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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生日請帖 “我有不得不見她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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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生日請帖 “我有不得不見她的理由。”……

出宮回家的馬車上, 薛景珩端著宋知意的手腕,往淤青處輕輕上藥。他克制著動作,絕對不會弄疼她,但他偏偏問:“疼不疼?”

宋知意說:“不疼。”

薛景珩吹一吹塗過藥的地方, 掀起眼皮, 道:“那你長記性了嗎?”

宋知意不明就裏:“我長哪門子記性?”

“你少跟我裝傻充楞。”薛景珩眉目蘊笑, “我說的什麽,你懂。”

“那你也少跟我裝神弄鬼。”宋知意不讓他,把手奪回懷裏,“我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 你指什麽,我不懂。”

她抽手抽得粗魯,分毫不考慮自己痛不痛快, 薛景珩替她操著心,眉頭一緊:“你小心點,再碰了。”

宋知意撇撇嘴:“我哪有那麽嬌氣。碰就碰了,反正我這手也不是第一次掛彩了。”

薛景珩道:“跟了不好的人, 才搞得遍體鱗傷。你說對不對?”

她聽出他話裏有話了,平淡道:“對,不好就是不好,害人害己。”

“那你長記性了沒?”薛景珩對這個回答姑且合意。

她稍加思量, 對上他的眼神:“吃一塹長一智。我又不是呆子, 不好的東西, 我斷不會再接觸了。”

“說到做到, 才真正長一智。你能不能做到?”

她頓了頓,眉開眼笑道:“不就是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嗎?那有什麽不能的。”

“嗯,有志氣。”這個答案, 更為明確,亦更投薛景珩的心思,“把爛的踢開,要去找優秀的。”他離她近了些,“宋如意,你讚不讚同這個說法?”

在她的潛意識裏,不應該和薛景珩挨得如此之近。她露了不自在,往後挪一挪,錯開眼,正好瞧見窗外景致變換成了自家的巷子,自然地移開話題:“我到家了。你大哥只給你放了半天的假,你快回去跟你大哥報道,繼續翻書學習吧,我不留你了。”

她與陸晏清決裂這半年,薛景珩明裏暗裏試探過很多次,每每到關鍵時刻,她就逃避,還自以為逃避的借口天衣無縫,實則慌亂全寫在臉上。他不是陸晏清,做不出逼迫她、苛責她的事。所以這一回也如同以往,一笑而過。

“我大哥也是的,他是讀書考取功名的料,我和他差遠了,卻死活不信邪,非拴著我念書。還急吼吼的,推我參加今年秋闈。那一考考三天,我只剩亂寫一通,然後睡大覺了。”他聳聳肩,玩世不恭道。

他流裏流氣的,仿佛一切都撥回了正軌,宋知意也好隱下糾結,攤手道:“誰讓你一家子一概是才高八鬥的人物,當然襯得你是個扶不上墻的阿鬥。秋闈算著算著沒有幾個月了,你就省了你的滿腹牢騷,多想想怎麽用用功,到時拿個能看的成績,堵你家裏的嘴吧。”

薛景珩還有後話,文進卻勒馬,在外邊稟告:“二少爺,宋姑娘,到了。”

宋知意立即貓著腰出去,速度之快,活似田間逃竄一個兔子。著了地,她繞到車窗前,敲敲窗子。薛景珩推開窗,迎面見她幸災樂禍的臉:“下半年開考時,我親自送你去貢院,等你中舉啊!”

調皮完,揮揮手,提著裙邊,進了家門。

薛景珩忍俊不住,喃喃自語:“只會在雞毛蒜皮的事上逞威風,一遇上大事,就慫了。真是個縮頭烏龜。”

晚上吃飯時,宋平拐彎抹角問起白天春日宴上的種種,意在試她的態度。

“一個絆腳石罷了。”宋知意扒了口飯,又覺得口幹舌燥,則管芒歲討了杯清水,一飲小半杯。

宋平繼續試探:“你至今還咽不下那口氣呢?”

“咽不下。”迎著他覆雜的目光,她道,“當然,我不沖誰,光沖我自己——怪我有眼無珠,錯把魚目當珍珠。現在我看清了,知道什麽是好,什麽是壞,活得一身輕松。”

白天鬧得沸沸揚揚,連工部的人也在交頭接耳,天知道宋平當時的心情,既怕她故人重逢,勾起傷悲,又怕被陸晏清那小子占了便宜。咬牙切齒一下午,總算卸了公職,飛也似的奔回家看她。現今親眼見她毫發無損、精神正常,遲來地舒了口惡氣,趕緊招呼她趁熱吃飯。

飯後,父女倆慢悠悠出來散步。

宋平說:“下個月是你十七歲的生日,你想好怎麽辦了嗎?”

宋知意籌謀妥當,點頭道:“我自己沒什麽朋友,咱們家也沒幾個親戚,我想索性關起門來自己慶祝慶祝得了,我也省得裝一天的笑臉,招待那些個泛泛之交。”

宋平不讚成:“那九品芝麻官家的姑娘慶生,還烏泱泱一群人來祝賀呢。你爹我好賴是五品,區區幾個人還是湊得起的,絕對委屈不了你。到時候,咱們也鋪張一次,大大地熱鬧它一天,順便除除家裏的晦氣!”

既然宋平決定闊綽一把,宋知意便不扭扭捏捏,豪爽道:“那就這麽辦吧!”

第二天,宋知意伏案,埋頭琢磨賓客人選。搜刮了一遭,提筆堪堪寫下一個名字,孤零零地戳在大宣紙上,頗為寒酸。

芒歲湊過來一瞅,問:“姑娘只打算邀請一個薛小少爺嗎?”

