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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冰糖豬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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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冰糖豬蹄

軍營的生活出人意料的安穩,苗陵和麻青練蠱,廿酒和苗渡大部分時間在旁邊,他們雖然看不懂但還是看著。

鷹也得了妥善的招待,西夷的羊肉很和它的胃口,它不大的腦瓜子無師自通學會了去夥房偷肉吃,又常常因為翅膀張開太大撞到墻壁而留下一地毛,為此廿酒沒少給西夷軍隊打掃房間。

哈迪耶時不時過來看看,經常無視苗陵和麻青的警告對蟲子們好奇地看來看去,然後挨兩句罵委委屈屈地走了,臨走還要甩兩句下次再也不來了之類的狠話,實際等到了第二天又腆著個臉過來,不過等待他的就變成了苗渡的威脅和拳頭還有麻青催動蠱蟲帶來的疼痛。

麻青要練一種苗陵只在古書上看見過的蠱蟲,這種蠱蟲煉制過程繁瑣,所需材料跑遍天南海北或許才能僥幸湊齊,而其中有幾樣只在西夷甚至西夷無人居住的荒漠深處才有少量存在。

苗陵猜測這或許就是麻青願意為西夷軍隊練蠱的原因,既是能積攢煉制這種蠱蟲的經驗,又能多得幾份這些材料當作報酬。

她也對這種蠱蟲感興趣,在為麻青打下手的過程中將細節牢記於心,預備等條件成熟也練幾只。

好事多磨,好的蠱蟲也是一樣。

如此覆雜的煉制條件練就的也絕非一般的蠱蟲。

首先此蠱因為在各種毒草毒蟲中誕生,身帶百毒,也能算作另類的百毒不侵。

其次不同於情蠱只能對宿主產生單一的情感影響,此蠱可以控制人的心神,使宿主如同傀儡,無藥可解,無人可醫,唯死亡得以逃脫。

最後此蠱可以循味追人,千裏不在話下,使用者既可以用其尋人,亦可使其千裏追蹤寄宿對方。

隨著對這種蠱蟲了解的越深,苗陵就越心驚。

蠱蟲在南疆人的生活中隨處可見,並不只為殺人而生,可治病可做菜亦可當同伴,功能多樣,隨人喜好。

但麻青煉的這種蠱蟲,或許更應該稱之為殺器。

一種真正的殺人於無形,防不勝防的殺器。

西夷的旱季到了雨季,失敗了十數次在材料快要耗盡的最後幾次時,蠱蟲要煉制成功了。

苗陵看著在深綠粘稠如泥潭中已經不再掙紮的蟲子出神,她感覺自己腦中飛速閃過去些什麽,但等她想抓住其中片葉,卻宛若水中撈月,什麽都沒有,不過一片空。

麻青捧著一碗草藥搗成的綠的發黑的藥汁倒了進去再丟下幾只蟲子。

他對苗陵的發呆很是不滿:“別發楞啊,把離心草背光的葉子摘來三十片,還要一點再生花根尖嫩的部分。”

苗陵收回思緒,應聲去忙活。

屋外是瓢潑不絕的大雨,青黃不接的土地因為這些雨水轉變,入目所及 一片綠意盎然。

苗渡從雨中匆匆跑來,臉上呲著傻笑,手不往頭上遮反而在護在胸前兜著包在衣服中的什麽東西,另一只手扯著戴面具的黑衣廿酒。

“做什麽去了,搞得這麽狼狽。”

等兩人跑到窗下的時候,耳聰目明早就聽見動靜的苗陵恰時撩開了西夷特色的布窗,昂著下巴居高臨下看著形容狼狽的兩人說,這是她特意研究過的,在高處她最漂亮的角度。

苗渡不說話,在懷裏掏著東西,雨水順著發絲滴落團在一起成一綹一綹的黏在他臉頰。

一個布包從濕漉漉的衣服中被掏出來,外面卻只是稍稍濕潤。

麻青狀似不經意從苗陵身後走過,嘴中若有似無哼了一聲表達對這種練蠱以外的閑雜事情不滿,可惜在場的另外三人沒有人理會他。

苗渡仰頭踮著腳送到苗陵面前,大白牙露出來:“今天城裏面開了集市,我們去湊湊熱鬧,這是給你買的。”

他對苗陵眨了眨眼睛:“廿酒兄買了你一定喜歡的東西。”

