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初雪見
關燈
小
中
大
第47章 初雪見
————
三個月後。
肅聯醒來後接受了法審，最終判決結果為正當防衛，無罪釋放。
走出法庭。
肅聯被一群記者圍了起來，保鏢把他護在中間，往車上走。
孟妙繁看著新聞上的男人面色略顯蒼白，卻神色自若目光平靜，似乎已經沒有大礙，這才放心。
新聞插播了半個月前羅剎海海面上飛舞著滿天灰燼，身負炸彈的那個少年英勇就義，所幸沒有平民傷亡。
隨後鏡頭又回到了肅聯的身上，臨上車前，他終於接過話筒接受了采訪。
有記者問：“傑克高一直在從a洲向y洲出售違.禁品，肅先生您這次為國除害受了傷，而且您的愛人也因此喪生，還打算繼續承擔蘇拉海島的壁畫修覆嗎？”
一旁的樂婷聞言趕忙跟上去說：“肅先生不便回答……”
肅聯擡手止住她的越俎代庖，冷聲說：“我的愛人因此喪生？誰是我的愛人？王薇？”
那個記者被他突然淩起的冷厲逼迫得有些手足無措，以為自己無意中曝光他的性取向，咽了口唾沫：“不是王小姐，是…當時壁畫中期驗收時幫您的孟妙繁，孟先生。他被追授了英雄徽章的，您不記得了嗎。”
孟妙繁手中的筆一頓，給羅曼夫人畫了十幾天的肖像上出現了一道藍色的顏料痕跡………
他有些懊惱不該邊幹活兒邊分心，剛想上前關電視機，突然跟肅聯隔著屏幕對視，心跳不覺漏了一拍。
“孟妙繁？”卻聽他薄唇輕啟，低聲笑著說：“那是誰？我不認識。至於壁畫項目，還會繼續由我負責，團隊成員可能會有部分改變，李專家年紀大了，打算退出……”
後面的話孟妙繁沒心情再聽，按下電源鍵關了電視，坐在工作桌前發了好久的呆，才起身。
短短十幾天，他畫了一屋子的某人肖像畫，各種角度各種風格的都有。
而現在，似乎連畫畫他的資格都沒有了，因為…曾經對他百般愛意的那個人已經徹底忘記他了。
對肅先生而言，也許這也算是一件好事，他的生活重回正軌，一切恍如一場大夢。
孟妙繁把那些畫收起來放進儲物室，雖然很難過，但這無疑是最好的結局了。
他微顫著手摸了摸日益變大的肚子，8個月後，孕態越來越明顯。
有了它，孟妙繁更意識到了和肅聯的差距，他本來就不想去找肅聯。
而現在，不知道肅聯是真的忘記了他還是假意，孟妙繁更沒了去坦白自己並沒有死亡的消息，因為無人在意。
————
2個月後。
孟妙繁從手術室裏被推了出來，懷裏皺巴巴的小嬰孩看起來很醜，但畢竟是自己生出來的，依舊覺得討人喜歡。
醫院是俞瀟安排的，沒有人太過問他雙性人的事，倒是讓孟妙繁沒那麽難以接受了。
蘭梓溪和蘭卡等在手術室外，看到他和懷裏的男嬰平安無事都很高興。
蘭梓溪抱著孩子跟他說：“妙繁，小家夥跟你小時候一樣難看，不過沒關系，長大就漂亮了。”
孟妙繁蒼白的臉上帶了一絲笑容：“嗯。”
“我來了，不好意思……臨時遇到了很重要的事。”俞瀟推開門，看到屋子裏的孟妙繁和孩子這才喘了口氣：“還好你和孩子都沒事。”
護士恰好來換藥，說了他兩句：“孩子父親嗎？怎麽才來，讓愛人一個人剖腹產知不知道有多危險？”
孟妙繁尷尬地想替他解釋：“他不……”
“知道知道，辛苦了。”俞瀟拉住孟妙繁舉起來的手，笑著逗了一下他懷裏抱著的小娃娃低聲說：“我樂意當孩子的父親。”
“……”孟妙繁從他灼熱的目光中移開視線，這段時間俞瀟很照顧他，陪他一起進行了各種檢查，還經常給他送補品，感動是真的，有負擔也是真的。
