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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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趁著握手言和的機會，Cielo Weddings和木加簽了長期供應合同，梁臾也算是當上了林嘉燊的甲方。
沒有林嘉燊搗亂，齊綺的訂婚宴出奇的順利。
訂婚宴第二天，梁臾請客答謝陸韶鋒，順便叫上了程偲旭。
程偲旭一開始直接拒絕，“和誰吃飯？陸韶鋒？不去。”
可一聽梁臾說林嘉燊送了新蛋糕，打算帶過去一起吃，程偲旭又改變了主意，“大外甥的蛋糕？行，時間地點發我。”
“吃貨。”梁臾小聲吐槽，又囑咐道，“你中午見了陸韶鋒稍微收斂點，我不想給你倆當裁判。”
“……行。”程偲旭答應得不情不願，“算我寵你。”
-
這次是陸韶鋒選的地方，還訂了間包廂。
“怎麽今天想起來訂包廂了？平時不是不講究這個嘛？”梁臾一落座就問陸韶鋒。
“PTSD。”陸韶鋒想起上次那頓詭異的飯就心有餘悸，“他可是個瘋子，萬一再從哪冒出來呢？”
瘋子？梁臾覺得這個評價過於刺耳，林嘉燊只是接受過心理治療而已，她把蛋糕拆開，“喏，你口中的瘋子送的蛋糕。”
“你們倆怎麽回事？他給你送蛋糕？”陸韶鋒低頭湊近，狐疑地打量那個蛋糕，“他不會下毒吧？”
“唉。”梁臾懶得搭理他的猜測，把茶園發生的事簡單跟陸韶鋒說了一遍，省略了林嘉燊的私事，“所以，我們算是握手言和了。”
“哦。”陸韶鋒還沒完全放下戒心，“你不是說叫了程偲旭嗎？她什麽時候到？”
“我剛剛進門的時候她給我發了個‘轉個彎就到’的表情包，應該是剛出門，大概還有二十分鐘吧。”
“得，符合她的性子。”陸韶鋒面露不滿，“對了，我這次幫你這麽大忙，有沒有什麽回報？”
梁臾：“我這不是請你吃飯了？”
陸韶鋒：“我費那麽大功夫，你就一頓飯打發我啊？”
梁臾呷了一口茶，靜靜等待陸韶鋒的下文。
“那我可直說了啊？”陸韶鋒瞇著眼，“海外有個能源項目，我也想湊著喝點肉湯。”
梁臾：“哦。”
“哦？”陸韶鋒身子前傾，靠近了些，“你知道我什麽意思吧？”
“知道，這事霍二哥前幾天也找我了。”梁臾攏攏鬢邊的碎發，“你們都太看得起我了，梁峋的生意，我哪插得上手？”
“不用你插手。”陸韶鋒幫梁臾添上茶，“就你一句話，梁峋哥肯定能讓我們進終輪，那就已經幫了大忙了。”
“可我最近和他吵架了。”梁臾有些難為情，“就算我幫你們提了，他這次也不一定搭理我。”
“哎喲，我的大小姐，這是怎麽一回事呀？”陸韶鋒語氣誇張，“誰不知道咱梁峋哥是出了名的妹控呀，只要您一句話，梁峋哥哪能舍得再跟你吵呀？”
“你有點過於諂媚了。”梁臾無語，“話我肯定幫你帶，只是你降低點期待值，我們吵得挺兇的。”
“怎麽啦？”陸韶鋒收起玩笑，多了幾分真心。
梁臾嘆氣，“就是去茶園那天，老頭又給我打電話想讓我去相親，我沒接，結果梁峋居然打電話過來教訓我，說我不聽長輩的電話，我就跟他吵起來了。”
“吵起來？你跟誰吵起來了？你現在這死氣沈沈的樣子居然能和人吵起來？”程偲旭一推門，就聽見梁臾說和人吵架，立刻在她身旁坐下，巴巴湊到她臉旁，兩眼放光。
梁臾伸出食指抵在她額頭，沒好氣地推開，“梁峋，我和梁峋吵架。”
“啊？！”程偲旭一聲驚叫，做作地捂住嘴，“那我豈不是沒有禮物可以順了？”
梁臾：“別看我，我可沒錢給你貼補這種奢靡的生活，你就暫時玩著那對金貔貅吧。”
“哎呀，我最好的小魚兒~”程偲旭搖晃梁臾的手臂，“你就去和咱哥認個錯嘛，我還想要個新包包~”
“就是呀，最好的梁臾，你就和咱哥說幾句軟話吧，我還想要那個能源項目~我就喝點肉湯~”陸韶鋒學著程偲旭的語氣。
梁臾突感一陣惡寒，“來之前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們倆好好說話？”
