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討厭?還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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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討厭?還是喜歡?……

顏升看著我, 臉上那片鮮紅的指痕像炸開的煙花,邊緣甚至有些細微的擴散,足見剛才那巴掌的力道之重。

同時,我的手心也火辣辣的。

可惡, 下次絕對不用手打他了, 至少得找個趁手的東西, 比如……矮桌上那個沈甸甸的鑄鐵茶壺?

我轉了轉發麻的手腕。

“邛浚。”

顏升忽然開口,一字一頓地念出,像是從牙縫裏硬生生擠出來似的,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狠。

他卻又低低笑了起來, 笑聲裏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

“你拿他……跟我比?”

他說:“他算什麽東西?一個暴發戶的兒子,靠著那點沾親帶故的關系,才勉強能走到我面前, 說上幾句話。”

“寶貝啊。”他嘆息似的說,“想侮辱我的話,你的確用對人了。”

“但他能給你什麽呢?”

顏升擡起頭,將歪斜的眼鏡慢條斯理地取下, 輕輕擱在矮桌上。

沒了鏡片的遮擋,那雙純黑色的眼睛毫無保留地暴露出來,緊緊鎖住我,像是潛伏在陰影裏、隨時準備撲上來撕咬的野獸, 看得人心裏發怵。

要是眼睛會咬人的話, 我肯定得狂犬病了。

“他至少沒有你這麽煩。”

我無所謂地說:“而且那些東西, 我總會得到的。”

“你不給, 自然會有別人想方設法遞到我手邊。”

命中註定我會有房子、私人飛機、公司、賭馬場……!

顏升歪了下頭,雙手撐著下巴,視線在我身上盤旋, 半晌後低頭嗤笑一聲,“對啊,你說得太對了。”

“但是我不會讓其他人靠近的。”

他說:“你覺得霍亦瑀就會嗎?”

在聽到名字的瞬間,我指著他,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顏升楞了下,隨即癟癟嘴,帶上點委屈似的:“沒辦法嘛,我們之間總得拿他當個情趣,他只是我們play的一環而已。”

我不想參與這種play。

我:“你總說些奇怪的話。”

“那你想我怎麽做,我需要跪在你腳邊汪汪汪嗎?”

他擡手輕輕碰了碰臉上紅腫的指痕,疼得輕嘶一聲,又用舌尖頂了頂口腔內側的軟肉,“你下手可真重。”

“那是你自找的,誰讓你隨便抓我。”我再次瞥向緊閉的房門,“我要走了。”

顏升笑著反問:“怎麽回去?打車,還是想讓我送你?”

“……可是我現在不想動呢。”

他懶洋洋地說完,帶著某種自省般的疑惑,喃喃自語道:“說實在的,我是不是對你太好了。”

“你算什麽?”

我疑惑地說:“停止幻想好嗎。”

在聽到我的話後,他的笑固定在臉上,眼睛微微睜大。

像是被這句話點燃了什麽,嘴角的弧度不受控制地、越拉越大,形成一個異常的、燦爛的笑容。

他緩緩站起身,來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我,陰影將我籠罩。

“我?”顏升輕笑。

“我是你稱心如意、想要什麽就能得到什麽的工具啊,你不會以為,還能像丟垃圾一樣,隨隨便便就把我甩掉吧?那可太簡單了……就算是丟垃圾,也沒這麽容易的事呢。”

他俯身,氣息壓下來:“游戲必須繼續才行,不然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接下來會做出點什麽。”

“你是不是小說看多了。”

我覺得他是犯病了,竟然在現實裏說出這種臺詞,聽得我有點牙酸。

顏升點點頭,變臉速度極快,又變成一副友善的模樣。

他黏黏糊糊地壓向我,嬉笑道:“說分小說,我最喜歡的電影和書是戰爭史詩,知道嗎?只要一方不徹底停下,戰爭就永遠沒有結束的那天。”

“人與人的交往也一樣。”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如果我不松手,你是走不掉的。”

我冷靜地說:“我要報警。”

“……”

顏升頓了一秒,隨即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震動,“可以啊,我們一起進警察局好了,順便讓媒體拍個照?”