他………不想讓別人失望，也不想利用別人的感情。
在病房裏，孟妙繁下了決心，跟俞瀟坦白說：“我…讓醫生給我做了手術，切除了具有女性特征的全部器官。”
“什麽？”俞瀟驚訝地看著他憔悴的樣子，無奈地說：“你怎麽不早說？”
孟妙繁垂眸看著孩子：“我是個男人，不是女人，從心理上就不想懷孕，也厭惡被當成女人看待。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俞哥？”
俞瀟立刻馬上點頭：“我當然明白！”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頭發：“小孟同志，我也從來沒有看輕過你，更沒有把你當女人看待，不管你是男人，還是雙性人，我都……咳，很欣賞你。但你不要有負擔，我會尊重你的選擇。”
孟妙繁被他溫暖的話說得一陣窩心，他是第一個認可自己新的性別認知的人，這才笑著說：“謝謝你，俞哥。”
俞瀟一笑：“謝什麽，趕緊養好身體，我還等著你給我打下手呢同志。”
孟妙繁點頭：“好，我會盡快回去工作的。”
“不是催你工作，你聽不出來我在關心你嗎？”俞瀟苦笑，搖頭：“算了……你知道肅家出事了嗎？”
孟妙繁目光一動，搖頭：“跟我已經沒關系了。”
“有關系，關系可大了。”俞瀟坐在一旁看了看他的神色：“肅聯是真的狠，他全權接手了肅氏集團之後把肅家那些爛賬算了個門兒清一群親戚被整的都挺慘，員工也完全換了一遍，三代以內跟肅家有血緣關系的一概不用。”
“什麽？”孟妙繁皺眉：“肅氏集團是百年家族企業，怎麽可能完全不用親戚？”
“這你就不懂了吧，”俞瀟一邊逗小嬰兒一邊說：“肅聯跟肅龍恪他們劃清了界限，我們就沒法制裁他了。”
“哦，原來是這樣。”孟妙繁興致缺缺，他對這些事不感興趣，只是覺得肅先生手段好像確實很厲害。
“我說這麽多就是告訴你，肅聯過得不錯，你別擔心他。”俞瀟摸了摸鼻子，看向一邊安慰他說：“顧好你自己，凡事往前看。”
孟妙繁楞了一瞬，才回過神：“我知道。”
“我覺得你根本就不知道，”俞瀟遞給他一個文件袋：“你的新身份，這裏的任務我已經結束了，馬上要回南國，你答應了做我的助理，沒後悔吧？”
“沒有，我跟你走。”孟妙繁接過文件袋，打開，裏面放著一堆證件，身份證名字是孟凡。
南國距離京城不遠也不近，剛好夠他忘記那個人。
聽說孟妙繁要走，蘭梓溪和蘭卡也決定跟他一起走：“我早就想去一趟江南了，鶴良就是徽州人。”
孟妙繁很高興他們願意和自己一起走，他早已把他們當成親人了。
不過這也不是他一個人能決定的：“我問一下俞哥。”
“不用問了，我跟小俞打過招呼了，他那麽喜歡你，都沒猶豫就答應了。”蘭梓溪笑得意味深長。
孟妙繁避重就輕：“俞哥人很好。”
“你是不是還想著肅家那小子？”蘭梓溪撇嘴：“考慮考慮俞瀟，以我過來人的經驗，肅家的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都是唯利是圖虛情假意。小俞真心不錯，對你好，能力又強，長得雖然沒肅家那小子帥，但…臉也不能當飯吃啊。”
孟妙繁覺得他越說越離譜了，給孩子沖奶粉，分神說：“我還年輕，暫時不考慮找對象。”
“也是，你才十九歲，不著急。”蘭梓溪一想也對：“不過，可千萬別再想著肅聯了啊，他都把你忘的一幹二凈了，整天出入風月場左擁右抱的，這家夥以前就花天酒地的，不值得你愛。”
