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福利番外-淪陷:抱一下怎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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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福利番外-淪陷:抱一下怎麽啦
5.11母親節，楊擇棲第一次強迫範妍做她不願意的事，跟她好說半天也不聽，楊擇棲班也不去上了，就坐沙發上跟她講道理。
“你真要跟你家裏決裂？”楊擇棲把她手裏的杯子沒收，“跟你說話呢。”
“我不止母親節不回去，父親節也不會回家。”範妍說了這句話就開始保持沈默，楊擇棲完全找不到一點縫隙撬開她的嘴。
“你父母以後能幫你的地方多了，你要得罪他們？”
“你哥以後是要成家的，範妍，到時候誰還慣著你。”
“隔閡需要時間修覆。”
“你這麽大個人了，這點道理不懂？還要我教你。”
楊擇棲坐在沙發側邊扶手上，低頭看下面擦杯子的範妍，胸前的西裝因為他彎腰和她說話的幅度而撐開，酒紅色的領帶夾在西裝背心裏。
範妍愉快地抖了晃兩下腿，把手裏的蘭花琉璃杯放下，換了個竹葉的。
“………”
難，比處理工作都難。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難搞的事。
楊擇棲又把她手裏的杯子拿走，範妍換另一個擦，她用他的卡買了十二花神的兩組杯子，咖啡杯和茶杯，她慢慢擦，他在旁邊慢慢說。
“我給你把禮物挑好，送你去範家莊園。”
她斜眼像看神經病一樣看他，然後又低頭擦杯子。
“那你打個電話，就說母親節快樂。”
她沒反應。
“發短信，總要有點表示。”
………楊擇棲說了半天。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管太多了，範妍貌似對自己未來的路並不上心，或者說沒有楊擇棲想得周全，他不應該用自己現實的眼光去衡量她和家人之間的關系。
但是她不能在楊家府待一輩子不回去，要是真跟家族三年不聯系，那她得失去多少資源。
楊擇棲說最後一句，“你會把你以後的路越走越窄。”
範妍還是不理他，他也就不說了，拿著包起身，“我不管你了。”
先去上班。
他起身扯了扯領口，剛走到門口，聽見身後傳來一點動靜，可能是她要去後院折騰那些魚啊花啊什麽的，隨她吧。
“對不起嘛。”範妍拉住了他的手臂。
他詫異地轉頭，不明白她為什麽道歉，她說起話來特別擰巴，像那種憋了好久才踏出這一步的人，“我去還不行。”
他不知道她怎麽突然改主意，但她答應跟家裏修覆關系，是好事，“你到車上等我。”
楊擇棲回房去拿事先準備好的禮物，然後開車帶她去範家莊園。
一路上他沒有再叮囑她，範妍坐副駕駛偷偷看他好幾眼，到了目的地楊擇棲才開口，“盒子裏裝的是一束瓷雕康乃馨。”
範妍接過他遞來的盒子，要求，“我要回家吃飯。”
“正好我回大院，晚點來接你。”
範妍急了，“不是……”
她說一半不說話，直接下車了。
範妍這次回範家莊園，一家人都在，丁書真看見範妍回來的神情真的讓人難忘，從沙發上緩慢地站起來，波瀾不驚的瞳孔裏有一點不可置信，很快又恢覆平靜，她收到那束瓷花的時候，笑容都壓不住。
範知珩摟著丁書真的肩膀，另一只手摸範妍的頭，“開開還是惦記丁女士的。”
丁書真難得露抹嘻嘻哈哈的笑，“你沒大沒小。”
“叫錯了，媽。”範知珩改口。
範妍聽見“開開”這個名字，“什麽開開，你要麽就叫我大名，要麽就叫我妹妹。”
範知珩還在哪兒笑，範妍覺得一點都不好笑，“笑什麽啊？”
她煩躁的坐下來，“還笑是不是？”
丁書真打圓場，“好不容易回來，不要吵架。”
範妍在家吃午飯，下午一家人在草坪上打羽毛球，晚飯吃的是煎龍蝦，這期間跟丁書真寸步不離，把話說開了，丁書真還牽著範妍的手，繞著莊園散步，就是沒和父親說一句話，一直到晚上九點半。
她回房間看手機，一條短信都沒有，這是她第一回覺得和家人待夠了，以前這種時候她不知道多珍惜。
她給楊擇棲打電話沒接，範妍撲通一下趴到床上，整張臉埋在被褥裏。
範妍在胡思亂想中，翻了個身瞇了十幾分鐘，他的電話鈴聲回過來。
“到了。”
範妍從床上坐起來，看了眼窗外，有種期待已久的事情終於來臨的感覺。
