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小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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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小雪人
孟妙繁的心像是毫無漣漪的湖面乍起了一陣秋風，有萬種情緒卻不知從何處說。
他將臉埋在他的心口，像受傷的小獸瑟縮在獵人懷裏尋求一絲安慰。
明知這個獵人就是傷害他的人，卻在假裝糊塗。
肅聯感受到他的回應，收緊懷抱，緊繃的神經不由放松下來。
窗外月光如水，流到兩人相擁的影子上，帶著繾綣的溫柔。
“凡凡，”肅聯手指陷進他的發絲間，順如綢緞讓他忍不住想輕輕摩挲，他壓低了聲音問：“是不是從小到大，沒人真正把你放在心上過，才總這樣揣著真心，連露出來一點情緒都要戰戰兢兢？”
孟妙繁靠在他胸口，聽到了心跳，刻意裝出的脆弱焊在臉上，面具戴久了就摘不下來了。
被丟棄時的絕望，潮濕黑暗的住所，旁人躲閃嫌惡的目光……
走馬燈似的循環在腦海。
他攥緊肅聯的衣角，指尖微微發顫，輕聲說：“大概在我四五歲那年，具體記不清了，父母把我丟在路邊，我哭到嗓子啞，他們也沒回頭。後來幹爹撿了我，我才算有了個能落腳的地方。”
被父母丟棄在路邊？肅聯心裏一疼，指腹蹭過他微涼的臉頰，“這些年，你到底受了多少苦？”
“沒那麽多。”孟妙繁垂眸，掩去眼底的晦暗，像又跌回了那段不見天日的日子，“我以前過得很好，被迫逃出來是因為幹爹對我……可我只把他當唯一的親人，從沒想過，他對我會有那樣的心思……”
肅聯臉上的笑意驟然僵住，喉結動了動，想立刻把那個男人給抓過來：“凡凡，我和他不一樣。我對你從來都不是一時興起，我想保護你。”
孟妙繁望向他的眼睛，笑了：“嗯。”
“想什麽呢？我真的不是想睡你才……”肅聯看著他笑的時候唇邊淺淺的梨渦，雖然很美，但也意識到了他根本沒信：“你是不是覺得我會像旁人那樣，看到你不想被發現的另一面會轉身走？”
孟妙繁一楞，他居然猜到了。
“你這是什麽表情？”肅聯俯身湊近，點了點他的鼻尖：“你太小看我了凡凡。告訴我，你肯把這些藏著的所謂不堪說給我聽，是不是……開始相信我了？”他願意走進他的心，哪怕只有一小步也甘之如飴。
孟妙繁低頭看著腳尖，藏住眼中化不開的陰翳：“肅先生，如果我的內心和我的身體一樣的令人厭棄呢？我可能沒你想象的那麽美好，甚至……”
“孟凡。”肅聯擡起他的下巴，目光灼灼，堅定道：“我之前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絕對不會強迫你做你不喜歡的事情。我知道你很抵觸跟我發生那種關系，所以我不勉強你。但以後請你不要再用這種方式試探我了，好嗎？”
孟妙繁沈默地看著他，眼底帶著探究，停滯片刻才問：“那肅先生完全放下那位小姐了嗎？”
這話像根細針，尖銳犀利。肅聯有些想抽煙，卻不想敷衍他，坦誠道：“我和她是青梅竹馬，兩家早有婚約，我從前認定，她就是我未來的妻子。”
孟妙繁垂眼，握緊指尖，輕應了聲：“哦。”
“她答應跟我在一起之後卻去了國外的大學，我不顧家人反對，也跟了過去，我外文很差，在那裏吃了不少苦頭才能正常生活。沒想到，她在那裏遇到了所謂的真愛。”肅聯看著少年的眼睛，感覺他在發呆，用手有意無意地撫摸著他光滑的臉頰：“其實大家都是成年人，她如果早點跟我說，我是可以理解的，大家都能體面一點。可她一邊敷衍我，一邊和新的愛人親密無間，直到被我撞破，她才坦白。我到現在都不明白，她對我，到底有沒有過半點真心。”