“然後在所有人眼裏,我們是綁定的,連名字都黏在一起,不是比現在更親密嗎。”

他越說越興奮,用力地抱住我,力道很大,像是不斷收緊的藤蔓,他的頭抵在我的脖頸處,一個勁地嗅來嗅去。

他發出滿足的喟嘆:“我喜歡你身上的氣味。”

“我哥買的,你想要自己去買吧。”

我用力拍開他的臉,又踹了他幾腳,但這人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似的,仍然抱著我。

“咱哥真會挑。”

顏升的聲音打在耳畔,他壓低聲音說:“我真的很喜歡你啊,如果其他的人這樣對我,他早就變成無名屍了,但是你這樣,我反而更喜歡你,你是不是給我下蠱了?”

我有些震驚:“你竟然犯法?”

不是□□才搞這些嗎?怎麽真就像是電影裏演的那樣,有錢人愛當法外狂徒。

那我是不是也不用擔心法律了?

“我怎麽犯法了?又沒有人制裁我。”

所以到底犯沒犯法?

我疑惑地看著他。

他忍不住笑了起來,忽然側頭在我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

“法律不過是約束大多數人的東西,想往上爬,誰的身上沒點血呢,就連你的好朋友,那個下賤的邛浚,做的小手段可不少。”

“他以前可是專門幹臟活的。”

他歪頭看著我,笑得尤其無辜:“你不知道嗎?還是說,他裝得太好了。”

作為人類的三觀受到了沖擊。

好吧,人類死得確實容易。

不像我們惡魔,生命力頑強得多,打打殺殺是常事,唯一稱得上不合法的是違背契約。

法律應該算是人類社會的契約嗎?

人類果然很狡猾。

“那你試試看好了。”我說,“看我們誰先死。”

我們互相捅刀的話,以我現在的狀態和特殊能力,存活概率絕對是百分之百,雖然暫時是人類的軀殼,但精神力可以反哺□□,我肯定很難被殺掉。

我想著,讚同地點了點頭。

“你真想試試?”

他更加驚奇地看著我,忍不住真笑了起來,抱著我的力道加大,渾身溫度上升,臉頰上的擴散到脖子,莫名奇妙地處於興奮狀態。

我掐住他的脖子,用力地晃來晃去,“趕緊給我松開,你還想把我勒死,我告訴你,先死的絕對是你。”

“咳、咳——好啊!”

他居然真的不怎麽反抗,說話因窒息而斷斷續續,眼中卻閃爍著極度興奮、近乎狂亂的光芒,“我們一起死……聽起來……也不錯……”

這人真的有病。

我深深地無語了,遂放棄了和他進行物理上的角力。

“留在我身邊吧。”

顏升放松了力道,頭抵在我的肩膀上,眼睛浸潤在生理淚水中,喘氣不勻:“我真的好喜歡你。”

剛才真的該把他掐死。

“我不要。”

我斬釘截鐵,用手堅決地抵住他試圖再次湊近的臉,順便踹了他小腿幾腳:“人與人之間要保持安全距離,你懂不懂?”

“你不喜歡我嗎。”

“不喜歡。”

他臉上浮現出真情實意的遺憾的神色,情緒變換有點覆雜,擡手摸了下脖子,然後又摸了下心口。

“看來我真的不是M啊。”

他有些可惜地說:“這種難受的感覺是為什麽呢……真不想啊,聽到你的話,我很不爽啊,喜歡我吧,我都這麽喜歡你了。”

我說:“才沒有這種理所當然的事。”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這個物理選擇無法用在感情上,如果別人喜歡我,我就喜歡回去的話,那得多累啊。

“好吧。”他終於松開了手,微微擰起眉頭,唉聲嘆氣,“那我聽你的,不過,那你至少對我好一點吧?像我這麽聽話的可不多見了。”

“原諒我吧。”

他說完,又補充道:“我會讓你原諒我的。”

