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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Ch.29 「出差·分離焦慮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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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Ch.29 「出差·分離焦慮癥」……

這一聲稱呼果然讓諸伏高明短暫地失神了一會兒。

這是一個讓他無限高興,無限遺憾,無限懷念的一個稱呼,讓他能想起景光;

然而速水繪凜的嗓音、神態、語氣又和景光完全不一樣,他並不會因此聯想到景光太久,反而因為她的嗓音,而感覺到一種,隱秘的……酥麻感和暗爽感。

如果速水繪凜知道他是如何想的,一定會說,高明先生,我這是戳到你的忄生癖了。

諸伏高明的喉結微不可見地滾動了一下。

而這個問題的答案,當然是顯而易見的。

諸伏高明面不改色地接過女孩子的內/衣,對稱地疊好,就打算往自己行李箱裏塞,速水繪凜眼疾手快地握住了他的手。

“等等,”速水繪凜扯住自己的內/衣,驚恐,“不要真的什麽都往裏面塞啊!”

諸伏高明順勢牽過速水繪凜的手,放到唇邊吻一吻,而這一次,沒有了她的骨節碰過胡子的酥麻感,只有柔軟的觸碰:“……抱歉,但是這次是震驚全國的大案件,不解決的話,犯人就相當於隱匿在所有人的周圍,會引起恐慌。”

速水繪凜轉了個方向,以一個崎嶇的姿勢,橫躺在了諸伏高明攤開的行李箱裏:“嗚哇,那高明哥哥,能把我一起打包帶走嗎?QAQ我真的可以請幾天假——”

話說出口她就覺得,請假困難。

不過沒關系。

速水繪凜大腦高速運轉起來,如果諸伏高明同意了,她可以申請往後一周再pre,置於落下的課程,完全可以找好友茉音借筆記;雖然請假會扣平時分,但是只要後面她經常積極發言就能把這一塊的分數補回來……

“抱歉,”諸伏高明看著橫躺在疊好的一堆衣服之上,像躺倒後在伸懶腰把自己無限拉長的貓,又或者是抻長面條的速水繪凜,“如果你在荻市,只能待在我們的房間裏,那樣未免太過無聊,只不過是換了個地方使用電子產品而已。而且,我會分神。”

他和速水繪凜對視,伸出手摸摸她的頭發:“我會擔心,會時不時想著繪凜現在安全不安全,會不會感覺無聊,這樣就沒有辦法全神貫註地思考案件。”

女孩子的嘴唇慢慢地抿起來,神情肉眼可見地變委屈了。

在看到她這副神情的一瞬間,諸伏高明就發覺自己的想法狠狠動搖了。他喉結滾動著,感覺自己很殘忍,很無情,想要安慰,卻又感覺自己的語言貧瘠匱乏。

他俯身,抄起速水繪凜的膝彎,另一只手繞過她的脖頸,穩穩當當地把她抱起來,然後輕輕地放在床上。

“很抱歉,繪凜。”諸伏高明微微嘆息。

他感覺到一種漫長的虧欠:

他們在新婚期,也是熱戀期,就要分別至少三天。

而在彼此的相處過程中,他能感覺到她是那種平時很有距離感,一旦建立了親密關系,就會變得很依賴、很喜歡撒嬌的人。她會很熱烈地愛人。

而他的職業註定了往後會經常加班、出差,忙忙碌碌,沒有辦法一直一直待在一起。

“好吧。”略有些出乎諸伏高明的意料,她沒有再怎麽堅持,而是默默地坐起來,開始替他打領帶。

速水繪凜在動手能力這方面並不算優秀,化妝這方面除外。

她沒有怎麽打過西裝領帶,只能笨拙地嘗試,但是這玩意兒真的是越努力越不幸,她怎麽打都很難看,而諸伏高明一句不耐煩的話都沒有,只是安靜地等著她打完。

最後一次,速水繪凜不滿意,忍不住重新拆了,拆了的那一剎那突然感覺好想哭。

但是這麽大年紀了,還因為一次分別而哭出來,那真的是太丟人了。她不想讓他感覺到為難。

於是,速水繪凜只能垂下頭,不讓對方看到自己眼睛裏慢慢積蓄起來的眼淚。

上一次這種癥狀如此嚴重地出現,是在來東都大學上學的前一晚上。

她表面上沒什麽問題,開開心心地跟爸爸媽媽說了晚安。但實際上她一個人在房間裏偷偷哭了半個晚上,然後第二天一大早,一個人提著大行李箱出門了,安靜到沒驚動他們。

他們後來心疼不已,小小地責備她:怎麽不讓爸爸媽媽送你!

