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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他來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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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他來幹嘛?

欒明就像水滴融入我的生活。

據我這幾天的觀察, 他的生活規律得像鐘表。

每天早起,在我還蜷縮在臥室被子裏時,就開始輕手輕腳地收拾房間,房子太大了, 他光是巡視一遍, 檢查每個角落, 就需要小半個上午。

有幾個房間暫時空置,沒做任何布置,但他擔心積灰,又額外買了很多防塵罩和保養用品, 耐心地一一打理。

等他清潔一遍,直接要到午飯的時間,所以要開始煮飯。

等午飯之後, 他會消失一段時間,跑去某個房間裏處理他的事,我問他在幹什麽,他只說是兼職的事情。

為了不當個在家裏啃小的人, 他還找了兼職,每天用工資買這買那,我原本打算把我的卡給他用,但是被拒絕了。

等他忙完, 就會老老實實地待在我旁邊, 像個掛件似的, 我走到哪裏, 他就跟到哪裏。

等到晚上吃完飯,他催促我洗漱,然後窩在一起看電影, 結束健康的一天。

這幾天裏,我尤其沈迷在游戲裏,前不久和浦真天在私人會所玩還不夠,我蠢蠢欲動想要證明自己也有成為職業選手的能力。

但最後我還是放棄了。

絕對不是因為我不行,只是因為放棄太容易。

打游戲不夠,我又把浦真天叫到家裏,他忙完工作,馬不停蹄地來了,每次來穿的都是不一樣的衣服,因為走秀還有拍攝,臉上還會帶著沒卸幹凈的妝,

我覺得他去打比賽肯定人氣火爆,畢竟當過男公關,哄粉絲的能力也很強。

他聽完,笑笑不說話。

他來了三次,每次都把垃圾帶走,欒明肯定沒意見,只是在旁邊看著我們,浦真天試圖他加入,但被拒絕了。

今天,他出奇地說自己也想玩。

“那我們玩這個吧。”

我和他坐在客廳裏,一人一臺電腦,就在落地窗附近,秋日午後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進來,曬得人後背暖洋洋的,在這種光線下打游戲,心情確實會莫名舒暢。

欒明慢悠悠地註冊賬號,登陸游戲,被我拉進房間裏。

等帶著他打了幾把,我發現他也菜得出奇,只讓他掛在我身上當掛件。

我疑惑地說:“為什麽浦真天那麽厲害呢?”

“以前……他常和其他同學溜去網吧玩。”

欒明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平靜無波:“那時候他就挺厲害了。”

“……小冬覺得我很菜嗎?”

“還好吧。”

更菜的我見過,是柯覓山,那種才是忍受不了的程度。

我說:“你就待在我身邊,別亂跑。技能鍵記住了嗎?Q、W、E、R,還有鼠標左右鍵,反正看到有紅名靠近,你就把技能全按一遍。”

如果浦真天是靠高中去網吧磨煉技術的話,那欒明完全不行。

因為他忙著接送我上下學,回來給我煮飯,晚上就坐在那張吱呀作響的舊木頭椅子上,看書、寫作業。

那時候,他非得讓我也待在他的小房間裏,坐在他的床上,一起寫作業。

可我根本不愛寫作業,最後往往是把作業本往他面前一推,自己溜到客廳去看電視。

然後他就會搬個小凳子,蹲在茶幾旁邊,一邊寫他的作業,一邊時不時擡頭看我一眼,或者提醒我坐遠點,別離電視太近。

等聽到父母回來的腳步聲,我們就再鉆回房間裏。

他的房間很小,但是很幹凈整潔,以前的書都被拿去賣掉了,所以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桌子是從廢品回收站撿的,而衣服則全部塞進口袋裏放在床下。

我一邊打游戲一邊分神地瀏覽記憶碎片,這段記憶總是清晰的,我還記得冬天的時候,他手上長滿凍瘡,要反覆地哈氣,才能寫完作業。

我坐在他的懷裏,像是穿上盔甲一樣將手臂塞進他的袖子裏,假裝自己在操控什麽巨大的變形金剛,覺得這樣我也能像他一樣做出高中的難題。

他聽到我的說法,笑得停不下來,然後用下巴來蹭我的頭頂。

在那個小屋裏,從春天到冬天,再到變成紅油漆。

為什麽又想起以前的事,總覺得欒明坐在我旁邊,就在提醒我以前的事。

他就是個行走的記憶碎片箱子。

“小冬。”他忽然叫我的名字,擡起頭看我,眼神有些茫然,“現在……要放技能嗎?”

