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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商業談判:我想娶範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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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商業談判:我想娶範妍

楊擇棲這些年一直都睡不安穩,淩晨五點他伸手去摸右邊床頭櫃的手機,結果摸到一個人。

他一下睜開眼睛,差點從床上驚坐起來,範妍煩躁地哼了下,往他這邊靠,熱乎的身體貼著他。

楊擇棲清醒了,翻了個身,把手從她身上拿開,靜靜地聽她的呼吸聲。

她回來了。

叫他如何敢想。

全世界就只有一個這樣的人,這些年她在外面住著,不求助父母,也不給自己打電話,獨自在佛羅倫薩打拼,看著孱弱嬌矜,其實倔得很。

因為媽媽一句話,坐十四個小時的飛機,她怎麽能過去這麽久,還想著自己。

楊擇棲躺平,把手背搭在了眼睛上,過了好久,他聽見她叫她,“楊擇棲。”

楊擇棲捏了捏眼睛,“我在這。”

“我跟你玩個游戲,好嗎?”

他什麽都答應,“好。”

“你模仿我說話。”範妍往他這邊鉆了鉆。

楊擇棲開始,“你模仿我說話。”

範妍笑,“是芃芃嗎。”

楊擇棲溫聲說,“是芃芃嗎。”

“是不是遇上什麽事了。”

楊擇棲說得比她更動聽,“是不是遇上什麽事了。”

“等我有時間就來陪你好不好?早點休息。”

他在她耳邊,“等我有時間就來陪你好不好?早點休息。”

他耐心地親了兩下她的臉,範妍真真正正地滿足嗯了一聲,這次她不再含著眼淚。

-

春節過後,京遠集團迎來一位不速之客,車牌號極其打眼,裏面坐著的是最近剛掌楊家話語權的晚輩,車上下來兩位助理,一人提了兩個公文包,不知道是有什麽大事要談,看著像把全部身家都帶上。

楊擇棲下車往大樓裏面去,走起路來跟帶風似的,看著頗有氣勢,員工紛紛自動讓道,回頭盯著他的背影議論。

範毅行一直不肯見他,兩人來回說了好幾次,今天他正好有空,聽聽這小子能吐出什麽象牙來。

他晾了楊擇棲快兩個多小時,才耐下性子把手上的工作放一放,跟秘書說,“讓他去會議室等。”

會議室,原本可以容納十幾個人的長桌如今只坐了兩個人,還是面對面,中間隔了七八米的距離,聲音小了說話都聽不清。

小周和吳沛把公文包打開,把裏面的文件都擺在桌上,白紙黑字一清二楚。

範毅行擡了下眼皮子,看了眼對面的楊擇棲,“你這是來我這裏跟我談生意?”

楊擇棲兩只手交叉放在桌上,坐得端正,態度十分好,“確實有筆大生意跟您談。”

範毅行故意說,“我們兩家公平競爭,私底下不談讓利的事。”

“您賞臉,聽我說一句。”楊擇棲一點脾氣沒有。

範毅行身體往後靠,椅背前後搖晃兩下,像要聽個樂子。

楊擇棲說,“我想娶範妍。”

範毅行把頭靠向後面,閉著眼睛笑,“她馬上要進京遠,只要股東同意,她就能拿到集團百分之五的股份,所以目前沒有結婚的想法。”

楊擇棲語調上揚,“我跟她和好了。”

“百分之五的股份可以讓她在京遠參與重大決策,成為股東,享有投票表決權,別人還要恭敬地叫她一聲小範總,她每天都能得到收益。”

範毅行敲了敲桌子繼續說,“跟你結婚,這百分之五的股份雖然是婚前財產,但股份所帶來的收益就會變成夫妻共同財產,加上兩家競爭關系,考慮到商業隱私,股東在得知你們結婚後,就不會同意她進公司,你應該知道我們要劃清界限。”

