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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整個上午的課過得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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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整個上午的課過得就像……

整個上午的課過得就像熬一鍋沒選對料的湯,熬半天熬不出個所以然來。

終於來到最後一節課,窗外的蟬鳴嗡嗡的響,跟老師平緩的講課聲混在一起,陳允橋手肘撐在桌面上,另一手轉著筆,看著政治老師切到下一頁又是跟教材書上的文段一模一樣的ppt,然後又一字不落的把它念出來。

姜恬也盯著“唯物辯證法”幾個字,指尖有規律的輕叩著桌子。

一下,兩下……

“鈴鈴鈴———”

“快走快走。”

姜恬噌地一下站起來,書包往肩上一甩,拽起陳允橋的袖子就要往外沖:

“快快快,糖醋排骨在二樓等我。”

“等會,我筆蓋還沒蓋上…”

陳允橋被他拽得一個趔趄,忙不疊把筆跟筆蓋都抓起來,跟著他往樓梯口跑。

……

兩人跑到飯堂二樓的時候,窗口前已經排起了不算短的隊伍。

陳允橋看了看周圍的人,雖然是一下課就跑過來,但飯堂裏已經沒剩幾個位置了,他轉頭對姜恬說:

“你先去占位置吧,我買完過去找你。”

“好啊。”

姜恬笑嘻嘻的從口袋裏找出飯卡,遞給他:

“素菜我要土豆絲。”

“好。”

陳允橋把書包遞給他,接過卡去窗口排隊,姜恬抱著他的書包在人群裏轉來轉去,好半天終於看靠窗處有個空桌,他幾步跨過去,把書包往椅子上一扔,剛坐下來就聽見有人在背後喊他。

“姜恬——”

姜恬回頭看,徐逸溱端著排骨朝他走過來。

“我找好一會了,這個點飯堂根本沒座位啊,蹭個座。”

“你怎麽這麽快,我一下課就跑出來了現在還是要排隊,你這都吃上了。”

徐逸溱本來想坐姜恬對面,但姜恬往旁邊挪了挪,於是他就在旁邊的位置上坐下。

“我最後一節調課了,體育課下課早。”

徐逸溱往嘴裏塞了塊排骨,含糊不清地說:

“但排完隊就發現沒位置坐了,幸好轉了半天看到你了。”

“這幫人全是來搶排骨的我靠,幸好我提前來了不然還不一定能吃上。”

Y中的食堂向來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素菜炒得寡淡如水,葷菜油水多到能浮起筷子,只有不定期出現,只能靠小道消息解鎖的隱藏菜單上的糖醋排骨比較像正常人能吃下的飯菜。

“對啊,除了排骨其他菜簡直沒法看,我上次打了份魚香肉絲,結果一點肉沫沒見到……陳允橋這裏——!”

話還沒講完,姜恬就看到了人群裏正找人的陳允橋,朝他招了招手。

陳允橋視線望了一圈終於看到窗邊的人,轉身就要快步走來,突然看到姜恬旁邊還坐著個徐逸溱,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半秒。

徐逸溱看著陳允橋面色不悅的在姜恬對面坐下來,發覺他們已經和好了,樂道:

“怎麽,看到我也在這裏覺得很不樂意嗎?”

“知道還不快滾。”

陳允橋淡淡的開口,把餐盤往桌上一放。

他沒看徐逸溱,只從自己的餐盤裏夾了幾塊排骨放進碗裏,然後給姜恬推過去:

“多吃點,我看阿姨剛從鍋裏撈出來的。”

姜恬夾起一塊塞進嘴裏,含混地說:

“今天燉的好軟。”

徐逸溱在旁邊嘖了一聲:

“我說陳允橋,你這區別對待也太明顯了吧?我跟你認識這麽久了,好說好歹也算有點交情吧,從來沒見你給我留過排骨。”

陳允橋拿起筷子,漫不經心的戳了戳碗裏的土豆絲:

“你哪位。”

“合著跟姜恬待一塊就不認識我了是吧!”

徐逸溱笑著拍了下桌子,作勢要伸手去擰他胳膊,然後就被姜恬用胳膊肘懟了一下。

“吃你的飯吧。”

姜恬把土豆絲拌進排骨醬料裏:

“你們真的是,每次見面不掐兩句就難受。”

徐逸溱咽下嘴裏的排骨,忽然想起什麽似的看向姜恬:

“對了,下周那個采風活動,你記得提前把表填了給我,我順手拿去一起交了。”

姜恬夾菜的手頓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話,陳允橋擡眸瞥了他一眼:

“什麽采風活動。”

“呃……”

之前有這種活動姜恬都會第一時間問陳允橋要不要一起去的,但這次他們鬧矛盾,姜恬還沒來得及跟陳允橋說。

“就是攝影社下周有個采風活動,去同天湖拍照的,社長現在在收集要去的人的名單。”

徐逸溱興致勃勃地接了話:

“陳允橋你要去的話得快點啊,社外人員也要在名單上填名字。”

“名單在你這裏嗎?”

“在我書包。”

徐逸溱從書包夾層抽出填名單的紙,陳允橋沒說話,伸手接過那張名單紙,指尖在紙面邊緣輕輕劃了一下。

姜恬看著他垂著眼簾的樣子,心裏有點打鼓,小聲道:

“其實……我本來想如果我們和好了就跟你說的。”

陳允橋淡淡“嗯”了一聲,筆尖在“參與者”那一欄頓了頓,側頭問姜恬:

“你想去嗎?”

