在池子裏蹦得連殘影都捉不到。霍雲軒適時出現,可靠、冷靜、條理清晰,帶著她沖上伍鳴霄的公寓,撞破犯罪未遂的現場,幫她完成當救世主的美好夢想。

太順利了。

梁臾什麽都不缺,梁臾太平順了,梁臾的一切都是完滿的,她的生命不需要一個霍雲軒。沒關系,那就創造機會,把她珍視的東西打碎,擠進去,當她的救世主,做她絕望中的那根浮木,讓她永遠都撒不開手。

梁臾眼裏強忍的淚珠,梁臾因腎上腺素飆升而顫抖的指尖,梁臾道謝的聲音裏微微上揚的鉤子,都令霍雲軒飄飄然。

把她藏起來,啄去她的淚珠,握住她的手,把她話語裏的鉤子都吞吃入腹。

霍雲軒的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著。

他是幕後導演,他看著眼前的鬧劇,每個演員都各司其職,他是個冷眼的旁觀者,看著他們又哭又笑,看著他們又愛又恨,他有些乏了,只想大喊一聲卡,然後把女主角拐下臺潛規則。

“啊——!!!”

伍鳴霄的慘叫打斷了霍雲軒的思緒。

哦,這倒是意料之外。

都下藥要強迫前女友了,還像個貞潔烈男一樣自毀做什麽?果然是藝術家,就喜歡加戲。

算了,沒關系,反正是個龍套,擅自加戲,永不錄用就行。

霍雲軒不解但又很快說服了自己,他有些嫌惡地瞥了一眼伍鳴霄。

伍鳴霄痛苦得五官都扭曲,可霍雲軒分明從他臉上看出了玩味又挑釁的笑,他臉上分明寫著:我們是一條船上的螞蚱。

不,不對,他沒有在看自己,他視線的方向分明是,分明是......梁臾?

梁臾?他憑什麽看梁臾?!

惡心沒用的蟲子,他憑什麽?

霍雲軒低頭,看著身前的人,然後,他的酒突然就醒了,一晚上奔湧叫囂的血液瞬間凝固。

梁臾的眼神。

是嫌惡、失望、惡心,還是看穿了他的惺惺作態?

此刻,梁臾看向伍鳴霄的眼神,到真的像在看一只蟲子。

霍雲軒忽然汗毛豎立,如果梁臾也用那樣的眼神看自己呢?

“同學,霍同學,霍雲軒?”

喚了好幾聲都沒反應,梁臾拽了拽他的衣擺。

“嗯,我......”

霍雲軒回過神,腦子飛速運轉,正在思考該怎麽解釋自己的失態,忽然,一只冰涼的手覆上了他的眼眸。

“你是不是怕血?”

梁臾問。

“害怕就別看了。”

梁臾又說。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害怕的分明是她自己,可她卻想保護他?荒唐。

“我......”

霍雲軒張張嘴,可笑,比這更血腥的場面早就見過了,他有什麽害怕的?

但說出口的後半句卻是:“......謝謝。”

梁臾就這麽捂著他的眼睛,牽著他的衣擺,帶著他離開了伍鳴霄的公寓。直到救護車的聲音遠去,眼前的觸感遠離,霍雲軒睜開眼,看見梁臾的笑臉,幹凈、純粹、關切。

霍雲軒有些眩暈,良知後知後覺地占領高地。

我都做了些什麽?

霍雲軒呆站在原地。

“今天真的謝謝你。我剛給陸韶鋒打了電話,他馬上過來了。我要去醫院找旭旭,要先走了。”梁臾明顯被擔憂拉扯著,她掛心程偲旭,又放心不下霍雲軒。

“好,再見。”霍雲軒嗓子發噎。

“那......”梁臾走了兩步,又回頭,掏出手機,“方便加個微信嗎?”

“哦,好。”

“我掃你。”

“好。”

“發過去了,你通過一下。”

“好。”

“阿軒!梁臾!”陸韶鋒氣喘籲籲地跑來。

“你終於來了,”梁臾松了一口氣,“他看起來狀態不太好,麻煩你了。後續有什麽問題都可以來找我。”

“啊?哦,好。”陸韶鋒來的路上大概了解了情況,他還以為來了以後會看到霍雲軒安慰受驚的梁臾,但情況怎麽反過來了?而且,她這個女主人一般的語氣是......?

但梁臾沒有給他思考的機會,轉身就上了一直停在路邊的車。

那天晚上,霍雲軒又夢見了那個女人死在面前的場景,紅艷艷黏稠的血在腳邊流淌,他感到反胃,他想逃跑,卻僵在那動彈不得。然後,一只冰涼的手覆上了他的雙眸。

“你是不是怕血?”

“怕就不要看了。”

是梁臾。

他得救了。

霍雲軒睜開眼,手機上有一條未讀消息,是淩晨三點發的。

梁小魚:【旭旭沒事了,今天真的非常謝謝你!你以後有什麽需要的都可以盡管提。】

盡管提嗎?

霍雲軒快速在手機上按下一行字:【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嗎?】

手指懸停在發送鍵上久久沒有落下,然後又刪掉,重新發送:【沒事就好,都是同學,應該的。如果要謝的話,改天請我吃頓飯就行。】

梁臾實在是太好了,不能心急,不能輕浮,不能嚇跑她。

霍雲軒想要一直得救,他要梁臾永遠只救他一個。

他是個天生的演員,既然這麽多年一直在演,那麽,只要梁臾能一直救他,他可以演一輩子。

他會讓伍鳴霄這件事永遠爛在泥地裏。

只有幹幹凈凈的霍雲軒才能走向幹幹凈凈的梁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