“你說收斂點，讓我們別吵架嘛，但我們現在站在同一戰線呀。”程偲旭越貼越近。
“就是就是~”陸韶鋒附和。
梁臾後悔組了今天這個局，想直接轉身離開，“我怎麽交了你們這麽勢利的朋友？”
“誒，你說對了，維系我們友誼的一直都是你親哥梁大少爺深厚的財力呀。”程偲旭大言不慚。
“呵呵。”梁臾看向陸韶鋒，“你也是嗎？”
“誒，我怎麽會這麽想呢？”陸韶鋒撇清和程偲旭的關系，“我不是程偲旭那樣的人。”
梁臾挑眉，不置可否，剛端起茶杯，就聽陸韶鋒說：“我們之間哪有友誼這種東西，我是全靠梁大小姐您維系我和梁峋哥的友誼。”
聽了這話，梁臾端著茶杯的手一抖，茶湯浸了滿手。
好後悔，她今天就不該出現在這。
程偲旭諂媚地替她擦手，“你看吧，還是我好吧？我們之間至少還是有友誼的。所以吶，你還是和梁峋哥說幾句好話，讓他多送點好東西大家一起分享嘛。”
梁臾感覺頭有點痛，“差不多行了，再說下去我都要懷疑你們是不是暗戀梁峋了。”
“怎麽會呢！梁峋哥可是我的可望不可即！”程偲旭連連擺手。
“就是就是。”陸韶鋒又附和。
毀滅吧，梁臾太想離開這個鬼地方了，“你們倆一唱一和的這麽默契，是最近又睡了？”
程偲旭和陸韶鋒瞬間閉嘴，像吃了死蒼蠅一般嫌棄地打量著對方。
很好，世界安靜了。
“叫服務員起菜吧。”梁臾的心情比剛才愉悅了不少。
席間，梁臾對二人說：“今天找你們來，還有一件事想說，我報了個GMAT班，打算申請明年出國讀碩士。”
“你上次跟我說想休息一陣，就是為了備考？但這個你以前不是考過嗎？”程偲旭夾著菜，頭也沒擡，像是不意外梁臾的決定。
“當時沒決定好，但我想往前走的話，應當試著把放棄的事情做完。”梁臾放下筷子，她最近胃口不太好，隨便吃幾口就飽了，“至於考試嘛，我上次考的成績等到要用的時候就要超5年了，有的學校也不接受往期成績，我還是重新考一個的好。”
“也是。”陸韶鋒舉杯，“來，以茶代酒，祝你學業順利。”
三人舉起茶杯，碰杯的瞬間不約而同地頓住，他們都想起了霍雲軒。
霍雲軒在世時，四人常有這樣舉杯換盞的時刻。那時候梁臾比現在活潑許多，陸韶鋒還打趣，霍雲軒是一人栓仨猴，而現在，梁臾這只猴蔫了，剩下兩只猴基本上老死不相往來了。
“雲軒一定也會祝福你的。”陸韶鋒出言寬慰，程偲旭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腳。
“來來來，吃蛋糕吃蛋糕。”程偲旭摟著梁臾，她最是討厭陸韶鋒在梁臾面前提起霍雲軒，“別想那麽多，自己開心就好。”
“我沒事。”梁臾笑得勉強，“我在努力放過自己了，請為我加油吧二位，你們是我在A市僅存的朋友了。”
“好說好說，在A市，不管你想做什麽，都是一句話的事。”陸韶鋒拍著胸脯保證，末了還不忘補一句，“我那事，你別忘了跟梁峋哥提一句啊。”
梁臾眼皮輕輕一掀，在心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飯後，梁臾同二人道別，臨走前他們還不忘念叨著咱哥咱哥的，梁臾無奈搖頭，這倆人也有夠無聊的。
連日來氣溫回升，春日暖陽明媚得像從下一個季節跑來，經由寫字樓的玻璃幕墻反射變得火辣，曬得人全身暖烘烘的。
梁臾在路邊站了一會，沐浴著陽光，看著稀疏平常的街景，心裏也感覺幾分溫暖，就這樣平靜的日常也很好。
她伸手攔了一輛車，前往下一個目的地。
然而，坐在玻璃幕墻的內側，梁臾很快就不覺得溫暖了。
第一節GMAT試聽課，面對好幾年沒碰過的知識，頗有故友相逢卻只能尬聊的感覺，一陣寒涼湧上心頭。比重新學習一門新知識更難的是重新接受自己是個門外漢，放下所有驕傲和自尊，接受自己的無能。
一堂課下來，梁臾直打哈欠，眼前的英文字母都變了形、長了腳，像一只只蟲子到處亂爬。等到難捱的三個小時過去，梁臾低頭定睛一看，課件上的筆記簡直是神秘天書，除了夢中的自己，無人能看懂。