孟妙繁並不想聽他講他跟初戀的狗血戀情，但還是默默聽完了，唇角掛著淺淡的笑，語氣格外清醒：“那天您打電話我聽到了一點，我知道您還放不下，如果她來找您，我會離開。畢竟，我們不過是萍水相逢，比不上您和她青梅竹馬的情誼，我有這個自知之明的，請您放心。”
肅聯看著那張好看的臉，怎麽能說出這麽冰冷的話：“凡凡，你一定是在故意氣我……”
孟妙繁：“我認真的。”
肅聯被他氣得苦笑了一聲，突然俯身貼住他的唇，吻得很急，溫度滾燙。
孟妙繁被他的長吻親得呼吸不暢，心跳漏了半拍，剛想張口，突兀的聲響打斷了他的話。
“滴滴滴滴——”
肅聯的通訊器驟然響起，尖銳的聲音在寂靜裏格外刺耳，他卻沒管。
“肅先生……唔……等一下，”孟妙繁無奈，一邊躲避他熱烈的吻，一邊伸手幫他去拿，他輕喘著終於拿到，擡起手卻瞥見了屏幕上的字。
【我分手了，想找你聊聊/薇】
他認得的字不多，偏這幾個看得真切。
心口像堵了棉花般又悶又疼，剛湧上來的暖意，瞬間被這行字澆得透涼。
“別管它。”肅聯按住他的後腦勺，強迫他專註於自己。
孟妙繁心生煩躁，猛的把他推開，bb機遞到他眼前，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王小姐找你，她分手了。”
肅聯聞言一楞，神色微變，隨手塞進口袋，伸手想抱他：“我早就跟她也分手了，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凡凡，我真的只對你……”
“滴滴滴滴——”
“滴滴滴滴——”
“滴滴滴滴——”
……
肅聯可以發誓，bb機絕對是本世紀最會破壞氛圍的糟糕發明。
他低聲罵了一句，握緊響個不停的bb機，擡手把垂下來的頭發捋到腦後，臨走前忍不住彎腰親吻了一下他的臉頰：“凡凡，等我一下。”
“嗯。”孟妙繁敏感的覺察到了他隱藏在不在乎背後的僵硬，輕輕推開他，微笑著說：“沒關系的肅先生，您先去忙吧。”
他太過乖巧，乖得讓肅聯心頭一疼。但奈何王薇突然發消息說她要自殺，讓他不得不回電話。
.
遙遠的異國。
“薇薇，我臥底身份暴露被抓了，只有拿到肅聯手裏的情報才能脫身，你能不能……幫幫我？”
王薇咬著唇，眼底滿是掙紮，在愛人和好友的抉擇中，終於還是妥協了：“好，我一定會救你。”
掛了電話，她看著肅聯的聯系方式，眼底閃過決絕，一遍遍發送消息，只求能讓他見自己一面。
.
肅聯快步走到附近的電話亭，撥通了王薇的號碼。
撥號聲在寂靜裏格外清晰，他忽然察覺到背後有道溫柔的目光，帶著小心翼翼的打量。
猛地回頭，只看到一道纖瘦的影子飛快縮回了墻角，露出了一小節輕晃的衣角。
肅聯眼底漫上笑意，剛想讓他回去，外面太冷，誰料電話接通了，只好斂了神色，沈聲問：“餵？薇薇，你到底想幹什麽？”
“阿聯，是不是打擾你了？”電話對面的女人柔弱地抽泣著問。
“是有點。”肅聯張口就說。
對面遲滯：“………”
意識到現在王薇正在鬧自殺，情緒不太穩定，肅聯只好安撫道：“你倆又吵架了？前幾天不是剛跟我說要在瑞典領證了嗎？夫妻倆床頭吵架床尾……”
“阿聯。”王薇似並不想聽他說這些，柔聲打斷了他的話：“我們真的分手了，當時我不該為了她放棄你的，她喜歡上了別人。”
我是冤大頭嗎？分手想起我了，搞不好明天你倆覆合了，到時候受傷的還是老子。肅聯意識到她話裏話外的暗示，輕咳一聲努力讓自己保持風度：“那個，薇薇，會不會有什麽誤會？諸葛悅雖然愛挖墻腳，但據我所知對你還是很專一的，應該不會……”
“我們在一起13年了，熬過了第一個七年之癢，卻……”王薇聲音中有些苦澀：“阿聯，愛情總會被茶米油鹽打敗，你沒有談過戀愛，不懂。”