丁書真跟女兒和好心裏正熱乎，難得溫柔一回想跟她睡，剛走到她房門口，就看見一個人影擦肩而過，留下一個越來越小的背影，慢慢地消失在莊園的走廊裏。
莊園外停了一輛紅旗國禮，楊擇棲坐在駕駛位置上無聊地轉打火機，看見遠處人影，打火機清脆一聲關上，放進了口袋裏。
楊擇棲看她表情，“說好了嗎？”
範妍點頭坐進車裏，“嗯。”
“那就好。”
範妍把身體轉向他，喊他名字，“楊擇棲……”
楊擇棲看她一眼，她的聲音在安靜黑暗的車廂裏顯得格外清晰，“那你以後還管我嗎？”
他啞然地看著她，想自己今天是不是說錯什麽話，才想到是那隨口的一句我不管你了，楊擇棲把車子熄火。
“我管你。”
楊擇棲覺得說一句還不夠，多解釋點，“我當時順嘴說的，你別放心上。”
範妍語氣有點欲蓋彌彰的逞強，“但是你當時就是說你不管我了，然後轉頭就走，我還以為你發脾氣，到晚上了也不給我打電話。”
楊擇棲看了眼手機日期，上回是真不開心，這次是激素不平穩，她例假要來了，“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管你。”
範妍馬上點頭，“嗯嗯，你要記得。”
“我記得。”
“你要對我好一點，知道嗎？”
“我知道。”
“以後要快一點給我打電話。”
“好。”
“還有我跟媽媽一和好，她就說要給我找老師上一對一，晚上的課，你可要來接我，我不要司機接。”
“幾點？”
“不知道，但是你要來。”
“我一定做到。”
“開車。”範妍舒舒服服往座椅上一躺，開始跟他分享日常，“我媽想給我找一個老師上課，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聯系上，我覺得不行。”
“誰？”楊擇棲打一圈方向盤。
“說了你也不認識，很有名的一個人。”
他開車聽別人說話就很隨緣，註意力放在路況上，範妍又說，“但是我現在的水平，上他的課也聽不懂啊，而且他都沒有固定學生，所以我讓我媽別聯系了。”
楊擇棲看她一眼，“畫得很好麽？”
“畫得很好的，你上次在美術館看見的那幅畫，就是他的。”
楊擇棲看她一眼，原來她說的是胡昭銘啊，“你想要他教你？”
範妍搖搖頭，“我看過他出的書，可能是我太淺顯了，不太看得懂，等以後吧。”
“他經歷比較多。”
“我知道，聽說他以前是流浪漢。”
楊擇棲笑著擡了擡下巴，“好像是。”
“那你以前是幹什麽的？”範妍一下扯到這裏來了。
楊擇棲說，“跟現在一樣。”
一直為某天的鬥爭做準備。
“那你大學呢？”範妍側頭看他，“你在哪個地方讀大學？”
“美國，你那時候小。”
“你初戀是誰呀？”範妍鋪墊了這麽久，還是問得一點都不絲滑。
楊擇棲反問，“你覺得初戀是第一個女朋友，還是第一個喜歡的人？”
“第一個喜歡的人。”
楊擇棲看她一眼，把她的安全帶捋順，繼續目視前方，然後把難題扔給她，“你初戀是誰？”
範妍腦海裏空空如也了一下，非要算好感，“一個叔叔？應該不算。”
“？”楊擇棲笑，“叔叔？”
範妍手伸出窗外，指尖晃了晃，仿佛在轉動那個銀色打火機，“他就是，跟別人不一樣，特別溫柔，特別紳士，一看就很會體諒別人，很細節，絕對不會亂開女孩子不喜歡的玩笑，總之就是很好的一個人。”
“一抓一大把。”楊擇棲把車開進庭院，踩下剎車，突然嚴肅，“你要要求高點，知道不？”
範妍心裏都沒有標準，什麽算要求高？她甩手下車，“怎樣算要求高？有錢？工作好？還是帥呢？”
楊擇棲繞過車頭走到她旁邊，“以後我再跟你說這個。”
範妍跟他一塊往裏走，蹦蹦跳跳地拉著他上臺階，“我們今天晚上練一會兒字吧。”
楊擇棲雙手插褲兜看地上，“太晚了，你得早點睡覺。”
“我不。”範妍停下來。
“你這幾天要好好休息了。”
“不。”
“你去洗澡，我給你磨墨。”他摸她的後腦勺，另一只手拉著她，跟扶小姑奶奶走路一樣。
範妍如願和他一起寫字，寫到晚上十一點半，考慮楊擇棲要上班才回的房間。
但楊擇棲四點還是醒了，他聽見屋外的動靜，估計是她例假來了，翻醫藥箱找布洛芬，又想到不能空腹吃，去廚房快速塞幾口吃的到嘴裏。
他去她房間把她的安睡褲和新睡衣找出來扔床上，然後把人喊到房間裏來，要她去洗澡。
範妍看著綠色床單上的一個小紅點，“我提前墊了衛生棉的。”
楊擇棲說，“不要緊。”
這一晚，他像上回照顧她生病一樣陪在旁邊，她臉色有點蒼白，額頭旁邊出了汗，讓他想起第一次碰上範妍來例假，那時候她完全不近人情，動不動就說，別管我、管你什麽事？之類的話。
範妍牽著他的手才睡著，就連夢都是那麽安穩和寧靜，沒有一點奔跑和顛簸。
楊擇棲把手從被窩裏拿出來，去她衣櫃裏找襪子給她穿。
