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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Ch.50 「坦白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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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Ch.50 「坦白局·2」

夜還很漫長,他們有足夠的時間問對方一切想要問的問題。

因為解決了最重要的問題,所以可以肆無忌憚地身體接觸,想要什麽樣的距離就是什麽樣的距離。

這麽多天的冷戰之後,兩人都很思念彼此之間的接觸。

就在剛才,心靈上的溝壑沒有被重新填滿之前,那個擁抱也顯得僵硬。

他們早就已經太過想念彼此,所以現在,速水繪凜毫不猶豫地選擇坐在了諸伏高明的腿上,脊背緊緊貼合他的月匈月覆線條;

而諸伏高明把下頜擱在她的肩膀上,陪她一起抽取真心話大冒險的卡牌。

下一輪到了諸伏高明。

他抽出自己的一張牌,拿起來,坐在他懷裏的速水繪凜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

“繪凜最喜歡我身體的哪一個部分,又最不滿意我身體的哪一個部分?”

速水繪凜眨眨眼睛,側過腦袋去看諸伏高明:“咦,高明先生也會很在意這種事情嗎?”

“當然會很在意,非常在意,如果我有讓繪凜感覺到不滿意的地方,那麽我就盡量鍛煉得讓繪凜滿意。”諸伏高明說。

他已經不算年輕了,所以更需要註重身材管理。

而他的身體的觀賞權和使用權的唯一分享對象是她。

他本來不是在乎這些的人,但是現在,他很擔心速水繪凜的目光落在別人身上。

“唔……我想想。”速水繪凜認真地想起來。

說實話,她其實對諸伏高明的身材和臉都已經很滿意了。

因為他真的很註重身材管理,每一處的肌肉線條又鍛煉得恰到好處,緊實又不過分賁張,屬於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類型。

脫掉衣物和她站在一起的時候,還有挺明顯的體型差和身高差,以致於速水繪凜每次都感覺很饞(。)

……她真的想不出來有哪裏不滿意的。甚至連那裏都很滿意,不管是從外觀上來說,還是從使用性能上來講。長度、體積、形狀、彎度、觸感,上面的青筋……她都很喜歡。

硬要說的話,大概就是他身上有太多的傷痕了,她每次看到都會感覺心情低落下來,很心痛。

並不是這些疤痕多有礙觀瞻,並不是,她只是看到一次就會想到一次他過去的遭遇、過去的疼痛,心臟好像也一並疼痛起來。

速水繪凜從他的腿上下來,諸伏高明看到她的動作,心口立時一懸,擡手就握住了她的手腕:“抱歉,我……”

速水繪凜有些訝異。

她看著他,驟然意識到,自己這幾天的冷戰帶給他的傷害也很大,比她想象的大得多,甚至遠大於她本想帶給他的、具有懲罰性質的。

他本來就是一個善於思考的人,眼下因為她的一舉一動而變得思慮更多,這不是好兆頭。他在不安。

“我沒有要離開你的意思,也沒有任何對你的不滿。”速水繪凜的另一只手摸了摸諸伏高明的手背,肌膚相觸的地方互相傳遞著彼此的溫度,他也由此放松了一點點,盡管本人並沒有察覺到,“我只是想要轉個身而已。”

說完,速水繪凜就轉過身來,擡腿,一跨,順利地坐在了諸伏高明的腿上。

現在,兩人變成了面對面的姿勢。

速水繪凜湊上去,開始闡述了她的答案。

她親了親他的額頭、眉心、鼻尖、雙頰、嘴唇、下頜,還親了親他微微有些冒頭的、嘴唇上方的青茬:“喜歡高明先生的臉。”

都是很幹燥的吻,每次觸感卻異常鮮明。

她繼續往下,吻他的喉結,感受到了喉結不可控地滑動了好幾下:“喜歡高明先生的喉結。”

再往後……

她順次說出對他身體每一部分的滿意,每一部分。每次誇讚完畢之後,她還會很認真地親一下。

從諸伏高明的角度,能看到她垂落的、柔軟的頭發,她長長的、濃密的睫毛,還有她因為難以觸碰到而不得不柔軟傾身的模樣。每一個動作都在不斷地挑撥他的神經,在她吻到一定部分的時候,他控制不住地——

速水繪凜驚訝地眨眨眼。

她似乎有點困惑,似乎是真心實意的驚訝:“只是這種程度,高明先生就就會——”

諸伏高明的喉結滾動了幾下。他閉了閉眼,努力地把她現在的樣子從視網膜上抹去。

女孩子還沒意識到自己到底在做多麽危險的舉措,她孜孜不倦地詢問道:“高明先生可以回答我嗎?我真的很想要知道答案……”