肅聯最怕的就是被她看扁了，所以才會跟那些演員模特頻繁交往，目的就是讓王薇知道，沒有了她，他依舊可以過得很瀟灑快樂。
他承認最開始有賭氣的成分，到後來喜歡上了這種隨意更換情人的自由，甚至一度不想結婚。
只不過現在他改變了想法，因為藏在陰影裏時刻關註著他的那個小朋友。
肅聯點了支煙。
電話那頭傳來王薇柔弱的抽泣聲，語調裏藏著不易察覺的急切，“我和她已經分手了。當年是我對不起你，現在我後悔了，但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找你聊聊，哪怕見一面也好。”
肅聯皺緊眉：“你和她分手與我無關，我們早就結束了，沒必要見面。”
“阿聯，我知道你還在怪我，可我真的走投無路了。”王薇的哭聲愈發委屈，話裏話外都是舊情難忘的意味，“當年我不該糊塗離開你，這些年我從沒忘過你，現在我回來了，只想彌補對你的傷害，你能不能給我個機會？”
肅聯把煙蒂掐滅，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裏，低聲說：“薇薇，我們都長大了，你也不是當年那個小孩子了，不能遇到什麽委屈都來找我安慰。”
“阿聯……”王薇楞了一瞬，嘴硬地啜泣著：“我不是想讓你安慰我，只是不知道該找誰去說了，父親知道我要結婚，連一句祝福都沒有。至於阿英，他……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王英？沒長大的孩子？快30的巨嬰嗎？肅聯眉頭一抽，嘆了口氣：“你應該再冷靜幾天，也許明天想開了就好了。”
“阿聯，我已經在候機廳了。一會就要登機了。”
“什麽？”肅聯不理解她為什麽都30歲了，就比自己小一歲還跟個隨心所欲的小孩子一樣。
王薇聲音裏帶著幾分哀求，輕聲說：“你可以明早來接我嗎？”
肅聯沈默了片刻：“幾點？”
王薇驚喜地說：“上午十點半抵達蘇拉機場。”
“蘇拉機場？！”肅聯震驚地捏緊電話：“你來F洲幹什麽？”
“你不是在那兒嗎？我不敢告訴父親分手的事，所以……回不了家了，可以投奔你嗎？如果不行的話……”王薇聲音低落下去，幽幽地說：“可能就只能從飛機上跳海裏去了。”
肅聯並不懷疑把她逼急了會做出那種事，頭疼地頂了一下腮幫子，無奈嘆氣道：“你別胡鬧，聽話，先回家吧。”
“阿聯，聽說你在船上遇見了一個跟我很像的小孩兒？我想見見他。”王薇突然說：“見了他，我就走。”
“誰告訴你的？”肅聯蹙眉，聲音裏染上了寒意。
“在你關註著我的時候，又怎麽知道我沒在關註你呢？”王薇溫柔地笑了。
她的笑聲聽在肅聯耳中卻是森森寒冷：“你請了狗仔跟蹤我？”
“阿聯，你比以前聰明了好多。”
“我承認，他就是跟你長得有點像，玩了幾天，感覺沒什麽意思。”肅聯努力平息著心中的怒意，怕她會做什麽，王薇從小就被嬌寵慣了，一旦決定就誰也阻止不了。
“哦。”王薇溫柔地笑著說：“那我現在回來了，你是不是可以放下那個替身？”
肅聯剛想說話，突然聽到背後傳來手指輕扣玻璃的響聲。
回頭看到一張漂亮的臉，他正站在路燈下，頭上積攢了樹上落下來的白色絨花。
肅聯看著他，想到了和他就這樣走到暮雪白頭，心裏悸動：“薇薇，就這樣。我先掛了。”
對方含著哽咽追問：“你會來嗎？”
肅聯抿唇，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確實沒法對這個曾經深愛過的女孩完全狠下心，卻看著玻璃門外耐心等他的少年又會產生深切的自我唾棄，他說：“會去。”
“謝謝，我等你。”王薇笑著道謝，掛了電話長長舒了舒氣，給送機的愛人比了個OK：“搞定了。”
現在只盼著到了F洲，能順利接近肅聯拿到情報就萬事大吉了。
.