他走到轉角的櫃子旁邊，拉開第一層，裏面擺得整整齊齊，各種顏色的內衣，凸起來的曲線可以想象到她的飽滿，記得她發燒的那天晚上，他掀開她的衣服給她量體溫，雖然是回避的，但手背不小心碰到一點。
楊擇棲立馬把抽屜一推，眼不見為凈。
媽的。
他心裏狠狠咒罵自己，楊擇棲，你大晚上的發神經是不是。
他繼續給她找襪子，推斷了一下放衣服的順序，直接越過第二層，打開第三層的抽屜，淺色的……，他又狠狠推了回去。
夜晚總是會讓人不自覺腦補出更深層的想象，楊擇棲一個三十歲的成年男性，誰知道這些年清心寡欲怎麽過來的，有些事想不得。
如果人格可以分裂，楊擇棲會把楊擇棲按在這裏揍一頓，然後咒罵你什麽齷齪思想，去死，趕緊去死，好像在教訓一個褻瀆範妍的登徒子。
他轉頭看一眼床上的人，下巴貼在被子邊緣，一無所知地安睡。
楊擇棲打開第二層的抽屜，也不是襪子，卷成條，一長排銀色掛鉤，各種顏色都有，這東西是束腰，源自於歐洲，範妍太喜歡那邊的裙子了，所以裝了一抽屜。
楊擇棲真是找了好久，才在放褲子的櫃底下找到襪子。
他坐到床尾掀開被子，範妍的腳趾頭上還塗了紫色的珠光指甲油，因為生理期，腳很冰，楊擇棲用手碰了碰，拿出襪子給她套上。
她在睡夢中笑了一聲，“嘿嘿。”
楊擇棲撓了一下她的腳心，她又笑，“楊擇棲。”
他以為她醒了，擡頭一看，還沈沈睡著，他把她的腳放進被子裏，隔著距離看她。
她真的好單純，好鮮活，他身邊從來都沒有一個這麽明艷的人存在過，敏感的時候，流淚的時候，肆無忌憚的時候，都是截然不同的靈魂顏色。
可是他們的開頭是如此的糟糕，楊擇棲要是能預料到未來她會哭著說我不想跟你分開，分開後自己又成為她心裏的一把標尺，量誰都差點意思，再也沒有辦法喜歡上別人。
他還會對她好嗎，你還會對她好嗎楊擇棲，你應該讓這個糟糕的開頭爛下去，爛到她離開的那天都憎惡地盯著你，不會帶著一點痛苦，只有終於結束了的解脫。
範妍旁邊的夜燈熄滅，楊擇棲退出她的房間，悄悄地關上門，回到房間，他點了根煙，像往常一樣靠在窗戶邊抽。
他低頭，看見後院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似乎習慣這片拘束的天地，往地脈深處瘋狂紮根，等到拔除那天留下滿地香艷屍骨。
他走錯了好幾步路。
-
範妍例假第五天，丁書真給她安排的美術課就提上日程，果然沒有請到胡昭銘，而是一位國外的大學老師。
範妍把自己的畫具都收起來去上課，她不用對著全身鏡描繪自己了，因為她又可以去上課。
美術室的地點在清市美院的一間畫室，上午九點到十一點，下午六點半到八點半，目前是上一天休一天，丁書真要求的，後面看範妍的安排。
晚上八點半，範妍出教室，楊擇棲沒有食言，真的來接她，範妍背著工具包跑到他的車門口，楊擇棲伸手往右幫她推開門，範妍把身上的東西全取下來放副駕上。
他一件一件給她放到車後座，範妍才坐進來，她今天課上得有點累，一上車就睡，到家了都沒醒，楊擇棲以為她不舒服也沒叫她。
範妍睡醒的時候，昏暗的車裏就只有自己一個人，駕駛座空空如也，她扶著座椅急忙往窗外看。
楊擇棲正在跟別人打電話，另一只手上夾著根煙，已經抽了一半，範妍把窗戶調下來一點，聽見他說，“大後天一定來。”
電話那頭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麽，逗得楊擇棲輕笑一聲，她很少看他這樣笑，電話那頭的人和他應該很有共同語言，他說，“正好我也很久沒騎馬了。”
他掛了電話往車裏看，“醒了？”
楊擇棲走到離副駕駛兩米外的地方，“上樓。”
範妍上半張臉露在車窗外，眼睛眨了兩下，搖頭。
“不舒服？”
範妍順勢點頭，“嗯，可難受了。”
演的成分十足，他一眼就看出來了，還是上前一步把門給她打開，又退到遠處。
範妍松開扶著車窗的手，正坐在位置上，聽見他說，“上樓洗澡，躺床上休息。”
“我肚子疼。”範妍用一種可憐的眼神望著他，“我不想動。”
楊擇棲把煙扔了，上前準備把她抱起來，但是轉念一想，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自己走。”
範妍不。
楊擇棲說，“我得給你拿東西。”
範妍說就放車上。
“你這樣不對。”
“我怎麽不對？”
他說不出個所以然，還被範妍小聲教訓了一頓，“我們兩個是領了結婚證的……抱一下怎麽啦，誰有意見，誰說不對。”
楊擇棲蹲下來，好像在溫柔質問從前的她，“你不是說我們是形婚？”