範毅行堅決說了句,“你想為了你的小情小愛,讓她放棄這些收益。”

“不,我能給她更多。”楊擇棲從椅子上站起來,慢慢走向範毅行的位置。

“我會跟她簽署夫妻財產約定協議,協議會表明婚前、婚後我所持有的房產、存款等,包括結婚後我在方圓集團的股份帶來的收益,都將成為夫妻共同財產,我無任何婚前財產。”

“你……”範毅行一時頓住。

他瘋了吧。

“我會辦理夫妻聯名賬戶,將我名下所持有的所有金額劃入賬戶,一旦混同,在司法實踐中很難區分出我的個人財產。”

範毅行不信他的話,反問他,“你如何保證婚後不會隱藏、變賣、轉移你手裏的財產。”

楊擇棲像個老實人,“範總,這樣做可是違法的,我是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範毅行差點笑出來,有錢人鉆空子還少嗎,他女兒怎麽能拉扯得過楊擇棲這種在楊家大院裏贏著走出來的人。

範毅行說,“就算你們擁有夫妻共同財產,她依然沒有在京遠集團來得安穩。”

楊擇棲早就想好了,“安穩這一點,也是我想說的,我會跟公司財務溝通,在婚前為她爭取單獨的女方收益權,將我股份帶來的收益轉到她的私人賬戶名下,再簽訂《婚內財產協議》,約定這份收益始終歸她個人所有。”

範毅行抓住最重要的一點,“在我公司,我女兒擁有百分之五的股份,雖然收益沒有你的多,但可以帶來實權,而你能給的只有收益沒有地位,所以她還是在京遠更好,進京遠和跟你結婚不能共存,所以你們沒有可能。”

楊擇棲又反駁,“她如果留在京遠,又成為我的妻子,的確會讓股東們擔心洩漏信息,但競爭關系的本質是利益隔閡,而不是身份隔閡,如果您實在擔心,可以讓她二選一。”

範毅行問,“如何選?”

楊擇棲看範毅行非要用談生意的角度來衡量這件事,那他暫且把芃芃小人兒的自我意願放一放,跟這位商人真正談一次生意。

楊擇棲說,“將我的股權也安置成夫妻共同財產,範妍成為我的妻子,就能享有方圓集團股東的權利,雖短時間內不能進入董事會或擔任職務,但意見不容小覷……”

“你胡說!”範毅行拍了一下桌子。

他還想讓自己女兒去他公司?

範毅行就激動了幾秒鐘,然後問,“她是我女兒,去你公司怎麽會贏得各位股東的信任?就憑你的支持,還有一點,你說服不了方圓的股東讓她進公司,你依舊無法給她更好的平臺。”

股權和股權帶來的收益是不一樣的,公司持股人結婚,如果想將股權變成夫妻共同財產,也需通過股東大會討論。

他淡淡一句,“我可以說服。”

“你憑什麽說服?”

楊擇棲全部身家都拿出來了,“我擁有方圓集團百分之五十八的股份,我作為絕對持股人,有很大的決定權。”

絕對而非相對。

範毅行見過大場面多了,波瀾不驚,“你以為這是過家家?”

絕對控股雖然擁有非常大的話語權,但並不意味著可以做任何決定,如果所有股東統一跳出來反對,他會遭受很大非議,嚴重的,屬於濫用職權,受損方是可以跟楊擇棲打官司的。

他能為範妍做到這一步,範毅行有點出乎意料了。

楊擇棲真就這麽愛範妍嗎。

範毅行沒說出心裏的想法,而是提醒他,“一個好的領頭人,是要把大家的利益放在一塊,你因為私欲讓她進公司,別人也不會信任她,所以還是在京遠更好。”

楊擇棲說,“進入方圓集團,享受到的權益比您給的多,她自然會成為方圓的人,您可以培養她,我也可以,相信到時候她會真正站在方圓集團這邊,她會用實力讓其他人都會心服口服,她會擁有實權。”