肅聯走出電話亭，擡眼看到了身形單薄的少年發間落滿雪色的花，像一個小雪人。
他那麽美，而且脆弱，仿佛隨時會融化在這片海裏。
他伸手想拂去他肩頭的花，卻被孟妙繁下意識避開。
落空的瞬間，肅聯心口也跟著一沈，看著他低垂的眉眼，自責道：“凡凡，對不起，讓你等久了。我和她只是見面說清楚，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他把剛才和王薇的對話一五一十地說給了他聽，雖然少年看起來蔫蔫的並不感興趣。但他就是想說給他聽。
誠然，孟妙繁擡眸看他，唇角扯出一抹淺笑，說：“肅先生，您想去就去吧。”
肅聯握緊他涼涼的手，一起往木屋走：“凡凡，我跟她已經不可能了，只是還把她當成朋友，僅此而已。”
“嗯”孟妙繁任由他牽著手指：“我能理解，您不用跟我解釋的，這是您的私事。”
他越如此漠然，肅聯心裏越是難受，按住他的肩膀：“凡凡，我見她只是因為人情往來。往後我的身邊，只會有你一個人。”
孟妙繁點點頭。
到底是怎麽樣的人情，才需要用這麽久的時間去了結呢？他對她說自己只是一個替身，是真心還是假意？
夜晚的海島很美很安靜，耳邊是海風和海浪的聲音，哪裏都很美好，他沒什麽理由感到難過。
肅聯留意他冷淡的表情，蹙眉：“如果你不希望我去，就告訴我。”
告訴你…你就不去了嗎？孟妙繁看著他的眼睛，搖頭：“你們是朋友，她大老遠來見你，多年未見，按理來說，您去接她是應該的。”
肅聯有些溢於言表的失落，只好苦笑了一下：“你真的這麽想？”
“是啊。”孟妙繁微笑轉頭，看向遠方的燈火，眼睛裏流光閃爍。
這場溫暖，終究只是一杯半溫不熱的暖手茶，風一吹就會涼。
【作者有話說】
肅總根本不懂老婆的心，註定要狠狠追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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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妙繁的心像是毫無漣漪的湖面乍起了一陣秋風，有萬種情緒卻不知從何處說。
他將臉埋在他的心口，像受傷的小獸瑟縮在獵人懷裏尋求一絲安慰。
明知這個獵人就是傷害他的人，卻在假裝糊塗。
肅聯感受到他的回應，收緊懷抱，緊繃的神經不由放松下來。
窗外月光如水，流到兩人相擁的影子上，帶著繾綣的溫柔。
“凡凡，”肅聯手指陷進他的發絲間，順如綢緞讓他忍不住想輕輕摩挲，他壓低了聲音問：“是不是從小到大，沒人真正把你放在心上過，才總這樣揣著真心，連露出來一點情緒都要戰戰兢兢？”
孟妙繁靠在他胸口，聽到了心跳，刻意裝出的脆弱焊在臉上，面具戴久了就摘不下來了。
被丟棄時的絕望，潮濕黑暗的住所，旁人躲閃嫌惡的目光……
走馬燈似的循環在腦海。
他攥緊肅聯的衣角，指尖微微發顫，輕聲說：“大概在我四五歲那年，具體記不清了，父母把我丟在路邊，我哭到嗓子啞，他們也沒回頭。後來幹爹撿了我，我才算有了個能落腳的地方。”
被父母丟棄在路邊？肅聯心裏一疼，指腹蹭過他微涼的臉頰，“這些年，你到底受了多少苦？”
“沒那麽多。”孟妙繁垂眸，掩去眼底的晦暗，像又跌回了那段不見天日的日子，“我以前過得很好，被迫逃出來是因為幹爹對我……可我只把他當唯一的親人，從沒想過，他對我會有那樣的心思……”
肅聯臉上的笑意驟然僵住，喉結動了動，想立刻把那個男人給抓過來：“凡凡，我和他不一樣。我對你從來都不是一時興起，我想保護你。”
孟妙繁望向他的眼睛，笑了：“嗯。”
“想什麽呢？我真的不是想睡你才……”肅聯看著他笑的時候唇邊淺淺的梨渦，雖然很美，但也意識到了他根本沒信：“你是不是覺得我會像旁人那樣，看到你不想被發現的另一面會轉身走？”
孟妙繁一楞，他居然猜到了。
“你這是什麽表情？”肅聯俯身湊近，點了點他的鼻尖：“你太小看我了凡凡。告訴我，你肯把這些藏著的所謂不堪說給我聽，是不是……開始相信我了？”他願意走進他的心，哪怕只有一小步也甘之如飴。