“梁小姐，您感覺怎麽樣？”
一下課，機構銷售就熱情地迎上來詢問梁臾的感受。
“挺好的。”梁臾立刻換上禮貌的微笑，“不過我可能太高估自己的記憶了，你們有更基礎的小班嗎？”
“有有有。”銷售將課程介紹遞給梁臾，“有3人班、7人班還有1對1 ，其實像梁小姐這種情況，之前也考過高分的，我的建議是1對1 ，老師針對性喚醒您的記憶，更好上手，時間也更靈活。”
“有道理。”梁臾隨手翻動著手上的資料，“不過我還是更傾向小班教學，7人班有最近開課的基礎班嗎？”
“這個嘛……”銷售核對著機構的課程安排，“暫時沒有，有個3人基礎班倒是下周開課，還有一個空位，也是今天的璐璐老師帶班，對璐璐老師的課您還滿意吧？”
“璐璐老師挺好的。”梁臾點頭肯定，“我能問一下同班的另外兩位同學大概是什麽情況嗎？”
“唔，目前是一位男同學和一位女同學，兩位都是財大的學生，也是準備明年申請。您如果有意向加入這個小班的話，咱們今天就可以定下來。”
“好。”梁臾合上課程資料，“在哪簽約？”
銷售喜笑顏開，“來來，這邊請，到時候您再加一個我們課程小助手的微信，每次開課和作業都由小助手提醒您。”
簽完約、交完學費，梁臾正低頭收拾東西往外走，迎面撞上一個橫沖直撞的男大學生，包裏的東西散落一地。男大學生體格粗壯，沖擊力過大，梁臾感覺聽見手腕啪嚓一聲，鉆心的疼。
“餵——！”梁臾喊了一聲。
那個男生沒有停留，腳步匆匆地往走廊深處跑，好像在躲避什麽。
梁臾又喊了一聲，“餵，那位同學，撞到人要道歉吧？”
男生在走廊拐角處徹底沒影了。
哪來的垃圾，梁臾在心裏暗罵，無奈忍著疼蹲下身撿東西，一只大手突然闖進視線，一把幫她拾起掉落的物品。
梁臾擡頭，正打算向那人道謝，眼前卻出現了一張熟悉的臉，“二哥，您怎麽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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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林嘉燊搗亂，齊綺的訂婚宴出奇的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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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偲旭一開始直接拒絕，“和誰吃飯？陸韶鋒？不去。”
可一聽梁臾說林嘉燊送了新蛋糕，打算帶過去一起吃，程偲旭又改變了主意，“大外甥的蛋糕？行，時間地點發我。”
“吃貨。”梁臾小聲吐槽，又囑咐道，“你中午見了陸韶鋒稍微收斂點，我不想給你倆當裁判。”
“……行。”程偲旭答應得不情不願，“算我寵你。”
-
這次是陸韶鋒選的地方，還訂了間包廂。
“怎麽今天想起來訂包廂了？平時不是不講究這個嘛？”梁臾一落座就問陸韶鋒。
“PTSD。”陸韶鋒想起上次那頓詭異的飯就心有餘悸，“他可是個瘋子，萬一再從哪冒出來呢？”
瘋子？梁臾覺得這個評價過於刺耳，林嘉燊只是接受過心理治療而已，她把蛋糕拆開，“喏，你口中的瘋子送的蛋糕。”
“你們倆怎麽回事？他給你送蛋糕？”陸韶鋒低頭湊近，狐疑地打量那個蛋糕，“他不會下毒吧？”
“唉。”梁臾懶得搭理他的猜測，把茶園發生的事簡單跟陸韶鋒說了一遍，省略了林嘉燊的私事，“所以，我們算是握手言和了。”
“哦。”陸韶鋒還沒完全放下戒心，“你不是說叫了程偲旭嗎？她什麽時候到？”
“我剛剛進門的時候她給我發了個‘轉個彎就到’的表情包，應該是剛出門，大概還有二十分鐘吧。”
“得，符合她的性子。”陸韶鋒面露不滿，“對了，我這次幫你這麽大忙，有沒有什麽回報？”
梁臾：“我這不是請你吃飯了？”
