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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佛卡擋刀:他想念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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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佛卡擋刀:他想念那張臉

清市最近不太平,沸沸揚揚地出了好幾件值得討論的事。

一:範楊兩家的關系一朝回到解放前,由於結婚之前範家二小姐沒有持股,名下沒有公司,所以沒有財產分割的問題,好像提前計劃好的一樣,直接抽身離去。

背後的富太太們晚上睡覺躺在老公枕邊分析,得出結論,這兩家就是合約聯姻。

二:北京方圓集團進了兩位新人,手持股份來勢洶洶,一個叫楊簡修,一個叫楊簡蓁。

按理說他們該喊楊擇棲一聲哥,這兩人之前一直隱居在國外,畢竟是楊政的親骨肉,這些年過得越見不得光,楊政就越愧疚,剪斷了跟範家的關系後,就讓兩個孩子回了公司。

在這時候,方圓總部就出現了一些討論,這繼承人最後會落到誰的頭上還不一定。

三:楊擇棲在這期間跟陳君裏外配合,排除異己,一位原本就不服楊擇棲手段的陳董事暗地裏跟私生子勾結,後面又被查出來收受賄賂,挪用公款,過幾天,陳董事就該走流程進局子了。

一輛紅旗國禮穩穩停在酒店門口,身後車子排成長隊,助理小周拉開後車座門。

楊擇棲感覺到撲面而來的冷冽,他把黑色的皮質手套戴上,下車往裏走,突然腳步停住。

助理小周手臂上掛著一件深灰色羊毛大衣。

吳沛還沒從打雜的地方調回來,才上任不到一年,小周不知道情況,去大院裏取衣服的時候,把掛在床頭櫃架子上的這件拿過來了。

小周有點局促,手臂往懷裏攏了下,“楊先生,是有什麽不妥嗎?”

楊擇棲低眉拉了下手套,“沒事,衣服給我吧。”

小周把大衣雙手遞給楊擇棲。

楊擇棲把衣服展開穿在西裝外面,整個身體好像都被溫暖裹住。

範知珩的車在後面,他不想跟楊擇棲碰面,所以停了一會。

“冤家路窄啊。”範知珩看著窗外的灰色人影。

酒店主廳裏擺了一百多個椅子,前方的墻面上是一塊巨大的LED屏幕,上面寫著:一本故事書的溫度。

此次慈善晚會的主題是關愛特殊兒童,電視臺的媒體圍了一整圈,非常嚴肅的場合。

禮儀小姐請各位落座,楊擇棲的位置在第三排的中間,前面兩排是圈裏的長輩,鄭老爺子坐在楊擇棲前面,兩手扶著拐杖,聽見動靜,回頭一看。

楊擇棲先禮貌地打招呼,“鄭爺爺,許久沒見您了。”

鄭老爺子點頭嗯了聲,跟他說笑,“我現在很少出門咯,家裏的事交給鄭寧軒,我只負責參加些有意義的活動。”

楊擇棲擡頭看見屏幕上的標題,“您是這次基金會的重要嘉賓,托您的福,我也做件好事了。”

鄭老爺子爽朗地笑出聲,不再跟他多說,鄭家跟範家是共邊的,自己不問世事了,也只能跟他聊兩句而已。

姜慕玟也到場了,跟梁羨隔了三五個位置的距離,人陸陸續續到齊,主持人上臺介紹出席本次活動的各位領導,楊思是第一個發言的,中間隔了好幾個環節才到姜慕玟父親,最後屏幕放了個微電影。

一名白血病女孩躺在床上看故事書,是個小光頭,鼻子裏插了氧氣罐,很瘦,臉頰凹陷,笑得蒼白,小手還指著書上的插畫,第一排最中間的丁書真看完之後眼眶有點微微發紅,她率先鼓掌,身後的人紛紛跟上。

直到活動結束,範知珩都沒跟母親說一句話,也是剛知道丁書真會出席,她素來不喜歡跟家裏人匯報自己的工作安排,免得混淆是非。

離開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半。

外面下起了綿綿小雪,禮儀小姐們慌忙地把傘送到門口等候的助理手中,又去大廳裏安排秩序,給各位準備了熱毛巾和暖手寶,生怕怠慢了各位大人物。

楊思最近職位往上升了,所以以她為首,她的車開走了,後面的人才能動。

丁書真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衫,紮了個低馬尾,隨和地道,“那我先去了啊,你們也早點回去。”

後面還有不少人齊聲念叨,“慢走啊丁主任。”

主辦方跑到丁書真的旁邊去,伸手帶路。

亮姐給丁書真打傘,禮儀小姐就給亮姐打傘,穿著單薄的藍色旗袍,大半個身體露在空氣裏,被散漫的風雪吹得搖搖欲墜。

丁書真關門的時候看見那女孩冷得直哆嗦,把手裏的暖手寶遞給她。

然後對著窗外說,“禮儀小姐不用送了,都回去吧。”

主辦方的總負責人聽見了,然後沖大家喊,“主任說回去,你們都回去吧。”