孟妙繁低頭看著腳尖，藏住眼中化不開的陰翳：“肅先生，如果我的內心和我的身體一樣的令人厭棄呢？我可能沒你想象的那麽美好，甚至……”
“孟凡。”肅聯擡起他的下巴，目光灼灼，堅定道：“我之前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絕對不會強迫你做你不喜歡的事情。我知道你很抵觸跟我發生那種關系，所以我不勉強你。但以後請你不要再用這種方式試探我了，好嗎？”
孟妙繁沈默地看著他，眼底帶著探究，停滯片刻才問：“那肅先生完全放下那位小姐了嗎？”
這話像根細針，尖銳犀利。肅聯有些想抽煙，卻不想敷衍他，坦誠道：“我和她是青梅竹馬，兩家早有婚約，我從前認定，她就是我未來的妻子。”
孟妙繁垂眼，握緊指尖，輕應了聲：“哦。”
“她答應跟我在一起之後卻去了國外的大學，我不顧家人反對，也跟了過去，我外文很差，在那裏吃了不少苦頭才能正常生活。沒想到，她在那裏遇到了所謂的真愛。”肅聯看著少年的眼睛，感覺他在發呆，用手有意無意地撫摸著他光滑的臉頰：“其實大家都是成年人，她如果早點跟我說，我是可以理解的，大家都能體面一點。可她一邊敷衍我，一邊和新的愛人親密無間，直到被我撞破，她才坦白。我到現在都不明白，她對我，到底有沒有過半點真心。”
孟妙繁並不想聽他講他跟初戀的狗血戀情，但還是默默聽完了，唇角掛著淺淡的笑，語氣格外清醒：“那天您打電話我聽到了一點，我知道您還放不下，如果她來找您，我會離開。畢竟，我們不過是萍水相逢，比不上您和她青梅竹馬的情誼，我有這個自知之明的，請您放心。”
肅聯看著那張好看的臉，怎麽能說出這麽冰冷的話：“凡凡，你一定是在故意氣我……”
孟妙繁：“我認真的。”
肅聯被他氣得苦笑了一聲，突然俯身貼住他的唇，吻得很急，溫度滾燙。
孟妙繁被他的長吻親得呼吸不暢，心跳漏了半拍，剛想張口，突兀的聲響打斷了他的話。
“滴滴滴滴——”
肅聯的通訊器驟然響起，尖銳的聲音在寂靜裏格外刺耳，他卻沒管。
“肅先生……唔……等一下，”孟妙繁無奈，一邊躲避他熱烈的吻，一邊伸手幫他去拿，他輕喘著終於拿到，擡起手卻瞥見了屏幕上的字。
【我分手了，想找你聊聊/薇】
他認得的字不多，偏這幾個看得真切。
心口像堵了棉花般又悶又疼，剛湧上來的暖意，瞬間被這行字澆得透涼。
“別管它。”肅聯按住他的後腦勺，強迫他專註於自己。
孟妙繁心生煩躁，猛的把他推開，bb機遞到他眼前，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王小姐找你，她分手了。”
肅聯聞言一楞，神色微變，隨手塞進口袋，伸手想抱他：“我早就跟她也分手了，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凡凡，我真的只對你……”
“滴滴滴滴——”
“滴滴滴滴——”
“滴滴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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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聯可以發誓，bb機絕對是本世紀最會破壞氛圍的糟糕發明。
他低聲罵了一句，握緊響個不停的bb機，擡手把垂下來的頭發捋到腦後，臨走前忍不住彎腰親吻了一下他的臉頰：“凡凡，等我一下。”
“嗯。”孟妙繁敏感的覺察到了他隱藏在不在乎背後的僵硬，輕輕推開他，微笑著說：“沒關系的肅先生，您先去忙吧。”
他太過乖巧，乖得讓肅聯心頭一疼。但奈何王薇突然發消息說她要自殺，讓他不得不回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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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遠的異國。