“你加油。”我從他的懷抱裏鉆出來,敷衍地擺擺手。

他此刻的笑容,在我眼裏完全就是一個難以理解、而且腦子有問題的象征。

顏升裝模作樣地幫我整理衣服,撫平淩亂的皺褶,輕聲說:“那要我送你回去嗎。”

聽到這句話,我立馬往外沖。

他站在原地沒動,一直盯著我,目光沈甸甸的,像無形的鉤子。

直到我轉身拉開房門走出去,再反手關上,透過即將合攏的門縫,還能看到他站在原地,視線依舊牢牢鎖定這個方向。

下次見到他,我應該在身上帶把刀了。

這種法外狂徒,必須有人制裁才行。

我往外走,正打電話讓司機來,但沒想到,他說自己就在門口。

司機猶豫地說:“是霍先生讓我來的。”

幾乎在話音落下的同時,我擡眼就在走廊前方的拐角處,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霍亦瑀正在看墻壁上的畫,周圍的人在交談著什麽,但他轉頭看向我,揮揮手,其他人下意識轉頭向我看來,有幾個人有點懵,但相互說了什麽,很快就打趣著離開了。

等他來到我面前,我問:“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他說:“猜的。”

我還以為他也在我的私生群裏。

但霍亦瑀說:“但凡有能讓我出醜、看我不痛快的機會,他是絕對不會放過的,更何況今天,他大概迫不及待想跟你分享這個場面。”

“那要是我不來呢?”

他笑了下,轉動手腕處的表,“多做點準備,總是沒錯的。”

他仍然戴著上次的那塊,表盤上出現龜裂,像是裂開的冰面,但裏面仍然是一片平穩的深藍。

“我把血擦幹凈了。”

霍亦瑀用那種討論天氣般的雲淡風輕口吻說道,“在它完全壞掉之前,應該還能再用幾次。”

已經變成兇器了吧。

我仔細看了看他的臉,沒有發現新的傷痕。他臉上掛著慣常的、淡淡的微笑,但周身卻縈繞著一層薄薄的、被壓抑著的、混合了不滿與慍怒的情緒。

他的情緒總是這樣,像是膠囊一樣壓縮著,只洩露一絲半縷。

我想了想,說:“我們還在繼續冷靜嗎?”

“……”

他垂下眸,指尖在盤上敲了敲,發出細微的聲響:“不。”

“我等不了那麽久。”

他擡手替我整理發絲,又嘆了口氣,視線望向我的後方:“我說過不要再見他了,但是你還是來了。”

“小冬……”

他低低喚了一聲,淺色的眸子微微瞇起,收斂情緒說:“我很生氣。”

“對我嗎?”

“……或許是對我自己。”

霍亦瑀看向墻壁上的畫作,那是一副色彩混亂的抽象大作,像我就不懂它到底為什麽會掛在墻上,為什麽能被拍賣出幾千萬的價格。

看了一會,他說:“那些事,我們以後再說。”

他俯下身,淺色的眼眸在我視野中放大,一個很輕、帶著微涼觸感的吻,落在我的額頭上,他完全籠罩住我,額頭相抵,呼吸交織。

我聽到他又輕嘆了一聲。

“人啊,真是難以滿足的生物,就算得到也不會滿足。”

我想了想,說:“你有想要的東西?我可以送給你。”

畢竟他送了我很多東西,我也可以回饋一點,當然,太貴的不行。

“以後再說吧。”他搖頭笑了下,淡淡地說,“現在還不是時候。”

“司機在門口,車已經等著了。”

他直起身,恢覆了一貫的從容:“這裏沒什麽意思,你先回家吧。”

他頓了頓,補充道:“……回你的新房子。”

“知道啦。”