她沒好氣道:“我身邊來來去去的,單一個薛景珩。你又不是不曉得。”

芒歲滿容誠摯:“不對啊,姑娘和陸家大少夫人也挺親的呀,為何不一並寫上去?”

“……她是陸家人,不方便。”

“可姑娘同大少夫人親如姐妹,姑娘不遞封帖子,大少夫人怕是會寒心的……”

不錯,周氏性格潑辣,愛憎分明,一定受不了她無視她。過後埋怨她是小,一氣之下和她斷絕來往才是重點。

“你說得對,是我小家子氣了。”她欣然采納意見,“你現去尋王貴叔,拜托他寫兩份帖子,再分別送出去。”王貴旁的手藝不精,唯獨練得一手小楷,鏗鏘有力。

她是下月初的生日,距今不足十天,各項準備工作務必提前安排。

話說芒歲攜請帖,時隔多日踏入陸家,久違地見上了周氏,她正歪坐著監督女兒做功課呢。

“哪陣風把你這位稀客吹來了?”調侃歸調侃,瞥見來人,周氏面露喜色,招招手接著說:“過來坐。”

芒歲過去,婉拒了善意,取出請帖:“下月初,我們姑娘過生辰,請少夫人前去捧場。”

周氏一面拆帖子,一面道:“我記著宋妹妹哪天生日呢,猜著該派人來了。”

“少夫人待姑娘的好心,姑娘也一直記得。”芒歲笑語接應。

瀏覽完帖子,周氏順手合起,笑道:“這帖子的用意,我有一點不確定:是單邀我一人呢,還是一家一封,這一封代表整個陸家呢?”

“只是少夫人,和陸家沒有關系。”

周氏明了,爽朗道:“成,屆時我一定準時過去助興。”

言下挽留芒歲吃杯熱茶再走。芒歲是先來了此處,還沒去薛家,便如實表明不方便處。周氏沒有強人所難,交代金香送客。

將出了東院,迎面而來兩個人,一大一小,大的是一襲玄色錦服的陸晏清,並排的小的則是周氏的兒子滿滿。叔侄二人有問有答,頭頭是道,聽那口風,似乎是滿滿請教了書本上的什麽內容,陸晏清給予解答呢。

芒歲和自己主子一條心,不願見陸晏清,忙同金香告辭:“姐姐請留步。”

金香伶俐聰慧,掃一眼就省得她的別扭。遂停步,目送她匆匆離去。

芒歲前腳躲走,陸晏清後腳過來,給滿滿的解疑亦圓滿收束——一切都恰到好處。

“她來做什麽?”陸晏清直言不諱。

遵照他的指示,金香一邊跟隨他的腳步,一邊說明來龍去脈。說畢,一行三人已然身處東院正屋門外。

陸晏清頷首,讓滿滿打前,他隨後,信步進入屋內。

周氏方查閱完團團的作業,有些錯的,拿紅筆圈了出來,督促著改呢。聞聽響動,頭也不擡,只說:“你隨便坐。看是吃點什麽茶,告訴金香,叫她給你上。”

陸晏清坐至外間的交椅上,對金香說不渴,不必上茶。

周氏聞言一笑:“看來你是揣著話來的,還挺急的,連茶水都喝不進去了。”

陸晏清死鴨子嘴硬道:“確實有幾句話,不過遠談不上急的程度。”

周氏且不理會他,檢查團團改好的功課,再無一個錯的,點點頭:“你隨你哥哥去外面玩一會吧,我和你們叔叔商量點事情。”

兒女乖巧聽話,一前一後出去了。

“二弟究竟有什麽話,可以放心大膽地說了。”周氏一雙鳳眼斜睨著,盡顯戲弄之情。

陸晏清不裝了,開門見山道:“聽說宋家給嫂嫂送了一張請帖,是下個月宋姑娘生日宴的。”

那帖子沒收,仍在桌上擱著。周氏促狹一笑:“確有此事。二弟的消息很靈通嘛。”

陸晏清忽而起身,朝周氏走近,一臉的端正嚴肅:“弟懇請嫂嫂,幫一個忙。”

“幫忙?說來聽聽,看在不在我的能力範圍以內。”周氏哂笑著。

陸晏清作了一揖:“我有不得不見她的理由。請嫂嫂成全。”

周氏道:“理由?還不得不?”

“是。”

“幹巴巴一個是,我如何幫你?你得說清楚了。”周氏在逼他承認後知後覺的心意。

“我與宋姑娘有些誤會,必須說清楚。”陸晏清從容不迫道,“她不見我,那我只好出此下策:請嫂嫂許我一道去宋家,參加宋姑娘的生日宴;或者,我不去,嫂嫂抽個日子,約她一見。”

周氏好笑道:“你倒是一如既往地謹慎周全,前路後路一起給我鋪排妥了。”

陸晏清垂眸:“無奈之舉,望嫂嫂諒解。”

他少年英才,難免傲氣十足,沒見跟誰低過頭。如今巴巴兒跑過來,又是作揖又是懇求的,固然不夠純粹,依舊端著些架子,然於這麽個眾星捧月的人而言,非常難得了。更多的,一時半會也指望不來。

“罷了。”周氏暫且手下留情,不再刁難他,“你傷她至深,她斷不肯見你,若引你去她生辰宴上,和攪局沒什麽兩樣,那我裏外不是人了。此路行不通。不如我改天約她聚聚。醜話說前頭,我約可以約,你能不能在她面前說上話,在你,我是不管的。左右機會給你了,到底如何利用,你自己掂量去吧。”

陸晏清再作一揖:“多謝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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