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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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一見鐘情。”

伊斯特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看見珈黛利亞眼底不再平和的神色,聽見她刻意留下的切口,捕捉到她過於堅定、反倒顯得像希望被人駁倒的語氣,心下已經明了了。

但是你難道不希望有嗎?不希望有個人無條件愛著你?

“對,我也覺得,不過就是氛圍感,非理性沖動,混雜進見色起意裏嘛。”

珈黛利亞被她的坦誠回覆打得說不出話來。

“那你……”小公主看上去竟是有幾分不情願聽到這個回答的。

“為什麽覺得非理性沖動更劣等呢?要我說,此時此刻我感受到的這份情感,會比任何邏輯思考都更加永恒。”

以退為進真是百用不膩啊。

伊斯特笑著,擡起手,五指搭在心口的位置。

“我知道這是不合常理的,然而我依舊全心全意地為你著迷。如何證明呢?我想不清楚,但是如果要我刨開胸膛,取出心臟,將其間跳動著的感情置於你的雙手之上……只要你發話,我會立刻照做。”

她在珈黛利亞眼睛裏發現一點驚喜。

?出乎意料地開心啊,是不是孤獨太久了,這段話不應該是稍微有點驚悚的感動嗎。

“真的嗎?你會永遠在乎我,不放手,永遠不欺騙我,叫我可以完全信任你、安心地對你寄托任何感情嗎?”

措辭有點意想不到地詭異,但是確實是聽上去快答應了,就當殊途同歸吧……“對,我會。”

“那我願意。”

「恭喜宿主,成功攻略角色——【珈黛利亞】。」



……?

不是,姐們?

你這也太簡單了?!

我們不是才見了第二面嗎?!!

自己運氣這麽好嗎?她回原世界之後是不是應該考慮買一註樂.透啊?

伊斯特掐了自己一把,發現兩件事:她沒有在做夢,以及她沒有回到原世界。

有點失望,但也沒太出乎意料。她告別了珈黛利亞,轉頭回家,偷摸溜到廚房,給自己開了瓶酒慶祝。就是在這個時候,她聽到系統發的緊急提示。

【請註意,由於系統判定方面的前置條件,您一旦在本次循環內攻略成功一名對象,記為A,而沒有立刻在HE判定中結束循環的話,那麽在同次循環中,假設您之後攻略了B,您必須要維持與A的HE判定,系統才能繼續判定B。】