“薇薇，我臥底身份暴露被抓了，只有拿到肅聯手裏的情報才能脫身，你能不能……幫幫我？”
王薇咬著唇，眼底滿是掙紮，在愛人和好友的抉擇中，終於還是妥協了：“好，我一定會救你。”
掛了電話，她看著肅聯的聯系方式，眼底閃過決絕，一遍遍發送消息，只求能讓他見自己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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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聯快步走到附近的電話亭，撥通了王薇的號碼。
撥號聲在寂靜裏格外清晰，他忽然察覺到背後有道溫柔的目光，帶著小心翼翼的打量。
猛地回頭，只看到一道纖瘦的影子飛快縮回了墻角，露出了一小節輕晃的衣角。
肅聯眼底漫上笑意，剛想讓他回去，外面太冷，誰料電話接通了，只好斂了神色，沈聲問：“餵？薇薇，你到底想幹什麽？”
“阿聯，是不是打擾你了？”電話對面的女人柔弱地抽泣著問。
“是有點。”肅聯張口就說。
對面遲滯：“………”
意識到現在王薇正在鬧自殺，情緒不太穩定，肅聯只好安撫道：“你倆又吵架了？前幾天不是剛跟我說要在瑞典領證了嗎？夫妻倆床頭吵架床尾……”
“阿聯。”王薇似並不想聽他說這些，柔聲打斷了他的話：“我們真的分手了，當時我不該為了她放棄你的，她喜歡上了別人。”
我是冤大頭嗎？分手想起我了，搞不好明天你倆覆合了，到時候受傷的還是老子。肅聯意識到她話裏話外的暗示，輕咳一聲努力讓自己保持風度：“那個，薇薇，會不會有什麽誤會？諸葛悅雖然愛挖墻腳，但據我所知對你還是很專一的，應該不會……”
“我們在一起13年了，熬過了第一個七年之癢，卻……”王薇聲音中有些苦澀：“阿聯，愛情總會被茶米油鹽打敗，你沒有談過戀愛，不懂。”
肅聯最怕的就是被她看扁了，所以才會跟那些演員模特頻繁交往，目的就是讓王薇知道，沒有了她，他依舊可以過得很瀟灑快樂。
他承認最開始有賭氣的成分，到後來喜歡上了這種隨意更換情人的自由，甚至一度不想結婚。
只不過現在他改變了想法，因為藏在陰影裏時刻關註著他的那個小朋友。
肅聯點了支煙。
電話那頭傳來王薇柔弱的抽泣聲，語調裏藏著不易察覺的急切，“我和她已經分手了。當年是我對不起你，現在我後悔了，但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找你聊聊，哪怕見一面也好。”
肅聯皺緊眉：“你和她分手與我無關，我們早就結束了，沒必要見面。”
“阿聯，我知道你還在怪我，可我真的走投無路了。”王薇的哭聲愈發委屈，話裏話外都是舊情難忘的意味，“當年我不該糊塗離開你，這些年我從沒忘過你，現在我回來了，只想彌補對你的傷害，你能不能給我個機會？”
肅聯把煙蒂掐滅，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裏，低聲說：“薇薇，我們都長大了，你也不是當年那個小孩子了，不能遇到什麽委屈都來找我安慰。”
“阿聯……”王薇楞了一瞬，嘴硬地啜泣著：“我不是想讓你安慰我，只是不知道該找誰去說了，父親知道我要結婚，連一句祝福都沒有。至於阿英，他……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王英？沒長大的孩子？快30的巨嬰嗎？肅聯眉頭一抽，嘆了口氣：“你應該再冷靜幾天，也許明天想開了就好了。”
“阿聯，我已經在候機廳了。一會就要登機了。”
“什麽？”肅聯不理解她為什麽都30歲了，就比自己小一歲還跟個隨心所欲的小孩子一樣。
王薇聲音裏帶著幾分哀求，輕聲說：“你可以明早來接我嗎？”
肅聯沈默了片刻：“幾點？”
王薇驚喜地說：“上午十點半抵達蘇拉機場。”
“蘇拉機場？！”肅聯震驚地捏緊電話：“你來F洲幹什麽？”
