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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北京:那你求婚,假的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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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北京:那你求婚,假的也行

天氣預報顯示北京的氣溫達到了零下六度,但範妍感覺不止,一大早,人剛從被窩起來,對冷空氣特敏感。

露出的臉還好,身上卻暖和不起來,她穿了加絨的羊毛衫和鵝絨背心,外面套了件淡藍色的羽絨服,長到腳踝,整個人包的像個團子。

範妍一頭撞在他肩膀上,雀躍道,“團子,我變成團子了,我變成你咯。”

昨晚睡前,楊擇棲說今天上午有時間,跟她出去逛逛,範妍長腿一伸,直接踢掉了被子,在床上尖叫,把他耳膜都快震碎了。

楊擇棲默默把被子撿起來。

這老婆真傻了。

楊擇棲把白色的羊絨帽子給她套上,“團子二號,等會兒我們要去買個手套了。”

回應他的是某人得意忘形的笑聲,“哈,有這個必要嗎,手就露在外面一會兒都不行?”

楊擇棲上前直接把她冰涼的手捏著,“涼。”

範妍覺得他有時候小題大做的很,強行把自己手抽走,然後跑了。

她像個普通人家的女兒,楊擇棲是她自由戀愛找到的另一半,如果兩人改個口音,真像個地道的北京人。

她腳步又停住,回頭拉著楊擇棲的胳膊一起往外跑,又扯不動,“我們去故宮吧。”

“你還沒去過?”

她想跟他一起而已,“沒跟你去過,我以前看你抽屜裏有好多北京建築的照片呢。”

故宮八點多開門。

大家站在午門前檢票,有小情侶,有帶孩子來的,有的身上扛著攝像機,有穿格格服,帶著旗頭站在人群中,快過年了,出來旅游的人少,大多數都是本地的,來這就跟出門逛公園似的。

兩人前門站了一對老夫妻,範妍探頭去看,她沒準點來過這,八點半了還沒開門。

“怎麽啦。”

老爺爺回頭瞧了範妍一眼,笑的和藹可親,“姑娘這是頭回來?得等裏邊兒吆喝完了才能進,多擔待點兒哈。”

範妍歪頭問,“為什麽呀?”

楊擇棲沒打擾她跟別人交流,默默看著。

那老爺爺又說,“跟裏頭貓兒啊狗兒啊打聲招呼,再跟老祖宗說一聲,免得擾到人家。”

這時中間的宮門開。

穿紅衣服的年長者對這裏頭高聲喊,“開門啦!打攪諸位啦!”

範妍肅然起敬。

人群往前走,老奶奶不經意往後看,拍了拍老伴的手,“呦,這姑娘真標致啊。”

“剛瞧見了,跟你年輕那會兒像。”

一對老夫妻,一對少夫妻,前者像後者,後者不一定是前者。

楊擇棲聽了這話也側頭看了範妍一眼,她今天這裝扮,就只露了個五官,像個被裹起來的小兔子似的,皮膚白裏透紅,襯的眉毛越發濃,瞳孔像琥珀。

就是嘴巴顏色有點紅,楊擇棲靠近,看見她唇上起皮了,天氣太幹燥。

範妍往裏走,察覺到他的目光,故意瞪他,卻不見兇,“幹嘛看我。”

“你長得好看。”

她美滋滋,第一次聽他說自己好看,“是不是早就覺得我漂亮了。”

楊擇棲想起姑媽楊思的描述,“是聽說你漂亮。”

範妍還想往後聽,“然後呢?”

楊擇棲實話說,“真漂亮。”

他們在游輪上初見。

楊擇棲當時站在陳君跟楊政旁邊,低頭整理手表,他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西裝外套搭在桌子上,準備出去迎接賓客。

這時候門打開,似乎是有人進來了。

他淡淡擡眸,好似拂開周身所有的人和物,連同空氣都卷走,讓人無法呼吸,過分好看的一張臉,薄唇抿著,桃花眼微微上挑,眸子狹長、深邃,卻看誰都漠然。

範毅行這時候出來介紹,說,“這位就是楊擇棲,你們該好好聊聊。”

所有人離開房間,給他們兩個時間熟悉對方。

楊擇棲把手表帶好,他說,“範小姐,請坐吧。”

範妍昨天剛被人從北京接回來,渾身上下跟長了刺猬一樣,她沒什麽好臉色的坐下。

楊擇棲那時候已經快奔三了,範妍才二十,他聽姑媽說模樣非常不錯,成績優秀,考上了國外的大學,年年得獎學金,讀個兩年制的研究生畢業也才22,以後前途大好。

那天隔著長桌遙遙一見,明眸皓齒,生氣的樣子都那麽鮮活,瞳孔清澈,好像在哪兒見過?

他想,她真是可惜。

範妍伸手在楊擇棲面前晃了兩下,“進去了,想什麽呢?”

“沒。”楊擇棲摸了兩下她的腦袋。

兩人一路向前,走進太和門廣場,人群散開,穿過金水橋,一共五座,範妍拉著他走最中間的橋。

導游帶著自己的隊伍站在金水橋欄板旁邊,跟游客互動,他拿著話筒娓娓道來,指著望柱頭上的洞,“咱們可別小瞧了這上頭的洞。”

範妍停住腳步想聽聽。

楊擇棲見狀跟她說,“欄桿中間的東西叫望柱,柱子中間的東西叫望柱頭,上面的洞是紫禁城的報警系統,把號角放進去,就跟廣播一樣。”

範妍摸了摸上面的洞,“每個宮都可以聽見嗎?”