“想啊。”

姜恬眼睛亮了亮:

“想和你去。”

徐逸溱在旁邊幫腔:

“姜恬也是你們之前鬧矛盾才沒跟你說啊,如果通知下來的時候你們沒鬧矛盾,他肯定第一時間就告訴你了。”

陳允橋沒再接話,只是在名單上落下自己的名字,筆鋒利落,然後把紙推回給徐逸溱,順手又往姜恬碗裏夾了塊排骨:

“快吃,菜要涼了。”

姜恬看著碗裏堆成小山的排骨,突然笑出聲:

“那我們說好一起去啦。”

徐逸溱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合著我剛才說了半天全是廢話是吧?”

……

三人一路回到姜恬和徐逸溱的宿舍樓前,陳允橋停住腳步,對著姜恬說:

“那我先回那邊了,下午起床來接你。”

“好。”

姜恬點了點頭,抱著書包看陳允橋走向另一棟宿舍樓,才轉頭跟徐逸溱往樓梯口走,邊走邊問:

“你周五放學有沒有空啊。”

“有啊,怎麽了。”

徐逸溱拉開書包拉鏈翻宿舍鑰匙。

“跟我去買張存儲卡好不好。”

“買存儲卡?你那相機不是剛換過沒多久嗎?”

徐逸溱掏出鑰匙開宿舍門,一邊回頭看他。

“莫名其妙不見了…”

姜恬又想到江餘那臺型號一樣的相機,有點垂頭喪氣。

“陳允橋知道裏面都是他的照片,我不好叫他一起去買。”

“行吧,我懂了。

徐逸溱看著他蔫蔫的樣子,安慰道:

“沒事啊,我周五跟你去數碼城買,然後周末不是剛好采風嗎,你直接使勁拍他,把之前的都補回來不就好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再說了,說不定就是你自己放哪兒忘了,過兩天它就出現了也不一定。”

“先別想了,下午數學課呢,抓緊時間睡一會先吧。”

“嗯……”

姜恬被他說得稍微緩過點勁,點了點頭爬上床:

“也是……先不想了,睡會兒再說。”

……

姜恬趴在枕頭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意識像是沈進溫水裏,暈乎乎的。

夢裏是他跟陳允橋一直以來的經歷,幼兒園陳允橋會把被搶走的積木默默塞回他手裏,小學兩個小孩坐在教室門口一起等大人接回家,到了初中兩人背著書包在夕陽下並排走……

轉眼就到了高中剛入學那天,人潮裏姜恬抱著相機跑來跑去找新教室,差點撞到人,擡頭就見陳允橋皺著眉扶了他一把。

兩個人從第一天開始就一直同桌,陳允橋上課會提醒他不要打瞌睡,下課就教他做題,午休他們一起吃飯,放學就一起回家。

這樣的日子平和又有規律,直到……

“我叫江餘,從二中轉過來的,從今天開始……”

畫面突然像被按了快進鍵,又猛地卡頓,再恢覆正常時,畫面裏只剩下陳允橋跟江餘。

從江餘自我介紹開始,不同於他記憶裏的全然不在乎,夢裏的陳允橋擡頭往臺上看,眼神裏還多了點他從沒見過的好奇。

下一秒,同桌的空位上換了人,陳允橋低頭給江餘耐心的講題,和記憶裏給姜恬講題的樣子重合,卻又透著說不出的陌生。

陳允橋不再天天和姜恬一起走,很少來他座位看他,不會再等他的時候給他帶牛奶,吃飯也只剩他跟徐逸溱兩個人。

其實徐逸溱很多時候都是跟自己班的一起吃,所以大部分時候他只能自己踏進飯堂。

采風的時候看見自己站在柳樹下,遠處的陳允橋正彎腰幫江餘撿落在地上的鏡頭蓋,動作比以前替他撿筆時還要自然。

可是明明不應該是這樣的。

有什麽地方錯位了。

遠處的攝影社員在拍風景,姜恬卻覺得整個湖岸都成了背景板,他下意識舉起相機,卻發現取景框裏只剩下他們兩個的身影,陳允橋跟江餘坐在石頭上,江餘笑著遞給他三明治,像極了以前他和陳允橋並排坐在操場看臺上的樣子。

但是這次,他成了那個站在遠處的旁觀者。

姜恬的手指在快門上懸了很久,終究沒按下去。相機變得很重,重得像他心裏堵著的那些話。

他受不了的把相機放下去,然而擡起頭時,湖邊的場景突然像電影場景一樣迅速開始褪色。

“陳允橋?”

姜恬的聲音有點抖。

湖邊零零散散的人從他放下相機開始就不見了,姜恬往前走了兩步,發現腳下的草地正在變軟,像踩進剛翻的泥土裏,低頭一看,草葉正一片接一片地失去顏色,從鮮綠變成枯黃,再變成灰撲撲的粉末,被看不見的風吹散。

“姜恬。”

他蹭的一下回頭,背後什麽都沒有。

一個聲音從虛空中傳來,聽不太清,但又有點熟悉,說出來的話讓他背後發涼。

“我會替換掉你在故事情節裏的一切。”

——

姜恬猛地被嚇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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