於是苗陵便無心拆苗渡的布包,將其輕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雙手撐著頭看廿酒,眼睛亮晶晶。

廿酒沈默從袖中拿出一個中原江南風格的細而長的精致小錦袋。

苗陵小心翼翼接過,一拿到手就因為重量和形狀對其中的東西有了猜想。

她拉開抽繩,果不其然,一支石榴花芯鑲紅瑪瑙的銀釵躺在裏面。

“阿兄阿兄!”苗陵拿著釵子對著苗渡連聲喊。

苗渡會意,右手撐著窗一躍便翻身進來,帶起的雨水打濕了墻壁和地板,看的麻青眉心直跳。

他接過釵子,熟練地為妹妹三下五除二綁好了一個發型,將釵子插了進去。

苗陵從懷中掏出一面鏡子,對著不甚清晰的銅鏡左顧右盼:“這是哪來的?好漂亮。”

“中原行商。”廿酒回答。

苗陵自己看夠了,轉身,低頭笑瞇瞇地看廿酒,說起了南疆話:“阿哥阿哥,我好不好看?”

廿酒仍站在雨中,他隔雨猝不及防對視上苗陵的眼睛。

他買的發釵上的石榴花隨著動作搖曳,紅瑪瑙在雨中也不折溫潤的光澤,綴在女孩烏黑的發間。

在兄妹兩身邊這麽久,廿酒多多少少也聽得懂南疆話。

他撇過頭,用大寧話說:“好看。”

苗陵得了誇獎心滿意足。

反而是苗渡笑著追問:“廿酒兄,我阿妹有多好看?”

廿酒掃了他一眼,不吭聲了。

逗弄成功,苗渡哈哈大笑。

遠方突然傳來了哈迪耶的聲音,他不知道幹什麽一直喊苗陵的名字。三人面色如常已經習慣了他做什麽都恨不得所有人知道的性子。

自從哈迪耶知道了苗陵的名字,這種場面就時有發生。

苗渡此前對哈迪耶來找苗陵頗有微詞,但這小子罵不聽打不聽,磨得苗渡對哈迪耶的要求一降再降,只要不惹得苗陵不高興都隨他去了。

如此還反而使得兩人之間達成一種詭異的平衡。

這個西夷貴族青年也冒雨跑來,如苗渡一般從懷中拿出個小木盒,仰著頭眼巴巴等苗陵接過去。

他註意到苗陵發間新多出來的釵子,明明不是什麽大的轉變,卻讓他一時看呆了,連苗陵問他話也未察覺。

原來女孩戴紅珠子在這麽好看嗎?

苗陵抱臂見他不答是什麽東西,放下布要合上窗戶。

見苗陵要走,哈迪耶終於反應過來,他急急伸手,阻礙布垂下來遮住苗陵。

“我…我娘做的。你…你拿…拿去吃。”他再次把木盒遞過去,明明跟麻青說話時不是個結巴,到了苗陵面前卻結結巴巴的。

“無功不受祿。”苗陵抱臂看著他,“你拿回去。”

哈迪耶的大寧話沒有厲害到成語詩詞都精通,聽不懂苗陵什麽意思,但從苗陵的表情看出來是拒絕的意思。

麻青忍無可忍,走出來打斷他們:“現在應該是練蠱的時間,請你們離開。”

“現在是我提供草藥雇傭你們練蠱的時間,你再打斷我,你就等著斷藥吧。”哈迪耶一反剛才的結巴,不長教訓,氣勢洶洶地回懟。

哈迪耶的母親是他們的家族當家人,而家族涉及草藥,故此哈迪耶在軍中任職的就是相關的後勤官員。當然,他手下還有不少他娘給他安排的人,不然確實指望這樣的人在軍中立功確實有點苦難,但是這不影響他說斷草藥真的可以斷了麻青的草藥。

麻青被這小孩的行徑氣得咬牙,話不投機半句多,他直接催動了蠱蟲。

哈迪耶登時軟了下來,痛的連腰都彎了下去還能轉身就跑,還不忘把木盒強塞給苗陵。

苗渡在旁邊看著,若有所思,附在廿酒耳邊低語了幾句。

廿酒頷首。

經此鬧劇,屋內終於安靜下來。

苗渡借口換身幹燥的衣服拉著廿酒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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