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同樣的眼睛,不同的選……

關燈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同樣的眼睛,不同的選……

我的腦子冒出了巨大的問題, 停頓幾秒後,才繼續運轉。

我原本以為他想借錢,或者說點以前那樣毫無嚼勁的話,現在看來, 很有嚼勁了。

“是你啊。”我說。

他應了一聲, 手指絞得更緊, 目光頻繁地在我臉上梭巡,試圖捕捉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一字一句,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我們家在之前就有牽連, 因為他父親和那個當小三的男公關的事,所以結下了一點梁子,我不喜歡他的父親, 也不喜歡他。”

我努力回想以前的記憶,沒有發現他和柯覓山有什麽相關性:“可是他來的時候,你不是不在學校嗎。”

“宣傳片。”麥景低聲道,“我看過他在學校拍的宣傳片。”

我哦了一聲, 說:“所以你就對他出手了?”

“……嗯。”

這個理由簡單直接得像是廉價快餐包裝上的說明,讓人懷疑它的真實性。

他擡手,輕輕摸了一下眉骨上方那道已經淡去、但仔細看仍能分辨的舊疤:“這個也和他有點關系。”

“如果不是他們家的人,我後來會少很多麻煩。”

我倒是沒仔細打聽過柯覓山家的背景, 他家到底是做什麽的?又怎麽會和麥景家糾纏得像一團理不清的耳機線?

總之, 結論是他是始作俑者。

“所以你就做了這些?”我問。

“不全是。”他很幹脆地否認, “不過, 那個動手的人是我找來的,而且……我特意囑咐他,往柯覓山的臉上招呼。”

“他的臉, 應該徹底毀了。”麥景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天氣。

“還有眼睛。”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看過初步的傷情鑒定,右眼因為刀傷太深,視神經受損,需要手術摘除。”

“哇。”

我終於知道了一點柯覓山的近況,視線掃向麥景臉上那道疤:“所以你是一報還一報,他是罪有應得的。”

聽到我的話,麥景只是喃喃自語地說:“……小冬會討厭我嗎?”

他忽然問,沒等我回答,又自己搖了搖頭,低聲說下去:“其實從來沒有喜歡過吧?我知道,小冬對我的感覺,大概就像看到路邊的流浪貓,偶爾心情好,才會丟一點食物那種程度。”

“你不是怕貓嗎?為什麽要用這個形容。”

麥景楞了一下,嘴角極其緩慢地、艱難地向上彎,形成一個類似微笑的弧度:“原來你還記得。”

“……其實不是貓。”

他忽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只是害怕看到那種弱小的生命,在垂死邊緣痛苦掙紮的模樣。”

“以前我騙了小冬。”他閉上眼睛,又睜開,眼底有些空茫,“曾經說過的,在家裏消失的貓……其實是我父親。”

“他得了很重很重的病,晚期,每天都疼得像被活剮,有時候會像受傷的野獸一樣發出尖銳的嚎叫,最難受的時候,他會砸掉家裏所有能碰到的的東西,死死抓著我,求我幫他解脫。”

“我的傷,很多時候其實是他弄出來的,不是被其他人打的。”

他解釋完,握緊的手逐漸松開,語氣變得輕松。

“那時候,家裏真有一只流浪貓,不知道從哪裏跑來的,很親人,慢慢就住下來,可是後來,它不知道在外面怎麽受了重傷,腸子都快流出來了,一直慘叫,用盡最後力氣抓傷了我的手臂,我、我想幫它結束痛苦,可我太笨了,石頭沒砸準,它流了很多血,過了很久很久才徹底不動。”

“就在那天晚上父親又發作了,他跪在地上求我,說他再也受不了了……”

麥景平靜地說:“後來……我幫了他,他最後的樣子和那只死掉的貓,特別像。”

“所以,你的母親呢?”我問。

“她的精神從那以後就不太好了,一直在療養院,是姥姥在照顧她,以前她就不看好我的父親,所以也不喜歡我。”

我點點頭。

麥景緩慢地吐出一口氣,像是徹底擺脫了束縛,他看著我,視線在我的臉上逡巡。

像是要吃白菜葉的蝸牛,首先觸角要先試探一下。

為什麽總說蝸牛呢,因為我喜歡蝸牛。

“你其實挺好懂的。”

我像是評委一樣開始點評說:“在那些一個比一個難捉摸的人裏面,你算是最簡單直接的那個。”

“原來還有這麽簡單的內心戲。”

我說:“因為覺得自己有責任保護我,所以把所有覺得苦的事藏在心裏,然後自顧自地覺得有多麽深情。”

“但是我不需要啊。”

“你的突然離開和突然的追上來,對我來說都是不需要的東西。”

“我不是你的責任,也不是你需要保護的人,只是你這麽認為而已,還堅持到了現在。”

我看著他,問:“除了因為我外,你就沒有其他的原因,沒有其他的想法,沒有其他的打算嗎?沒有因為自己做過什麽事嗎?”

