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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讓他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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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讓他們進去

呼吸不了,坦維爾有些聽不清他在說什麽,意識在剝離,“…在這種地方,本來就活不長。”

他看向那片屏幕,宋榆景曾揚言,要親自出現在那裏的地方,正在再被圓桌會議占據,播報著實施進度,上面寫的是流民被安置妥善,一片祥和。

“真假。”

坦維爾哽咽著,流下眼淚。

宋榆景跟著他的視線,扭頭看著,半晌沒回頭。

“他們都死了,我本來也沒想活著,而且。”

“我不願讓你為難的。”坦維爾解釋的說。

懷中溫度漸漸和雪統一溫度。

“我本來沒想這樣做。宋榆景,我沒想這麽做。”溫少卿在他身後,他也蒼白的厲害,“我本來。”想帶你走。

溫少卿喘息著,瞳孔陰鷙。

“是這一片本來也就。”

是需要用來犧牲的地界。

他沒說完,因為宋榆景回過了頭。鮮血陷進眉骨,沿著眼角的紅痣滑落。冷到溫少卿沒話可說了。

溫少卿本能後退。

眼前一晃,他重重倒在雪地,宋榆景壓到了他身上。刺痛異常,口腔裏被塞進槍支,抵住他的上牙膛,磕碰到牙齒。

溫少卿怔楞。

他感受到細微的顫動,溫少卿以為是自己呼吸太重,後來發覺是槍口在細微顫抖。

“你說的有道理,是這一片地方,本來就有問題。”近乎錯愕的去看宋榆景的表情,發現其實和原來沒什麽變化。

“所以,是不是該要幹脆點解決問題?”

宋榆景的嗓音冷靜,不知道是在問誰,溫少卿想,應該不是在問他。不過,有一點是確切的。

宋榆景想殺了他。

“少爺、少爺!聽得到嗎?”

耳邊是呼叫器裏,餘部叫他的聲音,“我們可以馬上派增援,將您接走,您…”

溫少卿沒回覆,躺在地上,嘴裏生澀的厲害。血腥味,鐵銹味混在一起,特別難受,他盯著宋榆景的眉眼,突然不想掙紮什麽。也沒有想哭,只是雪花落在睫毛,融了,就會順著眼角滑下去。

宋榆景像是清醒了些,把槍往雪地裏一扔,俯身翻他口袋。上衣、褲子、外套,指尖冰涼地摸,翻出了紙質通行令,還有那張貨物清單。

連時間都被放的很緩慢。

沒有可以用來簽字的工具。

溫少卿又被拉起了手掌,手指尖被利齒狠狠咬破。宋榆景將他的手指,摁在那些條款上,留下紅色指印。

溫少卿輕輕擡起手,拉下宋榆景的脖頸。

宋榆景身上沒力氣,就被他帶著拉了下來,按到了懷裏。

本來就疲於應對,溫少卿處於兩面夾擊的矛盾狀態裏,怎麽都抓不實到底該把天秤往哪邊傾斜才更好,結果發現,他沒有了直視宋榆景眼睛的勇氣。

他把掉落在地面上的空槍,放到宋榆景手裏,就像奉獻出自己的什麽。

“不要丟掉。”他慢慢道,“拿著,他們總歸不會再去傷害你。”

其實細究他們幾個都是,也總是妄圖在宋榆景身上留下什麽、或者往他身上附加些什麽、再或者逼迫他些什麽,但是最終想要的,都絕對都不是到現在這個場面。

“別恨我,行不行?”

宋榆景的手掌攀到了他的後頸,伴隨著一陣鈍痛襲來,溫少卿意識幾乎要被剝離。

“……”

閉上眼睛前,他看到宋榆景的鼻尖都蹭上了雪,泛著薄紅,只有眼睛是冷淡的。

那看來是不行了。

雜亂的腳步聲重新襲來。

凱爾無法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

這裏零零散散,溫家的幾支軍隊也死了個幹凈,那些緩沖帶的幫派也死了很多,成了片血地,反而讓姍姍來遲的他們撿了漏。

皇室新招收的憲兵勢如破竹,收繳了一批軍火,有了專利的消息放出去,很多人都樂意加入。

他們把溫少卿束縛起來。短暫的空隙裏,凱爾看著宋榆景的狀態,不由分說的道,“快去處理一下傷口。”

