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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擊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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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擊掌

商華年還是選擇了直接面對他們之間的這個問題。

其實也不難理解,被保護得很好的人,就算還想要抓住一些東西,他也有直面失敗的勇氣。

就像現在。

哪怕現在凈涪直接拒絕了商華年,商華年也完全不擔心他自己的安全。

這無關乎凈涪之後的態度如何轉變,也無關乎凈涪態度轉變以後商華年自己的修行會不會受到影響。

是龍國。

龍國會為它的孩子提供庇護,讓它的孩子哪怕跟初始卡牌之靈生出隔閡甚至是齟齬,也還能不被初始卡牌之靈所威脅,大家好聚好散;龍國會為它的孩子提供資源和機緣,讓它的孩子哪怕離開了初始卡牌之靈,也還能繼續在修行的道路上前進;龍國會為它的孩子提供指引,確保它的孩子就算獨自行走,也始終走在正確的方向上。

正是因為有龍國做商華年的底氣,所以商華年才能夠這樣單刀直入去求一個明確的答案。

換了是凈涪自己……

凈涪很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

他不會做這種天真的確認,他更不會有這樣的奢想,他只會把那初始卡牌之靈當作自己的部屬和助力。就算他知道他其實跟那初始卡牌之靈存在著絕對的實力差距也一樣。

但現在的事實是,商華年才是那個卡師,而凈涪自己則是商華年所契約的初始卡牌之靈。

主客顛倒,處境易位,自然處理方式和應對手段都會有所不同。

而頭一次面對這樣單刀直入方式的凈涪認真想了想,也不得不承認商華年這辦法確實很針對他。

修佛門禪定的佛身不打誑語,修魔門心魔法門的心魔身可以虛言矯飾、含糊其辭、顧左右而言其他,修真靈慧性的凈涪本尊更不屑於欺騙一個半大小孩……

沈默片刻,他忽然一笑,帶著不離身的古籍走出了商華年的識海空間,出現在他的身旁。

卡師班裏每個學生都是單人占據雙座的,除了卡師本人的那個座位外,剩下的那個空位基本不安排學生。

毋庸置疑,也無需多言,這個位置的主人就是卡師的初始卡牌之靈。

但凈涪還是頭一次在他的這個座位上入座。

整個卡師班級裏,所有的卡師和初始卡牌之靈都停下了他們各自的動作,轉頭往商華年和凈涪的方向看過來。

才剛成為卡師不過半個月的那些學生們看著凈涪的目光裏更多的是好奇和羨慕。

畢竟短短半個月裏就凝練自己的卡牌、真正成為一星卡師的,他們這一個班裏就只有商華年跟溫承和兩個人。

商華年又是一個孤兒,偏偏就是能夠在他們之中脫穎而出,除了他自己的天資和努力以外,怎麽看他的這個初始卡牌之靈都是大功臣。

如果他們的初始卡牌之靈都跟商華年的初始卡牌之靈一樣,那他們是不是也能夠在更短的時間裏成為真正的一星卡師?是不是也能得到家長、老師和學校的誇獎甚至是獎勵?

而相比起這些新人卡師來,他們的初始卡牌之靈看著凈涪卻更多幾分忌憚和警惕。

這個看起來單薄年幼的小公子,他的根基和底蘊卻深似淵海,不論他們怎麽探查都是盲人摸象,探不到他的根底。

很顯然,這位小公子的真正星級絕對比他們高。

高很多!

普通的新人卡師和初始卡牌之靈也就算了,哪怕再警惕,他們本人都還能穩得住,但溫承和跟蜀巫卻久久定在那裏,基本沒敢動彈。

尤其是蜀巫,明明自己還在卡牌中都還是被震得下意識放輕了呼吸。

凈涪平平淡淡往溫承和那邊看過去一眼,接著就收回視線對上商華年的眼睛。

商華年沒理會其他人,只直直盯著凈涪,執拗等待他的回答。

凈涪凝望他半餉,眼中帶出一點疑問。

‘……就非得要有一個清楚的說法嗎?他們兩個就不能默契地忽略過那些可能會破壞雙方合作的因素,維持他們現有的默契,等待日後可能會出現在他們之間的變化?維持你好我好的和平表象,彼此相互磨合,不是也有可能成就他想要的結果?’

