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坐上了回國的飛機，落地那一刻，我在翻開幾份文件。

那是幾份婚姻財產分配協議，上面寫清楚了婚前婚後財產如何處理。

那些文字我懶得看，太多了，密密麻麻的，也看不清，我問對面的爸媽：“你們決定好了？什麽時候辦婚禮？”

我媽臉色變了又變，欲言又止，最後沒有開口。

還是我爸說：“嗯，反正也是兩家人早說好的，你在國外呆了這麽久，身邊也該有個人了。婚禮時間你來定。”

我又問：“和哪家人結婚？”

“……姜家。”

“呵。”我冷笑，這事情實在荒謬，我把文件拍在桌上，絲毫不掩飾我的脾氣，“姜家就一個兒子，你讓我和姜齊結婚？你不知道我和姜齊談過？”

我媽不知道怎麽回事，瞬間紅了眼睛，轉過身去不想讓我看到，但客廳裏就三個人，我的目光都在他們身上，怎麽會沒看見？

這樣的氛圍讓我心煩，我爸又偏偏什麽都不講。

我問：“只能和他結？”

我爸猶豫，點頭，沒講話，長嘆一口氣。

我抽出簽字筆，拔掉筆帽時力氣用得太大，不知道甩到哪個地方了，但沒關系，現在我呼吸都不是很順暢，心煩意亂的，協議都沒看完，在最後一頁簽下“閆哲”二字，沒再看我爸媽，轉身上樓。

最後留下一句：“婚禮前別喊我和他見面，我看了心煩。”

重重關上房門，我把自己鎖在一方天地裏，得以喘息。

我在國外這些天，房間每天都有人打掃，很幹凈，但我躺在床上，覺得這裏處處是灰塵，把我全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堵住，用水洗了幾遍都無濟於事，空氣在掠奪我體內的養分，我大口喘氣，卻依舊覺得缺氧。

怎麽能……怎麽能！怎麽能讓我和姜齊聯姻？

我靠在衛生間的墻上，想到了五年前的事。

姜齊是我的初戀，大學時候的姜齊非常可愛，我們和大部分情侶一樣，大學戀愛談得甜蜜而輕松。

直到畢業後同居，他和別人走得太近，我去問他，他卻不回我，轉身投入那個人的懷抱。我不認識那個人，也接受不了，去逼問他，換來的只有一句“分手”，還有一巴掌。

……

我從沒想過，以前一直黏著我、喊我閆哲、叫我親愛的、和我一起渡過幾年風雨的姜齊，我的男朋友姜齊，居然會當著眾人的面甩我一巴掌。

還是那麽重的一巴掌。

我到現在都還記得那一掌的重量，毫無預兆地甩過來，在我臉上停留片刻，留下的是我下半輩子都無法愈合的掌印。

當時我耳邊一陣雜音，很亂，吵得我頭疼。我想要去聽清那都是些什麽聲音，閉上眼睛仔細辨認。

再睜眼，我聽到了司儀說：“請問閆哲先生，您是否願意與姜齊先生成為合法伴侶，並當眾發誓無論富貴貧窮，無論健康疾病，都將永遠愛他，呵護他，並忠誠於他，絕不拋棄，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你願意嗎？”

我穿著白色西服，站在證婚臺上，對面站著姜齊。全場目光聚集我們身上，我忍住了想摔門而去的沖動，擠出三個字：“我願意。”

司儀又用同樣的話問了姜齊一遍。

姜齊沒說話。

我不屑地看著他，我能看到他臉上的不情願，也能看清他臉上的不舍，甚至能看清他眼角的濕潤。

和我結婚就這麽委屈他嗎？他就這麽喜歡那個人嗎？喜歡到和我結婚都要流下不舍的眼淚嗎？

姜齊，你好樣的。

司儀又問了一遍：“姜齊先生，請問你願意嗎？”

姜齊張了張嘴，還是沒說話。

看到姜齊這份吃屎一樣的表情，我突然生出了一股報覆的快感。我對司儀說：“他說他願意，不好意思說出口，我替他講。下一個環節吧。”

姜齊很明顯地楞住了，沒有擡眼看我。

我知道，他不敢看我。他欠我這麽多，怎麽可能敢和我對視？

他不是想和那個人在一起嗎？我偏不如他意，我偏要和他結婚，我倒要看看，有了合法伴侶的身份，他還要怎麽找別人。

司儀把戒指端上來，姜齊沒動。

我走過去，大力拽起他的左手，毫不費勁把他的那枚戒指套到了無名指上。

我離姜齊更近了，他眼中的淚更多，多得快要湧出來，滴到我的心裏。

我暗罵一聲自己沒出息，他欠了我這麽多，我居然會因為他的一滴淚而心軟。這滴淚分明不是為我而流，我為什麽心軟？

姜齊，你真有本事。

最後姜齊沒有給我戴上戒指，是我抓著他的手，硬給我套上的。

套上那一刻，賓客齊齊鼓掌，為我們這對新人歡呼。臺下眾人各懷鬼胎，臺上新人又是另一幅死樣子。

不想結成伴侶，偏偏還得賠笑。我假情假意牽起姜齊的手，沒有戒指的右手牽著他戴著戒指的左手，就好像我們真的結了婚。

一副名為“戒指”的手銬把我和姜齊套在了婚姻的殿堂，戒指上的鉆石化成牢籠把我們鎖在其中，只可惜我們之間的愛情早已走向了墳墓，無需婚禮來將其殺死。

我轉身看著姜齊委屈又失落的表情，瞬間心情舒暢。

你難過我就開心，你生氣我就高興，姜齊，曾經你給我的那些，我要加倍還給你，你別想好過。

那一天的巴掌實在刻骨銘心，我每天都在回味。每回味一次，我心中的念頭就壯大一分——

我恨你，姜齊。

【作者有話說】

很短，be，用於練練描寫，請勿深究邏輯(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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