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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出夢 該死的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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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出夢 該死的系統

封越大概一直在等這個三日後, 既然他胸有成竹,長安也沒什麽好擔心的了,便想著趕緊出去告訴鳳敏這個好消息,但被封越攔住, “你先別出去。”

長安楞了楞, 疑惑到:“不行啊, 師叔他們都快要急死了!”

封越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只道:“聽我的,別出去。”

長安向來聽封越的話,便也沒有過多追問, 正好楊家有人來找她,就安心跟著回去了。

楊思雪不再反對這樁婚事,封越也對楊家禮遇有加, 這個原本被所有人當做談資的婚約鬧劇逐漸被傳成佳話。

第三日,長安早早來到封家,院子裏,封越正在教封澈讀書, 他表情看起來很認真,但卻對封澈的各種小動作卻視而不見,不知在想什麽。

長安走到門口,封澈最先發現她, 忙扔下書跑來, “姐姐姐姐, 你終於來了!”

長安捏捏他的臉蛋, “小阿澈這麽早就在這讀書了,好用功啊!”

封澈委屈的回頭看了封越一眼,嘟著嘴道:“兄長今日瘋了!”

長安又拍拍他的臉, “那你去玩吧,我來跟他說!”

封澈一聽,連感激的話都來不及說就趕緊逃走了。

清晨的風帶著絲絲涼意,吹的人靈臺清明。

長安站在門口看著仍然坐在椅子上的封越,他大概很喜歡青衣,在這個不需要穿道袍的地方依舊日日青衫。

他說今日封家的一切都會被毀掉,應該是他那個素未謀面的侄兒要對他趕盡殺絕了吧!

不知他等到今日是為了什麽,親眼看看家人是怎麽死的?還是想試圖改變什麽?

長安什麽也做不了,什麽也弄不清,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這裏陪著他,默默陪著他。

可這一日過的很平靜,十來歲的封澈莫名對古玩字畫感興趣,淘了不少據說很寶貴的東西來找封越和長安分享。

封越興致缺缺,長安不得不捧場的陪他玩了一會兒,這讓封澈以為長安和自己是同道中人,神秘兮兮的說他最近看到個好東西,一定要去為長安給弄回來。

長安受寵若驚,見封越沒說話,便也沒有阻止他。

到了晚上,封澈的隨從急匆匆的跑回來說封澈在外跟人搶東西打起來了,長安一聽,反應比封越大的多。“什麽情況?”她起身去拉封越,“快去看看。”

封越神色愈加冷然,在離開封家大門沒多久的時候,一個手刀把那個隨從放倒,拉著長安往回走。

長安不明所以,“不管阿澈了嗎?”

今日一直少言寡語的封越終於說了句挺長的句子,“夢而已,你入戲太深了!”

長安一楞,“……”好像是這樣,但,“那我們真的不管他了?”

封越果然沒去管封澈,拉著長安回了家,但他們沒有從正門回去,而是從上次長安爬墻的地方,找了一棵粗壯且隱蔽得大樹,跳了上去。

接下來就是等待,夏天的夜,各種蟲鳴聲交相呼應,襯的黑夜更加寂靜。

又不知過了多久,烏雲壓來,四面風聲驟起,偶有閃電伴隨著沈悶的雷聲翁翁作響。

夜的安寧逐漸被雨聲趕走,長安驚奇的看著自己周圍隔絕雨水的結界,訝然道:“師尊,你不會在這裏還保持著渡劫期的修為吧?”

封越:“有何不可?”

長安:“……”好想揍他,明明運籌帷幄,卻故意什麽都不說,害她擔心這麽多天。

她還沒來得及抱怨什麽,忽然看到幾十個黑衣人以包抄的形式,從四個方位向內聚攏,過程中,見到活物就殺,對,是活物,不只是人,雞鴨魚犬,只要能喘氣的皆一劍封喉。

長安被驚的忘了呼吸,下意識就要跳下去救人,封越的祖父,父母,叔叔嬸嬸,他們都是大夫,他們一輩子懸壺濟世,救過的人命數不勝數。

他們不會武功,這裏鄰裏和諧,夜不閉戶,怎會想到會遭此罹難。

在這些殺手面前,他們跟雞犬一樣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盡管如此,他們在察覺不對的時候,第一反應都是試圖掩護封越和封澈逃命,可惜他們甚至沒機會知道封越和封澈在哪裏。