範妍含著下巴，用手把碎發別到耳後，又扣了扣自己腿上殘留的顏料，總而言之就是一副扭捏的姿態，“那我說錯了行不行。”
她好像忘記了什麽約定。
楊擇棲在掙紮中狠下心說，“自己走。”
範妍嘴唇微微張開，再也作不出來，她突然覺得自己有種被拒絕的丟臉，下車快步走回房間。
她把門鎖上，一下撲到床上，把頭埋在枕頭裏，好像被嫌棄了。
-
楊擇棲以為範妍會生氣，但是沒有，她後兩天跟個沒事人一樣，下美術課，楊擇棲去接她，範妍安靜地坐在位置上，不跟他喋喋不休地分享瑣事，不冷不熱的狀態。
她會根據別人對自己的態度，決定自己是否要露出真實的一面。
第三日，楊擇棲一天都沒出現，範妍想起那通電話，他說騎馬。
她好奇，楊擇棲騎馬是什麽樣子呢，可是無從知曉。
範妍去後院餵魚，趙姨在身後給菜除蟲，範妍打聽，“趙姨，你很小就照顧楊擇棲嗎？”
“是啊，陳老師懷他的時候我被請來楊家的，怎麽啦？”
“沒事，就是問問。”
“想了解先生啊？”
“隨便問問。”範妍笑嘻嘻地掩蓋。
“先生從小就好，跟你一樣是有教養的人。”趙姨甩了甩手上的泥，繼續說，“不過還是對你最好。”
“我卻對他最不好，總是折騰他。”範妍壓下眉毛，“他好像跟我生氣了。”
“跟你生氣？不可能，他對你最包容，什麽都順著你。”趙姨是真沒一點誇張，實話實說。
“我最近確實太過分了。”範妍說完跑到趙姨面前蹲下，“楊擇棲騎馬什麽樣子？”
趙姨搖搖頭說不知道，“他小時候學這些都是陳老師帶著，我沒見過。”
“那他會穿馬術服嗎？”
趙姨更無從知曉了，“想知道，你去看看吶。”
“他又沒叫我去。”範妍起身，“我不去。”
“他可能是忙工作，不好帶你去。”
範妍覺得也是，她說，“我也要去忙我的工作了。”
她準備邊畫畫邊等楊擇棲回來。
楊擇棲今天回來得很早，四點多就到家，範妍的畫還沒完成好，所以沒下去看他。
還是楊擇棲自己敲畫室門，範妍不喜歡任何人進自己的畫室，主要有私密物品，她放下筆去開門，“你找我？我還在忙，等一下。”
楊擇棲後退，“給你一個東西。”
範妍走出來，在房後面把門關得嚴嚴實實，楊擇棲說，“在書房裏。”
“又送禮物？”
“不是，上回答應你的。”
範妍都忘了這事，心裏沒有多大波瀾，左不過就是些珠寶首飾，再就是衣服鞋子，沒什麽新奇的，可她看見那盞臺燈的時候還是出乎意料了。
“你哪兒弄到的？你怎麽找到的？”範妍摸了摸上面的花紋，“好逼真，好好看呀。”
楊擇棲用指頭點了點上面的花紋，“就是時間太久了，不知道能不能用，光好看。”
“啊？不能用？”範妍希望能用，她想放床頭，“那要是不能用呢，能修好嗎？”
楊擇棲叫範妍坐在書房等，自己去拿工具，回來的時候範妍正在用濕紙巾擦臺燈上面的刺繡，她是真的喜歡這種上世紀年代的產物，怎麽忍心叫她失望。
楊擇棲把書桌中間那些價值高達無數個零的文件隨意撥到旁邊，把工具和臺燈放中間，連接燈身的是一根老式的電線，他拿工具小心翼翼地把燈柱底下的蓋子拆下來。
範妍搬了個凳子在旁邊看，他拆下一個零件，她就拿到旁邊擺好。
不能處理工作了，因為要給妻子修她喜歡的臺燈。
楊擇棲最後一步完成，準備試試這個老古董能不能行，範妍靠上來看，他莫名地把她推到後面去，“你坐遠點。”
“會電到我嗎？”
楊擇棲搖頭，絕對是不會的，但是怕萬一，“不知道，所以叫你過去點。”
這東西是真年紀大了，滋滋拉拉地閃了兩下，又熄了，楊擇棲重新整理一遍。
最後在她全神貫註的眼神中，那盞博她一笑的臺燈終於爭氣地亮了起來，不是油盡燈枯，是有人賦予它新的使命。
“楊擇棲，你好厲害！”她激動地抓著他的胳膊扯了扯，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他愕然地看著她，她的眼神裏寫滿了崇拜兩個字。
“額…”範妍坐到旁邊的凳子上。
楊擇棲看了一眼自己的臉頰，睫毛合下來，瞳孔有點微微地晃動，腦海裏還在回放她崇拜的神情，她毫不遮掩的欣賞。
他有時候也不懂，自己就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她為什麽會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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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1母親節，楊擇棲第一次強迫範妍做她不願意的事，跟她好說半天也不聽，楊擇棲班也不去上了，就坐沙發上跟她講道理。