我無所謂地揮揮手,全想著離開了。

但走了兩步,我又放緩了腳步,開始慢悠悠地打量起這個私人會所的內部構造。

這地方的裝修確實別具一格,迂回曲折,移步換景,穿過一扇門,往往又連接著另一個意想不到的空間,像個精致的迷宮。

我正在辨認著通往出口的方向,身後忽然腳步聲。

轉過頭,我對上了一雙深棕色的、目光極具穿透力的眼睛。

略長的黑發有些隨意地垂落,略微遮擋了一點視線,絲毫未能削弱他目光的存在感。

近距離看,這人的體格比遠觀更顯挺拔健碩,幾乎與門框齊高,他身後那扇門裏似乎還有不少人影晃動,伴隨著模糊的談笑聲。

他側過身,隨手放下了門邊的竹簾,隔絕了內裏的景象。

我和他隔著幾步的距離,無聲地對峙著。

他沒動,我也沒動。

李四……不對,是黎鷥。

他胸前的襯衫扣子解開了好幾顆,敞開的領口比從二樓俯瞰時更加誇張,露出一大片結實的胸膛和清晰的鎖骨線條。

他的身材鍛煉得極好,肌肉賁張而不誇張,尤其是胸肌,確實是我見過最可觀的。

我又多看了一眼。

“欒水冬。”

他一字一句地念出我的名字,聲音低沈,帶著點砂礫般的質感。

認識我?很正常,可能是我的粉絲。

他的視線一直牢牢鎖在我身上,目光相接時似乎怔楞了一瞬,但絲毫沒有移開的意思,就這麽直勾勾地盯著。

他說:“你似乎給惹霍亦瑀了不少麻煩。”

“?”

我指著自己:“我?”

他淡淡地移開視線,看向空無一物的走廊墻壁。

脖頸上那道環形疤痕隨著他轉頭的動作微微牽動,在燈光下泛著淺淡的紅色,像是皮下未曾完全愈合的毛細血管。

“像你這樣的人,誰靠近,誰就是麻煩。”

他的聲音沒什麽起伏,卻字字清晰:“但霍亦瑀偏偏要把你放在身邊,依我看,他早就該把你送出國,送得越遠越好。”

什麽意思,這句話越聽越詭異,他有點像我的黑粉了。

下一秒就要說我沒有心,是個白眼狼。

我懶得跟他廢話,幹脆捂住耳朵,打算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去。

結果靠近的時候,他忽然露出一副不能接受的表情,狠狠往後退了一步,捂住嘴鼻,像是難以呼吸似的,眉頭狠狠地皺在一起。

說實話,他本來看上不好惹,做出這幅表情完全是在鄙視我似的。

我立馬停下腳步,不爽地問:“你在演什麽,我還沒嫌棄你呢!”

“你離我遠點。”

他的聲音從手下傳來,格外不適地別開頭,往後又退了一步。

但他仍然看著我,眉頭緊皺,像是面對什麽洪水猛獸似的。

呵呵。

我今天必須推他一把。

就在我蓄力進行時,準備沖過去給他一下子的時候,一股熟悉的、甜膩中帶著刺激氣泡感的可樂氣息,毫無預兆地竄入我的鼻腔。

緊接著,一道身影靈活地插到了我和黎鷥之間。

是邛浚。

看到我,他立刻揚起一個格外燦爛爽朗的笑容:“好久不見啊,沒想到在這遇上了,走吧,我們敘敘舊。”

他按著我肩膀,強行把我調轉方向,推著我離開。

“你幹嘛?!”

我扭來扭去,但這家夥的手一直黏在我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出奇,等到沒人的地方,他才松開手,挨了我幾拳頭,哎哎發出慘叫聲。

“你沒看到我在忙嗎?”我怒氣沖沖地說,“那個沒眼睛的家夥,必須狠狠地推一把才行!”

“哎呀。”

邛浚揉著被我捶打的地方,臉上還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樣:“你可推不動他,他壯得像頭牛啊,說不定你的手會更疼,萬一他打你怎麽辦?他看上去打人很疼啊,而且聽說在國外學過拳擊,看著也不像個精神正常的人。”

好吧,有點道理。

我為什麽要跟一個莫名其妙的黑粉拼命,都是因為他長得太挑釁了,以後要直接無視他才行。

我砸吧了一下嘴,忽然感覺到口腔裏殘留著一種極其淡的、幾乎無法被味蕾捕捉的味道。

更準確地說,是一種難以形容的觸感,滑膩而輕微。

如果不是胃部隨之傳來一絲極其細微的、難以言喻的飽脹感,我可能要以為自己出幻覺了。

這是什麽味道?