長安走不出那個結界,眼睜睜的看著這個白日還其樂融融的大家庭,一個接著一個在驚懼或茫然中死去。

長安哭喊著,自己出不去結界便去拉封越,“師尊,你快救他們,求你救救他們……”

可封越的身體卻像磐石一樣,定定的站著,無動於衷,似乎對眼前的慘劇視而不見。”

直到火光四起,這個城市才被驚醒,街坊四鄰紛紛拿著自家的鍋碗瓢盆前來幫忙,又在看清滿院的屍體後,驚叫出聲。

漸漸的,越來越多的人發現了封家的慘劇,逐漸周圍所有的聲音都被哭泣聲所淹沒。

封家一門皆神醫,是京都保護神一樣的存在,多少人在他們手裏看過病,多少窮苦百姓受過他們的恩惠,可面對滿地殘缺不全的屍體,他們唯有痛哭。

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可有時候,哭是唯一表達情緒的方式。

長安不知哭了多久,哭的撕心裂肺,大腦空白。

她緊緊摟著封越的脖子,毫無顧忌的把眼淚擦在他身上,若她現在意識清晰,應該會發現,這是封越第一次沒有推開她。

天光漸亮,封越明明就在她面前,聲音卻像從深淵裏傳來,“我們該出去了。”

“嗯。”長安迷迷糊糊應了一聲之後才反應過來,松開他時才看到他通紅的雙目。

長安心中劇痛,立即又抱住封越,“師尊,你還有我,有師姐,有陸師叔,有鳳師叔,我們會永遠在你身邊。”

長安曾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最慘的人,與封越相比,她似乎又幸運多了,有些東西沒有就沒有,她不稀罕。

但有些東西,你明明擁有了,卻又被奪走,才是真的可怕。

她在這一夜之間理解了封越,理解他為何不顧一切殺回皇宮,為何會常年守著冰天雪地度日。

他沒有入魔已經很不容易了。

臨淵澤,鳳敏等人按計劃行事,但第一步就失敗了,陸離化作封越的樣子離開,哪知在大門口迎頭碰上了應召而來的菩提澤澤君釋吉。

就大概就是人倒黴起來喝水都塞呀的真實寫照,今日他碰上的人除了釋吉以外任何一位澤君都不會出事。

黑澤的澤君們,基本和魚琴一樣,雖然瘋,但關鍵時候都很識時務。

他們碰到封越,都會很自覺的避開,但這個釋吉不同,碰上了就得戰上一戰,明知道實力懸殊也不怕,大不了就是死。

陸離這個藥修,專業能力很強,對劍道就不太懂了。

他若以本命武器對敵,身份將立即洩露,避戰是他唯一的選擇,但偏偏這個釋吉極不講理,見他總不應戰,直接就沖上來動手了。

如此,他除了應戰,別無選擇。

只能盡可能的把戰場拉遠,驚動的人越少越好。

他修為雖然不怎麽樣,但釋吉的功法太過激進,正好被他克制,只要能拖上個一兩日,燕令哲說不定就能把封越帶出去了。

可燕令哲這邊並不順利,陸離一走,魚琴就把他纏住了,非要追問長安的下落。

次日,七位澤君聚齊了六位,只有菩提澤澤君不知下落,彼時,燕令哲並不知道陸離一出門就碰上了這個人,便主動提議不等他了。

哪知他這一行為讓人覺得他想故意隱藏什麽,決心要等到菩提澤君不可。

也就是說,他不知道還要在這裏待多久。

當日下午,釋吉喜滋茲來到臨淵澤君府,大肆宣傳自己打敗了應嘉劍尊的事情,在場的澤君,除了魚琴都在封越手裏吃過虧當然不信,幾下一對質就發現這個應嘉劍尊是假冒偽劣的了。

也就是說,菩提澤君在臨淵澤君府大門口碰到的封越是假的,那真的應嘉劍尊呢?是不是還在這裏!