這算什麽,那什麽騎士病,還是什麽心理,忘記在哪本心理疾病百科大全看到的。

麥景楞怔地看著我,仿佛被強光照亮,反應不過來,他沒有回答,也回答不出來。

所以說,他很無聊。

就像是最開始講的那句話。

我說:“就像一個被預先設定好程序的空殼,只要給你一個方向,你就會不管不顧地一直朝前走。”

我看著他的眼睛,仿佛能透過這具溫熱的軀體,看到裏面那顆被各種指令和執念驅動、盲目跳動的心臟:“你好像已經沒有自己的想法了。”

“你只是頭眼前吊著根胡蘿蔔,就悶頭拉磨的驢而已。”

他忽然流下眼淚,有些茫然地擡手擦掉,淚水卻越擦越多,迷茫地說:“可是……我只想跟著小冬。”

“那如果我走了呢?”我問。

他的眼淚流得更兇,瞳孔裏倒映著我模糊的影子,仿佛無法理解這個簡單的問題:“走了是什麽意思?”

“離開這裏,離開你眼前,離開這個世界。”

我隨口說道,忽然靈光一閃,撐著下巴:“其實,給你一個新目標就行了吧?不管是真實的,還是虛構的。”

“如果你覺得我是你的責任,那就在腦子裏再假想一件必須為我做的事好了,靠著這個,繼續活下去。”

“……不能不走嗎?”

“不行。”

他點了點頭,眼淚還是不停地掉。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腦袋:“想要方向的話,就自己去找一個吧。”

他卻忽然抓住了我的手,將額頭抵在我的手背上,低聲喃喃:“可是,我只想要你。”

“那再假想一個關於我的理由好了。”

我說:“反正每個人眼裏的我都不一樣,你怎麽想象我都無所謂,按你自己的心意,虛構一個完美的人出來,讓她一直陪著你,不就行了?”

“就像是柯覓山一樣。”

我說:“他也有這種病。”

搞不明白,但是他們喜歡認為我是他們的責任,想要幫助我、拉住我、看著我。

麥景擡起頭,忽然問:“小冬是在生我的氣嗎?”

溝通無效,又是一場牛頭不對馬嘴的談話。

我轉過頭,看向窗外,雪花簌簌落下,無聲地覆蓋萬物,車內暖氣開得很足,烘得人有些昏昏欲睡。

噗嗤。

一聲輕微的、詭異的聲響。

緊接著,是液體滴落的、滴滴答答的聲音。

我透過後視鏡看去——

一抹刺目的紅,正從麥景右側的眼眶邊緣蜿蜒流下,劃過蒼白的臉頰,那紅色迅速擴散、延長,像一條細小的溪流。

他一聲不吭,用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的、尖銳的東西,捅進了自己的右眼,然後不斷地撬動著,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聲響?

他用左手死死捂住血流如註的眼眶,另一只完好的眼睛因為劇痛而無法聚焦,瞳孔渙散,但視線仍然固執地、死死地釘在我身上。

“我記得小冬說過。”他因為疼痛,聲音斷斷續續,氣息不穩,“因為我做錯了事,想把我的眼睛扣下來。”

“柯覓山的事,這樣可以補償嗎?”

每說一個字,他的身體都因為忍痛而微微痙攣。

天使:“這個人類的行為邏輯,符合等價交換原則,我懂他的想法。”

我沒理會腦子裏的聲音。

一陣濕潤的割裂聲後,眼球掉進他的手心。

那顆被他自己傷到的眼珠,已經失去了神采,和之前待在眼眶裏時那種偏執的亮光不同,此刻它灰暗、渾濁,像一顆蒙塵的玻璃珠。

“我要跟著小冬。”他咬著牙,從齒縫裏擠出話語,帶著血腥氣,“無論你去哪裏……做什麽……就算要離開,我也要一直跟著。”

“只要還能看著你就好。”

他捂著傷口的指縫間不斷滲出新的血液,試圖說個冷笑話:“我還有一只眼睛。”

我到底是該笑,還是不該笑呢?笑的話,總覺得有點不太道德。

不過我沒有道德吧,我只遵守法律來著。

車裏的暖氣吹得人燥熱,我拿出手機,搜索掉出眼眶的眼睛還能不能安回去。

麥景卻在這時,顫抖著、固執地將那顆沾滿血、已經失去光彩的眼球,往我手邊遞。

疼痛讓他全身緊繃,血液浸濕了他半張臉,在黑色的毛衣領口洇開大片深色。

看來又得去醫院了。

“你到底在想什麽啊。”我喃喃道。

“想被原諒……想重新……回到你身邊。”

他喃喃著,意識似乎因為失血和疼痛而有些模糊:“我已經不能再失去你了。”

我看著那顆了無生氣的眼球,覺得它待在眼眶裏的時候,雖然偏執,至少還有光,現在這樣子只讓人覺得詭異,像死魚的眼睛。

我指了指他手裏那顆眼睛,問:“這個要怎麽處理?”

