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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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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開始

作為絕對的新人,商華年這個明顯稚嫩的小孩兒得到了輪次裏一眾老兵最大的庇護和看顧。

他被安置在輪次的最末端,左右側分別有一位老兵。

這是大部隊中的三三規制。

商華年也是三三規制的一份子,他需要跟上那兩位老兵腳步的同時,時刻配合著兩位老兵的動作完成定點清掃。

他不敢分神,時時留心著四下的動靜,尤其關註與他同一支小隊的兩位老兵。

這兩位,都是本輪輪次中最老資格的熟手了。雖然帶新人,尤其是在他們這樣的輪次中帶像商華年這樣年輕的新人,他們也很不習慣,但彼此相互包容著,小隊伍中的氛圍還算是融洽。

然而,正是因為如此,商華年才不敢放松。

清凈智慧如來將自己的感知擴散到最大,同時把這份感知加持在商華年的身上。

商華年神色不動,穩穩承接住這份對於當下的他來說有些超負擔的、由超強感知捕捉到的種種外界信息。

他們在任務正式開始之前,就已經做過了相關的訓練,如今落在任務裏,加持超強感知與承受的外界信息強度之間的封存被他們拿捏到極為精準,不至於出現信息過載的情況。

那反倒是要影響商華年此刻的實力發揮的。

跑出一定距離,確定商華年是真的能跟上他們以後,至少是在當前截斷能跟上他們以後,兩位老兵的動作都更自然舒展了些。

但同時,他們分落在商華年身上的註意力也更多了三分。

“我可以。”商華年悄聲說,“兩位不用太擔心我。”

那兩位老手臉色依舊警惕,感知被放到最大,同時觀察著身周百米範圍內,又跟前方的兩個三人隊伍配置形成一重配合。

“不,正因為你可以,所以我們才更想要看著你。”

“對,你這樣的好苗子,可不能還沒有長起來,就被人給拔折了。”

商華年張了張嘴,最後什麽話都沒說,只是更加小心,也更配合兩邊隊友的觀察。

清凈智慧如來微不可察地提示了商華年一下。

商華年下意識地開始他當前所捕捉到的種種信息提煉。

判斷一個又一個跳出來,卻都被商華年撇去,只剩下一個。

——也是在這樣的三三成建、三三配合的前進之中,商華年這三人小隊之中、將商華年這三人小隊嵌套進去的三三隊伍之中、乃至是整一個第五大輪次的軍士們,身外漸漸顯出一片光輪。

光輪圍繞著他們旋轉,給予他們加持種種狀態,也幫助他們抵抗所有可能會突然冒出的意外。

商華年伸手摸了摸他自己身前的這一片光輪,也有些震撼。

“這就是三三成建以後自然凝煉、自然顯化的軍陣技能大卡牌?”

旁邊的兩位隊友咧嘴笑了起來。

“怎麽樣,是不是很震撼?”

商華年毫不猶豫重重點頭。

相比起當下全憑直覺的商華年而言,清凈智慧如來觀察得更仔細,也能捕捉到更多的信息。

不過就當下來說,並不需要清凈智慧如來替商華年解答,商華年隊伍裏的這兩位老兵自然會接下這個責任。

多一些交流、來往,商華年也能更好地融入這個隊伍之中。

兩位老兵看出他不自覺的驕傲和自豪,面上笑容更是豪爽燦爛。

“別急著驚訝,這不過只是我們這個軍陣演化的第一重技能大卡牌而已。”

“只是第一重?”商華年震撼更深,“所以還會有更多的技能大卡牌加持?”

兩位老兵同時點頭:“那當然的啊。”

“你再看看你自己身上的這層大卡牌技能。”有隊友提示商華年。

商華年擡眼再次看了看他自己身上的這一片光輪,才發現這一片光輪除了最開始的淡金色以外,也正有另一種色澤快速匯積成形。

商華年等了等,就辨認出了這種色澤的本質:“綠色?是生命加持?”

旁邊的兩位老兵面上笑意越大。

“金色代表防禦加持完成,綠色代表生命加持完成,稍後出現的紅色則代表血氣加持完成,乃至此後的紫色代表氣運加持完成......”

“我們身上光輪每一重色澤的出現和顯化,可都代表著軍陣大卡牌技能的激活呢。”

商華年猛然問:‘所以淩少校他所以會在戰場之外就帶領我們沖鋒,目的就是為了幫助我們完成這些軍陣大卡牌技能的加持和積累?’