“很快就會凝固的。”宋榆景回答。他掃視這裏。這片寬廣的地界裏,白茫茫一片。由點,連成線,又成面。

“抱歉。”他說。

“調給我去西區的那批憲兵,也死光了。”

“你說什麽呢?”凱爾抱住他,心慌的厲害,“要不是你,我們也拿不到證據,他們也照樣會選擇先去東區,怎麽都是中計,橫豎都一樣。”

“幹嘛總把錯怪到自己頭上?”

凱爾感受到宋榆景很快脫離了他的懷抱。

他把那張按了指印的清單,以及檢舉錄像,放到凱爾的手裏,“你還要去會議,不要錯過。”

“我是來接你一起走的。”凱爾緊繃身軀。

“總覺得那些還不夠。”宋榆景笑笑。

“還不夠?”凱爾問。

“仔細想了想,坦維爾想被埋葬在什麽地方。”宋榆景平靜的回答,“應該是維爾德境內。應該有很多人也想回到那裏。”

“這樣一想,邊界線該拆掉了。”

宋榆景拿出那張有些發皺的區通行令,上面還染著些幹涸掉的血。

“請不要跟著我。”

宋榆景的神色輕緩而疲倦,“讓我自己去。行嗎?”

他獨自走了很遠的路。實際上最想要的,還是努力的不把任何人牽扯進來,自己就很好。

凱爾僵硬住,攥緊拳頭、又不斷攥緊。

“不行。”

“你要是出事。”凱爾道,“我會愧疚一輩子。至少要派遣幾個人手跟著你,確保你的安全。”

宋榆景沒再說話,只是轉過了身。

一批流民,在維爾德區的窄道處不進不退。

鏡頭對準的地方,其樂融融。

演員們維持著和平。

這時被隔絕在外的,有著這裏的籍貫,流淌著這裏的血,卻被維爾德區拋棄掉的人,成為博弈的犧牲品,在這老弱病殘居多。

外面不安全。非安全區外,不定點轟炸仍在繼續,將人撕成碎片。

武裝部全副武裝,靜靜輪著班換崗,一波又一波聽著底下人群的咒罵,嘶吼,亦或者混亂的哭聲。

妄圖通過耗時來博取同情。

“她是健康的,沒有生病…”她把孩子舉托到高處,混亂微縮的聲音夾在其中,像病弱的貓叫,“我的家在這裏,在維爾德區!”

孩子被舉高,離那冰冷的槍口更近。

“哇——”

他嚎啕大哭著,母親聽得心碎,卻只能更用力的向上托舉,孩子在推擠中失去平衡,尖叫著要掉落下去。

卻被一雙手穩穩接進懷裏。

婦女瞪著眼睛怔楞轉頭,看到一個擠得發絲淩亂,臉上布滿灰塵,是一張蒼白的臉,因為膚色過白,讓傷口在他身上很明顯。孩童嘶啞的哭泣驟然停止,困惑的看向手裏彩色的糖果。

接著,她的耳朵被輕輕捂住。

“砰——!”

一聲槍響銳利地劃破天空。

近處的人群在尖叫中四散,讓開一道縫隙。那道身影穩穩托住臂彎裏的孩子,沒讓她摔下去。

雇傭兵們終於舍得動了下,進入抵擋狀態,給槍上膛。看著這個形單影只過來的人,已經對準他。

下一秒,一切仿佛定格。

宋榆景亮出了溫家特許通行令。

不得違抗命令是準則。這一霸王條款甚至是因為溫家隨時要反水,隨時要陰人,因此定下這種變通性極強的規定,下級只需要,服從。

宋榆景繼續動作,將另一只手中的槍平舉眼前。

是溫少卿的配槍,如假包換。

他們面面相覷。

再度用謹慎的目光看向眼前這個衣著淩亂,恍若經歷過一場徹頭徹尾的惡戰。

宋榆景沒有催促,只是用同樣平靜而清晰的聲音,重覆了一遍。

“讓他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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