“你真要跟你家裏決裂？”楊擇棲把她手裏的杯子沒收，“跟你說話呢。”
“我不止母親節不回去，父親節也不會回家。”範妍說了這句話就開始保持沈默，楊擇棲完全找不到一點縫隙撬開她的嘴。
“你父母以後能幫你的地方多了，你要得罪他們？”
“你哥以後是要成家的，範妍，到時候誰還慣著你。”
“隔閡需要時間修覆。”
“你這麽大個人了，這點道理不懂？還要我教你。”
楊擇棲坐在沙發側邊扶手上，低頭看下面擦杯子的範妍，胸前的西裝因為他彎腰和她說話的幅度而撐開，酒紅色的領帶夾在西裝背心裏。
範妍愉快地抖了晃兩下腿，把手裏的蘭花琉璃杯放下，換了個竹葉的。
“………”
難，比處理工作都難。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難搞的事。
楊擇棲又把她手裏的杯子拿走，範妍換另一個擦，她用他的卡買了十二花神的兩組杯子，咖啡杯和茶杯，她慢慢擦，他在旁邊慢慢說。
“我給你把禮物挑好，送你去範家莊園。”
她斜眼像看神經病一樣看他，然後又低頭擦杯子。
“那你打個電話，就說母親節快樂。”
她沒反應。
“發短信，總要有點表示。”
………楊擇棲說了半天。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管太多了，範妍貌似對自己未來的路並不上心，或者說沒有楊擇棲想得周全，他不應該用自己現實的眼光去衡量她和家人之間的關系。
但是她不能在楊家府待一輩子不回去，要是真跟家族三年不聯系，那她得失去多少資源。
楊擇棲說最後一句，“你會把你以後的路越走越窄。”
範妍還是不理他，他也就不說了，拿著包起身，“我不管你了。”
先去上班。
他起身扯了扯領口，剛走到門口，聽見身後傳來一點動靜，可能是她要去後院折騰那些魚啊花啊什麽的，隨她吧。
“對不起嘛。”範妍拉住了他的手臂。
他詫異地轉頭，不明白她為什麽道歉，她說起話來特別擰巴，像那種憋了好久才踏出這一步的人，“我去還不行。”
他不知道她怎麽突然改主意，但她答應跟家裏修覆關系，是好事，“你到車上等我。”
楊擇棲回房去拿事先準備好的禮物，然後開車帶她去範家莊園。
一路上他沒有再叮囑她，範妍坐副駕駛偷偷看他好幾眼，到了目的地楊擇棲才開口，“盒子裏裝的是一束瓷雕康乃馨。”
範妍接過他遞來的盒子，要求，“我要回家吃飯。”
“正好我回大院，晚點來接你。”
範妍急了，“不是……”
她說一半不說話，直接下車了。
範妍這次回範家莊園，一家人都在，丁書真看見範妍回來的神情真的讓人難忘，從沙發上緩慢地站起來，波瀾不驚的瞳孔裏有一點不可置信，很快又恢覆平靜，她收到那束瓷花的時候，笑容都壓不住。
範知珩摟著丁書真的肩膀，另一只手摸範妍的頭，“開開還是惦記丁女士的。”
丁書真難得露抹嘻嘻哈哈的笑，“你沒大沒小。”
“叫錯了，媽。”範知珩改口。
範妍聽見“開開”這個名字，“什麽開開，你要麽就叫我大名，要麽就叫我妹妹。”
範知珩還在哪兒笑，範妍覺得一點都不好笑，“笑什麽啊？”
她煩躁的坐下來，“還笑是不是？”
丁書真打圓場，“好不容易回來，不要吵架。”
範妍在家吃午飯，下午一家人在草坪上打羽毛球，晚飯吃的是煎龍蝦，這期間跟丁書真寸步不離，把話說開了，丁書真還牽著範妍的手，繞著莊園散步，就是沒和父親說一句話，一直到晚上九點半。
她回房間看手機，一條短信都沒有，這是她第一回覺得和家人待夠了，以前這種時候她不知道多珍惜。
她給楊擇棲打電話沒接，範妍撲通一下趴到床上，整張臉埋在被褥裏。
範妍在胡思亂想中，翻了個身瞇了十幾分鐘，他的電話鈴聲回過來。
“到了。”
範妍從床上坐起來，看了眼窗外，有種期待已久的事情終於來臨的感覺。
丁書真跟女兒和好心裏正熱乎，難得溫柔一回想跟她睡，剛走到她房門口，就看見一個人影擦肩而過，留下一個越來越小的背影，慢慢地消失在莊園的走廊裏。
莊園外停了一輛紅旗國禮，楊擇棲坐在駕駛位置上無聊地轉打火機，看見遠處人影，打火機清脆一聲關上，放進了口袋裏。
楊擇棲看她表情，“說好了嗎？”
範妍點頭坐進車裏，“嗯。”
“那就好。”
範妍把身體轉向他，喊他名字，“楊擇棲……”
楊擇棲看她一眼，她的聲音在安靜黑暗的車廂裏顯得格外清晰，“那你以後還管我嗎？”
他啞然地看著她，想自己今天是不是說錯什麽話，才想到是那隨口的一句我不管你了，楊擇棲把車子熄火。
“我管你。”