陸韶鋒：“我費那麽大功夫，你就一頓飯打發我啊？”
梁臾呷了一口茶，靜靜等待陸韶鋒的下文。
“那我可直說了啊？”陸韶鋒瞇著眼，“海外有個能源項目，我也想湊著喝點肉湯。”
梁臾：“哦。”
“哦？”陸韶鋒身子前傾，靠近了些，“你知道我什麽意思吧？”
“知道，這事霍二哥前幾天也找我了。”梁臾攏攏鬢邊的碎發，“你們都太看得起我了，梁峋的生意，我哪插得上手？”
“不用你插手。”陸韶鋒幫梁臾添上茶，“就你一句話，梁峋哥肯定能讓我們進終輪，那就已經幫了大忙了。”
“可我最近和他吵架了。”梁臾有些難為情，“就算我幫你們提了，他這次也不一定搭理我。”
“哎喲，我的大小姐，這是怎麽一回事呀？”陸韶鋒語氣誇張，“誰不知道咱梁峋哥是出了名的妹控呀，只要您一句話，梁峋哥哪能舍得再跟你吵呀？”
“你有點過於諂媚了。”梁臾無語，“話我肯定幫你帶，只是你降低點期待值，我們吵得挺兇的。”
“怎麽啦？”陸韶鋒收起玩笑，多了幾分真心。
梁臾嘆氣，“就是去茶園那天，老頭又給我打電話想讓我去相親，我沒接，結果梁峋居然打電話過來教訓我，說我不聽長輩的電話，我就跟他吵起來了。”
“吵起來？你跟誰吵起來了？你現在這死氣沈沈的樣子居然能和人吵起來？”程偲旭一推門，就聽見梁臾說和人吵架，立刻在她身旁坐下，巴巴湊到她臉旁，兩眼放光。
梁臾伸出食指抵在她額頭，沒好氣地推開，“梁峋，我和梁峋吵架。”
“啊？！”程偲旭一聲驚叫，做作地捂住嘴，“那我豈不是沒有禮物可以順了？”
梁臾：“別看我，我可沒錢給你貼補這種奢靡的生活，你就暫時玩著那對金貔貅吧。”
“哎呀，我最好的小魚兒~”程偲旭搖晃梁臾的手臂，“你就去和咱哥認個錯嘛，我還想要個新包包~”
“就是呀，最好的梁臾，你就和咱哥說幾句軟話吧，我還想要那個能源項目~我就喝點肉湯~”陸韶鋒學著程偲旭的語氣。
梁臾突感一陣惡寒，“來之前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們倆好好說話？”
“你說收斂點，讓我們別吵架嘛，但我們現在站在同一戰線呀。”程偲旭越貼越近。
“就是就是~”陸韶鋒附和。
梁臾後悔組了今天這個局，想直接轉身離開，“我怎麽交了你們這麽勢利的朋友？”
“誒，你說對了，維系我們友誼的一直都是你親哥梁大少爺深厚的財力呀。”程偲旭大言不慚。
“呵呵。”梁臾看向陸韶鋒，“你也是嗎？”
“誒，我怎麽會這麽想呢？”陸韶鋒撇清和程偲旭的關系，“我不是程偲旭那樣的人。”
梁臾挑眉，不置可否，剛端起茶杯，就聽陸韶鋒說：“我們之間哪有友誼這種東西，我是全靠梁大小姐您維系我和梁峋哥的友誼。”
聽了這話，梁臾端著茶杯的手一抖，茶湯浸了滿手。
好後悔，她今天就不該出現在這。
程偲旭諂媚地替她擦手，“你看吧，還是我好吧？我們之間至少還是有友誼的。所以吶，你還是和梁峋哥說幾句好話，讓他多送點好東西大家一起分享嘛。”
梁臾感覺頭有點痛，“差不多行了，再說下去我都要懷疑你們是不是暗戀梁峋了。”
“怎麽會呢！梁峋哥可是我的可望不可即！”程偲旭連連擺手。
“就是就是。”陸韶鋒又附和。
毀滅吧，梁臾太想離開這個鬼地方了，“你們倆一唱一和的這麽默契，是最近又睡了？”
程偲旭和陸韶鋒瞬間閉嘴，像吃了死蒼蠅一般嫌棄地打量著對方。
很好，世界安靜了。
“叫服務員起菜吧。”梁臾的心情比剛才愉悅了不少。
席間，梁臾對二人說：“今天找你們來，還有一件事想說，我報了個GMAT班，打算申請明年出國讀碩士。”
“你上次跟我說想休息一陣，就是為了備考？但這個你以前不是考過嗎？”程偲旭夾著菜，頭也沒擡，像是不意外梁臾的決定。
“當時沒決定好，但我想往前走的話，應當試著把放棄的事情做完。”梁臾放下筷子，她最近胃口不太好，隨便吃幾口就飽了，“至於考試嘛，我上次考的成績等到要用的時候就要超5年了，有的學校也不接受往期成績，我還是重新考一個的好。”