可這裏明明已經沒有封越的氣息了,魚琴還在疑惑中,其他幾位澤君坐不住了。

他們想不出任何理由解釋應嘉劍尊為何會有這種掩耳盜鈴般的行為,便要去應嘉劍尊住過的房間看一看。

這個房間現在是燕令哲在住,燕令哲這個時候說拒絕等於攤牌,便沈默著走在了隊伍的最後面,一路都在算自己和鳳敏聯手對付六大澤君的勝率有幾層,左算又算,都只有一層。

若逐個擊破的話,勝率還能高一點,六打二,就什麽也別想了。

鳳敏一聽到腳步聲,就猜到出事了,忙將封越藏了起來,然後假意在屋裏打掃衛生。

門是被釋吉推開的,門開的瞬間,她看到燕令哲搖了搖頭,便退到一邊站著。

六位澤君在屋裏左看又看沒看出什麽端倪,直接把矛頭對上了燕令哲。

黑澤的七位澤君,不僅不服和若,他們相互之間也不服,以前礙著封越,他們都對燕令哲尊敬有加,現在預測到封越可能出事了,態度立即就變了,說話的還是釋吉,他出家人的強調打的很好,“阿彌陀佛,燕澤君,這幾日你一直和他打交道,可知他去哪兒了?”

燕令哲自是搖頭,冷道:“只知道他徒弟丟了,找徒弟去了,具體去了何處,本君如何知道?”

“那個找徒弟的封越是假的,剛才說的話你沒聽到嗎?”釋吉幾近呵斥。

燕令哲面不改色,“那說明原本在這裏封越就是假的,若要追責,你們也應該找魚澤君。”

魚琴是七大澤君裏的小輩,剛上任沒多久,在這樣的場合一般不主動說話,但現在既然被點名了,忙站出來道:“君上還躺在哪裏呢,那個假劍尊若是連菩提澤君都打不過,豈能打得過君上?”意思是自己沒弄錯。

釋吉:“……”雖然他不想承認自己的修為不如和若,但眼前這個場合,他只能忍了。

幾人一時僵持,夜雨澤君忽然對鳳敏出手,鳳敏沒還手,任他掐住她的脖子,對方陰惻惻開口道:“靈犀澤君的屋裏,怎麽有個外人?”這個外人自是指黑澤以外的人。

鳳敏已經極力掩藏自己的氣息,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都說夜雨澤君是七大澤君中的最高戰力,看來名不虛傳。

鳳敏被制住,燕令哲就慌了,“住手!”他沖過來,尚未出手,卻被釋吉一把拉住,夜雨澤君一只手掐著鳳敏的脖子,另一只手給了他一掌,顯然是決定嚴刑逼供了。

鳳敏正糾結要不要出手之時,偶然看到藏封越的地方鼓了起來,一個人變兩個人。

她渾身一震,心想長安要是這個時候出來就完蛋了,但她這個念頭剛出來,長安就掀開簾子露出一個腦袋,神色呆了呆,又在看清外面的形勢後,坐了起來。

這個動靜迅速吸引了屋裏其他人的註意,魚琴和長安相處時間最多,並且有些交情,一時激動道:“衛仙子,你怎麽在這裏?你師尊呢?”

長安看著燕令哲捂著胸口,嘴角掛著鮮血,沒有回答魚琴的問題,而是道:“燕師叔,誰打你了?”

這個問題讓在場人所有人呼吸一緊,令他們緊張的不僅是這個問題,更是長安毫不緊張的態度。

這個小姑娘修為雖然接近金丹,但對他們幾個化神期以上的修士來說,只是個小菜鳥,小菜鳥面對他們沒有絲毫的緊張,只能說明這個小菜鳥身後有靠山。

燕令哲道:“我沒事。”然後招呼各位澤君,“各位,我們出去再說吧!”他這一示弱,釋吉卻打起了精神,他上前幾步,想過去把長安拎出來,結果就對上了封越的眼睛。

那雙常年深邃如幽的眼睛,此刻紅的嚇人,正是入魔的前兆,在黑澤不可一世的菩提澤君,竟被嚇的挪不動腳了。

封越輕輕啟唇,“起來!”