伊斯特把酒杯摔地上了。

「我■!你是不是有病啊!這麽重要的事不早說?!」

「您之前也沒有一次攻略兩個啊!我也是才知道。」系統聽上去甚至有點委屈,「為什麽不能按部就班地一次一個呢?」

「去你的!你死了!你之前的所有版本都死了!寫你的程序員也死了!什麽時候你這種bug合集都好意思叫智能體了,我——」

罵了兩分鐘之後,伊斯特總算深呼吸幾次,強行讓自己平靜下來。

「也就是說,我想去攻略瑟亞鐸,或者洛蘭特,必須要維持珈黛利亞這裏的【HE】?否則前功盡棄?」

「對。」

「我去走別人的線不就是出軌嗎?你見過happy ending裏一方出軌的嗎?」

「我的建議是您直接結束本次循環,或者不要讓兩條船彼此發現。」

又一個玻璃酒杯碎了,這次是伊斯特動手砸的。

事已至此她的沈沒成本都可以去淹泰坦尼克號了!說什麽從頭開始!她再次花了點時間平覆了一下情緒,總算調整好了心態。

「要是在我老家,你這種殘次品,我花三十秒就能拆成電子碎片你知道嗎?」伊斯特陰惻惻地指出,「你應該慶幸你把我綁到了一個落後的時代。」

算了,反正珈黛利亞看上去並不難瞞、還挺好騙的樣子……先試試齊頭並進吧。



要是影耀會知道她在幹什麽,肯定氣死了。

一起做假證據陷害司法大臣的時候,伊斯特不由想到。

瑟亞鐸本來還對這一舉動有所疑慮,在被她用熟練的套話繞了幾圈之後,就打消了所有問題,全心全意地聽她指揮。

怎麽栽贓?把三周目他們斷尾求生時留的證據原模原樣抄一遍不就好了。

等這件事做得出乎意料地快,不出半個月就到了收尾階段。城郊、湖畔、積有落葉的長椅上……他們在每一處幽靜的地點相聚,並排坐在一起,度過一段又一段靜謐專註的時光。

有次,伊斯特偶然側過臉,撞見他的目光:那片雪松綠不知何時靜了,靜得像夏末最深的湖水。往常那裏總燒著一團火,灼灼的,逼人的;此刻卻如此清澈,映著她的影子。

瑟亞鐸像是沒料到她會突然轉頭,怔了一瞬。湖澤般的淺綠波蕩起漣漪,某種更深的東西翻湧上來——不是激動,不是熱忱,像是比那些更私密、更無處安放的情感。他沒移開眼,只是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突兀地談起某個他們早已敲定的細節。

這人真有意思,怎麽總是把理想移情到具體的某個存在上呢?先是影耀會,然後又是她。不過這對她有利無弊,因此她也沒有指出對方的心理問題。

就這樣,她周旋於兩個暧昧對象之間。其實這件事沒有聽上去難,因為和珈黛利亞相處的時間不需要費什麽心思。她們總是坐在一起,小公主整個人靠在她身上,一只手牢牢地攥著她,與她十指相扣。

隨著瑟亞鐸的進度肉眼可見地上漲,伊斯特儼然已經準備這周目直接完成兩個攻略對象了。

直到某天有人發現了她腳踏兩條船。

伊斯特上一秒還和瑟亞鐸在花園。看著眼前的秋千,她突然想起一周目的時候和曼德琳曾經坐在這裏,於是心血來潮地開口,要求瑟亞鐸用權力幫皇後陛下疏通關系,出版手上的書稿。

準確來說可能不是要求,是威脅,因為她同時指出了你一個皇子都在參與反帝國組織、她出出書怎麽了。

然後瑟亞鐸和她腦子裏的系統都炸了。

「你發什麽瘋啊!」系統恨不得長出一雙手搖晃她幾下,「進度好好的突然幹這個做什麽!」

「如果我走後他們的人生沒有完全清空,我難道讓曼德琳再壓抑困苦地熬一輩子?」伊斯特懶洋洋地在心裏回答,「除非你解釋清楚之前那個bug具體怎麽回事。」

系統不說話了。

瑟亞鐸氣得眼睫都在顫。

“隨便誰都比我重要嗎!”比起傷害她,他的怒焰更多地燒到了自己身上,叫他灼痛又委屈,眼裏好像波蕩著盈盈水光,“我在你心裏……到底算什麽?”

「你看,這不是進關鍵cg了嗎?」

如果這個回答意味著攻略的最後一步,直接出口就太輕率了:“我需要好好想想。”

“你為什麽突然在乎她?”

“和對你的在乎肯定不是一種,我保證。”

這句話一下子就把瑟亞鐸哄好了。

“我回去看看我能做什麽。”他裝作不在意地補了一句,“你什麽時候能想好?”

“給我點時間吧,有答案了我會來找你的。”

這邊快解決了,她還沒來得及慶祝,就在走廊上迎面撞見了洛蘭特。後者開口就列舉自己過去看到的暧昧片段,然後委婉地提醒她不該和兩位皇室糾纏不清。

伊斯特的第一想法果然還是敷衍過去,熟練地開始避重就輕、真話假說:“我和瑟亞鐸在一起查奧妮克絲。”

“為什麽?”這個回答顯然引發了更多疑問,洛蘭特迷惑地追問道,“你們懷疑她的忠誠嗎?要不是她,很多人,包括我,早死了。”

“你什麽?”伊斯特警覺地擡頭,“別告訴我十五年前那個冬獲節你被揀選了。”

洛蘭特點了點頭。

“!”她一把抓住洛蘭特的手腕,“你說真的?”