麥景盯著我的嘴唇,似乎在努力分辨我說的話。

劇痛讓他的臉色白得像紙,脖子上的青筋因為忍耐而暴起,他似乎想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來轉移另一種更深層的痛苦。

“你也太固執了。”

“這世界上沒有那麽多一定的事,不過……”我頓了頓,“我也不會幹涉你的決定。”

“我打120了。等會兒救護車來,你自己去醫院吧。”

他點點頭,依舊捂著眼睛,異常乖順地看著我,等我擡起手,他自動地、溫順地彎下腰,將額頭輕輕靠在我的手掌下。

那只完好的左眼,一眨不眨地望著我。

果然,還是待在眼眶裏的時候,比較順眼。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跳躍著另一個人的名字。

我接通電話。

聽筒那邊,是長久的沈默,只有細微的、不平穩的呼吸聲。

“……”

“餵?”

又是幾秒的沈默,然後,柯覓山的聲音響起,沙啞得幾乎聽不出原樣:“你去醫院了?”

我說:“對,我去看浦真天了。”

“那我呢?”他的語氣輕得幾乎聽不到,“那我算什麽?”

我有些疑惑地說:“你不想讓見你,為什麽又問呢?”

“……你說得對。”

他說:“我這幅模樣,誰也見不了。”

我念念有詞:“果然不應該立flag,如果你不說一段時間的話,說不定就會發生這種事了。”

手下的麥景呼吸粗重,忽然抑制不住地發出一聲短促的、沈重的抽氣聲。

電話那邊聽到了。

柯覓山在那邊靜了一瞬,然後,極其短促地輕笑了一聲:“怎麽可能,該發生的事,一件都不會少,不會因為少說一句話,就走向什麽完美結局。”

“從決定去見你的那一刻,我就有種預感。”他的聲音低下去,像在自言自語,“就像是泉卓逸一樣,一種會從很高的地方摔下來,砸得粉身碎骨的預感。”

“有了前車之鑒,我應該知道的,在看到你的那一秒,所有靠近的嘗試都帶著不祥的預兆,本來應該早點接近你,卻被推得更遠……本來應該放下成見,卻越陷越深。”

“我不喜歡說這麽多話。”他忽然說,語氣裏帶著點自我厭棄,“這樣會顯得我特別沒有自尊。”

“但我瘋狂地想要說點卑微的話,求你多看我一眼,求你看看我現在是多麽的悲慘,想要得到你的垂憐,聽到你一句的安慰。”

“我應該說臉可以修覆,會恢覆到以前的模樣,所有事也一樣,會恢覆到以前的模樣。”

“然後再賣慘,像個落水狗一樣跪在你的腳邊,祈求你多看我一眼,多說一句話。”

“哪怕只是沒關系這句話。”

“但只要一想到這些話可能會不受控制地從我喉嚨裏滾出來……我就覺得無比恐懼,惡心得想吐,更讓我震驚的是,我竟然可以把自己的自尊放到這麽低的位置,都這個時候了……居然還在可悲地考慮著形象。”

“自尊……”他咀嚼著這個詞,聲音幹澀,“做人總該有點自尊吧?”

自尊是種在體內的鋼筋,筆直地對著天,看他每天把背挺那麽直,就知道肯定是不想彎腰的人。

“我現在有點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我了。”

他低聲,茫然地說:“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真的是我嗎?”

痛苦的情緒隔著手機,像是榴蓮的刺一樣紮手。

“你哭了嗎?”我說。

“……沒有。”

他停頓片刻,說:“眼睛受傷了,眼睛掉出來的會很疼的,學妹。”

“那你現在是什麽感覺。”

“全身都痛,臉上的傷口,在新肉長出來之前,每一次呼吸都痛得想死。”

“我有個辦法。”我說,“只要你不再想我,不要再說愛我,不就行了嗎?”

“因為你的愛好像怎麽也越不過你的自尊,那不如就退回去,退到最開始的地方好了。”

我說:“你試過了吧,不行,對吧?”

所以才會說一段時間,所以才會顯得焦急又平靜。

我有些搞不懂了,既然自尊是個無法跨越的壁障,那到底是什麽讓他突然來到我身邊,帶著我出去旅游的?