商華年直覺何等敏銳,只看著凈涪的模樣,他就已經猜到了凈涪心裏徘徊的疑問。

“我本來也是覺得可以的。”商華年說。

接下來的話他沒再直接說出口,而是通過他們之間締結的契約直接傳到凈涪的心神中。

“但我看到了我的這些同學、老師跟他們那些初始卡牌之靈間的關系,我覺得不能這樣繼續下去。”

如果他們之間繼續這樣“默契”下去,到最後,他們也只會是普通的搭檔,想要成為真正的夥伴乃至親人,根本不可能。

他的這些同學們、老師們……

可能是老師們基本都出自軍隊,有士官職稱在身,他們跟他們的初始卡牌之靈之間的關系,好一點是戰友,差一點的基本就是武器。

雖然戰友這樣的關系也不錯,但商華年下意識就知道,他跟程涪之間是成不了戰友的。

戰友,為了共同的理想而奮鬥、奮戰乃至是流血犧牲在所不惜的友人。對於他們來說,理想就是至高。

他跟程涪呢?

他自己如何現在還不大清楚,但程涪,程涪有他自己的追求和目標。那個目標只屬於他個人,也只有他個人能夠完成,其他人根本不能插手,最多、最多也就是在程涪經過的時候幫著搭一把手。

至於他的那些同學們,大概是因為他們還在跟他們的初始卡牌之靈磨合,他們跟初始卡牌之靈間的關系還在建立之中。

可是商華年已經隱隱窺見了這些同學最後的結果。

性子強一點、自己有主意的,可以跟他們的初始卡牌之靈成為朋友。而這,已經是他的這些同學們所能做到的極限了。

那些性子軟一點的、自己主意沒那麽堅定的,或多或少都成為了他們的初始卡牌之靈的附庸,拱手讓出一部分本來屬於他們的話語權和決定權。

就像溫承和。

哪怕是溫承和,他在他的初始卡牌之靈面前也很氣弱。他不是沒有辦法奪回相關的話語權,但他依賴他的初始卡牌之靈蜀巫對他的能力加持,他自己先失了平等對話的底氣。

誠然,龍國官方一直有註意保護卡師,尤其是新人卡師的人格圓滿和獨立,但真正能做到的不多。

不過在這龐大的人口基數之下,哪怕比例再小,從中走出來的、真正的強者的數目也依然很可觀就是了。

何況就算他們養出來的卡師相對平庸,自身人格上的問題不少,社會體系龐大如龍國、環境體系覆雜如諸神寰宇,容得下他們的存在。

從這兩個收獲來說,龍國擲下去的教育資源就不算虧,甚至有得賺。

但這些問題不是商華年現在要操心的事情,他當前還是更關心凈涪的回答。

凈涪聽著商華年的這些話,眼底隱隱有異色翻騰。

可能商華年自己都不知道他捕捉、提煉出來的這些信息,乃至是他輕易做出的定論、判斷到底有多驚人。

凈涪自己在人心、世事中摸爬打滾那麽多年,又在這方世界裏多番收集信息,也才鄭重做出相似的判斷,但商華年呢?

他憑借直覺就輕易做出定論,簡單又隨意得這些人的命運似乎都已經寫成文字直接攤開在他面前叫他閱讀。

——這甚至不是普通太乙境界的修行者所能夠做到的。起碼也該是半步大羅的修行者。當然,他也有可能是專精命運一道的太乙境界修行者。

凈涪把這樣的判斷關入腦海深處。

現在做判斷還是太早了,很容易出現誤判,還是等後續獲取更多的信息再看。

當前真正迫切需要他做出應對的,還是商華年的那個問題。

對於那個問題,他不是早就有了決意了嗎?

凈涪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眼對上商華年的時候,他雙眼很是平和隨意,像往常很多時候的凈涪一樣。

也只有商華年能感受到凈涪這副平和隨意姿態背後的決意。

更準確地說,是孤註一擲的、賭徒一樣的瘋狂。

凈涪對著商華年點了點頭。

只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讓商華年放松地高高咧開嘴,笑容無比燦爛。

“那我們就這樣決定了。”

他這樣說著,又沖凈涪擡起右手。

凈涪也擡起手來。

“啪。啪。啪。”

三擊掌清脆響起,傳遍了這一個班級教室,也壓得教室裏的諸多新人卡師和他們的初始卡牌之靈心頭顫顫。

尤其是那些跟商華年同齡的、半大不小的少年們,哪怕他們不能完全理解商華年跟他的初始卡牌之靈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又達成了怎麽樣的共識,但他們能感受到那股激昂的少年意氣。

他們下意識地擡起自己的右手,又讓自己的右手在空氣中孤單地揮了揮……

手掌揮過空氣,帶起一陣陣微風,但也只有風,沒有那清脆得讓人渾身血氣激蕩的擊掌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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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親們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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