因為如果你們來送的話,我就會大哭出來了,這樣太難看了,也會讓你們心疼呀。她在心裏說。

包括跟爸爸媽媽真正建立好關系後,中學的每一次大型考試,她從來不要父母站在考場外等待。她太知道自己的軟弱了。

現在,速水繪凜快要忍不住了。

如果不是因為諸伏高明太好太好,她真的不一定會產生這樣嚴重的分離焦慮的。

“繪凜?”諸伏高明擔憂地看著她,擡手捧住她的面頰,“不要擔心,我可以教你怎麽打領帶——”

“高明先生,”她擡起頭的時候,眼眶泛紅,諸伏高明瞬間慌張無措,“我可以抱你直到不得不出發的那一刻嗎?”

完蛋了。

諸伏高明想,他真的見不得她這樣。

連心臟都開始微微地抽痛起來。

諸伏高明深呼吸一口氣,張開雙臂:“沒問題。”

她一下子撲進他的懷裏,感受著他雙臂的收攏,肩胛骨被輕輕摩挲著,而她緊緊地貼在他的頸窩裏,一句話也不說,輕輕嗅著他的氣味,那種即將分別的巨大難過略微緩解了一點點。

“我改主意了,繪凜。”諸伏高明說,“這次大會也沒有說不可以帶家屬,只要我打一份報告就可以——”

“不要了。”他懷裏的人卻用悶悶的聲音堅定地拒絕了他。

諸伏高明確定,她的語氣聽起來並不是在說氣話。

“高明先生的這種破案專會,肯定沒有什麽人帶家屬的吧,打報告就算要同意也很麻煩,高明先生不是會搞特殊的人,因為我而在這方面破例,實在是太讓我不安了。”她說。

諸伏高明剛想說,不是這樣的。

然而速水繪凜搖搖頭:“而且以後還有很多很多次吧?難道我每次都要跟過來嗎?別人會怎麽想高明先生?而且這樣也會讓我的生活短暫停擺,這樣不好,我不能太依賴高明先生。”

諸伏高明說:“別人怎麽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想法,繪凜。”

“我要堅強。”速水繪凜說,“但是我想送你到新幹線。”

諸伏高明卻說:“當然沒問題,但是繪凜,不想要分別是很正常的情緒,這不是脆弱,你已經很堅強了。”

他這一生經歷過很多重大的分離:

十三歲時父母猝然去世,得知要被兩家不同的親戚收養的前一夜,他和景光最後一次睡在家裏的小床上。那時候景光已經失語,而他只能拍拍弟弟的肩膀,寬慰他。

那時候心臟裏一直在苦澀地流淚,他不想和唯一的至親再度分開。

上高中的時候第一次和大和敢助不同學校,上大學時再度分別,變成兩個城市。

後來工作多年,驀然得知國中時期的好友小橋葵的意外離世。

再到後來大和敢助的失蹤……

白雲朝露,人生幾何。

太多的分離了,每次都很重大,以至於他很習慣分離的狀態,以致於忽略了每一次細小的分別。

而直到這一次速水繪凜的表現,才讓諸伏高明驀然領悟,分別是需要好好對待的,他輕視了分別的重量。

而對於這個和自己將要相伴終身的女孩子的分離焦慮,他應該讓她意識到一件事:

分別不是終局。

重逢才是。

諸伏高明上車前,他俯身,再度給了女孩子一個漫長的擁抱:“三天後我就會回來的,繪凜。會議會在每天晚上晚上九點半結束,我們可以打電話,你可以給我發任何消息,我都會回的。”