“每個宮門都能聽見。”

太和門門口有兩個銅獅子,威風凜凜,見邪驅邪,太和殿便是舉行盛大慶典的場所,範妍進門看見上面擺了個龍椅。

她認得,古代皇帝選秀或行冊封禮就是在這裏舉行,出太和殿的時候範妍回頭拍照,她放大宮殿的角,上面蹲了一排小動物。

第一次來她都沒發現。

她問楊擇棲,“這是不是書上說的五脊六獸?”

楊擇棲也回頭,他像講故事一樣,“這裏是紫禁城最高規格的地方,皇權至高無上,從宮殿角往裏算,分別是龍鳳和獅子,海馬天馬狎魚,狻猊獬豸鬥牛。”

範妍算了算,“少了一個呢,上面有十只。”

“最後一只叫行什,末尾的是垂首,最前面的……”

範妍舉手發言,“這個我知道!”

“請說。”

“騎鳳仙人。”

楊擇棲捏了下她冰涼的指頭,塞到自己的口袋裏,“答對了。”

範妍以前吃過這裏的雪糕,“原來那些脊獸雪糕就是來自這。”

“現在還有賣,想不想吃?”

範妍明知他會答應,“你讓嗎?”

“不讓。”

她故意小臉一沈,轉頭就走,“別跟我說話。”

楊擇棲從後面追上去拉他,“騙你的,今天你說什麽我都答應。”

範妍停下腳步,“真的?”

“我向來說到做到。”

她居然說,“那你求婚啊,假裝的也行。”

他沒有動靜。

範妍小性子又上來了,往前面跑,跑了沒幾步,又害怕今天這麽難得的時刻被自己這句話打擾,再跑遠就真的像鬧脾氣了。

她回頭看見楊擇棲站在剛才地方沒動,他取下了戴在手上的玉扳指。

直長的睫毛垂下看她,“我給你取名芃芃,你覺得這個字好嗎。”

範妍看他動作,不敢猜,猜到了都不敢信。

她回答,“好,又不好。”

他聲音一如往昔,輕言細語,“哪裏不好呢?”

她氣,“我總覺得,你在暗示我離開。”

“不是這個意思。”楊擇棲只是覺得這兩個字符合她原本的性格。

範妍擡頭看,天空還帶著灰色調,她卻感覺有點晴朗了呢,她深呼吸,真心誠意的對他說,“你給我取的小名,我很喜歡。”

楊擇棲從胸膛口袋掏出一張手帕,上面仿佛還殘留他的體溫,他擦拭著扳指,整個人被風往旁拉扯,短發吹動,眉目繾綣,卻依舊面容不改。

“那芃芃願意嫁給我嗎。”

範妍只感覺時間定格住了。

他竟單膝下跪。

周圍有看熱鬧的人走近了點,遠處的游客只看見某個男人單膝下跪,跟旁邊的人聊天。

某位格格跟自己的攝影師激動道,“你先別拍我,拍她們。”

三兩成群的人笑著討論,說“真般配啊”之類的話。

範妍低聲呢喃,險些又感性的鼻酸,“我願意。”

他裝沒聽見,“嗯?”

範妍聲音擡高,“我願意呀。”

她一個手捂住嘴,另一個手伸過去,有點不好意思的模樣。

楊擇棲把扳指套上了範妍的大拇指,眼神卻看著她空空如也的無名指。

那不是他的位置。

他們以為範妍跟楊擇棲是正兒八經的男女朋友,看著那戒指不太一樣,戴的地方也不一樣,這是年輕人流行的求婚方式?

範妍才不管什麽手指,她扶著楊擇棲的胳膊讓他起來。

兩個人一路往前往前,慢慢走到乾清宮,路過銅鶴和銅龜,旁邊有兩座小房子,範妍上次來的時候還是小時候,很多東西記不清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問了個跟小時候一樣的問題,“這個房子是什麽?”

“這是江山社稷金殿,紫禁城最小的房子。”

他們又到了交泰殿,看見了25塊傳國玉璽,皇後住的乾寧宮,範妍走到東邊暖閣外,看見屋內大紅的喜字。

中間太多地方值得觀賞。

最後去了禦花園,範妍走進萬春亭,裏面有個攝影師專心低頭調著參數,範妍往前走,楊擇棲突然抓住她,然後兩個手從後面托住了她的小腦袋。

他讓範妍擡頭,眼前的景色可以用震撼兩個字來形容,且遠遠不止。

紫禁城見證了兩朝三世六百年的歷史,不僅僅是明清皇帝的象征,更是古代建築和文化的傑出代表。

去過了,看過了,便是熱淚盈眶。

重拱環列,一條龍盤旋在頂,象征帝業綿長,錯落有致的紋路之中,似乎還能看見幾百年前的艷麗色彩,尊貴霸氣,繁而不亂,只是有斷裂的痕跡。

是一種惋惜,也是一種傷痛,慶幸藻井還完好無損的存在於這方天地,供後人敬畏。

範妍跟楊擇棲十一點半出了故宮。

還剩點時間,她跟楊擇棲從湖廣會館開始逛,進五道街,路過火車咖啡,順著胡同往裏面走。

她到了一家未來郵局話,範妍想手寫一封信。

楊擇棲問,“我能看嗎?”

範妍遮住紙張,特別防備他,“不行,你回避。”

看她這個動作,楊擇棲突然覺得心裏發酸,笑著說,“那我出去待著。”

“快點出去。”範妍有個秘密。

楊擇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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