丁書真的車開走了。

大廳裏的人慢慢匯集在門口,等門童按照年齡輩分,把車開到面前再離開。

楊擇棲給年紀較大的人讓了條道,“您先請。”

那人點頭,被秘書攙扶著上車了。

小周把傘撐開,上面立刻多了一層薄薄的碎雪,楊擇棲站在傘下,就在他準備下臺階的時候——

陳董事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撲通一聲,當著眾人的面跪在了楊擇棲的面前。

兩位保安把他架住,慌張道,“我們攔了他快一個小時,誰知道他還是沖過來了。”

楊擇棲看見那人的臉,居然是陳董,他揮了揮手,保安退了下去。

“小楊總,你聽我說最後一句。”

這話一出,旁邊的人面面相覷,大家都是體面人,大庭廣眾之下整這出,不管說什麽都有道德綁架的成分。

小周擋在前面,把人扶起來,“陳董你這是何必呢,楊先生已經夠仁慈了,您快起來。”

“不……我女兒在國外讀書,我兒子剛考上大學,我不能失去這份工作,他們需要我,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不再犯錯。”陳董這是走投無路,尊嚴也不要了。

楊擇棲搖搖頭,“陳董,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了,您何苦這樣,我也不想為難你。”

陳董字字掏心掏肺,他真的需要方圓這層身份,他真的受不了從高高在上的精英變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他上前去抓住楊擇棲的褲腿,“這次是真的,這次我是真的知道錯了啊小楊總,你要我怎麽做?你要我做什麽都行,我可以從最底層做起。”

“我並不需要你做什麽,陳叔,你起來吧。”楊擇棲淡淡地看著他。

周圍的人不好插手這事,主辦方趕緊安排其他人先離開。

“我求你了,小楊總,我在公司三十幾年,我跟著你父親談下了多少合作,跟範家對峙的時候我出了多少力,你不能就這樣放任我不管。”陳董聲淚俱下,他已經不像以前那樣神氣,只穿一件灰色的羽絨服,僅僅是一個多月,就已經滿臉滄桑。

範知珩拍了拍自己左邊的肩膀,他也聽說了,這位陳董事在澳門玩賭博,有虧空,又抱怨這些年不被重用,心生不滿,所以才會著了那兩個私生子的道,被錢收買。

這樣的人就像一顆老鼠屎,大家都覺得楊擇棲做得對,私底下也討論得津津有味,說那兩個兄妹到底不是楊家大院正兒八經培養出來的孩子,做事就是沈不住氣。

楊擇棲後退一步,他話不多,神情卻讓人無法撼動,有種自己就算是把自己的五臟六腑挖出來給他,他都不會看一眼的無力感。

小周把人往後拉,陳董倒在地上,雙眼猩紅,語氣卻像妥協,“好…好,小楊總既然這麽不留情面,那我只能認命了。”

陳董萬念俱灰地站起來,自己面子也不要了,跪也跪了,想著最後一搏,可是楊擇棲還不松口。

“我只希望你有一天不要後悔——”

一把尖銳的匕首狠狠刺進了他心臟的位置,陳董居然撲了上來。

楊擇棲反應很快的掐住了陳董的脖子。

人們齊聲驚呼,趕緊後退一步,現場瞬間亂作一團,秘書助理紛紛擋在自家老板跟前,他們這些人都是有身價的,傷了不得了。

主辦方也是沒想到,這個陳董會這樣大膽。

梁羨下意識地把姜慕玟拉在後面,然後費力地從人群中擠出來,奈何人都堵在門口,梁羨只好放下尊老愛幼那一套,撥開人群,“讓開,都讓開!”

小周上去把陳董死死地按在地上,眾人聽見他癲狂咒罵,“你個冷血的臭小子,老子在方圓的時候你還屁大點,你敢主宰我!你配當繼承人嗎,你去死吧!”

保安從遠處沖過來幫忙。

範知珩站在車旁,他聽見後方的躁動,擰眉回頭,慢悠悠地,跟上面站著的人的狀態大不相同。

剛才陳董用了十足的力氣,匕首掉下來,刀尖上沾血,眾人如同驚弓之鳥,後退半步。

楊擇棲灰色的大衣被劃破,他突然感覺不對,伸手一摸。

有塊堅硬的物品貼在胸前,他扯下來,絲線斷裂的聲音好像裂開的痛覺神經,瞬間蔓延在胸口。

不知道是不是傷得太重,梁羨看他臉色慘白,整個人都好像恍惚了,胸口流了血,滲透了大衣。

“沒事吧?”梁羨扶著他,急切地問,“有沒有事?!”