兩位老兵都是各自哼聲。

“不然,小孩兒你以為我們為什麽早早就下了戰艦,直接行軍?”

“上頭淩少校又不是個傻的,怎麽可能會讓我們無理由提前走下戰艦?”

他們一面往前奔走,一面教導商華年說:“這段時間和距離,除了能讓我們最大效率地踏入戰場以外,還是給我們適應和調整的時間、空間。”

“你可莫要浪費這段時間了。”

商華年鄭重點頭。

他果然就開始適應身上這一重又一重的加持。

清凈智慧如來也配合著他身上的諸般加持做出相應的調整。

到他們遠遠看見生息駐地圈劃出來的戰場邊線,踏入這片不久前才結束戰鬥的戰場以前,商華年感覺到自身狀態達到了巔峰。

他從來未曾感覺到自己如此地強大。

感知系統捕捉到了繁瑣的外界信息,給他的神經中樞系統發出反饋,同時幫助他篩選出最幽微、最晦澀的波動,也幫助他掌控身邊每一點最細微的變化。

而他的心神高懸,調控他身周的一切力量。

但他們並沒有立刻直接越過那條邊線,踏入那戰場之中,恰恰相反,他們這第五輪批次的支隊被引領著在一處簡單搭建出來的軍營中暫時落腳。

不為其他,只是因為他們需要等待前面輪次的支隊戰友先完成他們的任務。

打掃戰場的任務既然劃分了輪次,那自然便需要給予每一批輪次的支隊完成他們任務的時間。

商華年倒也不著急。

他耐心地再一次細細感知自己當前的狀態與所掌握的力量,以求盡可能地拿捏著這些暫時歸附於他的力量。

“凈涪。”他喚了一聲。

一點靈光落在他的心頭,卻是清凈智慧如來在無聲回應。

這也是他們早在此次任務正式開始以前,就商量好的配合方式。

戰場之上瞬息萬變,哪怕是已經結束了的、已經進行過前四輪篩選清掃的戰場,也必然會有一些意外。

那些意外若是來得稍慢一些,那便還好,可如果那些意外來得太快太急,他們還把太多的時間和心神投落在彼此的交流之中,那必定是要遭重的。

清凈智慧如來和商華年都不想自己因為這樣的原因直接撞入那些意外之中。

饒是商華年,最後的調整所需要的時間也並不短,以至於他不過是在結束這最後的調整後略等了等,就等到了輪到他們這一批輪次的支隊出發的信號。

“走吧。”兩位隊友招呼商華年。

商華年定了定神,跟著旁邊的兩位隊友正式跨過了那條邊線。

首先撞入商華年感知、撼動商華年身上的所有防禦的,是那充盈、徘徊在這片戰場中的血腥戾氣。

商華年自覺眼前一片搖晃,當下就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

盡管如此,他和旁邊兩位老兵的小隊建制卻也還是支撐得住,未曾動搖,更不曾散架。

兩邊的老兵心下更是滿意。

別的時候可能都是花架子,但戰場上走一遭,就知道是不是真的能適應這深淵戰場、是不是能真的跟上他們這些老人的腳步了。

“穩住心神,穩住你自己的卡牌,如果連你自己的卡牌都動搖了,千萬別猶豫,直接告訴我們,我們退出去。”

只在這提醒的話語中,商華年眼前的搖晃已經平息。

他立刻回轉心神觀照自身卡牌,卻見他那張“商華年”卡牌外間正顯化一層薄薄蒙蒙的白光。

白光護持著“商華年”,穩定著“商華年”,把那些信息的沖擊全部和順地承接下來,一時間如洪水入大湖、洋流歸深壑。

在他們這支三三成建的小隊之中,左右兩側也有小隊放慢腳步調整他們的頻率,維持三三建制的軍陣力量流通,同時無聲詢問他們這邊的情況。

那兩支友隊,包括更遠處的友隊,甚至是整個第五輪次的支隊,都在有意無意地配合著他們這邊的節奏。

商華年自己心裏也很明白,立時就沖兩邊的隊友道:“可以。”

那兩位隊友再看他一眼,確定他的情況沒有受到當下這戰場餘息的太大影響,才又各自回轉目光,繼續監察著當下這片戰場。

商華年也把感知擴散出去。

這片才剛剛結束戰鬥的戰場的更多細節、更多信息,就全都落入了商華年的感知之中。

打掃戰場自來就有一套完整且周密的流程。

就像第一輪次的支隊負責的是截殺戰場中傷而未死的敵人、救治倒在戰場上無法自行歸隊的戰友;第二輪次的支隊負責收斂戰友遺骸、遺寶,將相關信息登記造冊,同時更詳細地補充相關戰功記錄;第三輪次支隊的主要任務,則是完成對自家隕落戰友的超度和接引;而第四輪次以後的支隊則又負責對戰場各種異氛的處理,包括且不限於完成對整個戰場的最後餘留的清洗和凈化。