範毅行總算見識到楊擇棲的厲害了,無論是跟誰說話,邏輯都是一套一套的,很會找別人話裏的漏洞,除非他想讓著你,否則討不到便宜。

範毅行又問他,“你怎麽保證你弟弟和妹妹不會在某天進楊家大院,你想讓她面對那兩個滿腹心機的人,你怎麽保證她不會被利用。”

楊擇棲補充,“那對兄妹不會住進楊家大院,這件事我無法證明,但我可以用所有身家向您保證,婚後她想住哪兒,就住哪兒。”

範毅行被他這簡單明了的話語弄得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談生意的角度他是說不過楊擇棲,他得換個說法。

範毅行又問,“你怎麽說服楊政,你想讓她被別人議論,受風波。”

楊擇棲說,“是我求您把她嫁給我,不是她求您讓我娶她,我當然會向各位表明立場,自然是我受指點,我被議論,至於我父親,他說了不算,您別擔心。”

範毅行終於站起身,把手背在身後,“她跟你結婚以後,如果有商業機密洩露,你怎麽能讓各位股東不懷疑到她身上,你能保證她不去看你項目文件的核心內容?”

楊擇棲真被這句話差點氣笑了,“我當然不會防著她,她愛我,不會害我,當然也不會有人刻意去問她。”

他大不敬地反問一句,“難不成您會去向女兒打聽我公司的動向?”

範毅行聽到什麽不得了的字眼,“你放肆。”

範毅行的人品誰不知道,那是板板正正,跟員工打成一片,平易近人的主。

範毅行手放桌上點了點,也沒生氣,“你應該知道,我現在需要一個有能力的孩子出來幫我,他哥的事大家都聽說了。”

楊擇棲語氣軟了下來,剛才做了那麽多假設,說得有來有回,其實芃芃根本都不想要,她那麽喜歡美術,房間裏都是畫,幾乎從來沒有停過筆。

“您也應該知道,她真心喜歡畫畫。”

範毅行想了好久,“其實我也知道,現在我是強迫不了她進公司了。”

“您女兒很有能力,她在外面吃了很多苦,白手起家,自己送自己上學。”

“白手起家?”範毅行這個真不知道,“她手上不是得了你的一筆離婚補償款?”

離婚補償款?楊擇棲看範毅行真是個實在的生意人,什麽都套上一層稱呼。

“她沒有拿。”楊擇棲低下了頭。

他也沒去看範毅行什麽臉色,自顧自地說,“她在酒店裏上夜班,白天當導游,住的是漏雨的房子,吃的是老板娘給的剩飯,穿的是十幾塊錢的衣服,貸款開的工作室,剪掉頭發……是因為沒有錢吃飯了,所以把頭發賣了……”

他也是問她工作室的人才知道。

範毅行想起女兒的模樣來,他喉嚨有點刺痛,背過去怒斥一聲,“她多此一舉!”

“她渴望您真正看她一眼,不帶任何安排和決策。”楊擇棲真不知道怎麽才能說服範毅行。

他真的不想範妍再跟家裏吵架,不想她出來承受壓力,所以自己可一定要成功。

“她不會進任何一個公司,也許你們不了解,我了解。”楊擇棲的手有一點微微的顫抖。

“您一定給她用的是您的副卡,裏面雖然有花不完的錢,但是她不自在,她覺得自己被監視,不然她也不會跑那麽遠,選在意大利留學,是因為意大利留學便宜。”

楊擇棲面對的是範毅行的背影,他總覺得範毅行一點都沒辦法撼動,他只能多說一點,“您是個好企業家,看得長遠,為孩子謀劃的時候,物質居上,所以她學美術,您總是不放在心上,覺得這些跟您給的東西比不了,所以她怕你不送她去讀書,才想要經濟獨立。”

範毅行還是沒轉身。

楊擇棲又說,“企業家生出來的也不一定是商業奇才,您也看見了,她有天賦,她從小就喜歡美術。”

範毅行抹了把眼睛,“但你比她大了接近十歲。”

這是真的挑不出錯了,非要硬找一個錯。

楊擇棲沒想到自己栽在這上面,“我可以跟您出示我的體檢報告,我身體很健康。”

範毅行停了好久,然後回頭伸出手。

吳沛和小周聽得入了神,他們說的有來有回,讓兩個平時精明能幹的人,這會兒都看呆了。

吳沛率先反應過來,用肩膀打了一下小周。

楞著幹什麽!