我回過神,這時敵人已經走到我的臉上,正在左右橫跳放技能,我立馬驚呼一聲,管它三七二十五,把技能按鍵全部按了。

然而,最終我們還是死了。

“都說了全部放了。”

我有些郁悶,嘆了口氣,深感他沒有游戲天賦,於是放過自己也放過他,讓他一個人待著去,我自己換了個游戲,去打槍了。

他沈默地關掉游戲,起身來到我身後,安靜地看著我操控角色在槍林彈雨中穿梭。

看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以前高中的時候,也常去網吧玩這些游戲嗎?”

“差不多吧。”

我說:“在電腦上玩比玩手機有意思,電腦上有好多游戲,而且手機屏幕太小了,還容易卡。”

“以前要是有電腦就好了。”他喃喃道,“其實也不貴,只要攢點錢就可以了。”

“可是你買回來就會被賣掉啊。”

我一邊瞄準,一邊分神地回覆道:“會被媽媽賣掉的。”

“……”

等我玩了一會,再嘗敗績後,我徹底放棄了,轉移到沙發上看電視,而欒明也跟著過來,坐在我旁邊。

換了幾個臺,我仍然不知道要看點什麽,望向窗外。

此時碧空如洗,白雲悠悠,江對岸林立的高樓玻璃幕墻反射著陽光,亮晶晶的,像是被精心塗了一層透明膠水的精致模型。

是不是該出去走走了?

按照健康的循環往覆理論,我應該出去玩了。

欒明註意到我的視線,調整了下我背後的靠枕,問:“要出去嗎?”

“應該出去了。”我伸了個懶腰,,“待在家裏也會無聊啊。”

“之前我還想著一邊旅游一邊找你,而且,我還以為你去男模店裏工作了,我以為你會離我特別近。”

“……旅游的話,小冬想去哪裏?”

我想了想,說:“有雪的地方。”

“我想去雪鄉,我每年都會和霍亦瑀去那裏度假。”

欒明的視線落在我身上,當我看向他,他眨了下眼睛,短促地嗯了一聲,“下次,我陪小冬去吧。”

“那裏可好玩了!”

我來了興致,開始比劃:“可以滑雪,從高高的坡上沖下來!可以堆雪人,堆得比房子還高!還可以泡露天溫泉,雪花飄下來,落在肩膀上,一下子就化了……”

“上次,霍亦瑀那個笨蛋,我說我沖進雪堆裏,他急得到處找我,找了半天,明明雪地上會留下腳印的嘛,他怎麽會找不到?而且我身邊還有雪橇犬。”

他安靜地聽著,註視著我的表情,黑沈的眸子裏倒映著我的臉,他聽完,卻接話,只是一直看著我,像是靈魂出竅似的。

被我揪住臉,他才楞了下,反應過來,說:“如果雪一直在下的話,足跡很快就會被新雪覆蓋的,他著急很正常。”

“你要和我一起說他的壞話才行。”

我強烈要求道:“你要說他是笨蛋。”

他說:“他是笨蛋。”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一件事,興致勃勃地分享給他:“他上次還說羨慕我們,結果沒想到,他的弟弟就回來了。”

“他弟弟的名字好奇怪,而且長得也和他不像。”

我摸摸下巴:“還是我的名字好聽,水冬,欒水冬。”

我的真名更長一點,而且太長了,拗口到念不出來,而且名字是很重要的東西,被知道全名,就像是被扒光衣服一樣隱私的事。

現在,連我自己也快忘記那個冗長的本名了。

但是他們都叫我奇怪的惡魔,我是不是可以有個別稱叫做奇怪。

“你是在冬天生下來的。”他說,“冬天和水,是媽媽給你起的名字。”