畢竟,這裏是戰場。

而且是隕滅了大量深淵生物的地方,只要不想讓這裏的深淵力量不斷積蓄乃至紮根,成為無底深淵在這裏的又一處力量錨點,清洗和凈化是絕對不能缺少的。

商華年是第五批輪次的支隊成員。

也所以,在他踏入這裏以前,這片戰場已經被前頭的四輪次支隊給梳理過了。

他們在這邊面對的,並不算是一個特別殘酷、血腥的地方。

至少遠不是第一批輪次的那些支隊軍士所面對的那般兇殘可怖。

但即便如此,還是有一道道的目光有意無意地瞥過他,觀察他的狀態。

商華年勉強支撐住了。

他的兩位隊友對視一眼,領著商華年就找了個方向:“走吧,我們負責的地方也不少,別耽誤了時間。”

商華年跟上。

與他們這三人小隊搭連成建制的另外兩支三人小隊也同樣各自轉了個方向,去找他們負責的那一片地界。

盡管如此,那兩支三人小隊與商華年他們這一支三人小隊的聯絡也始終沒有斬斷,彼此還都能捕捉到各自的信息。

如果戰場中,至少是他們小隊各自所負責的那片戰場地界出現什麽意外,另外的兩支三人小隊也都能及時照應救援。

商華年只是簡單瞥一眼,支援些許力量維系住這份網絡以後,他便跟其他老兵一起,有模有樣地開始正式處理這些戰場上遺留的異氛。

異氛的成形,自然是有它的緣由。

或許是因為地形的緣故,或許又是因為重傷或者是喪命於此的深淵生物或者是龍國人族自身便有所特殊,或許又是因為戰場中爆發的某一個契機......

都有可能。

甚至還有不少的異氛所以能夠成形,是這一重重影響因素疊加、扭曲導致的。

所以在清理、拔除這些異氛的時候,商華年需要分門別類地針對性處理。

倒也不是不能來一個“大力出奇跡”,憑借絕對的悍力直接鎮壓粉碎這些異氛。

但現在的商華年可還沒有這樣的能耐啊。

所以他只能使用一些技巧。

落在一片凹坑前,商華年掃一眼那凹坑,轉手將腰間掛著的蓮燈掛墜摘下,托在手上。

蓮燈自然顯化,落在商華年的手上。

凹坑中那些搖曳的血色光影仿佛如根須一樣扭曲攀纏著,更想要將商華年也給拉扯進來。

商華年沒有動作,清凈智慧如來也沒有,可是那些攀纏過來的血色光影還沒來得及靠近,就先被商華年身上那色彩瑰麗、迤邐的光輪給攔截下來。

什麽影響自然就都沒有了後續。

商華年看一眼那些搖曳光影,忽然動作一頓。

清凈智慧如來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是盤膝靜坐姿態,眼瞼微垂映照心神,身前平平停著一個木魚。

木魚槌子就在他的右手手裏,而他的左手卻是自然舒展,結有清凈印。

察覺到商華年那邊的異狀,清凈智慧如來也沒急著直接行動,而是等了等。

商華年自己緩過神來,呼吸很有些急促。

清凈智慧如來的目光落過去。

商華年搖頭:“我沒事。”

頓了頓,他自己就將剛才那一瞬間失神時所見諸般幻象都跟清凈智慧如來說道了一遍。

“剛才,我好像看到了一場慘烈的廝殺。那頭深淵生物被斬殺了,但在臨死之前,它也給我們這邊的戰士落下了深淵詛咒。”

清凈智慧如來輕聲問,意態平緩輕松:“是什麽樣的深淵詛咒?”

商華年心神間餘留的那點驚亂也都平覆下來:“此後的每時每刻,那位戰士都將重覆這一日的廝殺,直到他身上所有沾染的深淵氣息都被拔除,且餘生不再沾染、觸碰深淵氣息。”

清凈智慧如來聽懂了:“是以深淵氣息為根基落下的詛咒?”

“對。”商華年說。

清凈智慧如來又道:“這樣的話,想要拔除這詛咒,恐怕很不容易啊。”

商華年也只說:“對。”

清凈智慧如來問他:“所以你想要幫忙?”