“你不是在那兒嗎？我不敢告訴父親分手的事，所以……回不了家了，可以投奔你嗎？如果不行的話……”王薇聲音低落下去，幽幽地說：“可能就只能從飛機上跳海裏去了。”
肅聯並不懷疑把她逼急了會做出那種事，頭疼地頂了一下腮幫子，無奈嘆氣道：“你別胡鬧，聽話，先回家吧。”
“阿聯，聽說你在船上遇見了一個跟我很像的小孩兒？我想見見他。”王薇突然說：“見了他，我就走。”
“誰告訴你的？”肅聯蹙眉，聲音裏染上了寒意。
“在你關註著我的時候，又怎麽知道我沒在關註你呢？”王薇溫柔地笑了。
她的笑聲聽在肅聯耳中卻是森森寒冷：“你請了狗仔跟蹤我？”
“阿聯，你比以前聰明了好多。”
“我承認，他就是跟你長得有點像，玩了幾天，感覺沒什麽意思。”肅聯努力平息著心中的怒意，怕她會做什麽，王薇從小就被嬌寵慣了，一旦決定就誰也阻止不了。
“哦。”王薇溫柔地笑著說：“那我現在回來了，你是不是可以放下那個替身？”
肅聯剛想說話，突然聽到背後傳來手指輕扣玻璃的響聲。
回頭看到一張漂亮的臉，他正站在路燈下，頭上積攢了樹上落下來的白色絨花。
肅聯看著他，想到了和他就這樣走到暮雪白頭，心裏悸動：“薇薇，就這樣。我先掛了。”
對方含著哽咽追問：“你會來嗎？”
肅聯抿唇，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確實沒法對這個曾經深愛過的女孩完全狠下心，卻看著玻璃門外耐心等他的少年又會產生深切的自我唾棄，他說：“會去。”
“謝謝，我等你。”王薇笑著道謝，掛了電話長長舒了舒氣，給送機的愛人比了個OK：“搞定了。”
現在只盼著到了F洲，能順利接近肅聯拿到情報就萬事大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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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聯走出電話亭，擡眼看到了身形單薄的少年發間落滿雪色的花，像一個小雪人。
他那麽美，而且脆弱，仿佛隨時會融化在這片海裏。
他伸手想拂去他肩頭的花，卻被孟妙繁下意識避開。
落空的瞬間，肅聯心口也跟著一沈，看著他低垂的眉眼，自責道：“凡凡，對不起，讓你等久了。我和她只是見面說清楚，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他把剛才和王薇的對話一五一十地說給了他聽，雖然少年看起來蔫蔫的並不感興趣。但他就是想說給他聽。
誠然，孟妙繁擡眸看他，唇角扯出一抹淺笑，說：“肅先生，您想去就去吧。”
肅聯握緊他涼涼的手，一起往木屋走：“凡凡，我跟她已經不可能了，只是還把她當成朋友，僅此而已。”
“嗯”孟妙繁任由他牽著手指：“我能理解，您不用跟我解釋的，這是您的私事。”
他越如此漠然，肅聯心裏越是難受，按住他的肩膀：“凡凡，我見她只是因為人情往來。往後我的身邊，只會有你一個人。”
孟妙繁點點頭。
到底是怎麽樣的人情，才需要用這麽久的時間去了結呢？他對她說自己只是一個替身，是真心還是假意？
夜晚的海島很美很安靜，耳邊是海風和海浪的聲音，哪裏都很美好，他沒什麽理由感到難過。
肅聯留意他冷淡的表情，蹙眉：“如果你不希望我去，就告訴我。”
告訴你…你就不去了嗎？孟妙繁看著他的眼睛，搖頭：“你們是朋友，她大老遠來見你，多年未見，按理來說，您去接她是應該的。”
肅聯有些溢於言表的失落，只好苦笑了一下：“你真的這麽想？”
“是啊。”孟妙繁微笑轉頭，看向遠方的燈火，眼睛裏流光閃爍。
這場溫暖，終究只是一杯半溫不熱的暖手茶，風一吹就會涼。
【作者有話說】
肅總根本不懂老婆的心，註定要狠狠追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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