“我是爸爸取的。”

欒明頓了下,繼續說:“太陽和月亮,明天的明。”

我:“我知道,小明嘛。”

他點點頭,臉上非但沒有不悅,反而浮現出一點很淡的笑意,看上去一點也不生氣。

我不由感到疑惑,明明以前他總是反應強烈,只要我說出小明兩個字,就會特別嚴肅地板著臉,像是開家長會似的,一字一句地告訴我要叫他哥哥才行。

“你不生氣?”

他:“我沒有什麽好生氣的,因為本來就是我的錯。”

“……什麽也好,只要待在你身邊就好了。”

“我也沒說要把你趕走。”我嘀咕道,“你是不是又在想什麽奇怪的事,之前也是總覺得我要走,雖然吧……嗯,那都是你們覺得!”

“那就讓我努力,努力讓你原諒好不好。”

欒明說:“無論你到哪裏,我就到哪裏。”

他看著我,仿佛一頭溫順的綿羊,就算把匕首放在脖子上,也只知道看著我的、愚蠢的綿羊。

動物紀錄片裏,綿羊是非常蠢的生物,放一只進去羊圈裏,它們那麽多只,也打不過一只狼。

食物鏈的等級在自然界仿佛是註定的,高一級的生物總能把其他的踩在腳下。

欒明是我的食物,所以他在我這蠢一點也沒關系。

我盯著他看了半天,最終無奈地嘆口氣,雖然總覺得哪裏有點怪,但還能怎麽辦呢。

坐了一會,他又開始給我梳頭發,面色沈著,像是一個雕像,他身上有和我一樣的沐浴露氣息,不知道買了什麽,留香持久。

我被梳得昏昏欲睡,倒在他的腿上犯困,視線擡起,剛好可以看到他垂頭時的動作。

他穿著毛衣,露出光潔的鎖骨,但再仔細看看似乎有點不一樣的東西,像是一道疤,我擡手去摸,果不其然感受到了凸起的觸感。

“是不小心弄出來的。”他說,“工作的時候摔傷了。”

但這塊疤是圓形的,更像是被捅出來的,或許他摔在什麽凸起的東西上了。

他握著我的手,手指尖泛著冷意,用嘴唇碰了下我的手指。

“你好像總是沒有朋友。”

我說出自己的發現:“除了浦真天,你沒提過其他朋友。”

“以前太忙了。”

他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說:“和班上的人都不熟,久而久之就難有朋友了。”

“朋友關系是需要感情維系的,是連接不同人的線,有些人需要它連接自己和世界,而有些人則不需要,有時候一根就夠了,從生下來就連接在一起我就有,所以,我不需要其他的了,有你就好了,”

想不懂,但是這樣好像不太健康。

忘記是從哪裏看到的話了,但是一個人應該有至少三個朋友才行。

“我有四個朋友。”

我得意宣布:“浦真天現在也是我的朋友。”

他點了點頭,沒有什麽反應。

“我把你的朋友搶走了。”我再次強調。

“嗯。”他應道,“浦真天很喜歡你。”

“你不生氣嗎?”

我有些疑惑,完全搞不懂他在想什麽。

“不生氣。”

我盯著他的臉,試圖從他平靜無波的表情下分辨出真實的情緒,沒有生氣,只有一些纏繞在一起的、難以名狀的絲線,讓我無法準確歸類。

“好吧。”我又躺了回去,再次宣布,“那我還給你吧,反正你只有一個朋友,如果你還缺的話,我也可以當你的朋友。”

“好。”

我正想說點什麽,門鈴忽然響了,而且一聲過後又接著一聲,急切得像是地震似的。

欒明起身走到門禁可視屏前看了一眼,轉頭對我說:“是個金色頭發的男人。”

金色頭發?那就是顏升了。

他來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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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又寫得太長了,等會我再放出來,真的,我的拖延癥真的不行啊,再這樣可能要奔向一月了(不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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