速水繪凜低低地“嗯”了一聲,看上去興致不高。

車門合上的那一瞬間,速水繪凜瞬間懂了為什麽電影裏,大家都是非要小跑幾步,直到動車越來越快,再難追上。

她也跟著小跑了幾步,才停下來,看著它駛向遠方。

也就是在這時,速水繪凜忽然覺得,一切都很不真實。

身邊空空蕩蕩的,已經沒有人了,就好像這段時間的婚姻生活是一場她臆想出來的美夢。

她買了一杯熱拿鐵,難過地發現,自己已經不喜歡在拿鐵裏面加糖漿了。

一切都索然無味起來,她拿出手機就想要給祝福高明發短信,但強行忍住了。她不希望自己看起來這麽不成熟。

回到家裏,速水繪凜有一種難言的陌生感。她才突然發覺,這個家大到嚇人,很空曠。

她覺得這裏是自己家,但是沒有諸伏高明在身邊的話,好像也不是很有歸屬感。這裏跟她之前在外面租的房子,也沒有什麽本質上的不同。

速水繪凜想坐在客廳的長桌上學習,但是這個位置仰頭就能看見自己昨晚喝醉了,在墻壁上亂寫數字的傑作。

耳畔仿佛響起了諸伏高明含笑的調侃聲。她又開始思念了。

眼眶立刻酸了,她默默地收拾起自己的書本和筆電,推開了那間屬於自己的書房。

……

學習的時間真的過得很快。

也許是因為速水繪凜發現,只有全神貫註地學習,才能忘記諸伏高明在出差這件事情,所以她才會一直投入學習中。

腹中空空,饑腸轆轆,她打開冰箱,卻發現裏面塞了滿滿當當她喜歡的食物,已經全部制作好用保鮮膜包起來了,只需要端出來熱一熱就能吃。

她把手機開機,震驚地發現,諸伏高明的信息已經變成了99+。

她翻到最上面,看著諸伏高明叮囑她一定要喝牛奶,但不要喝太冰的牛奶;炸蝦好吃,但不能貪多;三明治可以當早餐,但營養到底不夠,不能圖方便替代午餐和晚餐……

事無巨細,看上去比她還焦慮很多。

速水繪凜想笑,想發消息說“高明先生你怎麽比爸爸媽媽還愛嘮叨”,但是眼眶有點點濕。

就在這時候,來自諸伏高明的電話響起,速水繪凜手滑點了掛斷。

對面突然沒動靜了。

速水繪凜等了一會兒,發覺對方沒有要重打來的意思,想著是不是他打錯了,有些糾結打過去會不會影響他。

但她還是撥過去了,而幾乎是撥打過去的瞬間,諸伏高明就接起來了。

“餵。”速水繪凜忽然覺得有些緊張。

諸伏高明說:“繪凜還好嗎?”

速水繪凜乖乖匯報:“寫了四個小時題哦!我很棒的。”

電話裏,速水繪凜聽到諸伏高明松了口氣:“你沒事就好。”

速水繪凜:“我沒事的啦,就是確實有點想高明先生喔。”

“嗯,我也很想很想繪凜。”諸伏高明慢慢地說,“今天開了一個很短的會,資料已經到手了,等會梳理幾次,為了早日回家,在下會努力的。”

就在諸伏高明旁邊的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

嘶。聽的人牙疼。

大和敢助忍不住嚷嚷:“也不知道是誰,在對面拒接的第一時間裏設想了無數誇張的場景,還臆想有綁匪闖空門劫持速水——”

“敢助,”諸伏高明嘆口氣,幽幽地說,“閉嘴不好嗎?”

他是真的很擔心,所以沒有貿然打第二通電話。

而這邊的速水繪凜確實完全聽見了,點頭承認,卻又想起來對面看不到:“……跟高明先生住習慣以後,現在感覺很不適應。安靜下來確實會擔心有人闖進來。”

越想越擔心,她蔫蔫地說:“高明先生,我可以要你的襯衣嗎?這樣擺在我的旁邊,就好像你還在一樣。”

“當然沒問題。”他幾乎要嘆息,很想直接趕回她的身邊。

“那我可以要你的領帶嗎?”

“沒有問題。”

“那我可以要你的內/褲嗎?”

“……是沒有問題的。”諸伏高明略微不自然地往遠處走了一步。

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恍然大悟:又在偷偷摸摸聊什麽他們不能聽的內容了。

“那高明先生,洗澡的時候能把手機帶進浴室嗎?我想要和你一直打電話。”

“沒問題是沒問題……”

“拜托了,”速水繪凜在電話裏誠懇地請求,“……想聽一聽高明先生全部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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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九月我要努力碼字[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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