她沒管突然卡殼了的洛蘭特,開始拼湊腦子裏零碎的線索。

仔細一想,曼德琳以前說過,她幼年時也去過一次皇宮,原話是“好像是在某個慶典上”。

伊斯特的呼吸在驚喜之下急促了起來——她好像找到攻略對象的前置條件了。

下一秒,她頭開始疼了。

那備選的人也太多了吧……

以前工作的時候,每次待做事項一多,她就會忍不住采取更為激進的行動措施。同事因為她這個習慣抱怨了很多次,她從來沒改掉過。

伊斯特心念一動,已經下了主意。



洛蘭特看著面前的人:她還是這樣,明明站在地面上,卻似乎和誰都不同;有時她的視線會落在你身上,但仔細觀察就能意識到,她可以掃過每一個人,也可以誰都不放在眼裏。

什麽時候開始在意她?為什麽要在意她?他完全說不上來。但他的生命簡直涇渭分明地裂成了兩半——遇見她之前的記憶甚至模糊不清。

見到伊斯特的第一眼,他的心底恍惚間被註入了諸多感情:歉疚,痛苦……還有愛。這些情感熟悉又陌生,就好像屬於他,但不屬於此時此刻的他;它們撕咬著他的理智,瓜分著他的精神,叫他幾乎無法喘息。

“至於和他們倆的事,”他聽面前的人懶洋洋地說,聽得不知為何心尖發苦,“這叫自由戀愛。”

“您不應該這樣!”他分不清自己反應如此激烈,是因為嫉惡如仇,還是因為說話的人是她,“您在欺騙他們的感情!”

“哦?那我已經這麽做了,你能怎麽辦呢?”

他啞口無言。但是伊斯特出口的句子並沒有就此打住。

“你要真想阻止我,有本事……跟我求婚,拴住我,如何?”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我發過誓不——”

伊斯特打斷了他:“丟掉唄,你發誓的時候就活該。”

有那麽幾秒,他覺得自己好像快暈厥了。大部分理智都在聲嘶力竭地強調這是個多麽壞的主意,他絕對不能這麽做,他會辜負……但是有一小片的他,被欣喜和哀求充盈著,慢慢地鼓脹起來。

“我怎麽知道這樣之後,你會不會接著三方周旋?如果我下定決心,拋棄一切,而後都是徒勞呢?”

“你不知道,你餘生都要受折磨,都要在不確定的痛苦中煎熬。”

她靠近了些,眼神像在說“這還不好嗎?”,那張臉這樣漂亮,這樣殘酷,叫他想起童話傳說裏海上的塞壬。

“是不是被拋棄的經歷導致的,你下意識覺得所有美好的都會過去,所以只有不確定的、痛苦的關系才有實感?你才敢接受?”

伊斯特言笑晏晏,把手搭上他的肩,語氣輕飄飄的,吐出的話比刀子還利,“那麽我就給你這種痛苦。你渴望自我犧牲來救贖他人,我就給你提供一個自我犧牲的方式……開心嗎?”

他又想搖頭,又想點頭,又想緊閉雙眼,又想睜眼望著她。

“現在,你該說什麽?”

洛蘭特單膝下跪,“伊斯特·摩根那……”

他說不上來自己現在是什麽感覺,好像前所未有地痛苦,但是前所未有地幸福。

“你願意嫁給我嗎?”



二連擊!今天真是順利得沒誰了,等一會去找瑟亞鐸給他一個漂亮的答案,她就能帶著一周目三個的好成績結束這次循環了!

伊斯特這樣想著,推開了圖書館的門。

珈黛利亞安靜地坐在長桌後,視線籠罩著入口處;見到她開門,露出一個不出意外的微笑。

“來宮廷也不跟我說一聲,”公主的嗓音柔和又平靜,“是不想見我嗎?”

有人越過了她,行走間一點腳步聲也沒有;一個侍衛打扮的人無聲地上前,不知跟了她多久了。

“把我當傻子騙很好玩嗎?”

珈黛利亞笑著,優雅地壓了壓手腕。門邊候著的人抓住她的胳膊,利落地制服了她。

“你忘了一件事,不管怎樣,我還是姓墨羅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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