孟妙繁手微微一抖，差點被熱水燙著，趕忙扶穩奶瓶：“我沒愛過他，也只是……逢場作戲而已。”
蘭梓溪留意到他的動作僵硬，嘆了口氣：“喜怒哀樂形於色，你怎麽可能玩的過肅聯那只小狐貍啊？還是遠離為好。”
孟妙繁目光平靜，彎腰抱起石頭給他餵奶：“已經遠離了。”
蘭梓溪拍了拍他的肩膀：“身體遠離了，心呢？”
孟妙繁沈默片刻：“心…也在努力了。”
————
第三年冬。
南國的冬很濕冷，寒氣從袖口往衣服裏灌，穿多少衣服都難免會冷。
但南方藝術館裏卻很熱鬧，畫展上人潮湧動，玻璃門上結了一層薄霜，孟妙繁推開門，走了進來。
這個畫展上展出的都是他的作品，承辦方是南國藝術協會，他這幾年主要在新興的互聯網站上投稿作品，居然火了。
在俞瀟的暗中經營輿論作用下，他現在也算小有名氣。南方藝術館巡展三個月的時間，他的論壇討論量過了千萬。
孟妙繁對於出名沒什麽概念，只是覺得有的人喜歡他和他的作品就是件好事。
他走到一幅畫前，黑色的底色，只有一束側光照亮了那抹孑然的白色孤影。
玻璃映出青年驚艷的面容，疏離的眼睛下方一道駭人的長疤，增生後顯得十分猙獰。
孟妙繁從臉上的疤痕移開視線，轉身走出展館往家走，要去幼兒園接石頭放學了，小家夥還不太習慣上學，但也不哭不鬧，去接他晚了半分鐘就會一個人蹲在角落裏生悶氣。
下雪了。
這是今年的初雪。
孟妙繁撐著傘，正想著要不要給石頭買他愛吃的歐包，突然綠燈了也沒註意到。
“借過。”
熟悉的聲音瞬間擊中了心臟，孟妙繁猛然擡頭，和一束冰冷的目光迎面相撞。
雪越來越大，他站在那裏身上帶了色差。
像照亮黑暗的光，突然降臨在了孟妙繁的世界裏，驚魂動魄一如當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
三個月後。
肅聯醒來後接受了法審，最終判決結果為正當防衛，無罪釋放。
走出法庭。
肅聯被一群記者圍了起來，保鏢把他護在中間，往車上走。
孟妙繁看著新聞上的男人面色略顯蒼白，卻神色自若目光平靜，似乎已經沒有大礙，這才放心。
新聞插播了半個月前羅剎海海面上飛舞著滿天灰燼，身負炸彈的那個少年英勇就義，所幸沒有平民傷亡。
隨後鏡頭又回到了肅聯的身上，臨上車前，他終於接過話筒接受了采訪。
有記者問：“傑克高一直在從a洲向y洲出售違.禁品，肅先生您這次為國除害受了傷，而且您的愛人也因此喪生，還打算繼續承擔蘇拉海島的壁畫修覆嗎？”
一旁的樂婷聞言趕忙跟上去說：“肅先生不便回答……”
肅聯擡手止住她的越俎代庖，冷聲說：“我的愛人因此喪生？誰是我的愛人？王薇？”
那個記者被他突然淩起的冷厲逼迫得有些手足無措，以為自己無意中曝光他的性取向，咽了口唾沫：“不是王小姐，是…當時壁畫中期驗收時幫您的孟妙繁，孟先生。他被追授了英雄徽章的，您不記得了嗎。”
孟妙繁手中的筆一頓，給羅曼夫人畫了十幾天的肖像上出現了一道藍色的顏料痕跡………
他有些懊惱不該邊幹活兒邊分心，剛想上前關電視機，突然跟肅聯隔著屏幕對視，心跳不覺漏了一拍。
“孟妙繁？”卻聽他薄唇輕啟，低聲笑著說：“那是誰？我不認識。至於壁畫項目，還會繼續由我負責，團隊成員可能會有部分改變，李專家年紀大了，打算退出……”
後面的話孟妙繁沒心情再聽，按下電源鍵關了電視，坐在工作桌前發了好久的呆，才起身。
短短十幾天，他畫了一屋子的某人肖像畫，各種角度各種風格的都有。