“也是。”陸韶鋒舉杯，“來，以茶代酒，祝你學業順利。”
三人舉起茶杯，碰杯的瞬間不約而同地頓住，他們都想起了霍雲軒。
霍雲軒在世時，四人常有這樣舉杯換盞的時刻。那時候梁臾比現在活潑許多，陸韶鋒還打趣，霍雲軒是一人栓仨猴，而現在，梁臾這只猴蔫了，剩下兩只猴基本上老死不相往來了。
“雲軒一定也會祝福你的。”陸韶鋒出言寬慰，程偲旭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腳。
“來來來，吃蛋糕吃蛋糕。”程偲旭摟著梁臾，她最是討厭陸韶鋒在梁臾面前提起霍雲軒，“別想那麽多，自己開心就好。”
“我沒事。”梁臾笑得勉強，“我在努力放過自己了，請為我加油吧二位，你們是我在A市僅存的朋友了。”
“好說好說，在A市，不管你想做什麽，都是一句話的事。”陸韶鋒拍著胸脯保證，末了還不忘補一句，“我那事，你別忘了跟梁峋哥提一句啊。”
梁臾眼皮輕輕一掀，在心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飯後，梁臾同二人道別，臨走前他們還不忘念叨著咱哥咱哥的，梁臾無奈搖頭，這倆人也有夠無聊的。
連日來氣溫回升，春日暖陽明媚得像從下一個季節跑來，經由寫字樓的玻璃幕墻反射變得火辣，曬得人全身暖烘烘的。
梁臾在路邊站了一會，沐浴著陽光，看著稀疏平常的街景，心裏也感覺幾分溫暖，就這樣平靜的日常也很好。
她伸手攔了一輛車，前往下一個目的地。
然而，坐在玻璃幕墻的內側，梁臾很快就不覺得溫暖了。
第一節GMAT試聽課，面對好幾年沒碰過的知識，頗有故友相逢卻只能尬聊的感覺，一陣寒涼湧上心頭。比重新學習一門新知識更難的是重新接受自己是個門外漢，放下所有驕傲和自尊，接受自己的無能。
一堂課下來，梁臾直打哈欠，眼前的英文字母都變了形、長了腳，像一只只蟲子到處亂爬。等到難捱的三個小時過去，梁臾低頭定睛一看，課件上的筆記簡直是神秘天書，除了夢中的自己，無人能看懂。
“梁小姐，您感覺怎麽樣？”
一下課，機構銷售就熱情地迎上來詢問梁臾的感受。
“挺好的。”梁臾立刻換上禮貌的微笑，“不過我可能太高估自己的記憶了，你們有更基礎的小班嗎？”
“有有有。”銷售將課程介紹遞給梁臾，“有3人班、7人班還有1對1 ，其實像梁小姐這種情況，之前也考過高分的，我的建議是1對1 ，老師針對性喚醒您的記憶，更好上手，時間也更靈活。”
“有道理。”梁臾隨手翻動著手上的資料，“不過我還是更傾向小班教學，7人班有最近開課的基礎班嗎？”
“這個嘛……”銷售核對著機構的課程安排，“暫時沒有，有個3人基礎班倒是下周開課，還有一個空位，也是今天的璐璐老師帶班，對璐璐老師的課您還滿意吧？”
“璐璐老師挺好的。”梁臾點頭肯定，“我能問一下同班的另外兩位同學大概是什麽情況嗎？”
“唔，目前是一位男同學和一位女同學，兩位都是財大的學生，也是準備明年申請。您如果有意向加入這個小班的話，咱們今天就可以定下來。”
“好。”梁臾合上課程資料，“在哪簽約？”
銷售喜笑顏開，“來來，這邊請，到時候您再加一個我們課程小助手的微信，每次開課和作業都由小助手提醒您。”
簽完約、交完學費，梁臾正低頭收拾東西往外走，迎面撞上一個橫沖直撞的男大學生，包裏的東西散落一地。男大學生體格粗壯，沖擊力過大，梁臾感覺聽見手腕啪嚓一聲，鉆心的疼。
“餵——！”梁臾喊了一聲。
那個男生沒有停留，腳步匆匆地往走廊深處跑，好像在躲避什麽。
梁臾又喊了一聲，“餵，那位同學，撞到人要道歉吧？”
男生在走廊拐角處徹底沒影了。
哪來的垃圾，梁臾在心裏暗罵，無奈忍著疼蹲下身撿東西，一只大手突然闖進視線，一把幫她拾起掉落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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