楊擇棲覺得說一句還不夠，多解釋點，“我當時順嘴說的，你別放心上。”
範妍語氣有點欲蓋彌彰的逞強，“但是你當時就是說你不管我了，然後轉頭就走，我還以為你發脾氣，到晚上了也不給我打電話。”
楊擇棲看了眼手機日期，上回是真不開心，這次是激素不平穩，她例假要來了，“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管你。”
範妍馬上點頭，“嗯嗯，你要記得。”
“我記得。”
“你要對我好一點，知道嗎？”
“我知道。”
“以後要快一點給我打電話。”
“好。”
“還有我跟媽媽一和好，她就說要給我找老師上一對一，晚上的課，你可要來接我，我不要司機接。”
“幾點？”
“不知道，但是你要來。”
“我一定做到。”
“開車。”範妍舒舒服服往座椅上一躺，開始跟他分享日常，“我媽想給我找一個老師上課，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聯系上，我覺得不行。”
“誰？”楊擇棲打一圈方向盤。
“說了你也不認識，很有名的一個人。”
他開車聽別人說話就很隨緣，註意力放在路況上，範妍又說，“但是我現在的水平，上他的課也聽不懂啊，而且他都沒有固定學生，所以我讓我媽別聯系了。”
楊擇棲看她一眼，“畫得很好麽？”
“畫得很好的，你上次在美術館看見的那幅畫，就是他的。”
楊擇棲看她一眼，原來她說的是胡昭銘啊，“你想要他教你？”
範妍搖搖頭，“我看過他出的書，可能是我太淺顯了，不太看得懂，等以後吧。”
“他經歷比較多。”
“我知道，聽說他以前是流浪漢。”
楊擇棲笑著擡了擡下巴，“好像是。”
“那你以前是幹什麽的？”範妍一下扯到這裏來了。
楊擇棲說，“跟現在一樣。”
一直為某天的鬥爭做準備。
“那你大學呢？”範妍側頭看他，“你在哪個地方讀大學？”
“美國，你那時候小。”
“你初戀是誰呀？”範妍鋪墊了這麽久，還是問得一點都不絲滑。
楊擇棲反問，“你覺得初戀是第一個女朋友，還是第一個喜歡的人？”
“第一個喜歡的人。”
楊擇棲看她一眼，把她的安全帶捋順，繼續目視前方，然後把難題扔給她，“你初戀是誰？”
範妍腦海裏空空如也了一下，非要算好感，“一個叔叔？應該不算。”
“？”楊擇棲笑，“叔叔？”
範妍手伸出窗外，指尖晃了晃，仿佛在轉動那個銀色打火機，“他就是，跟別人不一樣，特別溫柔，特別紳士，一看就很會體諒別人，很細節，絕對不會亂開女孩子不喜歡的玩笑，總之就是很好的一個人。”
“一抓一大把。”楊擇棲把車開進庭院，踩下剎車，突然嚴肅，“你要要求高點，知道不？”
範妍心裏都沒有標準，什麽算要求高？她甩手下車，“怎樣算要求高？有錢？工作好？還是帥呢？”
楊擇棲繞過車頭走到她旁邊，“以後我再跟你說這個。”
範妍跟他一塊往裏走，蹦蹦跳跳地拉著他上臺階，“我們今天晚上練一會兒字吧。”
楊擇棲雙手插褲兜看地上，“太晚了，你得早點睡覺。”
“我不。”範妍停下來。
“你這幾天要好好休息了。”
“不。”
“你去洗澡，我給你磨墨。”他摸她的後腦勺，另一只手拉著她，跟扶小姑奶奶走路一樣。
範妍如願和他一起寫字，寫到晚上十一點半，考慮楊擇棲要上班才回的房間。
但楊擇棲四點還是醒了，他聽見屋外的動靜，估計是她例假來了，翻醫藥箱找布洛芬，又想到不能空腹吃，去廚房快速塞幾口吃的到嘴裏。
他去她房間把她的安睡褲和新睡衣找出來扔床上，然後把人喊到房間裏來，要她去洗澡。
範妍看著綠色床單上的一個小紅點，“我提前墊了衛生棉的。”
楊擇棲說，“不要緊。”
這一晚，他像上回照顧她生病一樣陪在旁邊，她臉色有點蒼白，額頭旁邊出了汗，讓他想起第一次碰上範妍來例假，那時候她完全不近人情，動不動就說，別管我、管你什麽事？之類的話。
範妍牽著他的手才睡著，就連夢都是那麽安穩和寧靜，沒有一點奔跑和顛簸。
楊擇棲把手從被窩裏拿出來，去她衣櫃裏找襪子給她穿。
他走到轉角的櫃子旁邊，拉開第一層，裏面擺得整整齊齊，各種顏色的內衣，凸起來的曲線可以想象到她的飽滿，記得她發燒的那天晚上，他掀開她的衣服給她量體溫，雖然是回避的，但手背不小心碰到一點。
楊擇棲立馬把抽屜一推，眼不見為凈。
媽的。
他心裏狠狠咒罵自己，楊擇棲，你大晚上的發神經是不是。
他繼續給她找襪子，推斷了一下放衣服的順序，直接越過第二層，打開第三層的抽屜，淺色的……，他又狠狠推了回去。
夜晚總是會讓人不自覺腦補出更深層的想象，楊擇棲一個三十歲的成年男性，誰知道這些年清心寡欲怎麽過來的，有些事想不得。