商華年笑得一笑,將手中的蓮燈托起,拿到近前往前一吹。

幾點火星從蓮燈燈盞處搖落,飄飄蕩蕩向著那凹坑落去,那片仿佛紮根在凹坑中的搖曳卻始終撼動觀者心神的光影如同布帛一般被以那火星為根基綿延出去的流火給焚燒起來,然後又叫這戰場中無處不在的腥風一吹,就此了無痕跡。

不對,蓮燈燈臺處隨著火星的歸來而落下的一點蓮紋證明了它的存在。畢竟這既是商華年戰功的一個證明,也是商華年後續去往蓮華部那邊領取相應任務報酬的證據。

“我覺得我以後應該能發揮一點作用。”他回答清凈智慧如來說。

清凈智慧如來沈吟片刻。

商華年繞過深坑,又尋向另一片異氛所在:“凈涪?”

清凈智慧如來再落在他耳邊的聲音裏帶著點笑意:“那挺好的,至少說明你日後能擁有一些可以抵抗無底深淵的力量了。”

商華年沈默片刻,搖搖頭,嘆一聲道:“還是太過遙遠了。”

清凈智慧如來只問他:“那你有什麽想法?”

商華年認真想了想,搖頭:“我也不知道。”

清凈智慧如來低唱一聲佛號:“那便且看吧。”

商華年這回卻是只能點頭了。

這處畢竟是戰場,他們畢竟是在完成生息駐地的任務,商華年也不好多分神,他立刻就收住話頭,凝神繼續面對他面前的這一簇異氛。

是的,這是一簇冰花一樣的異氛。

這異氛內外透徹,看起來很是純凈美麗,但偏就是太純凈、太美麗了,反倒顯得別樣詭異。

商華年皺緊了眉頭打量那簇異氛。

足有大半個小時過去以後,他才再次舉起了那盞蓮燈。

這一回,他卻不是去尋蓮火,而是用手指摩挲了一下蓮燈底部自然舒展的蓮葉。

蓮葉散出碧色靈光,將那簇異氛接引過來。

蓮,本身就承載著出淤泥而不染的概念,此刻用蓮燈裏的蓮葉來處理那簇異氛,可謂是最合適不過了。

也唯有如此,那簇異氛才會安靜,不做任何反抗。

這簇異氛最終被蓮葉送入了蓮燈之中,化為蓮葉的一絲痕跡,也同時留存做商華年的戰功。

不遠處留了一點心思觀察商華年這邊情況的那兩位老兵見商華年進展如此順利輕松,也都暗自頜首。

可以,這個小孩兒是真的可以。

別說是因為他手裏的那盞明顯來自於蓮華部的蓮燈,有的人就算有最頂尖的蓮燈在手,也達不成他這樣的效果。

“小心一些,”他們兩個對視一眼,仍舊提醒了商華年一句,“別大意了。”

順遂的進境最是容易滋養自大、驕傲的情緒,兩位老兵是怕商華年落入這種不是陷阱的陷阱去。

商華年鄭重點頭:“多謝。”

兩位老兵沖他笑一下,又飛快地專註於他們前方的那些異氛:“客氣什麽,我們可都是戰友。”

拋開身份、境界、職責等等不提,商華年與他們最本真的關系,便是這個,戰友。

商華年鄭重點頭。

他們繼續各自忙活。

商華年這邊的處理是真的很順利,自他踏入這片他所負責的地界以來,他一連找上了七處異氛所在,每一處異氛都被他順利給拔除了,只留一點痕跡落在蓮燈裏,成為商華年完成任務的證明。

但即便如此,商華年也沒松懈。

恰恰相反,他越加地警惕小心了。

“我覺得事情不對了......”

清凈智慧如來也已經做好了準備,在他的身後立著的那座九層寶塔大氣而莊重。

其內佛光內斂,鐘鈴靜默,儼然是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與他成三三建制清掃這片地界的另外兩位老兵察見他這邊的異狀,分落在他那邊的心神也更多了幾分。

他們都在警惕,都在防備那不知什麽時候會出現的意外。而他們都覺得,那積蓄醞釀已久的不知名意外,目標大概率是商華年,這個他們三人中力量最孱弱、光芒最耀眼到小孩兒。

但他們等了又等,防了又防,甚至到他們這一輪的清掃即將完成,商華年手中那蓮燈處的凈化痕跡達到了兩位數,他們高度緊繃到近乎疲累的精神才倏然間捕捉到了那一點驟起的深淵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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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補完,各位親們晚安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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