楊擇棲搖頭,單膝跪在了地上,他手裏正捏著一張純金佛卡。

上面有一只栩栩如生的小蛇,已經被刀鋒刺得扭曲,中間裂開,但是還可以看見佛卡兩邊的字。

出入平安,萬事順遂。

一句簡單的話,卻仿佛能聽出她的語氣。

底部刻了自己的名字,還有一句看不懂的經文。

自她離開到現在九個多月,他憋了九個多月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迸發出來。

他看著佛卡上的“普陀山”三個字,突然知道了她為什麽要去浙江舟山。

到底是怎麽跪得,讓她膝蓋傷成那樣。

楊擇棲捏住那張佛卡,邊緣的四個小孔還掛著幾根柔軟的絲線,他都分不清,是剛才那一刀痛,還是看見這張佛卡讓他更痛,楊擇棲五官擰在一起,雙眼緊閉。

模糊的是她的臉,看清的是他的心。

年長者總喜歡用自己的閱歷,去審視別人感情的深淺,怕她一時興起做出錯的決定。

不僅為自己權衡,更多的是為她權衡,其實範妍沒那麽多的曲折彎繞,不過就是一句話。

她愛他而已。

楊擇棲撐著梁羨的手站起身,他捂住了胸口的位置,整個人往一片白雪茫茫走去。

後面有人在叫他的名字,陳董被壓制在地上動彈不得,接著救護車急促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場面太過於混亂。

梁羨腦子轉得快,知道楊擇棲現在的時局敏感,不能出亂子,“走穩點,別讓人覺得你受重傷了。”

楊擇棲點頭,接著陷入了耳鳴,整個世界只有靜謐,他轉頭,看見一張跟範妍有三分相似的臉。

範知珩看見他胸口殷紅的一片,轉頭跟助理說,“讓人打個電話給陳阿姨。”

楊擇棲用手扶住了車身,車窗上照出他慘白的面孔。

梁羨見他這個模樣,不知道是傷得重還是不重,“先上車。”梁羨把他往旁邊拉,打開車門。

這要是當著所有人的面上了救護車,媒體指不定怎麽捏造,傳出去免得讓董事會誤會,跑去投奔那兄妹倆就壞了。

楊擇棲閉眼,隨便梁羨怎麽安排自己,他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判斷力,只是腦海中還浮現她的臉。

他發現自己迫切地需要那張臉......他想念那張臉。

只是她的音容笑貌再也不會出現。

梁羨都不知道楊擇棲這是鬧哪出,像靈魂被抽走了一樣,他回頭看了眼,故意跟小周說,“沒事,皮外傷。”

小周正在地上按住陳董,聽見這話點頭,這裏需要留個自己人處理,所以自己不能走。

姜慕玟站在門口,遠遠地掃了一眼梁羨全身上下,好看的眉頭皺在一起,竟有擔心。

梁羨沒管她,跑去駕駛座,他單手撫摸方向盤,另外一個手去打電話,車頭調轉方向,流暢地開出去。

胡昭銘遠在意大利,這會兒接到電話是下午一點鐘。

“怎麽了梁子?”

梁羨簡單明了,“楊擇棲受傷了,傷到了心臟,好像特別嚴重,我不放心把他交給別的醫院,銘哥你快打點一下。”

胡昭銘聽後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跑到一樓去拿好久沒用的公共電話,給遠在深圳的母親打過去,接著他母親又一個電話飛到了清市第一醫院院長的頭上。

後面第二個電話,梁羨打給了程錦,程錦破口大罵,“梁子你放心,哪家媒體敢報道,我讓他待不下去。”

最後車子往清市第一醫院開去,梁羨透過後視鏡看車上的人,“楊擇棲你不是被刀傻了吧,你說句話,別嚇唬人行不行?!”

楊擇棲擰眉。

梁羨從後視鏡看見他還有反應,松了口氣,一路上喋喋不休地跟他聊天,“你別睡。”

後方沒了聲音,梁羨慌了,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連闖兩個紅綠燈,靈活地避開障礙車輛。

“楊擇棲,那對兄妹不是吃素的,這次栽了跟頭,下次就會有長進,手段只會越來越隱蔽,你身邊群狼環伺,你以後出門得多帶幾個人,繼承人這個身份的誘惑力有多大你不是不清楚,你剛才怎麽就讓保安松開他了呢。”

梁羨見楊擇棲還是不回答,扭頭看,他好像一根繃緊的弦突然斷掉。

整個人雙目緊閉地把頭靠在後面。

梁羨重新看前方,他提高音量,“楊擇棲!你敢睡試試?你死了留你媽一個人在楊家,你要她怎麽自處。”

沒動靜。

梁羨氣得砸方向盤,這個時候程錦的電話打進來,可他壓根沒心思接,順手給掛了。

程錦又打,梁羨把電話接通,大聲罵過去,“他媽的都是因為你,耽誤老子開車。”

“楊擇棲傷到心臟了,他死車上了知道嗎?”

梁羨掛斷了電話,對面的程錦這下老實了,沒再打電話。

車子上了高架橋,他仍在試圖讓楊擇棲清醒,“行啊楊擇棲,你就睡,到時候你媽,你前妻,都來參加你的葬禮。”

梁羨透過後視鏡看見楊擇棲又費力地皺了下眉頭。

他摸到門路了,“範妍看見你的屍體,指不定哭成什麽樣呢,你不是不知道她對你多深情,到時候說不定跟你一起去了。”

楊擇棲的聲音虛無縹緲,“閉嘴……”

一路上梁羨不知道做了多少假設,最後車子順利到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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