而現在，似乎連畫畫他的資格都沒有了，因為…曾經對他百般愛意的那個人已經徹底忘記他了。
對肅先生而言，也許這也算是一件好事，他的生活重回正軌，一切恍如一場大夢。
孟妙繁把那些畫收起來放進儲物室，雖然很難過，但這無疑是最好的結局了。
他微顫著手摸了摸日益變大的肚子，8個月後，孕態越來越明顯。
有了它，孟妙繁更意識到了和肅聯的差距，他本來就不想去找肅聯。
而現在，不知道肅聯是真的忘記了他還是假意，孟妙繁更沒了去坦白自己並沒有死亡的消息，因為無人在意。
————
2個月後。
孟妙繁從手術室裏被推了出來，懷裏皺巴巴的小嬰孩看起來很醜，但畢竟是自己生出來的，依舊覺得討人喜歡。
醫院是俞瀟安排的，沒有人太過問他雙性人的事，倒是讓孟妙繁沒那麽難以接受了。
蘭梓溪和蘭卡等在手術室外，看到他和懷裏的男嬰平安無事都很高興。
蘭梓溪抱著孩子跟他說：“妙繁，小家夥跟你小時候一樣難看，不過沒關系，長大就漂亮了。”
孟妙繁蒼白的臉上帶了一絲笑容：“嗯。”
“我來了，不好意思……臨時遇到了很重要的事。”俞瀟推開門，看到屋子裏的孟妙繁和孩子這才喘了口氣：“還好你和孩子都沒事。”
護士恰好來換藥，說了他兩句：“孩子父親嗎？怎麽才來，讓愛人一個人剖腹產知不知道有多危險？”
孟妙繁尷尬地想替他解釋：“他不……”
“知道知道，辛苦了。”俞瀟拉住孟妙繁舉起來的手，笑著逗了一下他懷裏抱著的小娃娃低聲說：“我樂意當孩子的父親。”
“……”孟妙繁從他灼熱的目光中移開視線，這段時間俞瀟很照顧他，陪他一起進行了各種檢查，還經常給他送補品，感動是真的，有負擔也是真的。
他………不想讓別人失望，也不想利用別人的感情。
在病房裏，孟妙繁下了決心，跟俞瀟坦白說：“我…讓醫生給我做了手術，切除了具有女性特征的全部器官。”
“什麽？”俞瀟驚訝地看著他憔悴的樣子，無奈地說：“你怎麽不早說？”
孟妙繁垂眸看著孩子：“我是個男人，不是女人，從心理上就不想懷孕，也厭惡被當成女人看待。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俞哥？”
俞瀟立刻馬上點頭：“我當然明白！”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頭發：“小孟同志，我也從來沒有看輕過你，更沒有把你當女人看待，不管你是男人，還是雙性人，我都……咳，很欣賞你。但你不要有負擔，我會尊重你的選擇。”
孟妙繁被他溫暖的話說得一陣窩心，他是第一個認可自己新的性別認知的人，這才笑著說：“謝謝你，俞哥。”
俞瀟一笑：“謝什麽，趕緊養好身體，我還等著你給我打下手呢同志。”
孟妙繁點頭：“好，我會盡快回去工作的。”
“不是催你工作，你聽不出來我在關心你嗎？”俞瀟苦笑，搖頭：“算了……你知道肅家出事了嗎？”
孟妙繁目光一動，搖頭：“跟我已經沒關系了。”
“有關系，關系可大了。”俞瀟坐在一旁看了看他的神色：“肅聯是真的狠，他全權接手了肅氏集團之後把肅家那些爛賬算了個門兒清一群親戚被整的都挺慘，員工也完全換了一遍，三代以內跟肅家有血緣關系的一概不用。”
“什麽？”孟妙繁皺眉：“肅氏集團是百年家族企業，怎麽可能完全不用親戚？”
“這你就不懂了吧，”俞瀟一邊逗小嬰兒一邊說：“肅聯跟肅龍恪他們劃清了界限，我們就沒法制裁他了。”