“……”

“有時候我在想,我到底是該恨你,還是該愛你。”

“要說愛這個字嗎……算不上吧,恨,也不夠純粹。”

“如果可以的話,繼續討厭我吧。”

我:“如果你想的話。”

他的聲音在聽筒裏響起,像有蟲子在他喉嚨裏爬行、啃噬,最終變成一種陌生的音調。

柯覓山輕喃道:“痛,真的很痛。”

“就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好了。”我說,“就當做還是以前那樣好了。”

他的聲音最後化作一聲短促的、被強行壓抑下去的哽咽,然後是漫長的沈默,最終被掛斷的嘟聲切斷。

救護車的聲音逐漸接近,我拍了拍窗外,由遠及近傳來了救護車刺耳的鳴笛聲。

我拍了拍麥景的肩膀,他挺直身體,推開車門,腳步踉蹌地朝閃爍著藍紅光芒的救護車走去。

溫熱的血液,一滴滴綻開在潔白冰冷的雪地上。

我看著救護車載著他遠去,消失在漫天飛雪和夜色裏,重新靠回椅背上,陷入了某種放空般的沈思。

放棄真的那麽難嗎?為什麽要這樣反反覆覆地折磨自己呢?為什麽明知道做不到,卻還是偏執地、不惜一切代價地去做呢?

人的想法真是奇怪,有的人嘗過痛苦就要後退,有的人痛過之後要掙紮,有的人還停留在原地。

我解鎖手機屏幕,幾條新聞推送彈了出來。

[國內兩大集團宣布達成戰略合作,共同拓展新興市場,受此利好消息影響,相關板塊股市開盤即大幅拉升……]

配圖是顏升和霍亦瑀的秘書,在無數閃光燈下,面帶標準而疏離的職業微笑,緊緊握手。

緊接著,一條沈寂許久的消息,悄無聲息地擠進了屏幕頂端。

[未命名]:他要去找你了

-----------------------

作者有話說:啊喲餵,原本打算寫冬子把眼球吃了的,但還是算了。

接下來,必須得分析一下麥景此入

以前身上的傷是因為他爸發病打的,之後有一部分是他姥姥派人打的,覺得他一點也沒有上進心,跟他爸一樣是坨爛泥扶不上墻,竟然選擇平凡的人生,不想接受責任,最後他聽到這番言論,意識到自己應該承擔責任,於是立馬不酸澀了,變成腦袋空空的人,一心只想著要回到冬子身邊,回到身邊就等於回到以前,不管怎麽樣,待在一起是約定過的,一定要做到

說過可以養冬子,是因為他是真的這麽想的,覺得冬子很弱,需要自己的保護,所以自己需要成長,有種把原因全部歸結到冬子身上,不管受了多少罪,都是為了冬子,可以忍,因為以前也是這麽看他媽愛他爸,所以代入了,除了冬子,他沒有其他任何的想法,是個完全的空心人

聽不懂冬子說話也是真的,覺得冬子是因為自己傷害了學哥所以生氣了,一報還一報,又把傷還回去了,其實對於學哥,他只有淡淡的忮忌心,不過冬子說他無聊之後,忮忌心大爆發,想起所有的事,覺得應該處理下學哥,剛好有人提建議,他就答應了,只是單純地被說動了而已,因為他就沒啥腦子

宗朔知道他做了啥,所以告發了,至於他到底有沒有生病,其實病了,但是開玩笑說沒有,反正死期將至,也不管了,其他人也不會對他出手,不過還是對麥景有意見,在他心裏,麥景就是個聽不懂人話的巨嬰,沒有眼力見,還粘牙,所以害一下也沒有心理負擔,

宗朔原本的心理是爭一下吧,但是工作實在太多了,怎麽努力也達不到,他其實能力沒有那麽厲害,已經付出了很多才到今天這一步,知道自己能力不行其實讓他心裏很不好受,以前還可以假裝是因為自己在墮落,現在裝都不能裝了,想擺爛,但是又離不開冬子,所以只能堅持到最後,不再要求地位,但時時刻刻都在受傷狀態,知道自己得病後松了口氣,不過還是不甘心,但沒什麽用,徹底擺了

至於學哥,高自尊心,一直不打算承認對冬子的感情,但在意識到普子出事後,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麽,認為冬子無辜又可憐,非常憐愛,但只是稍微主動,在拙拙跳了之後變成尤其主動,一時間情感大於了自尊,所以靠近了,沖動地一起出去旅游,但計劃被天氣打亂,意識到不可能一直在一起,所以打算回去沈澱,結果就被陰了,自尊再次回到上風,不敢跟冬子聯系,希望冬子主動來找自己,結果去醫院不是來看自己,徹底破防,打電話想得到安慰,但是冬子完全順著他的意思來,所以徹底破防了,打算維護自己僅剩的自尊,反正他也只剩這個了

富哥動了一下,不過還沒解決完李四,他選擇和鮮花餅假裝合作,再整點事,總之鮮花餅也要出來了[眼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