“再問下去的話,就不能繼續正常地交流了。還是說,繪凜想要去床上和我慢慢地交流真心話?”諸伏高明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速水繪凜立刻偃旗息鼓。

雖然她真的很享受這種過程,但是還是不要了,她在這其中根本就沒辦法保持清醒,只會在其中沈浮。

然而,這可不是她偃旗息鼓就能解決的事情。

她想走,但是被緊緊地扣在懷裏,動彈不得。

女孩子的動作僵硬起來,因為她坐的位置剛好完全感受到他的。

“……那個。”速水繪凜已經預感到大事不妙——不是現在,也會是晚上,“我覺得我們坐在一起就不能好好談談了。”

回應她的是諸伏高明把腦袋完全枕在她肩上的舉措。

他充滿眷戀地在她的頸窩處蹭蹭,柔軟的發絲擦過她的頸側,泛起酥酥麻麻的癢意。這是一個示弱的標志,速水繪凜的心臟被完美拿捏,憐惜瘋狂地湧動。

她忍不住擡手摸摸他的頭發,用面頰蹭蹭他的發絲。

“我們兩個蹭來蹭去的,好像是小狗喔。”速水繪凜突發奇想。

諸伏高明動作一頓。

他的妻子總是很擅長各種奇異的比喻,而這個比喻至少還算可愛。

“那在下想要繪凜變成可以捧在手心裏的小狗,每天上班都可以把繪凜裝在西服左胸前的口袋裏帶走,下雨天也可以完全不被淋濕,我們可以一直在一起……”諸伏高明一本正經地順著速水繪凜的話進行延伸想象。

但是沒等速水繪凜對諸伏高明的話做出什麽反應,他又改口:“不,不對,繪凜是自由的,如果非要說的話,還是在下變成小狗好了,只要繪凜去哪裏,我就跟到哪裏,如果能被裝在口袋裏就更好了,可以一直和繪凜在一起。”

諸伏高明在認真地敘述他的暢想,速水繪凜突然伸出一根手指頭,戳了戳他的面頰。

他的面頰不是完全柔軟的,相比較於她,略微有一點點發硬,但是一戳還是陷進去了,也一下子戳破了他的話音。

兩人靜止了幾秒鐘,速水繪凜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成功施法打斷了。

諸伏高明擡手按住她的背,忍不住把她往自己的懷裏又按了一點。感覺到…的存在,速水繪凜瞬間止住了聲。

“……對於不滿意的地方,我可以明確地說,並沒有。因為確實每一個地方我都很喜歡。”速水繪凜說完最後一句話,立刻抽出了自己的一張真心話。

結果居然是抽到了一張,她有點想不出來有什麽問題了,隨手寫下的一個問題。

“對於高明先生來說,過去、現在、未來最悲傷的事情是什麽?”

他們已經是能夠說更深層話題的關系了。速水繪凜想要了解他,如果諸伏高明仍然不願意說,那她也依然會尊重他,直到他有一天覺得,這樣的苦痛是可以不用獨自消化的就好。

然後,速水繪凜就見到,諸伏高明真的一瞬間沈靜下來。

兩人之間那種屬於情侶、夫妻的粉紅色泡泡和親昵氛圍也變淡了。

只是氛圍沈寂,速水繪凜就能感覺到那種入骨的悲傷。

他並不多言,只是默默思忖,而光是他的靜默忖度,就讓人足以想到這份思念與悲傷的重量。

也許只是過了幾分鐘,又或許是更久,速水繪凜聽到他的聲音很輕,卻很篤定地說:“……最悲傷的永遠不是發生那件事的時刻,而是後續的一切時間。”

就像十三歲的他看到了父母的遺體,那樣血腥,他的第一反應是恐懼,理智被不斷壓縮,壓縮到極點,他抽痛的神經,絕望地不斷保持冷靜,他撥打電話。直到警察處理完一切,他做完筆錄,,他其實都沒有太大的悲傷,只是一直都感覺到很恐懼,很痛苦。比悲傷先一步到來的是痛苦。