給楊總把體檢報告弄來啊!

範毅行拿到體檢報告,一頁一頁地仔細看,最後合上,還給楊擇棲,“就是血壓有點高。”

楊擇棲雙手接過,“最近而已。”

範毅行問他,“你手好點沒。”

“好了。”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們倆結婚,我不能去參加婚禮,他哥是要進公司,也不能參加,你到時候只能邀請她媽,逢年過節不用來莊園,免得落人口舌。”

成了。

吳沛在心裏狠狠地歡呼一聲。

楊擇棲手裏的體檢報告掉在了地上,他彎腰去撿,拿起來的時候拍了拍上面的灰,手卻不聽使喚,明明想往左結果往右了。

他平覆住自己的語氣,笑著說,“您放心把她交給我。”

他有能力給她更好的。

範毅行點頭,他都能為範妍去打孟哲年,其實那時候自己就有點驚訝他這麽豁得出去,只是覺得兩人不適合在一起,所以沒動搖。

現在真是沒辦法,女兒執意要跟他在一起,丁書真和陳君也同意,他說得也很對。

範毅行說,“我放心。”

這件事過後,楊擇棲的心情是什麽樣的,他自己都無法形容,還是聽吳沛在後面跟他提起來,說當時他出京遠集團大門的時候,意氣風發,跟個打了勝仗的少年郎一樣。

非要用一個詞,就是得瑟。

楊政知道這件事,氣得幾天幾夜沒合眼,股東們也有點意見,但是範毅行那邊發了聲明,說女兒不會進京遠集團,不代表任何立場,她就是一個純粹的小畫家。

股東在桌上就擬了合同,範妍結婚後,永久失去進入京遠集團的資格。

範妍知道這件事後都懶得說話,她自己現在的工作好得很。

本來她就不想去。

京遠的這些還是好的,楊擇棲那頭才是難搞,楊政在家裏氣得發瘋,對楊擇棲第一次撕破臉,拍桌吼他,“你怎麽不把楊家大院庫房送給她呢!!”

陳君跟楊思坐在旁邊不說話,這事是讓楊擇棲受到了非議。

但楊擇棲就是要娶範妍,即便是付出代價,力排眾議,即使全世界反對,所有人罵他,他也要堅持。

他現在羽翼豐滿,在外面跟鄒家又有新公司,誰能拿他怎麽樣。

陳君把茶杯推給楊政,然後表明立場,從兜裏掏出一個紅色雕花龍紋木盒,“你把鐲子給她吧,怎麽說都是楊家的規矩。”

楊政氣沖沖轉身出門了,院子裏沒人哄著他,他只能去外面那個家裏。

陳君已經沒什麽感覺,她早就對他失望透頂,回到家裏兩個人也開始分房睡,本來就同床異夢這麽多年,她再也不用順著他,說話拐彎抹角,小心翼翼掂量他的心意了。

楊擇棲把鐲子拿上,“媽,謝謝您,謝謝您的信。”

陳君點頭,她這封信只是一個牽引繩,主要是這兩個人都惦記對方,“你要幸福。”

楊思準備說點什麽,卻看見陳君濕潤的眼眶。

她就這一個兒子,這麽多年堅持隱忍的唯一原因,現在他事業成功了,愛情也圓滿了,不郁郁寡歡了。

陳君的好日子也要來了。

她還等著參加兩人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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