如果人格可以分裂，楊擇棲會把楊擇棲按在這裏揍一頓，然後咒罵你什麽齷齪思想，去死，趕緊去死，好像在教訓一個褻瀆範妍的登徒子。
他轉頭看一眼床上的人，下巴貼在被子邊緣，一無所知地安睡。
楊擇棲打開第二層的抽屜，也不是襪子，卷成條，一長排銀色掛鉤，各種顏色都有，這東西是束腰，源自於歐洲，範妍太喜歡那邊的裙子了，所以裝了一抽屜。
楊擇棲真是找了好久，才在放褲子的櫃底下找到襪子。
他坐到床尾掀開被子，範妍的腳趾頭上還塗了紫色的珠光指甲油，因為生理期，腳很冰，楊擇棲用手碰了碰，拿出襪子給她套上。
她在睡夢中笑了一聲，“嘿嘿。”
楊擇棲撓了一下她的腳心，她又笑，“楊擇棲。”
他以為她醒了，擡頭一看，還沈沈睡著，他把她的腳放進被子裏，隔著距離看她。
她真的好單純，好鮮活，他身邊從來都沒有一個這麽明艷的人存在過，敏感的時候，流淚的時候，肆無忌憚的時候，都是截然不同的靈魂顏色。
可是他們的開頭是如此的糟糕，楊擇棲要是能預料到未來她會哭著說我不想跟你分開，分開後自己又成為她心裏的一把標尺，量誰都差點意思，再也沒有辦法喜歡上別人。
他還會對她好嗎，你還會對她好嗎楊擇棲，你應該讓這個糟糕的開頭爛下去，爛到她離開的那天都憎惡地盯著你，不會帶著一點痛苦，只有終於結束了的解脫。
範妍旁邊的夜燈熄滅，楊擇棲退出她的房間，悄悄地關上門，回到房間，他點了根煙，像往常一樣靠在窗戶邊抽。
他低頭，看見後院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似乎習慣這片拘束的天地，往地脈深處瘋狂紮根，等到拔除那天留下滿地香艷屍骨。
他走錯了好幾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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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妍例假第五天，丁書真給她安排的美術課就提上日程，果然沒有請到胡昭銘，而是一位國外的大學老師。
範妍把自己的畫具都收起來去上課，她不用對著全身鏡描繪自己了，因為她又可以去上課。
美術室的地點在清市美院的一間畫室，上午九點到十一點，下午六點半到八點半，目前是上一天休一天，丁書真要求的，後面看範妍的安排。
晚上八點半，範妍出教室，楊擇棲沒有食言，真的來接她，範妍背著工具包跑到他的車門口，楊擇棲伸手往右幫她推開門，範妍把身上的東西全取下來放副駕上。
他一件一件給她放到車後座，範妍才坐進來，她今天課上得有點累，一上車就睡，到家了都沒醒，楊擇棲以為她不舒服也沒叫她。
範妍睡醒的時候，昏暗的車裏就只有自己一個人，駕駛座空空如也，她扶著座椅急忙往窗外看。
楊擇棲正在跟別人打電話，另一只手上夾著根煙，已經抽了一半，範妍把窗戶調下來一點，聽見他說，“大後天一定來。”
電話那頭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麽，逗得楊擇棲輕笑一聲，她很少看他這樣笑，電話那頭的人和他應該很有共同語言，他說，“正好我也很久沒騎馬了。”
他掛了電話往車裏看，“醒了？”
楊擇棲走到離副駕駛兩米外的地方，“上樓。”
範妍上半張臉露在車窗外，眼睛眨了兩下，搖頭。
“不舒服？”
範妍順勢點頭，“嗯，可難受了。”
演的成分十足，他一眼就看出來了，還是上前一步把門給她打開，又退到遠處。
範妍松開扶著車窗的手，正坐在位置上，聽見他說，“上樓洗澡，躺床上休息。”
“我肚子疼。”範妍用一種可憐的眼神望著他，“我不想動。”
楊擇棲把煙扔了，上前準備把她抱起來，但是轉念一想，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自己走。”
範妍不。
楊擇棲說，“我得給你拿東西。”
範妍說就放車上。
“你這樣不對。”
“我怎麽不對？”
他說不出個所以然，還被範妍小聲教訓了一頓，“我們兩個是領了結婚證的……抱一下怎麽啦，誰有意見，誰說不對。”
楊擇棲蹲下來，好像在溫柔質問從前的她，“你不是說我們是形婚？”
範妍含著下巴，用手把碎發別到耳後，又扣了扣自己腿上殘留的顏料，總而言之就是一副扭捏的姿態，“那我說錯了行不行。”
她好像忘記了什麽約定。
楊擇棲在掙紮中狠下心說，“自己走。”