往後才是漫長的潮濕。他不斷地在失去。得知兄弟兩人要分開被收養,弟弟要去東京,他感覺到強烈的痛苦與不舍,盡管他沒有表現出來。

而分別前的最後一夜,兩個人都難以入眠。景光那個時候已經罹患失語癥,說不出話,只能緊緊地牽著他的衣角;而他握住了弟弟的手。

——他這一聲總在失去。

但這並不是他感覺到最痛苦的地方,因為父母的死亡太早了,他常年籠罩在這種淡淡的死亡陰影中,痛苦閾值不斷地被拉高,真正的致命一擊在於他收到了景光的手機的那一刻。

萬念俱灰不過如此。

再刻骨銘心不過如此。

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自己抽離了這個世界,靈魂浮在空中,冷淡地看著這個世界,連風都好像繞過他的靈魂,所有激烈的、濃郁的情緒,全都被遺留在身體裏。他大概那個時候也死了一遭。

他這一生大概死去了很多次。

但他又是那樣堅強的。

所以他沒有讓任何人看出來,他在那一刻的悲傷,越發沈靜,越發痛苦地把所有的記憶鎖在心臟的某一隅。

但這些並不是最悲傷、最悲傷的時候

最悲傷的那一刻,是他在降谷零的幫助下,找到了弟弟死亡的那處天臺。他獨身一人,站在天臺上,四周黑魆魆一片,寒風獵獵,呼嘯聲中,仿佛有鬼怪在哭嚎。

他感覺到心臟一陣抽痛,撫摸著墻垣,也坐在了當時弟弟坐在的地方。他用一個同樣的姿勢,倚靠著墻面,然後拿出了槍支,抵在自己的心口。他拉開了保險栓,就和從前數次拉開保險栓的時候一樣。

在漆色的夜裏,城市的燈光遠去,他感受著死亡邊緣的驚懼、痛苦,還有隱隱約約的,他不想承認的——刺激。

只需要一下,他就真的能輕松了。盡管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並不相想死,但他確定自己非常想扣下扳機。

也就是這一刻,他發現自己的心態上真的出現了很嚴重的問題。

他感受到,自己仿佛和弟弟的心跳在隔著時光貼近、重疊。

某個時刻,他的心臟因為手槍的迫近而劇烈地跳動著,鼓噪著,發痛著,卻彼此重合。他們在感受跨時空的同頻共振。

扳機越來越緊,他魔怔一般的、控制不住地想要完全扣下。

直到一滴雨沈沈地墜下來,砸在他的手背上,一下子讓他從夢一般的幻覺中驚醒。

諸伏高明仰頭,皓月當空,不見烏雲不見雨。

——這一滴眼淚又會是誰的呢?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面頰。面頰幹的。眼眶澀的。這不是雨也不是他的淚。

狂風驟起,他似乎聽到了哭嚎,再細聽,卻又似乎只是風聲。

……是景光嗎?

——是他回來了嗎?

怔然著,諸伏高明慢慢地、慢慢地放下了那支槍。

他又一次從危險邊緣被拉了回來。

回到家之後,他罕見地高燒一場,渾身難受,恍惚間,卻好像感覺到有人在為自己的額頭鋪上濕毛巾,冰冰涼涼的。擡手去摸,空空如也。時間被無限拉長,好像很短,他再去摸一摸額頭的時候,退燒了。

坐起來,睡衣被汗水浸透,他轉頭一看。

天光大亮。

“……此後我再沒夢見景光。”諸伏高明慢慢地講完,“這是我感覺到最悲傷的一次。”

是種種情感的集聚點,是無可奈何。

但在此之後,他卻感覺到心頭濃郁的沈重隨著日光一並消散了;並不是說他走出了陰霾,但他至少不是為此痛極而傷神、只能壓抑了。

速水繪凜聽完,卻只覺得說不出話來。

……鬼魂在極致的情感下,也能化作實體嗎?

她不知道。但是如果諸伏景光的死因是這樣的,他大概率會被囚困在天臺上,終日不得離開。畢竟他不像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那樣,爆炸時瞬間成灰,所以可以隨意走動。

但是,她想,大約是的。

“那一滴水,很可能真的是景光的眼淚喔。”速水繪凜認真地說,“而且很可能是從左眼眶裏流出來的傷心到極點的淚水。高明先生,你們的情感在共振啊。”

諸伏高明凝睇著她剔透的眼眸,驀然失語。

速水繪凜怕他傷心,立刻繼續進行話題:“那麽現在和未來,高明先生最悲傷的事情是什麽?”

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地,諸伏高明說:“現在和未來最悲傷的是同一件事,那就是失去你。”

“我不希望以任何一種形式失去你,繪凜。你是我最不能失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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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最近處在想離職和我還能忍兩種狀態中反覆橫跳,精神狀態非常不好,其實這本書的細綱我都寫完了,但是因為精力和精神狀態不太行,我總是啟動很困難[爆哭]希望我的繪凜和高明能更幸福一點哇qaq也希望能早點完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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