“哦，原來是這樣。”孟妙繁興致缺缺，他對這些事不感興趣，只是覺得肅先生手段好像確實很厲害。
“我說這麽多就是告訴你，肅聯過得不錯，你別擔心他。”俞瀟摸了摸鼻子，看向一邊安慰他說：“顧好你自己，凡事往前看。”
孟妙繁楞了一瞬，才回過神：“我知道。”
“我覺得你根本就不知道，”俞瀟遞給他一個文件袋：“你的新身份，這裏的任務我已經結束了，馬上要回南國，你答應了做我的助理，沒後悔吧？”
“沒有，我跟你走。”孟妙繁接過文件袋，打開，裏面放著一堆證件，身份證名字是孟凡。
南國距離京城不遠也不近，剛好夠他忘記那個人。
聽說孟妙繁要走，蘭梓溪和蘭卡也決定跟他一起走：“我早就想去一趟江南了，鶴良就是徽州人。”
孟妙繁很高興他們願意和自己一起走，他早已把他們當成親人了。
不過這也不是他一個人能決定的：“我問一下俞哥。”
“不用問了，我跟小俞打過招呼了，他那麽喜歡你，都沒猶豫就答應了。”蘭梓溪笑得意味深長。
孟妙繁避重就輕：“俞哥人很好。”
“你是不是還想著肅家那小子？”蘭梓溪撇嘴：“考慮考慮俞瀟，以我過來人的經驗，肅家的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都是唯利是圖虛情假意。小俞真心不錯，對你好，能力又強，長得雖然沒肅家那小子帥，但…臉也不能當飯吃啊。”
孟妙繁覺得他越說越離譜了，給孩子沖奶粉，分神說：“我還年輕，暫時不考慮找對象。”
“也是，你才十九歲，不著急。”蘭梓溪一想也對：“不過，可千萬別再想著肅聯了啊，他都把你忘的一幹二凈了，整天出入風月場左擁右抱的，這家夥以前就花天酒地的，不值得你愛。”
孟妙繁手微微一抖，差點被熱水燙著，趕忙扶穩奶瓶：“我沒愛過他，也只是……逢場作戲而已。”
蘭梓溪留意到他的動作僵硬，嘆了口氣：“喜怒哀樂形於色，你怎麽可能玩的過肅聯那只小狐貍啊？還是遠離為好。”
孟妙繁目光平靜，彎腰抱起石頭給他餵奶：“已經遠離了。”
蘭梓溪拍了拍他的肩膀：“身體遠離了，心呢？”
孟妙繁沈默片刻：“心…也在努力了。”
————
第三年冬。
南國的冬很濕冷，寒氣從袖口往衣服裏灌，穿多少衣服都難免會冷。
但南方藝術館裏卻很熱鬧，畫展上人潮湧動，玻璃門上結了一層薄霜，孟妙繁推開門，走了進來。
這個畫展上展出的都是他的作品，承辦方是南國藝術協會，他這幾年主要在新興的互聯網站上投稿作品，居然火了。
在俞瀟的暗中經營輿論作用下，他現在也算小有名氣。南方藝術館巡展三個月的時間，他的論壇討論量過了千萬。
孟妙繁對於出名沒什麽概念，只是覺得有的人喜歡他和他的作品就是件好事。
他走到一幅畫前，黑色的底色，只有一束側光照亮了那抹孑然的白色孤影。
玻璃映出青年驚艷的面容，疏離的眼睛下方一道駭人的長疤，增生後顯得十分猙獰。
孟妙繁從臉上的疤痕移開視線，轉身走出展館往家走，要去幼兒園接石頭放學了，小家夥還不太習慣上學，但也不哭不鬧，去接他晚了半分鐘就會一個人蹲在角落裏生悶氣。
下雪了。
這是今年的初雪。
孟妙繁撐著傘，正想著要不要給石頭買他愛吃的歐包，突然綠燈了也沒註意到。
“借過。”
熟悉的聲音瞬間擊中了心臟，孟妙繁猛然擡頭，和一束冰冷的目光迎面相撞。
雪越來越大，他站在那裏身上帶了色差。
像照亮黑暗的光，突然降臨在了孟妙繁的世界裏，驚魂動魄一如當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