範妍嘴唇微微張開，再也作不出來，她突然覺得自己有種被拒絕的丟臉，下車快步走回房間。
她把門鎖上，一下撲到床上，把頭埋在枕頭裏，好像被嫌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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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擇棲以為範妍會生氣，但是沒有，她後兩天跟個沒事人一樣，下美術課，楊擇棲去接她，範妍安靜地坐在位置上，不跟他喋喋不休地分享瑣事，不冷不熱的狀態。
她會根據別人對自己的態度，決定自己是否要露出真實的一面。
第三日，楊擇棲一天都沒出現，範妍想起那通電話，他說騎馬。
她好奇，楊擇棲騎馬是什麽樣子呢，可是無從知曉。
範妍去後院餵魚，趙姨在身後給菜除蟲，範妍打聽，“趙姨，你很小就照顧楊擇棲嗎？”
“是啊，陳老師懷他的時候我被請來楊家的，怎麽啦？”
“沒事，就是問問。”
“想了解先生啊？”
“隨便問問。”範妍笑嘻嘻地掩蓋。
“先生從小就好，跟你一樣是有教養的人。”趙姨甩了甩手上的泥，繼續說，“不過還是對你最好。”
“我卻對他最不好，總是折騰他。”範妍壓下眉毛，“他好像跟我生氣了。”
“跟你生氣？不可能，他對你最包容，什麽都順著你。”趙姨是真沒一點誇張，實話實說。
“我最近確實太過分了。”範妍說完跑到趙姨面前蹲下，“楊擇棲騎馬什麽樣子？”
趙姨搖搖頭說不知道，“他小時候學這些都是陳老師帶著，我沒見過。”
“那他會穿馬術服嗎？”
趙姨更無從知曉了，“想知道，你去看看吶。”
“他又沒叫我去。”範妍起身，“我不去。”
“他可能是忙工作，不好帶你去。”
範妍覺得也是，她說，“我也要去忙我的工作了。”
她準備邊畫畫邊等楊擇棲回來。
楊擇棲今天回來得很早，四點多就到家，範妍的畫還沒完成好，所以沒下去看他。
還是楊擇棲自己敲畫室門，範妍不喜歡任何人進自己的畫室，主要有私密物品，她放下筆去開門，“你找我？我還在忙，等一下。”
楊擇棲後退，“給你一個東西。”
範妍走出來，在房後面把門關得嚴嚴實實，楊擇棲說，“在書房裏。”
“又送禮物？”
“不是，上回答應你的。”
範妍都忘了這事，心裏沒有多大波瀾，左不過就是些珠寶首飾，再就是衣服鞋子，沒什麽新奇的，可她看見那盞臺燈的時候還是出乎意料了。
“你哪兒弄到的？你怎麽找到的？”範妍摸了摸上面的花紋，“好逼真，好好看呀。”
楊擇棲用指頭點了點上面的花紋，“就是時間太久了，不知道能不能用，光好看。”
“啊？不能用？”範妍希望能用，她想放床頭，“那要是不能用呢，能修好嗎？”
楊擇棲叫範妍坐在書房等，自己去拿工具，回來的時候範妍正在用濕紙巾擦臺燈上面的刺繡，她是真的喜歡這種上世紀年代的產物，怎麽忍心叫她失望。
楊擇棲把書桌中間那些價值高達無數個零的文件隨意撥到旁邊，把工具和臺燈放中間，連接燈身的是一根老式的電線，他拿工具小心翼翼地把燈柱底下的蓋子拆下來。
範妍搬了個凳子在旁邊看，他拆下一個零件，她就拿到旁邊擺好。
不能處理工作了，因為要給妻子修她喜歡的臺燈。
楊擇棲最後一步完成，準備試試這個老古董能不能行，範妍靠上來看，他莫名地把她推到後面去，“你坐遠點。”
“會電到我嗎？”
楊擇棲搖頭，絕對是不會的，但是怕萬一，“不知道，所以叫你過去點。”
這東西是真年紀大了，滋滋拉拉地閃了兩下，又熄了，楊擇棲重新整理一遍。
最後在她全神貫註的眼神中，那盞博她一笑的臺燈終於爭氣地亮了起來，不是油盡燈枯，是有人賦予它新的使命。
“楊擇棲，你好厲害！”她激動地抓著他的胳膊扯了扯，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他愕然地看著她，她的眼神裏寫滿了崇拜兩個字。
“額…”範妍坐到旁邊的凳子上。
楊擇棲看了一眼自己的臉頰，睫毛合下來，瞳孔有點微微地晃動，腦海裏還在回放她崇拜的神情，她毫不遮掩的欣賞。
他有時候也不懂，自己就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她為什麽會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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