眾人一楞,紛紛拜下。

長安則灰頭土臉的從封越身上爬起來,“哎呀,對不起。”

立即起來跑到鳳敏面前,夜雨澤君的手在封越說話的那一刻就放下了,但在鳳敏的下顎留下了深深的痕跡。

長安仔細看了看鳳敏的下顎,指著夜雨澤君對封越道:“師尊,他欺負我師叔!”

封越這時也已起身走過來,在場的人大多數都曾奉封越為神,怎麽也想不到會在這樣的場景下見到封越。

堂堂應嘉劍尊居然躺在地上,身上還坐著個十幾歲的小女孩,真是做夢都夢不到的場景。

封越走過來,斂著目,表情沈寂,“各位,出去再說!”

所有人原地未動,魚琴率先跪下,只有菩提澤君躍躍欲試,但他也不算太目中無人,竟然還知道讓封越先走。

鳳敏和燕令哲對視一眼,鳳敏拉住長安,一出門就直接離開了現場,長安喊:“師叔你放開我,我要看師尊打架!”顯然,鳳敏不會搭理她。

鳳敏和燕令哲帶著長安站在臨淵澤君府前,心有餘悸的問長安:“師兄的夢裏到底發生什麽了,怎麽這麽生氣?”

長安並未從悲傷的氣氛中徹底回過神來,剛才若不是這麽多陌生人在場,她一定還要抱著鳳敏的脖子大哭一場。

現在聽鳳敏這麽說,才知封越一直在壓抑著自己的痛苦,才清醒了許多,“此事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我師姐呢?”

鳳敏道:“我讓她出去接應二師兄了,應當無事。”

裏面傳來打鬥聲,他們便也無心多話,紛紛焦急的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

長安幾次想往裏面走,都被鳳敏拉住:“別去,師兄生氣的時候很可怕的,你等著瞧,這次過後,黑澤肯定要重新洗牌的。”

她話音剛落,就看到封越從裏面走了出來,雖然不是往常的氣定神閑,但也一身輕松,一點不像惡戰過的樣子。

他走過來,第一個便問燕令哲:“你還要留在黑澤嗎?”

燕令哲:“我——”他支支吾吾還沒回答,封越又看向鳳敏,“你呢,想讓他出去嗎?”

鳳敏:“我——”

他們兩個都沒想明白,怎麽剛發生過這麽大的事情,封越會迎頭問這麽個問題呢,這幾日他們過得都快緊張死了,哪裏有時間考慮什麽兒女情長。

長安對燕令哲道:“燕師叔,我要是你,就日日守在鳳師叔身邊,一輩子寸步不離。”

燕令哲面露茫然,“可我——”

長安:“可你什麽,我師叔若心裏沒你,能單身這麽長時間?明明是你在辜負她。”

燕令哲看著鳳敏,像下定了什麽決心,“長安說的對,我即便是死也應該死在你身邊。”

鳳敏一扭身走了,燕令哲不知所措。

長安卻老成的不得了,悠悠嘆著氣的,“即便你們的壽命比凡人要長的多,依舊會面臨很多失去,燕師叔,你能想象鳳師叔從這個世界消失的樣子嗎?”

燕令哲終於果斷一次,他搖頭。

長安笑著,“很好,我等著喝二位師叔的喜酒!”

燕令哲瞬間像受了點撥一樣,含笑對長安點了點頭,追著鳳敏而去。

長安目送他離開,回頭看向封越,“師尊,你看我做的對嗎?”

封越沒有回答,而是伸手敲了敲她的頭,“黑澤倒是很適合你,短短幾日,眼看就要突破金丹了!”

“啥?”長安驚訝不已,想起自己身份的事情,想問封越,又不敢開口。

這時候,消失已久的系統說話了,“宿主你盡管放心,他知道你不是原來的衛長安,那些事情,他不會遷怒於你的。”

大概是因為這系統消失的時間太長了,忽然說話把長安嚇一跳,聽清楚它的意思後又放心下來,對系統道:“我師尊真是個明白人!”

剛經歷過夢中的事情,其實封越和長安的心情都不太好,算是強做歡笑,但系統在聽了長安這句話後,居然哈哈大笑,顯得心情極好。

長安不由問:“我師尊沈睡的這段時間,你去哪兒了。”

系統因為太過高興而沒有多想,如實道:“我也在他夢裏呀!”

長安:“……”它卻一句提示也沒給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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