我吃了什麽?

我陷入了短暫的思索中。

一只手在我面前晃了晃,邛浚湊近了些,臉上依舊是那種毫無陰霾的爽朗笑容:“回神啦!是不是找不到出去的路了?來,我帶你出去,這地方我熟。”

“你怎麽在這裏?”我回過神,問。

“這裏在舉辦活動,聚餐呢。”

他聳肩說:“我也是圈子裏的人,總要來看看吧。”

看他的穿著,一點也不正式,大概也是躲在角落裏陰暗地偷窺吧。

“這幾天可忙死我了,”

邛浚語氣熟稔地抱怨:“但我可沒忘記給你發消息哦!倒是某人,消息不讀也不回,電話也不接。”

他走在我斜前方半步的位置,微微偏過頭來看我,逆著光,他臉上那幾顆標志性的小痣看不太真切。

他和顏升唯一相似的地方,大概就是那雙純黑色的眼睛了,不過邛浚的瞳仁似乎更大更圓一些,不笑的時候也帶著點天然的、無害的弧度。

“如果不是有私生群裏消息看,我真的會傷心死啊。”

他半真半假地訴苦,伸手指了指自己眼下那層淡淡的青色:“看,這幾天我都沒睡好。”

“是因為顏升吧。”

我戳破道:“他跟我吐槽了,說你像蒼蠅一樣煩。”

“說出這種話之前,至少看看自己吧。”

邛浚嗤笑一聲,語氣刻薄地說:“真想把他弄死啊,但是像小強一樣頑強,你知道吧,蟑螂可是活得最久的生物,從恐龍那個時代就存在,血統什麽的,也是最雜,像這種雜種,竟然越活越久。”

“你說得對。”我深感讚同地點點頭:“他真的很奇葩。”

不僅奇葩,還讓人費解,完全搞不懂行為模式,做什麽都隨心所欲。

“像他那種被寵著長大的人,當然和我們不一樣啦。”

邛浚自然地攀著我的肩膀,眉眼微揚,一臉真誠地說:“我們才是好朋友嘛。”

平心而論,拋開那過於頻繁的消息轟炸,邛浚相處起來確實比顏升讓人舒心得多。

他就像一個移動的情報庫,好像什麽八卦秘辛都知道一點。

他長得格外白凈,兩顆對稱的痣落在臉頰上,還有一顆痣,在笑起來時更加顯眼。

現在嘛,這幾顆痣越看越不爽。

他身上總有一種別扭感。

“你和顏升好像啊。”

我忽然開口,感慨道:“你還是別學他了,越看你越難受。”

“學他?”

邛浚的腳步停頓住,歪頭疑惑地說:“我看上去和他好像嗎?”

“對啊。”

我認真地說:“你沒發現嗎?你的說話風格,還有行為模式,都和他超級像啊。”

“上次也是,你還學泉卓逸的穿衣風格。”

他停在原地,即使沒有表情,嘴角也是上揚的。

我眨巴下眼睛,視線裏的人身上騰起黑色的情緒。

邛浚重新笑了起來,“這種笑話不好笑啦,我們應該說點更好玩的,比方說罵顏升,他真的是蟑螂哦。”

絲絲縷縷的黑線並未散去,反而更濃了些,幾乎要遮擋住他的眼睛,只有嘴角那抹上揚的弧度,依舊清晰。

我想說什麽,但他飛快地打斷我。

他用一種陡然拔高、帶著異樣興奮的聲調說道:“既然我們都很討厭他,那麽不如來一起來商量下怎麽讓他不爽吧。”

“他是不是對你很有興趣。”

邛浚說:“像這種送到手上的人,你想怎麽傷害都可以,比方說,完全不理他,等他來找你了,又故意說討厭他,或者有時候給個甜棗,等他再次纏上來,又一腳踹開。”

“你要用繩子拴住他的脖子,像這種瘋狗,對待他最好的方法就是讓他得不到關註。”

“他想要什麽,你就不給他什麽。”

他揚起一個期待的笑容:“如果他愛上你,那就好玩了。”

他看著我,仿佛是在尋求讚同。

我點點頭,平靜地說:“果然啊,你和他真的很像啊。”

“我又不是你的工具,為什麽一直要讓我去傷害他,就算我討厭他,我也不會去玩什麽愛情游戲,你和他一樣,總是把別人的名字掛在嘴邊,好像全世界都繞著你們轉似的。”

我說:“邛浚,你現在這樣子,簡直就是顏升的另一個翻版。”

邛浚臉上的笑容沒有任何變化,嘴角依舊保持著那個上揚的弧度。

他偏了偏頭,露出純粹的、毫不作偽的疑惑表情:“你心情不好嗎?”

我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仔細地琢磨他說過的話,他對顏升的了解程度簡直就像是倒背如流似的,越是討厭他,就越要學他,讓我搞不懂在想些什麽。

不過,我也有一點頭緒。

鼻尖那股甜膩的可樂氣泡氣息,不知何時變得濃烈起來,幾乎到了無法忽視的地步。

而邛浚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靠得極近,我低頭一看,他的運動鞋,幾乎要貼上我的鞋頭。

我退後一步。

“既然這樣,你說的傷害。”我說,“對你也是一樣吧。”

“其實我不介意你總是有點小心思,但是,你最近似乎越來越急躁了,迫不及待想要做點什麽事,迫不及待想要我看到。”

我想到什麽,左手敲右手,恍然大悟說:“這方面也一樣啊,什麽都想強制分享,忍不住搖尾巴的樣子。”

“……”

邛浚看著我,衣領幾乎蹭到我的鼻子,我再往後退了一步,他才反應過來,也跟著點了點頭,語氣尋常:“有道理。”

“不過像這種程度的解剖,讓我有點想吐。”

他扯住衛衣的領口,疑惑地皺著眉頭,錘了下胸口,“真的搞不明白,怎麽像是被灌了水一樣的感覺,沈甸甸的,真的很難受。”

“這就是被看穿的感覺嗎,還是說——”

他停頓了一下,忽然,嘴角以一個更大的弧度揚起,眼睛裏迸發出一種奇異的光彩,緊緊攫住我:“還是說心動啊?”

“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讓我又想吐又想笑,簡直像是要死掉一樣,在我爸死掉、欠債一堆的時候,都沒有這麽難受啊。”

他自言自語道:“讓我有點分不清是在討厭你,還是在喜歡你了。”

我難道是什麽心理醫生嗎?都問我為什麽。

我把手放在他的脖子上,手掌直接貼在了他脖頸一側的皮膚上,他僵了一下,但沒有躲閃,只是用那雙亮得驚人的黑眼睛,一瞬不移地盯著我。

片刻後,我放下手,跟著一起思考:“要多快才能猝死來著。”

邛浚:“……我還不會死掉哦。”

“但是,”我放下手,語氣平靜地陳述,“我現在,確實挺討厭你的。”

“今天你出現在這裏,也不是偶然吧?帶著別的目的,或者……又想玩什麽把戲?”

他想說什麽,但我擡手制止他,搖頭道:“算了吧,別解釋了,我不是挺的,這種把戲我已經看膩了。”

邛浚楞神的時候,我從他身邊路過,徑直往外走去。

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他頸側皮膚的溫度和脈搏的顫動,那心跳的頻率確實快得異常。

但也就那樣吧。

討厭也好,喜歡也罷。

今天這場亂七八糟的外出,已經徹底耗盡了我的精力。

我現在,只想立刻、馬上、趕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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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窩好困啊,窩的小劇場沒有了!窩困得閉眼就能睡過去!!!(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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